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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薄荷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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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的谎言

青梅竹马的谎言

青梅竹马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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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方式来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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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方式来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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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号是G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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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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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北木(1)

再见,北木(2)

因为是女子

因为是女子

因为是女子

因为是女子

因为是女子

独自一人

独自一人

独自一人

独自一人

独自一人

Special.A 紫橙:勇敢的背后(1)

Special.A 紫橙:勇敢的背后(2)

Special.A 紫橙:勇敢的背后(3)

Special.A 紫橙:勇敢的背后(4)

Special.A 紫橙:勇敢的背后(5)

Special.A 紫橙:勇敢的背后(6)

Special.A 紫橙:勇敢的背后(7)

Special.A 紫橙:勇敢的背后(8)

最后一袋橘子

最后一袋橘子

最后一袋橘子

最后一袋橘子

最后一袋橘子

最后一袋橘子

最后一袋橘子

最后一袋橘子

最后一袋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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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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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男生

神秘的男生

神秘的男生

神秘的男生

神秘的男生

神秘的男生

神秘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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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1)

离开(2)

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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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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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雨

一场雨

一场雨

一场雨

一场雨

Special.B 云妆:瞬间温暖(1)

Special.B 云妆:瞬间温暖(2)

Special.B 云妆:瞬间温暖(3)

Special.B 云妆:瞬间温暖(4)

Special.B 云妆:瞬间温暖(5)

Special.B 云妆:瞬间温暖(6)

Special.B 云妆:瞬间温暖(7)

Special.B 云妆:瞬间温暖(8)

他们的秘密

他们的秘密

他们的秘密

他们的秘密

他们的秘密

他们的秘密

对峙

对峙

对峙

对峙

对峙

对峙

呼之欲出的真相

呼之欲出的真相

呼之欲出的真相

呼之欲出的真相

呼之欲出的真相

青梅竹马的谎言<01>

我有时会想起北木。

平白无故。头顶日光耀目。我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会就这么突然地,想起他。感觉心被轻轻地、轻轻地握紧,然后再缓缓松开。

北木,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慢慢蹲下身,靠住身后灰白的墙,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无助。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忙碌得好似不曾止步。心里是一片苍白的空,让我几乎忘记了天空的颜色。我终于不得不承认,原来在这么漫长的、被称作青春的时光里,你一直都是我的依靠。你从来不曾,从我仰望的角度离开过。

我一直爱着你。原来。

无论走到哪里都带在身边的,王菲的那张CD《将爱》,是北木送我唯一的一份礼物。在新年到来的时候,用来告别。

房间里空调开得有点冷,我听完之后给他发短信。我说:“北,我真想为她写一首歌,叫做《背驰》。背道而驰。”

“南,我已经在机场。再见。”这样很好。从今以后,北木在北,南烟在南。

青梅竹马的谎言<02>(1)

我不知道第一次见北木是几时了,大概是刚出生的时候吧。

据说我们母亲的故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邻里街坊传为美谈——两位孕妇情同姐妹,约定彼此的孩子都唤对方做妈妈。于是我和北木一出生,便同时拥有了两对父母。

那一日我在我妈的肚子里闹得凶,北木的母亲见势赶忙将她送进医院,怎知心一急,竟也要生了。然后几乎在同时,我和北木的哭声响彻产房。

两家人将早已定好的名字赋予我们,南烟,北木。

那一天是7月12日,北木只早我七秒出生。

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和北木一起度过的。我们管对方的父母叫爸妈,我们可以无所顾忌地在彼此家里吃饭睡觉,可以在自己的父母不让看动画片的时候跑到对方家里去开电视,更可以在无聊的时候随时敲响隔壁的那扇门,一起去外面游戏打闹。

这样肆无忌惮的童年如此自由自在,直到大了一点,我才改口叫北木爸爸、北木妈妈。我们都开始有了模糊的概念,其中夹杂了某些从电视剧里看来的暧昧,代表了将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会这样寸步不离地在一起,便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当然,大人们谁也没有说南烟北木,你们是指腹为婚的,谁也逃不了。

他们都笑着看我们天真可爱地一日一日长大,两家依然交好得如同亲戚。

说起来是多么可笑的事,我才不会要北木那样的,自然,我相信北木也不会喜欢我这种的。

北木是那样的:安静,内敛,聪明,乖巧,能画很棒的素描,能背出许多唐诗,能把童话故事说得扣人心弦异常精彩,能让每个女孩子都在背后悄悄把他称作白马王子。

而我是这样的:张扬,叛逆,粗鲁,倔犟,能打败一大帮男孩子,能在打破别人玻璃窗后的短时间内迅速逃离现场,能把许多大人惹怒,能让楼下那个患有精神病的女人立刻发疯。

我想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点,便是骄傲。在北木身上,它被称为一种不染尘世的高高在上的高贵气质。而在我身上,却成了一种不可理喻的倔犟个性。

就像我们的名字,南烟北木。南辕北辙。

我常常对北木说的一句话是:“北,跟我去打架。”

当然,那是小时候。

北木站在原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以目光淡漠注视。我有一些害怕他的眼神,那不应该是一个孩子拥有的眼神,如深渊,如悬崖,如一切不可言说的深而广阔的空间,在他的瞳孔里延伸出一片无限扩张的疆域。

这种眼神叫孩子们仰慕,叫大人们夸赞,却叫我觉得莫名恐惧。

这时老妈就从窗口探出头喊:“南烟,不要把北木带坏。”我便拉起北木迅速逃开,跑向隔壁的小巷子,那里有一群小孩,等着我去决斗。

我以一当十,寡不敌众。却没有人敢去挑衅在一旁淡漠注视的北木,他们把他当成是大人,不想去招惹他。独独我扑上去反抗,愈战愈勇,最终被推倒在地,狼狈不堪。

待他们大笑着离开,北木才向我伸出手来,目光却落在远处,像是认为我很丢脸似的。我狠狠打掉他的手,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大喊道:“北木是胆小鬼,只有我是战士。”

而他只是沉默,嘴角还有隐约的笑意,以此表示对我的不屑一顾。后来他告诉我,因为他不喜欢打架。而对于不喜欢的东西,他从来都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那么,你为什么不救我?”我抚摸着身上的伤,愤愤地问他。

他依旧沉默,面色沉静淡然。而我也终于有了答案——因为他不喜欢我。

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是几岁了。我只记得在当时一起玩的一大群孩子里,只有北木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常常会在旁边看书。什么书都看,有时是连环画,有时是百科全书,也有外国名著或者《安徒生童话》,还有的一些是我连书名都看不懂的,北木对我说其中的一本叫做《资治通鉴》。我问他:“有趣吗?”

青梅竹马的谎言<02>(2)

“不有趣。”

“那你看它干吗?”我一头雾水,眼睛睁得跟核桃一样大。

“学习。”他低下头去,再没工夫看我一眼。

我觉得这个家伙很怪,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可为什么他就那么奇怪。他不是书呆子,有时也和我们一起玩,但每次捉迷藏,他总是有本事把别人通通找出来,而换他躲的时候,却永远都没有人能找到他。

北木是个奇怪的人。

但更奇怪的是只有我这么说。人人都喜欢他,大人说他是天才,孩子说他是王子,唯独只有我认为他是怪物。

他好像什么都会,却又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我几乎从来不曾看到他开怀地笑,放声地哭,任性地要求某样玩具。他的衣领总是干干净净,走路总保持固定的节奏,每天都会洗澡,每周理发一次,每个月看五本书。

有时我在他家里打游戏机,他居然还能在一旁静心看书写读后感。我装着大人的口气问:“北,你这样,会快乐吗?”

“那什么才叫‘快乐’呢,南?”他挑起眉毛问我。

“出去玩啊,打架、丢石子、捉迷藏、打水仗,那样才会快乐。”我皱着眉头想了想,说。

“可是,我不觉得那样会快乐。”那是我印象中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茫然。那种夹杂着某种忧伤的神情,叫我一阵恍惚。

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们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人,虽然我们出生在同一天,却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五岁的我想,北木,他一定是个外星人。

青梅竹马的谎言<03>(1)

从小学到初中,我一直和北木同校。

我们完全不像小说里的那些青梅竹马,北木从来不为我做功课,从来不关心我的学习,从来不会牵我的手,温柔地对我说话。

我们只是每天一起回家。因为老妈让北木看着我,不准我惹事。

北木常常会看着走廊墙壁上贴着的考试成绩排名,对我感到匪夷所思。他说:“南,我认为数学要考11分,恐怕还是需要一点本事的。你随便写几个公式,恐怕也不止这个分数吧?”

我对此不置可否。可眼看自己的成绩就是这么糟糕,我有什么办法?

仰起脸,排名表上的首位,最高处的地方,用加粗的大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北木”的名字。

这是学校每月都会进行的排名考试,按照成绩来分班,北木自然是在最好的一班,而我则理所当然地分到最差的八班。于是每天放学,北木都无可避免地必须从走廊的那一头,穿越各班老师的点头微笑和无数女生的恋慕眼神,到这一头我的教室门口来等我。

我的班主任见了他总是很高兴,拍着他的肩膀赞赏道:“北木啊,又在竞赛里拿奖了吧,有空也要督促一下你妹妹嘛,她太散漫了。”

在学校,人人都以为我们是兄妹。

北木已经是众所瞩目的焦点。频频在各种竞赛里拿奖,担任一家知名报社的小记者,常常上台作为学生代表演讲发言或者交流学习方法。他依旧不爱说话,沉默并且高傲,却还是有大批追随者,身前身后议论纷纷,在情人节或者圣诞节的时候送他礼物,甚至有女生尾随我们一同回家。

那条原本乏味的回家之路,也因为这些小小插曲而变得有趣起来。

常常会走到一半,北木突然压低声音说:“左转。”在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侧身闪进左边的小巷子里。我不明所以地跟上去,紧挨着他躲在一处隐蔽的围墙后,问他:“怎么回事?”

北木食指抵唇,当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有好几个别班的女生,站在岔路口东张西望。

“他们人呢?”

“不知道啊,一眨眼就不见了。”

“那我们要往哪边走?”

“哪条路都不认识啊……”

“还是回去吧,天快黑了。这地方晚上很恐怖啊!”

“好吧……”

说实话,我真是觉得这一切匪夷所思,站在我身边的北木,这个穿白色衬衣系黑色领带总是穿一双adidas贝壳头复古鞋的男生,怎么看都没有三头六臂,居然能令这么多女孩子为之着迷。真是好笑。

他单肩背着书包走出去,回过头来唤我:“走吧。”

“她们为什么跟踪你?”我明知故问。

“不知道。”他面色淡漠地回答,手插在口袋里,神态自若。

我跟上去,嘿嘿地笑,“北,看来你很受欢迎呢。”

“无所谓。”他的眸色漆黑如墨,嘴角是一弯残酷疏离的弧度。如果不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定会认为这个男生是在摆酷,毕竟没有多少人能把自己的优点发挥得这么淋漓尽致,让人着迷。

但要命的是,北木就是这样毫不造作地,将“冷漠”两个字,演绎得出神入化。

还不仅仅是如此。即使是我所在的糟糕班级,都有许多女生公开声明喜欢北木。

她们染着红色和黄色的头发,一边涂甲油一边谈论着北木,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衬衣或者T恤,爱吃KFC还是M记,戴的那块表是哪个牌子的,以及喜欢哪一类型的女生。

她们往往自视甚高,把北木当做那些与她们亲热拥抱的小混混,她们伸展手指欣赏着自己的指甲彩绘说:“要是我出手,北木当然是我的。”

然后看向我,“南烟,你说你哥哥会不会爱上我?”

在分班之后,北木应我妈的要求每天放学给我补课。

他给我做考卷,自己在旁边看高中课本。他就是这个样子,上学前就看完了小学课本,小学时又念完了初中的,到了初中就开始读高中的。却又不肯接受跳级的建议,甚至在小学升初中的时候,令人诧异地拒绝了一所重点大学附属中学的邀请,理由仅仅是:离家太远。

青梅竹马的谎言<03>(2)

大人都拿他没有办法。

我常常会选在这个时候睡觉。北木不管我,他只是因为答应了我妈给我补课所以推脱不得。

他看累了,我睡醒了,我们就聊一会儿天。其实我们的话题少之又少,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人。但奇怪的是,他说的话我明明听不懂,却又觉得莫名地亲近熟悉。

当然,北木不会傻到对牛弹琴,和我谈论学习。他会说起他最近看的书,会说一说他眼下的生活,在这个时候,我又会看到他眼睛里那种茫然的神情,甚至是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让我诧异。

他是别人眼里的天才,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叫做“快乐”的字眼,找不到欢笑或者哭泣的理由。

他说:“南,我的世界是一座塔。仅仅只有一座塔而已。”

他说:“我们必须要丢掉许多东西,才能飞得更高。”

他说:“幻觉有的时候,很容易淹没我们的感知。而我们假想中的快乐,根本从来不曾存在。”

我在恍惚中睡过去。梦境连绵不断。我从小就喜欢有人在旁边絮絮叨叨哄我入睡,即使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会觉得格外安心。就像小时候,妈妈在床边讲故事。

当我半梦半醒的时候,我常常会听到北木的轻声细语,遥远又邻近,自言自语,自问自答。我迷迷糊糊地想去听清,却发现完全都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现在想起来,也许连他自己都未必明白。

那是十几岁的年纪所不能懂得和解释的。

“是否,可以选择一种姿态,直抵心的尽头,问问它,到底想要什么……”

北木来医务室看我的时候,我的手上绑着绷带,头上贴着纱布,脖子上还有紫色药水。北木笑出声来,“南,你那一身打架的本事呢,同女生大打出手,怎会不反击?”

我“哼”了一声,不作答。

是我不甘心,我不要一世都被唤作你的妹妹。我心里想,你是北木,我是南烟,我才不要同你一方。

北木没有再问,为我去教室拿了书包,扶着我离开学校。

这天回家路上他背了我,我只得乖乖告诉他事情经过——

是我抬起脸说:“北木才不是我哥哥。”

那一群女生惊讶极了,连忙围上来问:“那你们干吗老是一起回家?”

我骄傲地扬起头大笑,“因为他喜欢我。”

北木听到这里,嘴里“哼”一声道:“少臭美了,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一点都不像女生的男人婆。”转而又问,“就因为这个和她们打架?你们女生还真有趣。”

可还未等我开口争辩,便抬头看见前面树下站着一名白衣少女,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那样,安静而美好。北木把我从肩膀上放下,说:“南,你先回家,我还有点事。”然后就径直向她走过去。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而他喊着她的名字,转身离开了我。

——“小锦。”

纪小锦,这个穿白色衣裳的温婉秀丽的女孩子,和北木同在年级里最好的一班,被称为“金童玉女”。她微笑地看着向她跑去的北木,笑容柔软温暖,左边嘴角有一枚浅淡酒窝,宛如背后有洁白翅膀的天使。

我在那一刻突然是这么的悲伤。寒冷一点一点包裹了我的身体,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在看着北木与我背道而驰的瞬间,我难过得直想哭。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就已奔向彼方。

女孩同北木在那棵合欢树下讲话。女孩温柔,男孩俊朗。我第一次明白北木如此受女生欢迎的原因,在那些凌乱而冗长的岁月里,他居然已经长得这么英俊,有着锐利而冷漠的眉目,以及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洁白衣领。

我竟觉得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如此般配。

那个人早已不是我记忆里的北木了。

用我的方式来爱你<01>(1)

从那一天起,我不再勉强自己好好学习。我放弃了和北木并肩而站的任何机会。因为我已经知道,我们早就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了,他身边的女孩应是如小锦那般的,或者是别的温柔秀美的女子,但无论如何,都绝不可能是我。

“南,你若能有小锦的一半乖巧,那所有人都可以心安许多。”这是北木的话,他说这些的时候,眼角有无可奈何的笑。

我习惯了他长时间的淡漠和偶然露出的笑意,我习惯了看他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我习惯了以这个仰望的姿势去关注和凝视他。可是当我看到北木和小锦站在一起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其实我们是兄妹还是邻居,是青梅竹马还是指腹为婚,根本都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说法。在与我们擦肩而过的千万人里,上一秒陌生,也许下一秒就成为并肩的伙伴。

既然我已无可能如你所愿,何不就逆流而去。

我迅速而决绝地堕落下去,一夜间成为坏学生的典型。和班里的那些女生一样,我染了红棕色的头发,我打了七个耳洞,我的衣服上常常印着骷髅头,我的指间总有点燃的七星,我的随身物品变成打火机。

我突然发觉自己是很好看的。按朋友的话说,我的眼睛很迷人,我的身材很匀称,我的皮肤白皙柔软,还有,我的性格直爽,我的笑容甜美,我的思维活跃。

北木,原来我并非一无是处。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那么渺小卑微,那么粗糙不堪。

我再也无法忍受被人拿来比较,南烟北木,如何如何。我甚至恨北木对这一切竟如此漠然无视,任凭别人将我说得如何糟糕,北木却还是北木,聪明优秀气质高贵的王子,而我这只丑小鸭,绝对不会有变成天鹅的一天。

那么,让我们就此殊途。

不再迎合旁人,不再隐忍伤害,不再介意流言。按自己的方式去生活,去找寻真正的快乐。

我有了许多许多朋友,也有许多许多男朋友。他们没有北木那么优秀,可是他们能让我无比快乐和骄傲。

他们让我在没有北木的世界里尽情发光。

我很久没有再和北木一起放学回家,因为我总是逃掉晚自习的课。朋友们在楼下等我,对我吹响亮的口哨,然后我们去喝酒,跳舞,或者帮人拉场子。

我每天都很晚回去,花很多的时间来看杂志和抽烟,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看看耳环和帽子是否搭配得当,项链的样式是不是本季最流行的,研究新款的zippo要怎样才能玩得出神入化,哪个品牌的眼影颜色漂亮……

所有人都对我的堕落毫无头绪,并且束手无策。

连我自己都有一种腾云驾雾日行千里的错觉,闭上眼睛,跟随自己的感觉,一直飞向陌生的天空。滑翔的快感如此强烈,我觉得自己变得很轻。快乐来得轻而易举。不必烦恼今天的作业和明天的考试,不必担心学生手册的签名和每个月的家长会。这样多好。

做个坏孩子,多好。

那一天学校提早放学,我站在校门口等男友A来接我放学。

A的名字叫阿开。我的男朋友太多,我常常会记不清楚他们的名字,索性就起个代号,ABCDE,这样多好记。

我嚼着口香糖,斜挎着书包,因为是在学校门口,我一直忍着没有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然后我看到北木正从门口出来,下意识地转过身,但还是被他看到。我皱了皱眉,注视着他直直向我走来,身后躲着一脸胆怯的小锦。

“南。”他唤了我的名字。

我故作轻松,更加用力地嚼着口香糖,一脸无所谓,“呵,是你啊,最近好吗?”

“南,你妈妈很伤心。”北木的眼神疼痛。

我突然有莫名的快感。从他眼睛里,我知道他在疼。我继续大力嚼着嘴里的薄荷口香糖问他:“那又怎样?”

“不怎样。”北木说,“南,跟我回家。”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高高地仰起头,道:“你不是说对于你不喜欢的,你从来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吗?”

用我的方式来爱你<01>(2)

说出这句话后我愣了一下,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对他小时候说的这句话如此耿耿于怀。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几乎要哭出来,原来将头高高扬起只是为了不让他看见眼眶里汹涌的泪,我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北木,我面前的北木,如果你能用对小锦那样温柔的声音对我说:“南,我喜欢你。”如果你能伸出手牵住我,那么我会立刻抱住你哭,然后低下头乖乖跟你回家。

可是,可是面前的北木依旧面目冷峻。

在我就要失去勇气倒下去的时候,我听到A的摩托车停在我身边,他朝我喊:“烟,走不走?”

这时,北木看了我一眼,眼神掠过一丝不屑,说:“算了,我不管你了。”

——就在我刚想对A说“今天不去玩了”的时候,就在那句“我跟你回去”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

呵。

我突然就笑出声来,“北木,你早就应该不要管我。”然后我神情嚣张地转身跨上A的摩托车,吹一记响亮的口哨,扬长而去。

晚风微凉,已经是初冬了。

头发一次又一次被吹乱,像飞溅的花火一样,落入我的眼睛里,很疼很疼。我只能反复地抬起手将它们掠到耳后去。

掌心抚摸过脸庞,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嘴里的口香糖,早就变得淡而无味。

用我的方式来爱你<02>(1)

我是从那一天起,开始迷恋上王菲的。

在昏暗的酒吧,我一杯一杯喝下啤酒,我的脑袋里只有北木冷漠而不屑的样子,他神色冷峻地对我说:“我不管你了。”

我知道我完了,我爱上了北木。我居然爱上了北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怎会爱上他。

G就出现在这时,他将耳机塞进我的耳朵。MP3里是王菲的那张《寓言》,我翻来覆去地听了大半夜,然后终于在吧台上沉沉睡去。醒来时肩膀上有G的黑色外套,他俯身在我耳边说:“烟。喜欢,就跟我走。”

跟我走。

南,跟我走。

可是面前的男生,叫我烟。只有北木才唤我作“南”。他是北,我是南,天各一方。

A的脸因为酒精而微微潮红,他抬起脸,目光灼灼地看住我说:“烟,你和他相识不过四个小时,而且其中有三小时五十九分钟你都在睡觉!你就为这样一个男人第二次把我甩了?”

我拉下耳塞,微醉。G适时地扶住我。男子的手掌宽厚温暖,不动声色地支撑起我身体的全部重量。

我直直看向A的眼睛说:“阿开,到此为止。我们完了。”

然后我和G走出酒吧。

一出门我就吐了,睡之前我喝了太多,居然现在才感觉到胃里翻江倒海一样的难受。G在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里买来一瓶矿泉水,紧紧扶着我,轻拍我的背。一声不响地听我边哭边吐,痛苦不堪。

我记得他一遍又一遍温柔地说:“没事了。不哭。不哭。”

他带我回他的家,从CD架上抽出所有王菲的CD,摆在我面前,说:“你可以在这里听完她所有的歌,再决定是否要和我在一起。”他说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让我对这场轻率的恋爱感到一丝安心。

我在昏暗的房间里抬起头看着G的脸,觉得他的眼睛很像北木。

漆黑如墨的眼眸,很锐利,很冷漠。像长夜里的白日,会突然地刺痛眼。

G的房子是两室一厅,他的书房可以让我暂住。客厅里有成套的家庭影院,架子上摆满了CD和DVD,有一张柔软的大沙发,房间里的笔记本电脑没日没夜地开着,房子倒是出乎意料地干净。

我接过他递来的水,在沙发上蜷起身子,我的胃里空得慌,神智却是清醒的。他拿了毯子盖在我身上,自己去洗澡了。

音响里放的是王菲早期的歌——《天空》。空灵幽静的声音轻易地穿透了我的心脏,很快就神奇地平复了我不停抗议的胃。当G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微笑。

“喜欢吗?”他用毛巾擦着头发,坐在我身旁问。

“嗯。”我突然想起来,我居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却已经坐在他的沙发上,于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临暗。”

“好奇怪的名字。怎么写?”

“面临的临,黑暗的暗。”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细长的透明玻璃杯,下半部是磨砂的,没有任何花纹和图案。

“呵……‘面临黑暗’吗?”我喜欢这个名字,嘴角泛起笑容,“我叫南烟。”

“这我知道。”他微笑了一下,“你是那个阿开的女朋友。”

阿开?我愣了愣,才想起是谁,“啊,是A……你认识他吗?”

“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临暗挑了挑眉毛,“A?是代号?”

“嗯。”我点点头,这个男子显然不是A那般的青涩少年。

“那么我呢?”他露出笑容。

“G。”我脸一红,老实说道。

“哈哈。”临暗笑出声来,“按顺序来讲的话,A应该是第一个吧?怎会一直到现在?”

我把喝完水的玻璃杯放在茶几上,说:“还不是他纠缠不休,分手之后还来找我。”

“看不出你还挺花心的。”临暗揉揉我的头发,补充道,“年纪这么小。”

我心里没来由地一痛。

用我的方式来爱你<02>(2)

这一整夜里,我听完了王菲所有的专辑。坐在沙发上,却始终都未曾睡去。我回想起了许多许多关于北木的记忆,关于我们的整个童年和半个青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对于北木,我居然有这么多这么多的回忆,它们在深海里潜伏着,一旦打开,就宛如兜头落下的海啸。

他的每一种表情,温柔的,微笑的,或者是冷漠的,无谓的,都被填满了充沛的感情,深深植入心底难以忘却。

那些不经意的画面——他吃一块咖啡蛋挞,俯身闻一朵花的味道,专心于一本科学杂志,喝一杯带有果肉的橙汁,还有走路时双手插口袋的姿势,无聊时支着脸看天空的样子,睡觉时不用枕头的习惯,买书喜欢买全套,袜子一定要是白色,钟爱味千和星巴克,只用三菱的笔,所有的笔记本都是同一个牌子的,早餐常常吃Christine的三明治。他对于细节的私人化的东西有着古怪的挑剔,而对于大众热衷的流行却觉得很无谓。

我突然发现自己对他所有的生活习惯和喜爱偏好都了如指掌,可是为什么,我仍然觉得我们之间,隔了光年的距离。我们明明如此亲近,过去的那么多年里,我们一直都这么亲近。可是我却没有意识到,我们是背靠背的,注定要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因为我始终都如此倔犟,不愿意改变自己,不愿意回过头去拥抱他。他是北木,我是南烟,天各一方,互不相干。

这样才对。

我们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背道而驰。

——南烟,北木,是一对注定离散的名字。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临暗打开卧室的门走出来,看到我蜷缩在沙发上,轻轻地问:“怎么,一晚没睡?”

“嗯,想一些事情。”

“那么想通了吗?”他嘴角有隐约的笑意。

“是。”我说,“想通了。”

很奇怪,宿醉之后,他应该会先关心我的健康才对吧?

男子猛地拉开所有的窗帘,他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睡裤,在冉冉升起的朝阳下回过脸来说:“烟,去跑步怎么样?”

我的眼前有一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突如其来的安心,让我微笑着抬起手来,然后它被另一只手紧握。

楼下小区里有静谧的花园,临暗换上黑色运动服,拉着我在小道上奔跑。空气清新湿润,正是晨练的好时机。路上鲜有行人,只见到三三两两的老人在聊天健身。

只可惜我一夜未睡,此时的精神状况实在太糟糕,只见得临暗神清气爽,一圈又一圈极为精神,自己却没跑多久就累倒下来。

“唉。我不行了……”我只好认输,人已经蹲在地上。

“这样可不行,刚跑完步不能一下子停下来。”他朝我露出柔软的笑容,“那我们走两圈,然后就去吃早饭。”

微风轻拂脸颊,我走在临暗的身后,看他穿一身黑色,仍然如此耀眼,引得沿途晨练的人纷纷望向他,简直是老少通吃。这时我才发现他是很好看的。我居然刚刚才发现,这个神色沉稳的男子,有一股神秘却慑人的锋芒。他是谁?看他的样子和年纪,又为什么独独找上我?

临暗没有注意到我的疑问,带我去一家中意的店铺吃早餐,并坚持要坐外面树荫下的座位。他礼貌地拉过椅子让我先坐,然后去吧台将奶茶和土司面包端到我面前,微笑着说:“请用。”

早晨六点三十分,阳光已经细细密密地照耀下来,我突然感到这样的生活如此平静安和,不需要太多的爱恨,不需要无谓的争夺,不需要杞人忧天或者左右为难。临暗是谁,他为何选择我,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我们就这么彼此依赖着就好。只需保有这份平和心态,慢慢看阳光的脚步,一寸一寸缓缓迁移,已经足够美好。

我心生悸动,却不知如何表达,只得艰难开口:“你昨晚说的那个……”

“哪个?”他喝奶茶的时候很专注,抬起脸来疑惑地望着我。

“就是……”我犹豫不决,实在说不出口,“还是算了,既然你忘了就表示不重要。”

用我的方式来爱你<02>(3)

临暗突然将杯子放下,眉目含笑,轻声道:“等你听完了CD,再决定是否要同我在一起,是不是这个?”

我看着他的脸,是一个成熟男子的面容,与我身边的那些朋友不同,和北木也不同。如果北木是一柄尖锐锋利的剑,那么临暗就是一把千锤百炼的刀。

我认为,比起剑的快意恩仇,一把顺手实用的刀更能让我安心。

代号是G的男子<01>(1)

很快,我和临暗就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那帮朋友面前。唯一叫我感到奇怪的是,就算脾性暴躁如A,面对临暗仍需收敛几分。有人急忙凑过来问:“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成了老大的女人。”

“老大?”我迷茫。

“就是临暗啊,你可别说你不知道,他可是混得有头有脸,在这个区里混的可没几个人不知道他。”

“是吗?”我更加迷茫。

旁边有人起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南烟出来玩还没多少时间呢!”

我真的不知道。只觉得这个男子能叫我安心,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隐隐的霸气。喜穿黑色,而且总能穿得格外好看,家境应该很富裕。颇有神秘感,但对人对事豪爽稳重,始终都从容镇定。

我只知我的很多朋友都管他叫老大,以前的一干男友见了他也不敢发作,乖乖向我低头哈腰。和他一起出去的时候,发现他在这个圈子里地位颇高,认识许多人并且相交甚好,有不少人都管他叫老大或者哥。我坐在他身边,亲眼看他面不改色地喝酒如同饮水,姿态优雅地让别人为他点烟。但是他的眼睛里,居然没有半点感情。

我突然又想到一个比喻,如果北木是王子,那么临暗就是混世大魔王。

可是他却对我说:“烟,你留在我身边,会舒心许多。”

他并没有直接说,让我跟着他。我喜欢他用词如此得体,他是厉害的角色,我知道。但他实在懂得为人处事,难怪人人都卖他面子,想来若我离开他,那么我必然再也别想混下去。

来接我放学的人换成了临暗。他穿黑色T恤和磨白牛仔裤等在校门口,引得女生频频注目。

他大我四岁,已经是成年人的沉稳锐气。和北木的淡漠高傲不同,他一直是从容而理性的男子,面目深沉如渊。那张略显清瘦的脸,看上去带有一种微薄的凉,很迷人。

我见了他,走上去,微笑。

而此刻,眼角正看到北木和小锦并肩走出校门。北木校服下穿的是白色衬衣,小锦则是一袭洁白衣裙,两人搭配得如此悦目,走在一起这般妥帖得当,没有一点点的突兀。身后有一群女生,目光通通都射向北木。显然,即使身畔有个大美女在,也无法阻挡这群花痴的疯狂尾随。

他——还是如此受欢迎。

这时北木看到了我,然后我鬼使神差地飞快踮起脚来亲吻了临暗的脸。而在这之前,我们之间仅止于牵手,临暗从未对我有过其他要求。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一秒钟之内,连我自己都愕然。

可是北木,却神情淡漠地转过了脸。他已视我为陌路。我怎么忘了,他说过,再也不会管我。

我顿时心一沉,几乎要站不住,幸亏临暗及时牵住了我的手——他总是那么善于察言观色。

“北木。”

我听见一把沉静的男声叫出了这个名字。抬起头,是临暗在轻轻笑着,“好久不见了。北木。”

我愣在原地,看那个骄傲的男生一步一步走近,眼神凛冽,锋芒依旧,双手插入口袋,走路踏着笃定的节奏。他脸上没有一点笑容,答道:“临暗,最近如何?”

“一看不就知道了。”临暗牵着我的手,神色从容优雅,笑道,“你也不错嘛,女朋友很漂亮。”——指的是小锦。

“还好。倒是你怎会同南烟在一起?”北木连看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他没有否定……他没有否定小锦是他的女朋友。我感觉我的心跳猛地停掉了几秒钟,差点让我喘不过气来。

临暗不动声色地微笑,缓缓吐出两个字:“缘分。”

北木扯一下嘴角,脸上是一贯的冷漠疏离,说:“我要回家了,先走一步。”言毕,拉着小锦走开。

我神思恍惚地呆立在原地,临暗在一旁淡淡地说:“烟,你是不是喜欢他。”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蓝白烟盒和zippo,兀自点起一根烟,却被我粗暴夺下,放在自己唇间,狠狠地吸。

代号是G的男子<01>(2)

是的。是的,我爱他。

可是,他不爱我。他已有了能配得上的女朋友,他连看都不曾看我。

临暗轻轻拥了我一下,“走吧。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带回家去吧。”

“今天不出去玩?”

男子微微低下头来,“你有出去玩的心情么?”

暮色四合,我和临暗沿着昏暗的街道往前走,没有再说话。

“有没有兴趣看几部电影?也许你会喜欢。”

洗完澡,临暗坐在沙发上整理一厚沓的DVD,房间里很安静,他的眼神漆黑深邃。我冲了杯咖啡,在他身边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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