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还真的没去调查他?还真是对他彻底撒了手。他死了,两年多前。”裴启翰一脸风轻云淡,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我却听得有些恍惚,那种被人掐着脖子的感觉迅速窜了上来。
于末死了,死了……
VOL.29
【】
我还是不能这么快的接受这个消息。
于末竟然已经不在人世。我和裴启翰都伤害过的人,如今已经解脱了。对他来说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他一生得到过什么?没得到过我以及爱情,自然也得不到全部的裴启翰。经历两个人的折腾,残破不堪的死亡结局,对他,难道是天意。
我和裴启翰都高高在上的以施予者自居,把爱和感情施舍给于末,他却是真心真意的回馈我们,丝毫不懈怠的去爱去抓住,结果,连离开的时候我都不曾知道,估计也没有带着裴启翰的爱恋离开吧。那个男人怎么可能容忍一个人那么长久。他的感情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施舍,给你一点却要你的全部来感恩。真不知道他积攒下来的那些爱情最终会给谁,还是一直留给自己?那么我呢,我又能给谁?唐真吗……
“你怎么不问他是怎么死的?”过了一会,裴启翰打破沉默。
“死都死了,怎么死的还重要吗?就算是交通事故是意外,那也只能证实一个结果而已。”我觉得自己整个人笼罩着说不出的悲伤,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把自己这么深的绞进这个感情旋涡。给不起,留不住,最后谁又是谁的谁,亦或是谁都不是谁的谁。
“是我,是我亲手杀了他的。你给我听着,是我杀了于末!”他一把抓散领结,用力坐在我对面的床铺上。狠狠看着我,仿佛想在我眼里揪出些什么。可惜,要让他失望了。
“为什么?”我只是机械的问,已经吃惊不起来了。对啊,他什么做不出来,杀了于末又如何,和把他当做块破布一样扔了是一样的容易。裴启翰这种冷血动物做什么都不奇怪,我又比他好得了多少?
“哼!因为你!全部都是你造成的。他到死都念着你的名字。”他眼睛里泛着亮晶晶的光,激动并不适合他,他很少这么失态。
我又何尝不是。看来,我和他终究都无法平静处理事关于末的感情问题。他把情绪稍微整理一下,继续道,“本来都很好,也没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跟我走以后从没提起过你,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我们处得很和睦,虽然我对他越来越没感觉,不过我仍然没有抛弃他的念头。直到你离婚。他听说你和郑敬森离婚了,就跟突然发病一样,发了疯的要去找你。我怎么都控制不住他,怎么打怎么骂他都跟灵魂出壳一样。我把他关起来,可是每次回去看他他都跟我反反复复念叨你,念叨你们的过去念叨你的好。你知不知道我听着多恶心多腻烦!他心里想的念的爱的痴的迷的都是你,简直不可磨灭。他亲口跟我说,他只爱一个人,我承认我嫉妒也羡慕。你以为我不想得到那样的感情?我再冷血也是个人。不过我的忍耐也有限度,最后一次他在我面前喋喋不休的求我带他回香港去找你,我一个没忍住,抬手一枪就毙了他……你知道吗,就在胸口这里,一枪,他就不能再说他爱你了!”裴启翰有点失态的抵着我的胸口,那修长的手指像是一枚出堂的子弹一样,戳在我心头。
他说完这冗长的一段过去,长长的吁出口气,仿佛这些年来的压抑郁结都释放出来了。
我听着心里早就麻木了,只有于末的死讯刺痛了心里一下。至于裴启翰因为他还心心念念的想着我而毙了他我一点意外和困惑都没有。他确实是那么极端的人,这样做我能理解。他那个人潜在的有些完美主义倾向,如果得不到,他也会亲手毁掉。
那些留在于末灵魂里属于我的印记当然是不会磨灭的,其实他不杀了于末对他也是无止境的折磨。我们在岁月面前,都放弃了于末。还能厚着脸皮站出来讨个什么公道给于末么?简直笑话!
一切都过去了,我也随着他有点解脱的意味。
我心里清楚,无论是我和于末的过去,还是裴启翰和他的几年爱恋,包括他亲手了结了于末都是久远的事情了。时间深深浅浅的把我们对于末所犯的罪孽刻下来,然后任随洗礼,最终也只剩个模糊。我们无论知道还是不知道,都仍旧在继续风流游戏,都为了自己而变得犀利尖刻,没有一个人为他做过什么,计较的都是自我的得失。
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仇视对方,憎恨占有抢夺本身就是个笑话。我还有裴启翰都没有资格,这一点,到今时今日我终于清醒。
但是我一直无法理解,于末那么像我,他的灵魂和我简直是重重叠叠在一起,这样的一个人,裴启翰为什么能消耗那么多年,他究竟在于末那么寻求什么?他看到的都是我的影子,他爱的究竟是什么?
“这算什么,游戏早就结束。我们谁都没成赢家。你还回来找我干什么?为什么不结束得干脆点。难道你还想一枪毙了我,拉去给于末陪葬。你没有爱他到那个地步。”我推开面前的他,自制的让声音听起来平缓,我并不想他发觉我潜在的挫败感和无助。
但是这些话也显得有些避重就轻,我的自责和愧疚溢于言表。
“呵!我没那么无聊。我回来,缠着你,是因为我不甘心。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毁了我胜利的喜悦。尤其是在胜利在握时,突然把我击垮。于末任我摆布了几年,最后他却为了你什么都不顾了,你那么对他他都不计较了。你说,我会放过你么?”他表情已经恢复原本的玩世不恭,甚至有点狠毒怨恨。但是那些话,却让人分辨不出真伪。我不敢直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放射出来的光芒可以灼伤一切。
“……你,毕竟得到他了。又何必……人都去了。裴启翰,我们都没真正给过于末什么,为什么他走了,也不给个安宁。我们这么,这么互相纠结,算个什么事儿,啊?”我手有点哆嗦,点了两次才把烟点着。今天仿佛烟瘾泛滥,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李孝敏,原来你也会良心不安。我以为你的良心东西早给狗吃了。”他也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没用火机,直接凑到我刚刚点上的烟,兀自深吸一口,他那端的烟滋滋的燃去一小节。
我真是服了他了,做着这么暧昧的动作也能说出那么不留余地的及至讽刺。我有些不自然起来。不过这个人一向是这么不按牌理出牌么?我似乎已经领教得不少了,又何必大惊小怪。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看我们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你既然是回来继续折磨我的。那我现在已经良心不安了,你还要怎么样?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难道不行么。已经八年了,不要再为这个人纠缠了。我早就不爱于末了,早就不爱了!不爱了!!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几乎是把最后的话吼出来的。我真的需要发泄,一刻也忍耐不了了。无论是个什么后果我都不管了。
听到我这么说,他眼睛里闪现了一瞬间的光芒,我不知道那代表什么。
“你这么快就受不了么?我还没开始报复,你这样的承受力我玩起游戏来可不够过瘾啊。”我疲惫而且带着点恶心的看他一眼,发怵的感觉一扫而空。
他就是喜欢看我失控,看我像丧家犬一样,他就浑身舒爽。我凭什么给他裴启翰这样的方便,别人畏惧他恭维他捧着他爱着他,我可不,我只恨他,甚至生出厌恶来。
“姓裴的,我承认你能耐。今时今日能奈何我的人不算多了。你几年前不是你的对手,输得干干净净。现在你又说我断了你的成就感就要跟我讨回来。我不是怕了你,面对任何敌人我都不会畏惧,只是,我曾经把你当作敌人对手尊重、防备。现在我没这个心情了,如果你只是想再在我手里偿一次胜利果实的甘甜的话,我奉劝你不要这么幼稚。耍我?也是有代价的,近的看不见远的就说不准了。我现在再向你低一次头,希望你高抬贵手,放过彼此。我们没必要这个年纪了还为年轻时候的一点感情纠葛交恶。太磨人了,大家都有正经事要做。我以前不是你对手,现在我仍然承认你手段比我高。这样行不行!?”我不知道自己的口气是否平和,但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完全没有考虑到逻辑,只是本能的陈述,内心一片寂静。深不可测。
他盯着我的眼睛研究了很长时间,直到海风吹得我忍不住划下一道冷冰冰的眼泪。真的不是我哭了,绝对是该死的风吹得我眼睛敏感。
他缓缓的说,“于末很像你。李孝敏,你知道吗,你们太像了。我都不知道我爱上的谁……”
我惊愕的抬起头,却迎上他戏谑的假笑,我有点恶心,转身出了房间。
他追上来,拽住我的胳膊,一把把我拉回了房间。我被裴启翰高大的身躯顶在门上,他的阴影笼罩着我,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我能感觉到他有些话将冲口而出。
“李孝敏,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想了一会,摇摇头。他放开了,任我离开房间。
满目疮痍,我就是这个感受。而我自己却完全不知道这一刻裴启翰的真实想法,很多年后我开始后悔自己的尖刻和自私。
VOL.30
【】
甲板上的风反而没有那么猛烈,我撞见一个华裔商人,印象不大深刻,可他认识我。亲切的上来和我打招呼,我们就站在没人的二层与三层之间的楼梯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我都不知道他在和我说些什么,人和精神已经完全脱离,我靠着模糊的本能意识,应付着他。迎面看到裴启翰从刚刚的房间里走出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全身上下散发出一阵阵冷烈的强势,让人不可靠近。
他没有搭理那个华裔的招呼,平缓的把目光扫过我,迟疑了几秒,头也不回的上了三楼,回到人声嘈杂的宴会中去。
呵,我们还真懂得彼此折磨。这样都不讨好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发生了。面对感情是不是再强悍的人也会变得软弱?
唐真没过十分钟就找了下来。他站在楼梯间,礼貌的叫我。轻松遣走那人,我们并排站在甲板上,手握在一起,十指相扣。他给我温暖的勇气,支持着我。他缓缓的把另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也抽出来,绕到我身后紧紧拥抱我。我还计较什么呢,身边有一个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的男人,甚至理解、关怀、溺爱自己,这样远远足够了,不应该是这么吗?
他的声音很温和,轻轻的问:“敏敏,怎么了?”
“没事,一个朋友死了,我到现在才知道,心情不好。”
“我不该让你跟他去的。”
“那也是迟早要知道的事,唐真,陪我上去吧。”
再回到宴会,我又恢复了交际状态,脸上挂着浅笑,连哥哥也没看出我的异样来。很好,就这样,我不断的提示自己保持下去。
唐真忧心憧憧的看着我,时不时帮我挡下几杯劝酒。他也只能如此,用标准的唐真式的温柔爱护我,体贴我了。隐忍而宽怀,我亦没有这样伟大的境界,男人有时候还真是神奇的动物。我必要时给他传达一个“放心,我没事”的眼神。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再多的回馈我也拿不出来。
不清楚上帝能不能原谅我这么自私,也可能他偏偏就希望我这么自私,他本就造的是个自私的女人。
而我却痛恨自己的这个本能,我要是脆弱得一塌糊涂也许内心就不用这么煎熬了。
母亲显然是发自内心的欢喜,这个年龄仍拥有自信、名誉、地位和优秀的儿女,事业被承认,家产雄厚,她还缺什么?肯定是缺少的,只是她不说出来甚至不会承认。
她把我介绍给一个意大利的朋友,是她早年地产界的朋友,据说在英国和瑞士有几处漂亮的城堡,正盛情邀约我们母女前去。母亲显然是被这个男人追逐着,虽然两个人年纪加起来早就过了百岁,不过似乎仍然不居小节,沉湎其中。也许母亲根本不会对这个意大利的大胡子有什么情绪或兴趣,但是她仍然喜欢被爱被追求的玄妙感觉,让她整个人自信满满,神采飞溢。
女人始终摆脱不了天性,无论她多么强势。
整个晚上我拒绝了所有男士的邀请,只和唐真共舞,而且一曲接一曲。事实上我有点发泄的意味,因为伪装让我憋得难受,尤其是在我状态极欠佳的时候还要保持完美形象,更让我心底焦躁过虑。
裴启翰也象征性质的上前邀舞,不过我依然微笑着推辞掉,他不作多留,立刻面无表情的转身。我看得出他现在也很不舒服,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无助,这样情绪低落,估计他也有离开宴会的冲动。可惜船早开出香港,他要回头也不可能,只能耐着性子演下去,何况他还一刻也安宁不得,周围一群人可不放他一分自由。
哥哥趁着盛食物的时候跑来打探我的婚期,他看着我和唐真的情形,一脸的乐观。
我只能硬着头皮顶下来,不过我没说荒,我确实有和唐真结婚的打算,但是不是这么快。还得等我再培养些勇气才行,现在我自己还没完全说服自己。
哥哥听完我遥遥无期的搪塞,很同情的瞟了一眼就站在不远处和朋友说话的唐真。我也顺着回头一眼,结果我刚回头就对上裴启翰凌厉而哀伤的眼神,他一直没忽略我,我尚且不知道他现在是否愿意和我解开心结,重新为人。
但是于末的死,无疑更拉开我和他之间的鸿沟。
夜里我和唐真在宴会还没结束的时候就悄悄撤离人群。我实在是累了,他也不轻松。一晚上要应付不同的人群还要照看我,完全是双倍的消耗。一回到房间里我和他都瞬间放下虚伪的面具,紧紧相拥,没有目的的,仿佛只为了吸取彼此身上的最后一点热力。
重返陆地,我还是尽心尽力帮母亲应付完最后一个客人,然后开车回程家。小洛没有上船来,前日他突然发烧发热,不过我也不能因为他不上船,所以一结束我也顾不得唐真了,直接奔回上山。比哥哥他们都早。
“小洛,妈妈回来了。”我还没进屋就出声叫他。不过我看到的是一个面色红润,活蹦乱跳的小洛来给我开门。我坐在卧室里的沙发上,打量着他,前晚还是高烧不退的样子,怎么一下子这么健康了。他倒也老实,直接跟我坦白是因为不想上船,刚好有点发热感冒,就装了一下。反正大家都忙着宴会的事情,也没人去研究他是不是真的那么严重。这个小家伙,越来越滑头。
他兴奋的拉着我去隔壁的琴房,说有惊喜给我。我耐心的靠在窗台边听他弹一首曲子。不是练习曲,也不是名段,像是自己写的。不过我觉得小洛尚且没有这个功力,写不出这么流畅的曲子来。
越听越觉得厉害,原来精妙之出在重复的地方,三重双迭,如果加入小提琴会更棒。我有点心醉,看来我这两天确实比较不在状态,什么事情都比较容易下陷。
“谁写的?”刚刚结束,他手指还没完全离开琴键,我就迫不及待的问。
“裴叔叔,他上船前给我的。说下船了会来听我弹。不过我觉得很好听,想先给弹给你,妈。”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人,我出奇的沉默了。没有教训小洛又和他牵扯,也没唏嘘这曲子。我瞄到钢琴盒盖上放着几张纸,看来是谱子。我度过去,拿起来,看了一遍。是急性写的曲子,潦草的涂改让几处地方的和弦看不清楚。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钢琴上的才华出类拔萃,如今看到在他手里随便写的音符都那么灵气,确实有点嫉妒。
我放下谱子,轻轻抚一下小洛的头发,刺刺的,我不喜欢他这个过于短的发型,不过夏天我也不勉强他。男孩子运动比较频繁一点,这样容易保持舒爽。
也不知道小洛是怎么领悟到我的心思的,自动挪了挪身体,把琴凳让出来给我,我顺势坐下去。手指控制不住的覆上键盘。刚刚印在脑海里的曲子流畅的溢出指尖。我按照我的感觉适度的修改曲子,抬头看见小洛惊异的双眸,才想起这是我第一次弹琴给他听。
看到他的震撼,我却异常平静,不知道是因为这略微显得比普通的琴沉一些的琴键,还是这不经意间能让人宁静的曲子。但是现在的感觉真好,仿佛不愿意停下来,可是曲子终究是要结束的。
感觉门口有人,我还以为是裴启翰,没想到回头看见是哥哥。我是怎么了,这时候怎么可能是裴启翰,这里是程家呐。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写的这首曲子确实安慰了我,我不知道他是无意而为还是有意为我准备的。
我侧头对老哥展颜一笑,他略微一僵,呵呵,他好像被我的笑容惊到。看来这一曲弹过,我整个人跟刚出浴一般。连自己都感觉轻松不少。
“小洛,怎么不叫爸爸?”我哥还是不忘记讨点便宜。
“爸……”小洛的声音低沉而平缓,看来也是好一段时间没叫,不大顺口。
“你以后别这么对人笑,小敏,太蛊惑人心。简直妖孽。”他伸手把在我的肩胛,指尖挑过我几丝头发。
“怎么会,那是你见到小洛就免疫力下降。”
“好久没听你弹琴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纯净。”他用微里在我肩上按一下,又转向小洛,“你有多久没听过你妈妈弹琴了?我都以为她手指再不沾琴了。”
“第一次。”小洛说得极其简洁,确实,这是我第一次在小洛面前弹琴,他以前也知道我会,可是我从不触碰,他也从未要求过我弹给他听。
哥哥还没说什么嫂子就上来轻敲了下门,打断我们“一家三口”,说下楼吃饭了。不好让母亲多等,于是合上琴盖,收拾好琴凳,我最后一个下楼。
VOL.31
【】
到厅里就看见唐真、裴启翰和卓卿还有林培凡的女儿林静仪也来了。都是家里生意有来往的世交,当然唐真是因为特殊原因,我们都清楚。我小时候同卓卿相熟,属于玩伴之列,她年长我几岁,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我在船上也见她了,不过没好好说上几句话。
这下母亲把人都请到家里来,我确实挺开心的,如果来的人没有裴启翰的话。林静仪也不算我喜欢的类型,花瓶头脑加奔放性情。一顿饭就听她没停歇的说话,奇怪的是哥哥嫂子还有母亲都异常容忍她。小孩的特权,我自然不好流露不耐烦。
我这个人有点臭毛病,对人第一印象不好但是又不能得罪的时候反而上前装的很亲近,我估计林静仪就产生了这种心里错觉,对我那是热情得不行。
卓卿整个一顿吃下来都没说上几句话,不过我们全家上下估计除了嫂子都知道为什么,她以前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很正式的那种,交往了一年的样子。后来哥哥另结新欢,不过分手的时候把卓卿还是哄得很服帖的。没给她什么严重的打击,算是手下留情。而且程家和卓氏的生意往来密切繁复,所以大家也没断了来往。
饭后母亲就带着小洛、嫂子、卓卿还有姓林的小妹妹去书房了,也不知道一群年龄各异的女人和一小孩凑在一块能干什么。书房又特别隔音,把我们四个人在客厅的沉默也给隔离得异常显眼。
确实,我,我哥,唐真还有裴启翰,我们四个人坐在一起能有什么话说。要是除开我们之间的关系和发生过的事情,四个世家子弟坐在一起,又是年纪相差不多的人,再正常不过。可是,我们之间又偏偏发生过那么乱七八糟的感情或者肉体伤害、纠葛。
实在是很尴尬,我和唐真夫妻模样的靠在一起,裴启翰占据一个单人沙发,我哥坐在他对面。佣人把茶点拿进来,都感觉到异样的气氛,在我们身上目光一扫,仿佛给冻了一下,缩着身子就退出去了。
我几次有意无意的瞟到裴启翰,他都是一副审视和探究的眼神明目张胆的盯上我。
唐真也应该注意到了,他知道我和姓裴的不可能只因为他那点事情就这么敌意浓烈,几里外都能闻到硝烟弥漫的气息,但是他没有开口问我。他或许是在等我自己跟他讲,不过我估计他若不问我我一辈子我懒得跟他解释。
不光光是对他,谁我都不想提及,因为根本就像裴启翰说的那样,是笔胡涂帐,谁他妈的也搞不清楚了。
最后实在这么冷场着也不是个事,想起前晚印度的电子商人来家里与母亲叙旧,送了我一把小口径的家伙,看起来很带劲,还没过过手。于是我松开唐真的手,磨蹭到我哥身上,软硬皆施的磨他,他最终同意把家里地下的射击室让出来,给我娱乐一下。本来那是不让外人去的地方,不过我哥现在也没把唐真当外人,就由得我去了。
剩下他和裴启翰,不知道会聊些什么,但是他们两个人肯定不会像我和他那样剑拔弩张,彼此生疏和顾及反而能使得相处看起来融洽。
原来唐真的射击水平烂得有些离谱。
不过他也不甚介意。他坦言我这次拉他来玩射击还是平生第四次用真家伙,以前就基本不触碰这些东西。我学枪也是上大学以后的事了,不能和哥哥比。不过枪法尚且算过得去,不至于丢人。以前回香港就常常同老哥在射击室一整下午的耗,他对枪很有研究,半个行家,枪法也很纯熟。改装货在他手里三发就能分辨出优劣来。我同唐真兴致高昂的说起哥哥的枪法,以及他臂力惊人,用起袖珍炮“沙漠之鹰”也不含糊。
其实我在这方面是真的很崇拜我哥,他看起来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但是用枪时完全整个人都不可逼视。不过武器上我几乎是接触得很单一,用的一律是小口径的改装货,我对手感和后坐力很挑剔,能上手的货色都是哥哥千挑万选给我的,对于极品“眼镜王蛇”我都敬谢不敏。但也一直觊觎他的那只小巧的左轮“极地银狐”。不过那是程家老爷子传给他的,我当然没有开口跟他要过。
唐真是门外汉子,经我跟他眉飞色舞的解说个中玄妙他也很被吸引,一副下决心练枪的肃杀表情,直逗得我拿枪的手哆嗦。
很多时候我和唐真在一起是放松的,他甚至很像兄长。我一直在试着努力,不过不知道还有多长的路才能真正让我们安心走进礼堂。感情这东西,勉强不得。
过足了瘾回到楼上,客厅里的一派窘异气氛让我很不适应。Hadrian、小洛和我哥三个人在一起玩扑克,不亦乐乎,一桌子糕点也乱七八糟。看来是用来玩耍了。见到小洛,我本能了撒开了挽着唐真胳臂的手,在儿子面前我一向比较谨慎的处理和男人的关系。
“哥,嫂子她们呢?”
他头也不回的继续出牌,“呃……和卿卿一起去他们家的浴场做活泥SPA了。本来也叫你的,你手机没带下去啊,喏……”他端起茶杯又向茶几上我的电话撇一下嘴。
“哦,你别教坏小洛了。还教唆未成年人参与赌博。”我顺手抽走小洛的牌,顺理成章的坐下来。
“妈~”小洛也正玩在兴头上,不甘心的瞅着我抢他的牌。
哥哥宠溺的看了几眼小洛,还是让他坐在一边吃东西,没让他继续玩。事实上我鲜少玩扑克,也不玩麻将,不过香港人有几个是不会的?入乡随俗嘛,我和哥哥过年时也偶尔陪母亲玩玩。
唐真站在我背后,手不安的放在我肩上,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恍然,估计是给裴启翰那眼神给激的吧。从前天在船上谈过以后,裴启翰就没正常的看过我,眼神复杂得跟化学药品似的,我装作没看到,但是那气势的确有点逼人。
总之我觉得和他说过那些之后,我反而比较正常,而他怪怪的。
VOL.32
【】
结束一局,我拉小洛重新回到主位,我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玩牌和射击比起来,我觉得拿枪的感觉好得多。
我哥也不知道是真的喜欢刹我的风景还是觉得无聊想逗我玩,我刚准备和唐真回房间,他就出声叫住唐真,要他也来玩牌。
唐真不好拒绝我哥,只好坐下来和我儿子以及我仇视的敌人一起打牌。我哥则一副看戏的狐狸表情转悠到沙发背后,和我并排站着。我两都抱着胳臂不说话,他那眼神飘忽在我们几个人之间,连小洛都发现了异样,几次抬头看他那狡猾诡异的老爸。
我哥看戏的神情实在太露骨,我觉得大家都有点僵硬,根本不是在玩扑克,像是打演习战。
只好由我把这个祸害拉走。突然想到刚巧那支手枪还没在身上,于是我从腰带上解下来,在沙发靠背的遮掩之下,向我哥晃了晃,偏头示意他跟我走。
他一副吃惊的夸张表情毫不何适宜,三个人停下来看他要表演什么,我把枪顶在他腰上,只是没有子弹,不过觉得挺好玩的。我还是第一次用枪威胁人,虽然这个对象是我哥哥,虽然是空枪,虽然没有什么目的,不过还是很刺激,何况还有观众。
唐真看我手的肢势马上明白我在干什么了,他紧缩着眉头,不过见我一脸笑颜如花也没说什么。我哥更是不给我面子,一边回转身准备跟我走,一边装腔作势的和小洛说:“小洛……你看看,你妈好凶啊,竟然拿枪威胁你爸爸~”
要是有子弹我不保证我会不会拉保险开枪。我哥也太把唐真当一家人了,这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我对上唐真震撼又疑惑的眼神,根本来不及给他解释什么。看来之后又得费一点口舌了。我逞凶般的在哥哥腰上用力顶了顶,他见到小洛很严肃的对他的玩笑不感冒,也没多说什么,乖乖跟我上了楼。
“干嘛,这么嚣张。越来越像某人了。你竟然敢用枪顶着你哥!”哥哥坐在我床上,抄过一个枕头向我毫不留情的砸过来。我单手接着又给他扔回去。他没料到我动作这么矫健,于是被直击门面。我不禁拍手叫好。他恼羞成怒,冲过来把我双手反剪在背后,夺下手里的枪,很轻佻的在我身上敲了敲。我不知道哥哥遇见什么好事情了,这么有心情和我开玩笑。
难道小洛又做什么感天动地的事情刺激到他老人家了?
趁我心猿意马,我哥更是变本加厉的用枪托在我臀上打击一下,颇为流氓的。这下可把我激怒了。我只好过肩借力,顺着他用力的方向把他摔到床上去,“发什么疯,怎么对着自己妹妹也能发情,你青春期啊,还是嫂子不能满足你啊?”我看着斜斜躺在床上看我的人,他那眼睛里全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往外溢。
“小敏啊,我都知道了。”哥哥暗含□的对我眨一下眼睛,还真有点让女人神魂颠倒的本事。不过可惜浪费在对他不可能有反应的亲妹妹身上了。
我没好气的坐在地毯上,点一根烟,才缓过来。刚刚跟他一闹,差点岔气。
“知道?知道什么了?看你笑得,像中风了似的。”
我哥下意识的摸摸下巴,“我有吗?裴启翰可都跟我坦白了。你们之间的……嗯,秘密,我都知道了。”
“哦。”我应他一声,其实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他竟然跟哥哥讲了,可是我哥为什么这么激动这么开心的样子,像吃错药了。我怎么想都想不出这些过去的恩怨纠缠能让他觉得搞笑?!难道他见他妹妹吃鳖会很爽吗,照理说我哥不是这么无聊以及无知的傻瓜啊。
我突然有种吃寿司咽到还有芥末呛在喉管的那种感觉。
“你怎么反应那么冷淡呐~”
“嗯?冷淡?不冷淡你还要怎么反应啊,激动还是欢欣鼓舞,我遇到这种无赖我能怎么样啊……”
“呵呵,无赖。这就是你给启翰的定位啊。挺精准的。不过你也别那么沮丧嘛,有人陪你玩游戏总比老是上演约会上床的爱情戏码来得有趣啊。”
我打量一下我哥,确认他是在和我谈裴启翰的问题,他怎么这么轻松自在啊。这混蛋和我玩的游戏那是你死我活的,可不是什么情人间的情趣游戏!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啊。你太危险了,哥。我把这个游戏的机会让你好了。”
“什么话!这种事情,能让?你脑子进水还是怎么了。不过的确太刺激了一点,但是,不这么激烈,也就不是你和他两个人的风格了。”
“哼!你还真了解他。那句话‘A thief knows a thief as a wolf knows a wolf.’还真不假。”
“说真的啊,小敏。才听他那么说的时候我确实挺意外的,你们两个人居然这么——纠缠,有点太残酷了。不过我明白,如果对手双方是你和他,那就必然是这么个结果。你和他啊,唉……是在劫难逃。”
“……在劫难逃……嗯,可能就是这么回事。我也不知道,现在主动权还不完全在谁的手上。”
“不过,你也见好就收,他也算是千年道行,不是什么大街上能随便抓出一把的普通男人。”听我哥这口气竟然有点他妈的和裴启翰恨不相逢待嫁时。
什么跟什么啊,我哥不会也给那混蛋收服了吧。
我掐了抽了大半的烟,狠狠戳在烟灰缸里,“见好就收?我还没见着过一回好呢,收什么?我认输他也不会放过我。”目前的状况,我确实有点力不从心,不得不承认他姓裴的总能把握局势,手段比我高一筹。
“你从来就不是认输的主,小敏。嘴上认都不容易,心里要认啊,那……更不可能。就算可能,我到现在几十年都没见过。”哥哥说这个话的时候应该是在心疼我,因为这个臭脾气确实给我自己添了不少麻烦。
“哥,你还真看得起我。人哪有不低头的道理。以前是年纪小不懂事。现在,要是认输就能赚到便宜,我也认。真的。”
“别嘴硬了,秉性难移,你自己做做看,就知道了。我不激你,日子还长,说不定在启翰身上你就能实践出来。”
“日子还长,是啊,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花样没耍完……唉~”
“你和他都不年轻了,别过火就行,还是早点打个漂亮仗,回头安安心心进礼堂。”这算是我哥的结束语,可我听着怎么特别别扭,若不是我现在和唐真的关系公开,我都要以为我哥在说我和裴启翰进礼堂了。为什么每个人对我和裴启翰的态度都差别那么明显呢。虽然几乎没人能明白我和他之间的问题结症,但是仿佛全世界都比我和他乐观。
“知道了,能用上的,都不浪费。这道理,我懂。”
哥哥站起来揉乱我的头发,伸手把我从地毯上拉起来。客人还在楼下,两个主人也不能消失太久。我脑子还有点乱,有很多事情都没头绪,还得和唐真解释小洛的问题。都是我哥这个祸害,让我背个黑锅还不能清净一刻。真是活该他被小洛牵着鼻子走,算是略微帮我报了仇。
VOL.33
【】
每次看到小洛和Hadrian一副相亲相爱的模样我就怒火中烧。真不知道他究竟要怎么挑战我的极限才算个够。难道夺取我看重的东西就那么有吸引力,让他裴大少爷不惜百忙中还和我斗智斗勇?
因为唐真次日就要返回法国,他也有生意上的事情要操心。我晚上单独和他去兰桂坊那边玩。他对香港比我熟,不过今天兴致不高,我们就单纯的坐在那里喝酒,说几句话也不起劲儿。
各怀心事,我只好开口跟他解释小洛的情况。其实也不是复杂的事情,他根本也没太放在心上。搞得我一个人在那里喋喋不休似的,他就只会点头。我耐着性子陪他坐到凌晨,最后各自回家。
这类不欢而散到还不至于影响到我的情绪。天亮又有工作的轮番轰炸,我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处理这些东西了。
次日清晨,我极其困难的从被子里爬出来,开车送唐真去机场。仿佛昨夜的不愉快都没发生过。事实上我也几乎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忘记了。
我和他坐在候机厅的头等休息室里。难得没有人,随手拿了杯果汁,我发现我最近被唐真影响得越来越喜欢果汁一类的无害饮料了。
他脸色看起来不怎么样,黄黄的,挺拔的身躯显得有点萎靡。但是看起来不是宿醉引起的,恐怕是失眠。他在担心的事情我心里也有个七八分了然。话题绕了几句还是兜回了裴启翰身上,这个人就像给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下了鬼咒一样,人们时时提醒我他无处不在,他就算万里之外也能随时插足我的生活。真算得上是种成功的示威。
“你怎么了。怎么一直说裴启翰的事。你现在又愿意提到他了?”我承认口气不大好,也许是唐真一贯的千依百顺给我惯出来的。我在他面前很少克制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小事。
“他昨天,跟我,单独说了几话。”
“嗯。你也不要在意他的话了,你不会和小孩子计较吧?”
“但是,他说……他喜欢你,我担心……”
“怎么可能?他不会喜欢我的。你放心,他那是看不得我幸福。”
“敏敏,你确定裴启翰不是喜欢你?我怎么就觉得他是在吃醋,在破坏我和你呢。”
“你不要担心,唐真,他和我,不可能。这本来也是我和他的冲突,不该牵扯你的。我想你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出我和裴启翰之间有恩怨,所以不要追问了,他是不会喜欢我的。”我镇定的解释道,希望唐真不要刨根问底。
“你们……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但是孝敏,别瞒着我。你一向定力十足,可是一旦事情与他有关,你就冷静不下来,我希望是我多心了。”他说得那么委婉,确实,唐真对我纵容迁就,对我步步退让,但是并不是说明他神经大条。他怎么可能什么都察觉不到,他离我的生活那么贴近,我的丝毫波动他都能感觉到,聪明如唐真一直不问起也是给我面子。他希望能令我主动开口。不过耐心总是有限度的吧,我明白他。
“唐真,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已经建立了起码的信任。”对他,我始终还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或许是我内心深处根本不想提起来,所以产生了防备和抵触。
“对不起……”他伸出手,拉住我,想吻我,不过我侧脸避过了。
“你要相信我,我和裴启翰还没无聊到上演庸俗的粤语爱情片的地步。我和他之间确实发生过很多事情,但是过去很多年了。是不愉快的冲突,我现在已然不想再和他这么互相——报复下去了。但是唐真,你知道这些根本就不是三言两语便可说清楚的。”我回过头坚定的看着他,相信这一刻他至少能看到我是有诚意的,“等我,等我忙完香港的事,回巴黎以后我会都告诉给你。”这样算不算推搪,只有我心里知道。不愿意说给他听不是不信任,而是本能的觉得我和他尚没达到分享一切的地步。
“其实,我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孝敏,我只不忍心看你那么焦虑。你的状态不好。而且,面对裴启翰,我承认我有点心虚。他很优秀。”
原来连唐真都看出我寒毛倒立,面对裴启翰的挑衅我很不安。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麻烦哪一个也没他裴启翰让我觉得棘手。确实,唐真说对了,我焦虑。
看了看手表,我们沉默几分钟,已经到登机的时间。
“快些回法国来,我等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留下来帮你,孝敏。”
“我知道的。但是,我也不确定能不能顺利结束这边的事,回巴黎的时间还要视这里的情况而定。”
“有麻烦?”
“唔……收购的事情很顺利,只是和‘成翔’,你知道的,我同他们可不只打算合伙一年,有点棘手。毕竟我不想仰赖程家,就这么和他谈底气难免不足。”我还是说了,前一秒还在推搪这个男人,后一秒就开始在他身上居心叵测了。
我真是天生的戏子,不知道唐真是不是个合格的观众。我真想暗中掐自己几下,这么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推到前线干什么!
“我也没料到你淌得怎么深,香港不比巴黎,没欧洲鬼佬那么好对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么,虽然我也卖不了乔一俞人情。”他转过来很内疚的深深注视我,那眼神简直要把我点燃。
一瞬间,我大脑像是被电击。来回两极,我又迅速冷却下来。我确实被唐真诱惑了,但是不是他的感情让我动情而是他这么直接的流露让我不对他下手都难,虽然不喜欢冒感情赌注的险,但是摆在我面前稳赢的棋我又怎么能不动心?
唐真啊唐真,你要是再给我多点不确定我也不会这么坚决了。只有勿要再对我加注感情才是正道,我李孝敏哪里值得你内疚。
“好了,你快登机吧。我的生意我自己能处理,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安心回去。”
“有什么需要你千万记得告诉我。我知道你会不回头求程家,什么都独当一面。但我不想你因此付出过多代价。要是我能帮你,你只管开口。”他微烫的手心传来热力,顺着我的指尖混杂着进入我的静脉。
“男人是不是都这么有保护欲,个个都想把女人拉在他的羽翼下。你该放心我的,早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做生意,我有分寸。如果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
“孝敏!你和我还需要分彼此吗?我不喜欢你那么说话,只要是你需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笑而不语。活到今时今日,我尚且有能力分辨男人的承诺或者牺牲是真是假。我相信唐真是真心的,不过他和我都应该还没有底,如果我真的狮子大开口,他又能兑现些什么。这类说词未免太草率了些,这世上父母亲子尚不能全无偿的什么都给,心里总是需索回报的,更何况爱人之间,我又拿什么来回报?他又能付出几层?在谜底没有揭开前,我和他都应该小心翼翼,免得遭遇尴尬。
送他进通道,我们隔着玻璃告别,他回头对我微微一笑。唐真依然是唐真,无论香港给他带去多少不快多少烦恼隐忧他都不会不远万里的把它带去法国。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捏着护照跟我挥了挥,我点头转身。没有我他还是一样年青英俊富有,又何必为了一个女人而憔悴呢。
男人也是懂得回报率和性价比的,甚至有时候比女人更懂。
VOL.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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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出机场手机就响了起来,Prof. Swedenborg已经向我邀约过两次,这回看来是不能再推辞了。只好应承下来。
回家进门,迎面遇上母亲。
她现在几乎不去公司坐镇,但是仍然事务繁忙,我没想到这个时候她还能呆在家中,张望了一下,没有客人。我换了鞋子向她问早安。
“你从机场回来?”她见我回家,索性坐下来。看来虽然准备出门但应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接过女佣递上的红茶,“嗯。刚送走唐真。他回法国。”
“你和他什么时候定下来,我看你们进展得挺不错的。反正,我原本也中意他。”
“和唐真?呃……恐怕离结婚还有点距离。不过,我尽力而为。”
“不要说得跟生意似的。我看你们也不勉强。一桌吃饭他的眼神都没离开过你。这样好的年轻人不要随便放过。女人早晚要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