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荼蘼花开》作者:林嘉陌【完结 番外】 > 花开荼蘼.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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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嘉陌 当前章节:150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4:14

我接过话,“我真怕你下一句就说该出手时就出手,妈~”我笑看她一眼,原来我和唐真已经走到头,人人都觉得我们该进礼堂了。

其实本来也没多打算挣扎,他是个难得的好男人。若当年同时遇见郑敬森和他我也义不容辞的选唐真。但是,我并不想有遗憾,尚且需要继续培养跟他许下一生的勇气。对于婚姻我并不儿戏。

“妈,你要出去?”坐了几分钟,我准备上楼整理些资料,于是不打算和母亲多聊下去。真怕她就直接帮我订了婚期。

“嗯。没事的话你同我一道。”

“不是去做皮肤护理吧。叫人来家里做就好,这么热的天气,香港都快腻化了,少出门的好。”

“我已经这把年纪,哪像你们天天要做护理。我是去探病。”我本来已经走上楼梯,听她这么一说我到停了下来。现在值得我母亲亲自去探病的人可没有几个。不禁回头问她,“探病?”

“本来是想让你哥哥去的。不过今天是和银贸签约的日子,他抽不开身,只好我去。”

“谁这么大面子?”我确实好奇。

“杜富泉的小儿子。也不知道这年头的小孩子是什么做的,一个个都受不得一点气。和家里闹闹别扭就切腕,弄得可大可小。难道你都不看港报,已经沸沸扬扬。”原来是财政厅的杜富泉,他家的事自然值得母亲亲自过问。在香港,生意做到程家这样,哪能不供着几个政界世子。

想着能多结识一个有实权的人总是好的,于是我转身,“我都不看中文报纸。香港人只会说八卦。”

“那是自然,港人兴趣所至,也就这么点素质。你要适应。和我去?”

“今天本没来也有什么特别安排。只要不是陪你上街晒太阳去,我当然义不容辞。”我笑着点头。

杜家并不住在石澳,置在潜水湾。这些年住在潜水湾已经算不上享受了,游客散商太多,嘈杂喧嚣,维多利亚湾再美也不能还人清净。当年和郑敬森结婚却也曾住在这边,想到过去,不免有点触动。在车里我还是好奇的问了一下杜家公子的情况,“什么事情严重到切腕?现在可有危险?”

“你以为我退休了就天天闲得看港报?不大清楚,大约是青春期反叛,听说为了个女人搞得家里人仰马翻。究竟怎么回事,脱离危险没有,我也没具体消息。”

“为了个女人?这还真……稀奇。什么年代了,若非是智商有点问题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

母亲轻笑一下,大约也是同意我的结论的,“收起你的刻薄,呆会儿好歹给我点面子,同情一下伤患。”

“这哪里算得上是刻薄。不过你真该庆幸,我和哥哥都还正常,没给你添过这等麻烦。”

“这么离谱是没有。可你们两就没给我添过麻烦?不见得比别家的小孩儿少,而且千奇百怪。”

“您说的那是我哥!”

一踏出车门就热气笼罩,我瞬间觉得身上粘粘的。和母亲走进杜家,没想到杜夫人那么漂亮,这到让我太意外了。本以为像杜富泉这样的人一定是家里住着糟糠,外面养着美人,不过似乎家里的糟糠之妻就够惊艳的了。相比之下,外面的野花顿然失色。

杜家上上下下都没缺席,见我们前来探望自然是礼遇有佳。杜富泉可以说是程家一手供养着的,他和母亲来往并不少,说起话来亲热得很。我插不上什么话,看他的样子也被这个事情折腾得厉害,一副疲惫的样子衬得他像个老人,可我看得出他最多也就五十出头。

杜富泉算得上好福气,漂亮老婆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大公子杜震涣和我算是有点交情,他是我前夫的朋友,二公子杜震尘据说是杜家的骄傲,今日得见,确实比他哥哥看起来精明,不过在我看来也算不得什么,恐怕是我身边出没的都是唐真、裴启翰一类的男人,我已经丧失了对男人的宽容。被杜夫人领到病患的卧房,见到杜家的小儿子杜震忻,确实还是个孩子,看他的模样我觉得只有十八九岁。到是三兄弟里皮相称得上漂亮的一个,像他妈妈。

几个人都围着病人,我进去也一时间找不到什么慰问的话,母亲又和杜富泉在客厅里说话,自然是说些不怎么见得光的东西,我识趣的回避。

杜家这孩子确实有点倔脾气,估计是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他看,于是睁开眼睛。见到是不认识的人,立刻口气极差的讽刺,“又是来看热闹的?我还没死,死了再来送菊花也不迟。”

呵呵,有意思。二世祖大多数是这样的,香港有钱人家的公子多得是,大多数是嚣张跋扈的。肯念些书的尚且还剩点涵养,像这孩子这般,家里没有生意需要继承,兄弟之间相争不大,没有压力更是养得一无是处。我见得多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杜母面子上挂不住,忙出来打圆场,“程小姐专程来看你,你也不好好的说话。像个什么样子,人家又不是欠你钱没还,你还懂不懂起码的礼貌。”我自然是感激她出言相劝,免去尴尬,但这女人不开口说话还好,是个美人,一说话就暴露出来,她出身并不算好,高雅知性这东西装是装不出来的。

我笑笑,走到病床边,“没事。本来也是不认识的人,他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应该先自我介绍的。”看他脸色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于是我主动伸出手,“我是李孝敏,虽然这个时候认识不算太好的时机,不过还是希望你不要误会我,我还不算上门来看笑话的,杜震忻。”

估计二世祖没料到我这么强势,迟疑一下,缓缓从被子下面把手伸出来和我一握。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我退到有沙发的地方坐下来。这种情况估计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这小子不给人面子的事情做绝,杜家人也没办法。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他又闭上眼睛。场面冷到不行。反正我不是来砸场子的,也没说过分的话,我到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过了一会,杜震涣走过来,跟我左顾而言他,想缓和下气氛。真不知道母亲还要和杜富泉聊到什么时候,我真怀疑她今天过来根本是有目的的,所谓的探病只是个幌子。

VOL.35

【】

在杜家吃过午饭以后母亲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和杜富泉密谈,而且地点换到了书房。这样也好,我在客厅里看电视,两个大男人陪着我,杜夫人在小儿子房间。

杜家的房子并不大,所以来来回回做点什么也隐瞒不了。房间里砸碗的声音传到客厅,我们三个人都面色不大好看。这下我真有点觉得自己是上门来看热闹的了,杜震忻一语成真。

“不吃饭么?要不要去看看?”我扬头对杜家兄弟建议。说实话家里出这样的事情,又有外人,确实挺难做的。

杜震涣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去了弟弟的房间。剩下我和杜震尘在客厅,电视里放一档沙漠探险的记录节目。我看得索然无味。

“无聊吗?”他冷不丁的说一句,男人主动搭话的目的比较单一,尤其是现在,已经在他家呆了几个钟头,他无须用这种方式舒缓尴尬,那只能理解为他想接近我。

“不,我这个人习惯不太好。不善言。”不管他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出于对这个男人本身的感觉,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亦非善类,如无必要我不愿去招惹。

“有道是嘴唇性感的女人都能说会道,你是个例外么,李小姐?”

“嘴唇,呵~别人都嫌弃我嘴唇不够丰满,显得刻薄呢。”

“我觉得刚刚好。”他身子向我挪过来几寸,已经足够靠近。

“谢谢,我当赞美收下了。你不用去看看你弟弟?”

“不用,我和他不对盘。不是一类人,怎么都说不到一块儿去,有震涣去就行了。他有耐心。”

“发生这种事情,真是很遗憾。”我觉得自己的口气说得跟他们家死了人一样,我想我有点故意的成分。

“震忻他……呃,本来就喜欢这么引人注意,小孩子作风,我们不谈他,没意思。”

“那谈什么有意思?我今天是特地来探望病人的。”

“你。我觉得你有意思。”暧昧的说词,身体恨不得贴到我身上来。这些纨绔子弟个个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是李孝敏,如果我和大街上的那些女人没多大分别的话我几十年的生命里就不会发生现在我遭遇的这些人和事了。

杜震尘这样的男人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并不是我眼高于顶,而是大家不是一个游戏圈里的人,为人准则也不相通。总之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怎么?我这么说你不开心了?”他又凑上来。

“当然不,你不是觉得我有意思么,我放在这里供你研究。有什么不对?”

“你反感我?”他的敏感细胞全部紧张起来。

“没有。只是没觉得我们之间熟到这个程度了而已。”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彼此熟悉。你念哪间学校,不要告诉我是港大,我最怕女知青。”

“哈~”我笑出声来,虽然不礼貌但我确实没忍住,“我像学生?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顺耳的恭维。”

“难道不是?你看起来不大。虽然我没在念书了,但是离开学校也只有几年,不要嫌弃我老。”他居然在我面前说不要嫌弃他老。我真该直接笑岔气。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嫌弃你老。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哥哥认识。”

“难道你们是一个学校的?你在美国留学?”

“杜震尘,你听我说,保持镇定,我认识你哥哥是因为他是我前夫的朋友。”我期待着这个自命风流的家伙目瞪口呆。

他果然愣在那里,三秒钟没有反应。这家子都不禁吓……

“不可能!你看起来最多不过25岁!”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

“谢谢,我就说今年我听到最好的恭维来自你嘴里。可惜,再过两个月不足我就二十八岁了。”

“天,李孝敏你可骗得我好惨,你进门的时候我以为你今年二十二三。不过,你和我同岁,我仍旧很愿意约会你。”听了这话,我确实有点哭笑不得。这样的人,真是不给他点钉子碰碰就对不起全体女人。

“你愿意和离过婚的女人约会?你母亲听到会很伤感的。”

“不,至少你不会让我家人有任何伤感的错觉。他们会很开心我同你约会。”这话把彼此的底牌都掀了。我一时尴尬。

“因为程家?”香港再怎么都是香港,人人名缰利锁。

“并不完全是,你这样的女子值得任何男人去约会。”看来杜震尘不光光是自信得不行,还很坦白,确实给女人惯坏了。

“你才认识我几个小时,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你也是刚刚才知道我结过婚,这么快就下结论会不会太草率了?”

“我想约会你。就这样而已,又不是做投资,我何需反复琢磨才下结论。就算错了,我也要继续和你接触才能发现你究竟是怎么样的。”看来我得重新对这个男人定位一下,他确实自大甚至有些肤浅,但是并不笨,至少不是一个刚出来混的雏儿。

“说的不错。看来我是小看你了,弟弟才自杀了你也能有好心情同女人约会。这分气魄不简单。”我的口气不善,想必他也能听出来。

“别这么讽刺,我们这样的人,有几个是兄弟情深的。你应该知道。”

“或许,但是也有例外。不过看得出来,你们杜家不是例外。不过我对你哥哥的印象可比对你的好。”

“那是说我没有机会了?”

“你希望我这么直接的拒绝你吗?不好意思。我今天只是来探病而已,没考虑艳遇。”

他还不放弃,“两者并不冲突。”

话说到这么白的份上我也懒得再同他纠缠,起码的自知之明他应该还有。我认真的看电视,他又试探了几句我仍旧不语,于是放弃。我们就这么怪异的坐在那里看电视,连放减肥广告也不曾换台。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杜震涣和杜夫人终于处理好了难缠的小子,疲惫不堪的回到客厅。四个人心猿意马,东拉西扯的聊不着调的东西。

杜震尘也没有再出言不逊,看来已经认清形式放弃了。

将近下午三点时,我和母亲准备离开杜家。主人家集体送我们到门口,母亲看起来是和杜富泉达成了某些共识,两个人嘴角都挂着笑。

我们都迈出门槛了,杜震尘却忽然出声留住了我们,“程阿姨,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四点有个拍卖会,我想和孝敏一起去,方便吗?”呵!好个杜震尘,确实不简单。这么向我母亲提出来,而且不过是相约去拍卖会,又有谁会拒绝?

“当然。你们年轻人喜欢那些东西。我这么多年就只会去看看土地拍卖会,呵呵……去吧去吧。”母亲暗示性的瞟我一眼。她当然知道我不愿意,不过这种事情总是有托不过的情面,任谁都不能拒绝。母亲一向知道我和哥哥都是涵养好到家的角色,这种事并不算为难我。

所以之后我就坐着杜震尘的Aston Martin离开了潜水湾。他自然知道我心里是千百个不愿意,因此有点百般讨好的意味。拍下一只加洛莲·肯尼迪送给我,我诚心收下。天知道这种钟并不稀罕,唐真送过比这类稀有得多的给我,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等品位。我曾经也把唐真当作纨绔子弟而已,人都是越深入了解越能发现不一样的,有好有坏。

我客气地与他说着话:哪种跑车最好。西装是哪一家做得挺。袖口钮不流行,男装衬衫又流行软领子。打火机还是都彭的管用。吃过饭以后我并不想再多呆下去,没意思的约会让我很疲倦。他最终把我放在我常去的酒吧门口。我告知他约了人,他悻悻离开,试图定下下一次的约会。我再直接不过的拒绝,不过他似乎不相信女人会真的拒绝他,挂着个痞笑开车离开。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震得我神经发颤。

香港的奢靡千回百转,和巴黎的夜生活大有不同。我并是好事的人,一向出入平安,从不去容易出事的地方逗留。但是再安全也没办法避免一种状况,醉酒。

我的酒量尚算过得去,不过今天心情欠佳,从早上到晚上,我送走唐真,又被这个杜家公子缠了半日,心中自然是不免郁结的。

喝了两杯长岛冰茶,我开始有点云里雾里,不过想到反正没有开车来也就没有及时克制。走出门口,风一吹酒醒了一半。这样的夜,我还是寂寞一个人。忽然有点想念唐真,也许我想的并非是这个人,而是这个角色,我想,我身边真的需要一个男人。

正晃晃荡荡的准备招手叫车,却突然撞上从酒吧李冲出来的几个男人,他们推推桑桑,粗言秽语,一场混乱,我退避不及。

就这样我被迫卷进一场无聊的纷争,那个男人身手不错,三个人推围着一个俊朗的青年,他退后,见到我卷入其中,仍旧出手护着我。有点莫名其妙的恍惚,他们的言辞粗俗而下流,不过我基本是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了。多恐怖的广东话,连脏话都那么惊心动魄。这些人不是本地人,而且是些同性恋,我开始紧张起来。酒精对男人来说就是疯狂的迷幻剂,这群疯子不知道还要干出什么事来。被纠缠的那个俊朗青年伸手倒确实不错,我看着他,有些失神。

但是很快的我就被他拉着撤离现场,这个被同性恋混混纠缠的男人从此走进我的生命,简直像根刺一样,不容分说的刺进来。

当他拿出名片给我的时候,我只是随意的瞄了一眼,然后就没能移开目光了。我现在才更加庆幸,要是没有那一场没有由来的混乱,我就可能和一个雪藏级的高手失之交臂了。

林硕辰,茗峰集团的董事长高级助理。

原来真的有不期而遇的事情存在,世界太小了,尤其是香港,我又想到那句话,弹丸之地。

我把他的名片牢牢的捏在手心里,这个男人我早就耳熟能详。哥哥在接手程家的主业“茗峰”以后数次跟我提及的能人就是他。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让我不得不抓住他。既然遇见,就是缘分。

我知道他在生意场上谈判桌上为茗峰做过的几件大事,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绝对不是偶然或者运气。实力很明显,见到他本人,锐利的目光暴露了一切。我没来得及多与他接触,不过我已经在考虑要从哥哥手里把这个人才挖过来。他对我,绝对是顶尖的帮手,我现在只身在香港,没有凌丰帮忙我刚好需要这样的人。

不过,我确信还需要个过程。这种人不会是绝对的忠仆,有能者御之。哥哥肯定不会轻易割爱给我,我也得真正取得林硕辰的确定才能达到拥有他的实质目的。

第一次交手,感觉很刺激。我突然对香港更有兴趣起来,有了好的搭档才能更有力的逐鹿中原。

VOL.36

【】

忽然接到教授的邀约,是福是祸还说不清楚,我总觉得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去到Prof. Swedenborg家中,我预备了上好的百合和巧克力给他。这个老人很喜欢这种若有似无的浪漫。我到的时候他家里已经有几个年轻的孩子在了,都是他的得意门生。我听得一个小伙子在弹莫扎特,很传神,简直就是教授的翻版。

他现在收的弟子似乎比我更有天赋,我有点小嫉妒在其中。

围坐在一起,他拿出珍藏的干邑白兰地招待我们,说起以前的事情,喝着老酒,不亦乐乎。很长时间不与他联络,但是有的人就是那样,就算十年没在一起,回头再见仍然与你毫不生分,相处愉悦。本来一切都让我感觉如沐春风,但是偏偏遇上某人杀风景。

也不算太晚,裴启翰来的时候。

我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他也是师承Swedenborg,原来世界这么小,连学钢琴都能和他“刚巧”遇着同一个老师。我有点无赖的按按额头。最近一两年仿佛得了偏头痛,都是因为这个妖孽。

晚上他本来是有一场秀的,结束以后就直接过来这边,身上的衣服也没怎么换过,看来像是逃过来的,香港的记者功力深厚。一如平时,他所到之处自然谋杀无数菲林,那一身前卫兼复古意味的青紫色外套,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具诱惑的发光体,携带着恶意却也纯洁的挑情。

他一路和教授走进来,那几个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我望着教授,真想告辞,可是这么长时间不见,我怎么能就这么不给面子的提前走人呢。

裴启翰向我点头一下,算是招呼过了。他坐在一群年轻人中间,一点也不显得突兀。我点一根烟,Swedenborg走到我旁边坐下来,笑赢赢的跟我谈论裴启翰。他对Hadrian中意已久,确实,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艺术气息怎么都不能让人忽略。Swedenborg带裴启翰的时间比我长,他跟他也差不多学了十几年的琴。教授语重心长的跟我说,“要不是你的心思没放在琴键上,早比Hadrian更出色了,但是他确实是个奇迹。我至今都没有再找到一个比他更优秀的学生。”语气里全透着满意和骄傲。

原来刚刚那个男孩子弹得再传神也比不得裴启翰在Swedenborg心中一半的地位。他只以Hadrian为荣。

不想承认他的,但是我一向是面对现实的人。索性应承的说几句赞美的话,教授听了也开心。谁会拒绝得了别人夸赞他的得意门生。

之后教授又说,“今天我也是临时给他打电话,他听说你要来,就走完秀赶过来的。”

“是吗?那简直是我的荣幸。”

“你和Hadrian的合作顺利吗?你们两个都是骄傲的人,不要太较真才是。”

“教授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个世界上没有Hadrian搞不定的事啊~呵呵。”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你和他,都是我最得意的门生。”

“他很帮我,生意上,真的。”这话我不光光是安慰教授,确实,裴启翰进了公司以后,他的专业能力,以及帮我拉的单子,都精彩得没话说,我要说他不合作,肯定天打雷劈。

但是,帮助来之于这个人,我总觉得心悬悬的,裴启翰是不会白白对人好的类型。

我和教授又继续聊了聊新人的音乐会,后来也不知道是谁的提议,裴启翰走到钢琴边坐下,看来是要献技了。

“他的记忆力一直很惊人,敏感又精准!” Swedenborg撑起身子目光随着裴启翰,在我旁边悠悠的赞美道。或许,他不仅仅是要赞美,也是想告诉我,他有多么了解这个男人。世人都在不停的希望深入了解他,我突然毛骨悚然,我所看到的裴启翰怎么笃定就和别人看到的大相径庭。

他弹着舒曼的《狂欢节》,看起来很自如。

这曾经也是我拿手的曲子,不过如今我已经只能弹些片段,全部是记不住了。

结束以后,四下一片掌声,我身体有点僵硬,怎么也抬不起手来恭维他。说实话,几近完美,没有不赞美的理由,但是我就是不愿意对他示好。哪怕一丁点,因为我知道很危险。

“借个火?”他刁着烟坐在我身边来。

我打燃火机给他递上去,他狡黠的看着我,眼睛眯眯笑。我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格外的好,恐怕是晚场走了秀,还没度过兴奋状态。

“弹得很棒……”我本想装得更慷慨些,但一时没找到突破口,所以语气只是淡淡的。

“很久不练,我听小洛说你弹过我的曲子了?”

“嗯。一开始不知道是你写的。”

Swedenborg见我们谈话,也凑过来。他改了口气,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舒曼或者是萧邦的F小调幻想曲,我没有太注意听。丝滑的香槟丝丝入口,我觉得这不像是夏季,为什么冷气打得那么低,简直逼迫人保持清醒。

不记得聚会是怎么结束的了,我仿佛有和那个我觉得弹得不错的小伙子一起弹过一曲巴赫C大调,之后又吃了不少坚果喝了很多老酒。这一夜我是真真醉了,连身体的感知都单薄了,我很少放纵自己醉到这个地步,明知道会有麻烦,但是听着那么荡气回肠的曲子,我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想起已经流逝的岁月和人事,过去了还得记着,太折磨人了,可是不能否认,回忆又是那么美好。

又疼痛又快意。就是这样,像宿醉一样。

隐约间,感觉一阵冰凉敷面,异常洁净柔软的触感,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挠我的心,安抚体内狂躁的浮动,让我获得短暂的舒坦。我缓缓睁开双眸,一块软柔的白毛巾从眼前略过,直往肩胛处去,那动作是如此轻薄,好像我急促的呼吸就是诱发它犯罪的援引,我用尽力气抬起手按住了它,将它固定在胸口最接近心脏的位置。我确信是个男人的手,不过这一刻我太需要它,根本不愿意放开。

本能的意识很强,我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和将要干什么,索性放弃。这个时辰我还能跳起来做超人不成?再强韧的人都必须有松弛的一刻,否则根本不能畅通的内循环。

突然,我感到身边一沈,有火热的手指轻抚过我的眉心,沿着我的鼻梁、嘴唇下划。那种触感很陌生,不是唐真或者其它曾经抚摩过我的男人的感觉,但我刻意不让自己去臆测是谁,这一瞬间就算是了然也无济于事。我发现自己沉沦在这样突如其来的躁热之中,只想身体更多的感触下去。抬起手就碰到了男人的喉结,接触到一阵颤栗,继而耳际传来一阵低不可闻的叹息,柔韧的短发伴着沐浴之后的清香一点一滴被我吸入,像是可以净化身体内的浊气,让我有那么一阵倾心的放松,我跌入梦境……

梦里一片清净,仿佛有一只手臂揽着我,带着熟悉又遥远的悸动,那源源不断的热从身后传来,化解我的寂寞和抑郁,像渗入水的一滴墨,就这样悠然地朝一层一层荡漾开来。

放下防备和虚伪,我竟然也能酣然沉睡。

第二天逐渐醒来的过程依然是很痛苦的,眼还未完全睁开,撑着身体想要坐起,但头部传来的一阵顿痛还是让我重新跌回枕头里,接着我发现了腹部上压着一只手臂,我眯着眼往左看——头更痛了,简直要炸裂了。心里就像有一道口子,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裂,鲜血汹涌。我能感觉到的就只有难以接受的尴尬以及深深的挫败。

Hadrian已经被我刚才的动静弄醒了,对着我笑笑,我从没见过他这样笑,坦荡温和如旭日,好像每天他都应该在我旁边醒来似的,我当时一怔,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嗨……”他慵懒地打声招呼,把胳膊抬起来摸了我的额头一下,就翻身下床,那一刻,我的心里发怵,产生一丝不真实的错觉,我问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怎么能这么自然的对我做这些,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我是谁。对于昨晚发生过的事情我并没有完全失忆,当然,这样更糟糕。我连一个逃避和说服自己的借口都没有。

“怎么了?”他见我把脸埋在手掌里,久久不语,于是坐回床边来查看。

“嗯?”我勉强抬起头来,仍旧是无法承受的视觉冲击,突然一下子清醒得不得了,头也前所未有的生疼,“这是哪里?”

我转头目光越过落地窗看到外面,应该是在尖沙咀到艺术馆附近,高层的商务楼,外面在下小雨。现在我能知道的就这么多一点。只是我最不想知道的是,这一切与裴启翰有关。

VOL.37

【】

“我家。”他又把手伸过来,要探我的额头。我转脸避开,皱着眉头。他在干什么,难道还没醒酒?

“不是吧。裴宅什么时候修得这么高了。”事实上我一点跟他调侃的心情都没有,只是想多纠缠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不想说到难堪的本质上去。任谁都看得出来,我退缩得厉害。一直连自己都没搞明白,怎么遇见他我就这么软弱,反抗都那么勉强。

“狡兔三窟。”他缓缓的解释道,“这是我自己的公寓,在香港的时候我办公都在这里。”

听他这么一说,我环顾房间,那么大,格局通透,除开这张King Size的床以外,还有长条的工作桌,裁剪台,杉木模特,乱糟糟的草稿和布料还有衣物四处都是。看来确实是工作室。

还很疲倦,不过无论怎么样都必须起来了。

我藏在被子下面的身体除开内衣一无所有,刚才已经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我的衣服。他似乎会意到我在找什么,起身递了一件长袍子给我。又出去拿了杯白水和药片进来。我自己到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说:“你在低烧,必须吃点药。”

讷讷的接过衣服和药,吃下以后简单的穿上“睡衣”。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这是怎么了,睡一觉醒来世界就变了样子,本来的敌人却像情人一样照料我,本来该在自己床上赖着不起的却出现在这个最不该出现的男人的床上,本来已经很炎热的夏天却突然飘起沉闷的小雨,本来应该对他发脾气划清立场的却觉得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乱套了,简直不让人活。

“你在害怕什么,李孝敏?”我把矛盾的表情都写在脸上,让他一览无余,我听出来他问话里的一些藐视和赌气。虽然不知道他是以什么心态来收留宿醉的我的,但他明显是不满意我现在的反应。可是,我又应该是什么反应呢?

“没什么。我想我大概知道我怎么在这里了。”我左顾而言他。

裴启翰把一条雪白的大浴巾从五斗柜里拉出来,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哼,你是害怕自己睡在了别的男人床上还是害怕睡在了我的床上?”他的口吻有些赌气。

顿了一下,我觉得自己不能一直示弱,他对我既然没有任何顾及,我为什么不能直言,反正我都是背水一战,于是说:“我是害怕上了敌人的床。”

“我就只是敌人?好吧,李孝敏……你去洗澡。”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把毛巾抛过来就转身离开房间。

我长叹一口气,你裴启翰不是敌人又还能是什么,难道还要我如世人一样对你顶礼膜拜?

这对我也太苛刻了吧。

玻璃的浴室设计得也真是太有Hadrian的风格了,我进去以后就觉得别扭,匆匆洗过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浴室在光学原理上动了点手脚,冷光的墙面在浴室里的射灯照耀下刚好反射成一面镜子的功效,对着的工作台也能映出来,里里外外都看得见。

真是该死的见鬼,这种设计确实绝佳,我不得不佩服。

寻着香味我边擦头发边走到外面的隔间里去,是厨房。和整个房子比起来,这个厨房显得无比的寒酸,又小又简单,几乎是个储藏间而已。他裸着上身,只穿一条牛仔裤,光着脚在灶台边煎蛋。见我站在门口,扭过头对我说:“早餐在桌上,牛奶还是果汁?”

“咖啡,谢谢。”我坐下来,把毛巾披在肩上。

看到他在厨房里做事的状况我确实有点不置可否的惊讶。这种大少爷也会下厨房,简直天方夜谈。不过桌上简单的英式早餐又证实着他确实会煮东西。心里抽搐一下。我自己都不曾早上起来下厨房做这么认真的早餐给自己。

裴启翰把热牛奶搁在我面前,我抬眉看他一眼,我记得我跟他要过咖啡了,虽然没有义务一定要煮咖啡给我,但是起码的待客之道不是这么霸道的吧。他的回答却堵得我一句讽刺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根本不理会我的质疑,只是冷淡的说,“发烧的人喝热牛奶才对。”

既然这样,我哪还有异议,反正他也只会按照他的意思来做,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顿早餐。

夹着一丁点餐具和碗碟之间的声响,我听到他问,“我今天有工作,我叫人开车送你回家?”

“不用了,谢谢。我的衣服呢?”我很反感身上的这个袍子,简直像是阿拉伯的恐怖分子。他总不能让我穿着这个走吧。

“哦,那个啊,送去干洗了。要下午才能送过来。我这里好像没有合适你穿的……”

“我们,昨天晚上……没有,做什么吧?”虽然我觉得这样问很矫情,自己早就不是十八九岁的人了。但是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我到底有没有和敌人上床,这个是原则问题,他裴启翰不是大街上和我素不相识的人,就算是一夜情我同样不能容忍对象是他。

裴启翰停下手里的刀叉,抬头看着我,准确的说像是在研究我,然后缓缓道:“我需要对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下手么,我还没到乘人之危的地步,再过十年都轮不到。”看着他一副爱慕者填平大西洋的德行我就敬谢不敏。这混蛋的自恋确实到了让人不敢正视的程度,功力深厚。我只好不再说什么。

最后迫于无奈我只能穿了他的黑色棉背心和牛仔裤离开,看起来很像纽约街头玩摇滚的二十岁小女孩,对着镜子我看着怎么都别扭。算起来我好多年没这样穿过衣服了,他的牛仔裤太长,而且是没有拉链的纽扣式,我套在身上怎么看都不合身。

家里的司机来他公寓楼下接我的时候眼睛都要从眼眶里脱出来了,我一回头看着站在楼道里的裴启翰,眼神很怪异,我点一下头拉开车门就走人,那个谢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想回去被母亲寻根问底,我只好让司机把车就近开到柏丽,去买一身衣服换上再回家。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我暗暗警告自己。

回家以后我仍旧没能从这个突然的变故里清醒起来,问题是我根本就没闹明白到底在困惑什么。是我无意间和裴启翰睡在一张床上到天亮,还是裴启翰突然摇摆不定的奇怪反应和态度,我百思不得其解,总之被这个人影响和情绪波动已经严重到连我自己都没办法认同了。

唐真说得没错,一碰到和裴启翰有关联的事情我就无法冷静,常常行为快过思维。

不过这整个事件里,我都扮演了一个无知者。我从来不知道裴启翰能对人如此温柔,简直与他平时对我表现出来的刻薄天壤地别。我承认自己有点被这样的他,吓到了。

少有的享受到裴启翰的照顾,我却觉得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更好。这仿佛是个危险的信号,有点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但事情也终算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他没变着方式的来阻挠我刁难我就已经好应付得多了。

生意上的事情消耗我太多的精力,也没有多少空间留下来给他占据,我对陌生的香港市场感到乏力,需要认识太多的人打通太多的关节,很多事情具无巨细,亲自做起来便觉得繁琐,这种感觉或许也只有在创业期才能体会到。

像哥哥那样的人基本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他需要的仅仅是决策和督促决策向正确的方向发展,大量的精力可以挥裴于分辨形式、刨析对手、开拓领域,而我现在的状况就是只能把自己化作一根箭,不但要蓄势待发还得一击就中。没有机会给我做无的放矢的边际行为。

之后经过好几番的软硬兼施我才从哥哥手里把林硕辰挖过来。他已然成为我重要的助手和发牢骚的倾听对象。

很多商业的规划发展我都毫不避讳的同硕辰商量。如果说裴启翰很有艺术魅力,能像个发光体一样吸引万众,那林硕辰在生意场上就绝对是杀手级别的发光体。他和那个人很像,总是不由自主的把人吸引在他周围,一层一层的绕着他以他为中心运转。

我没想到我不到三十年的生命里就遇见两个发光体,真不知道是福是祸。不过我庆幸的是目前这两个特别的男人和我的关系都很明朗,一个是敌人一个人战友,没有出现暧昧不清的情人关系。我深深明了和这样的男人牵扯感情只有一个结局:万劫不复。

哥哥在被我拉走硕辰以后简直追悔莫及,他一见到我就唠叨他是如何被我骗走一个高效率的人工智能机的。不过我和我哥都是善良的供认硕辰跟着我创业比呆在“茗峰”做二传手要好得多。而且哥哥这个人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母亲他都在生意上防着一层,所以这么精明而危险的人物他也不可能长时间放在身边,任何人知道太多机密□对程氏来说都是风险行为。

对于这样的可能性,无论是母亲、哥哥或者我都是赶尽杀绝的态度,由此我也算是给硕辰放了一条生路,我向来比较讲究用人不疑,如果有一天硕辰背叛了我,那我也已经从他身上早讨够了代价。

VOL.38

【】

和硕辰呆在一起的时间一长,母亲就敏感的提醒我不要越界。

确实,我自己也这么提醒自己,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搁在身边自然要处处小心,时时保持清醒。好在硕辰对于我很客守,他本是个不羁的男人,但是我是老板他分外注意。硕辰亦知道我身后还站着一个唐真,他有原则从不给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烦。

说实话,这一段时间我同凌丰联系越来越少,仅仅是保持巴黎那边生意上的基本通晓,他很好奇我身边多出来的这个人,不过他给了我足够的信任,没有一直追问。总有一天大家会在一个桌子上相见,就算凌丰和硕辰再怎么互相好奇,都很克制。

我常常在硕辰的公寓过夜,通宵做计划,策划整理方案。他绝对是偏执的强迫症,比我还敬业,一旦动手就停不下来的类型。我们时常为公事争吵,偶尔也聊私事,因为这个男人实在够传奇,让我不产生点好奇都不行。

本来在好奇心这一点上我就只有女人应该有的那么一点儿,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也怕尴尬和麻烦。了解一个人又怎样,我照样不会想着要去研究他的交际圈,他的私生活,他的兴趣爱好,我算得上是个除了自己以外对别人没有太多太深探究欲的人,这通常也是一种缺点,只在必要时获取情报就相对安全而必要。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干涉谁的生活,我也是凡人,也会怕被人拒绝,能不问的一般都不过问。不过和硕辰日渐相熟,有的话题轻描淡写的就谈及了隐私。最后他跟我总结到:香港这块弹丸之地根本没有隐私可言。

在硕辰的帮助之下H·Fad顺利的敌意收购了姓吴的手上的全部生意。

看着他在谈判桌上的进退自如我真庆幸和他不是敌人而是战友。这个人太厉害,多年生意场上我都没有特别的佩服过几个人,回到香港就遇到乔一俞和林硕辰,这绝对是我的运气。硕辰和我搭档还真有点所向无敌的感觉,不过哥哥见我最近在香港的几个大动作都屡次劝我急流勇退,毕竟没有人是白站在让人打了不回手的。

有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硕辰比我更不择手段,因为我们都有点急功近利,所以对代价的预计也没到位。终究还是遇见关卡,不得不一起面对。

为了拿到被李氏残压后剩余的最后一点市场份额,我默认了硕辰用商业间谍。

这本来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情,商场上谁都可以采取策略,只要管用就没有卑鄙或者无耻之说,只有一流和三流之分。但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最后落到一个棘手的人物手里。

我生日的时候意外的接到杜震尘的电话,唐真千里之外回来给我庆祝,我却放了他的鸽子。因为杜震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拿到了商业间谍的底细和我需要的资料。我想以他的人力和财力,办这个事情应该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他既然这么处心积虑的来阻挠我,而且没有什么直接利益相关切,定然是有所求。

这是违法的证据,握在他手里,我不能置硕辰于不顾,他绝对不是一颗我现在可以随便出卖的棋子。就算要弃车保帅,也不是在这样的小事情上。

最后我只能答应杜震尘,生日当天就去了新界那边。那是他在乡下的一处密所,修得到确实很气派。

进去后发现是宴会的布置,不知道请了什么重要人物,看起来做得很认真。

客人终于全部到齐,数目并不太多,两条长桌拼成马蹄型,象征幸运。银餐具以及水晶杯子,绅士淑女轻笑言谈,佣人的缎子衣服窸窣作响,这就叫做衣香鬓影吧。我暗中感慨,实际上又是在进行着怎样的交易呢?这个虚伪的世界。

最后才到的客人让我觉得很眼熟,不过很快我就反映过来了,这个人曾经在纽约的时候有认识过,原来杜震尘是交上了万豪集团的上层,难怪这么胸有成竹的撬我的底。我还以为他真的不怕我报复,看来已经料定我怎么都会给这个面子,不管是冲着谁。

但我也没含糊,吃过晚餐,我同他在图书室交换了资料。当然我也知道他的目的不可能这么简单,我一顿生日晚餐就值这么多钱么?我尚且还很自知,于是等他进一步提出要求。

这个人想在我面前讨到太多便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很想提醒他机会仅此一次,他没有机会下次还能得逞,就算他神通我也不保证下次就愿意继续保住助手,棋子毕竟是棋子,无论它的角色重要到什么程度,最终也是为了牺牲做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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