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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八仙过海显神通

作者:秦红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9:24

夫子庙真可谓是金陵的“商业中心”,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来这里观光逛玩。

今天的夫子庙照例又是人山人海,明远和洗飞、吾肥领着缪紫霞也玩得特别开心。

缪紫霞第一次来到如此繁华的地方,一路上东看看西瞧瞧,兴致颇高。

三人领着她参观了夫子庙的象星亭、棂星门、大成殿、明德堂、曾经阁、祟经祠等,看得缪紫霞目不暇接,大长见识。

足足逛了一圈之后,四小才想起肚中是空空的,又跑到奇芳阁,每人要了一笼奇芳阁的名点“什锦菜包”和千丝一碗,大吃起来。

吃饱之后,明远付了账,领着三人走出了“奇芳阁”。

缪紫霞问道:“明远哥,咱们还要去那儿玩?”

“你们说呢?”明远没有主张,便问洗飞和吾肥。

只见洗飞“小绿豆”眼转了一下,说道“小霞,你想不相来个‘金钱大刺激’呀?”

缪紫霞问道:“什么叫做‘金钱大刺激’呀?”

小飞道:“我首先给你解释什么叫刺激?你吃辣椒,会辣得淌眼水。这眼水就是被辣味刺激出来的。金钱大刺激,就是让你一下子得到许多许多金子、银子。”

吾肥补充道:“让你捧着这堆金银,高兴得直淌眼水,这就叫‘金钱大刺激’,懂了吗?”

“真的?哇,真棒!”缪紫霞顿时开心得双叫又跳,样子煞是天真可爱,引得路人都向她投来了惊奇的目光。

明远道:“喂,小飞,你又出什么馊主意了,咱们那来的那么多的钱去刺激?”

小飞说道:“明远哥,你忘了,咱们在紫金山上和怪老头学武,不是还学了那手‘专吃瘪拾’的绝活了?”

一提到赌,明远和吾肥恍然大悟,顿时来了兴趣。自从与怪老头分手后,他们已有两天和“赌”断了交情。

明远高兴地道:“好,小霞,跟咱们去,‘金钱大刺激’吧,不刺激得让你淌眼水,今天咱们绝不回家。”

于是,四人穿过夫子庙,七拐八绕来到了“好来财院”。门房一见是少爷领着的人,连问也没问,就放了进去。

洗飞兴奋地叫道:“哇,今天的赌客可真多。明远哥,看来咱们今天可以饱餐一顿了,哈哈……”看着赌场里的人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明远和吾肥也忍不住手痒,个个跃跃欲试,准备大显身手。

缪紫霞的得一头雾水,不解地问:“小飞,这儿又不是饭店,说什么‘饱餐一顿’啊?”

洗飞道:“小霞,看你平时还蛮聪明的,怎么加这都不懂?这是对‘金钱大刺激’的夸张形容,懂吗”

“噢!”缪紫霞听了想了想,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吾肥一旁问道:“明远哥,你说今天咱们怎么个玩法?”

明远道:“今天咱们来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自己对那种赌法感兴趣就去玩那种,这样才能充分发挥我们的能力。小霞呢,想看那个就看那个,帮助管帐理财,接受‘金钱大刺激’。”

“好。”

两人当下没有异议,正要离开去寻找“目标”时,小飞却道:“喂,这赌场是明远哥家的,要刺激得专吃那些‘冤大头’的瘪拾,可别把老家家的钱‘刺激’到自己的腰包里去了。”

“这个当然。”吾肥连点头。

缪紫霞问道:“明远哥,我先跟着你好不好?”

“没问题,小霞,刺激先以我这里开始,走!”说着,明远领着缪紫霞走到了一张麻将桌边。

还没等萧明远走到杠前,一个中年人便从北风位上站了起来,迎上来道:“少东家,来,小的让你玩。”

萧明远笑着摇手道:“不慌不慌,萧福才,这是第几圈啦?”

萧福才道:“第四圈。这位”

一指上首一个打扮成师爷模样的瘦老头又道:“这位老兄做庄,已连着五次不下,等他下庄,我收底,这四圈便结束了。”

萧明远道:“那好,等四圈结束,你让我上杠面摸四圈,此时,我先看看。”

“那好,那好。”中年人重新坐好,砌牌。

牌摸下来,走了几个回合,局势便已明朗。

赌局伙计中年人萧福才手中牌已经对吃四付,独钓一双九条。九条是个边张,杠面上只出来一比重,独钓的剩下的两张九条比较有把握。可是他上首的老头也“听”了。

萧福才万万没有料到,老头“九条”有两张,正好做做头子,“听”四七万。在这种情况下,老头的一对九条绝对不可能拆散,也就是说萧福才如果不换牌,那就只有陪公子读书的份,无异于做“相公”永远也胡不了。

另外,萧福才的对家也“听”了,六九条两张牌,也就是说,萧福才不仅自己胡了不牌,如果换牌另钓头子,九条一脱手,便要“放炮”……。

这种局势,只有旁观者清,萧明远和缪紫霞都看到了。依缪紫霞的脾气,她便要对萧福才点明,可是萧明远按了按她的手,轻声耳语道:“你不要急,看我使‘灵犀功’让萧福才胡牌。”

这时,正当老头摸牌。牌一上手,老头就摸出无用,显然不是四七万之类可以胡牌的东西。老头很遗憾,摇摇头,把它插进队伍里。

小霞一看,原来是张六万,插进“牌队”看来他是想打五万,变成“九条”、“六万”对倒胡牌。

这时,只见老头从牌队里抽出那张“五万”,口喊“五万”,牌往桌前一丢。

萧福才正要接着抓牌,只听明远叫道:“福才,不急,人家打九条,你独钓成功。”萧福才一手缩回,眼盯在老头打出的“五万”上一看,老头口喊“五万”,打出的却正是一张“九条”。

萧福才一喜,赶紧把手上那张“九条”往桌上一搭,笑道:“哈哈,老子全球独钓,胡牌!”

老头叫道:“不忙!我拿错牌了,应该是这张‘五万’,我喊的明明是‘五万’嘛!”

萧福才道:“落子无悔!牌桌上明明是‘九条’。”

老头道:“又不是下象棋,那来‘落子无悔’的道理。”

另二劝道:“老家伙,‘不倒庄家’已做了五次,喊的是‘五万’,打的是‘九条’,当然要论‘九条’说话,正庄就下庄吧,为几个钱,有什么好计较的。”

老头想想也是,一边数钱,一边自语道:“咦,有点怪气,我明明打的是‘五万’,怎么手拿的是‘九条’?我一对‘九条’做头,拆掉打,发神经病啦!”

萧明远在旁搭腔道:“发神经病的人有的是,稀奇了吗?”

老头斜睨了萧明远一眼,没说话,一算账,萧福才三家一次进帐达七两四钱银子,本翻回来,还另有赚头。

接着又洗牌、砌牌,那老头兀自不解,边洗边砌边自语道:“妈的,我这‘不倒庄主’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嘴不臭,手臭,今天霉透了。”

萧福才又是笑着插嘴道:“可能真是这样。你今天带来多少钱,等我少东家上来,你恐怕还要霉,弄得不巧要脱裤子去当了。”

老头又斜了萧明远一眼,假装不理地自语道:“老子进赌场,有个三五两银子就够了,不过你放心,我在你们柜上存有壹仟两银票,你要是能赢去,我甘愿把‘不倒庄主’的名号送给你,今后永不进赌场。”

萧明远道:“永不进赌场大可不必,你不来,我家赌场赚谁的钱?”

老头还要斗嘴,老头上首一家叫道:“喂,你来不来?我这里都‘听’了,你还在那里摸什么打什么,不想‘胡’?”

果然,老头真像发神经病一样,面前十三张牌不曾理顺,手上摸一张打一张,好似机器人一样,全然不用脑筋。

这时缪紫霞已看到萧福才对家“听”边张“九饼”转过来悄悄告诉了萧明远,萧明远早已看清老头牌里有张“九饼”便向老头指指另两张“七饼”、“八饼”让他赶快配在一付。

老头见他点醒自己,也不再发火,顺从地将十三双乱牌重新排好。这时正轮到他摸牌,是张“六饼”,无用,应该打掉。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却鬼使神差.将“六饼”插入牌队中,生生地将可打可不打的“九饼”打了出来,让上首胡了牌。

老头打错牌,直拍脑门,自骂了一句:“妈的,撞见了大头鬼!”

这样一来,四圈牌结束,老头刚刚赢的十几两银子,在最后两把全输掉,还把原先的五两本钱输个精光。

萧福才让少东家坐上桌。

萧明远问老头道:“不倒庄主,有本钱吗?”

老头道“有,不够时,老子可以马上从杠上支银票。”

“好。”萧明远一招手,萧福才赶快过来。

他对萧福才道:“福才,你去杠上查查这‘不倒主’是不是还有一千两银票,要有的话,全取出来。另外,给我了支那么多。今天,我要让我新交的女朋友缪紫霞来个‘金钱大刺激’,痛快个够!”

老头也火了,叫着说:“好,少东家既然看上了我这老这老家伙,我也不能不够交情,你给我多取壹仟两,一把定输。你二位,十两进圈子,陪我们在牌桌上玩玩,怎么样?”

萧明远道:“你这话对了一半,他二位十两进圈子,陪我们玩,这我同意,只是我二人一把定输,大是不妥。麻将不是押宝,它得胡牌,还得算番,该得多少得多少,运气好,胡大牌,运气不好,手霉,不胡牌。所以我们还是以四圈为限,可以大些,每颗花五两银子,走着瞧,你看如何”

老头一甩手,道:“好,还是少东家明理,说得对头,就照你说的办。”

缪紫霞搭讪道:“这个自然,你人老,刚刚发过‘神经病’,又‘撞到过大头鬼’,当然昏了头,不明理了。”

老头不高兴地问:“你是何人?插什么嘴儿?”

缪此霞答道:“刚才少东家不是对你说了吗?我是他的女朋友。”

老头不放松占便宜的机会,忙道:“女朋友?是小情人亦或是对象?”

缪紫霞一听他说话带有侮辱人格的味儿,马上来了火,趁他刚要坐下时,用脚一钩板凳脚。

老头一股落空,“啊”的一声叫出声来。

缪紫霞还不忘多给他吃些苦头,又在地上横支了一条破板凳腿。

老头猛地落在地上,本已喊痛不已,突双“格”上一条凳腿,不由得疼的他掉了三滴老泪。

老头不敢再向“小情人”发作,只好爬起来在桌上与少东家见功夫,找回损失。

这次,萧明远是老头的上首。

第一圈开始,萧明远做“庄。”

洗牌、砌牌、摸牌,一切正常。

萧明远跟怪老头练功时学过透神眼,一看,便知老头这次牌运极好,上手就“听”。再看看自己的牌,乱七八糟,若是运起“灵犀功”待自己“胡牌”不是一时就能奏效的。于是心里暗下决心,干脆来个乱到底,让老头“胡”“胡”个诈胡。

主意已定,便只把自己的眼睛盯在老间的十三双牌上,已看清他要“胡”二五条,自己牌中正有一张二条,就让他“诈”二条吧!

萧明远赶忙挥起“灵犀功”,让老头把原准备做“头子”的一对“四饼”拆开一张,当作闲牌打掉。

这样一来,“头子”没有了,牌便“胡”不起来,不“听”了。

可是牌打错了,老头没发现,另二位也没发现,这便又叫做鬼使神差!

对家、上首都摸牌、打牌,接着又输到萧明远了,他假装本领高超的样子先打后摸,“二条”先出手,才伸手去方阵上摸牌。

“胡了!”老头叫道。

萧明远“吃惊”地反问道:“什么?我‘放炮’?”

“不错,你‘放炮’!”老头推倒手里的十三张牌:“胡二条。”

“让我查查。”萧明远假装很认真地说。

一查,一付东风三张,一付二三四条,一付七万三张,一付七八九条,可是再看头子,不对了,“四饼”头子只剩一张,还有一张变在了南风。

另二人同声叫道:“诈胡!”

“诈胡”是一种欺骗行为,牌桌上对“诈胡”惩罚很严,要给另三家五两银子才能过关。

老头又叫了声“撞见了大头鬼”,只得如数拿出银票让另三家平分。

缪紫霞拿着五两银票,欣喜若狂地道:“哇,明远哥,真的好刺激呀!”

此时,好感觉自己大脑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已开始兴奋起来。

萧明远使了鬼,让老头输了钱,还不忘记揶揄他道:“妈的,你撞见了大鬼头没关系,还带着我下了‘庄’。你晓得我这次牌有多好?七对!七对你见过吗?”

“七对算什么?”老头一边洗牌,一边说:“老子‘不倒庄主’什么大‘胡’(即‘胡大牌’)没见过?全球自摸一条龙,还带上开发化,独大!”

牌洗好,开始砌牌,老头又道:“除了‘孔雀东南飞’这种牌没有胡过外,我什么牌都胡过,不然怎么能称为‘不倒庄主’?”

“什么叫‘孔雀东南飞’?”萧明远到底年轻,牌龄短,许多麻将上的专有名词还不懂。

老头一听萧明远请教自己牌经,立时来了精神,边摸牌边道:“‘孔雀东南飞’是麻将上的至尊牌,‘孔雀’指提三张‘一条’。”

“对对!”缪紫霞手拿着刚刚赢来的五两银票,插嘴道:“一条是个小鸟,说它是孔雀也未尝不可。”

“唔,你这个‘小情人’眼力不错。”老头可能是个老赌鬼,本来对缪紫一肚子意见,但是听她附和自己的话,“好了伤疤忘了痛”,连屁股也不用揉,便称赞起“小情人”缪紫霞来了。

缪紫霞可不理这一套,立时眼睛一瞪,说道:“什么?你又称呼我什么?屁股不疼了吗?”

老头大吃一惊,连叫“疼、疼”,这叫“揭了伤疤疼又来。”

缪紫霞命令道:“喊我大姐!”

“是是,喊你大姐!”老头用手碰碰屁股,揉了揉,又道:“‘孔雀东南飞’是胡牌时,有三张‘一条’、三张‘东风’、三张、‘南风’,另外一付头子,一付牌随便。这种牌,算五十番,最大了。”

萧明远问:“若是另一付和‘头子’都是条子,不是清一色了吗?”

老头道:“算混一色,因为你牌里有‘东风’、‘南风’了。不过混一色可以加算十番。”

萧明远又问:“若是再‘自摸’呢?”

“那就翻一番,六十方乘以二,得一百二十方。”

“若是‘孔雀东南飞’每样都杠上开花,各有四张呢?”

“这就大之又大,尊之又尊,有一杠,翻一番,照算。”

“若是再‘自摸’呢?”

“那就翻上加翻。”

“如果这样,你剩下的玖佰捌拾伍两银子全给我,可够?”

“不够,不够,连裤子脱了都不够。”

说到这里,老头觉得上了当,自己顺着旗杆爬得老高,上了人有的套子都不知道,好像自己输定了一样。

他忙定了定神,自我解嘲地说:“少东家,这种牌,一万个人打一万年,也不会碰到一付,你呀,就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你这个‘不倒庄主’看好了,我少东家这付牌就打个‘孔雀东南飞’让你见见世面,当一回一万个人中一万年里不见的万万分之一。”

四人牌已摸好,老头坐庄,先打牌,一张“东风”。

“碰!”萧明远喊了一声,拿出手中的一付“东风”来。

老头并不在乎,很乐观地说:“碰‘东风’这是家常便饭,不稀奇,你打牌,我老人家手上还有一张‘南风’,赏给你对也没关系,‘孔雀东南飞’还是飞不到你家。”

待萧明远打过一张杂牌后,下首的“不倒庄主”果然摸牌后打出手上的一张“南风”眼睛还有意地往萧明远脸上望了,心里好像在说:“还‘碰’吗?”

“碰!”萧明远竟然照喊不误,拿出一对“南风”出来。

这样一来,萧明远的对家和上首已经两次没有摸牌,都气呼呼地骂道:“你个老‘不倒’的死家伙,怎么尽出人家要对的牌,要是这样,我们输了可不付钱的啊!”

“好好,你们别骂,我认你们的账还不行吗?”

老头连出二张牌被人对走,心知今日霉气透顶,也不好再噜嗦,只好对另二人赔不是。他手上还有一张“一条”闲牌,这次可不敢打了,只好随手打出一张“北风”。

这样,他的下首和对家才不再有牢骚,各人出牌摸牌,局势一时呈现着状态。

萧明远当然看中了老头手中的“孔雀”,要马上连起“灵犀功”也可以,但他用透视眼还发现在牌尾处连有一张“东风”、“南风”,只要有谁翻出三张“花”来,便可将牌尾的三张牌摸走,让“东风”、“西风”露在牌尾,等人翻“花”或“杠”牌时摸去。

萧明远此时手上的牌,除了补下来的三张“东风”、“南风”外,手上有一对“一条”(孔雀)、一对“二条”、一对“三条”,加外一张“北风。”

终于等到牌尾的三张闲牌被人“杠走”,“东风”、“南风”连着排好,这是个机会,绝不可错过。

此时正是萧明远摸牌,也是真巧,上手一摸,便是一张“一条”,和手上的一对“一条”正好凑成一付牌。

呵呵,这样一来,也不用老头打“一条”自己已经有了“孔雀东南飞”了,不用犹豫,他立即将擤的“北风”打掉,正好“听”二、三条。

“‘灵犀功’可以不使了。”他这样想。

但是,萧明远本打算放弃的念头突然又拾起了,他想:这是个创造世界性奇迹的大好机会,“灵犀功”还非用不可,只有用了才能创出麻将牌界史无前例的纪录,空前绝后的世界性奇观。

于是,他趁老头摸牌,打牌的当口儿,运起了极强的几乎是十成十的“灵犀功”,逼迫老头不自觉地让那张“孔雀”自己飞出来。

果然,老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本当打一张“七饼”的,却拿了它旁边的“一条”和上一次一样,口喊“七饼”,手出“一条”。

“杠!”

“错啦!”

两个不同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来了。

喊“杠”的是萧明远。

喊“错了”的是另外两个赌家。

等到当事人“不倒庄主”醒悟过来的时候,萧明远已经把手上的三张“一条”和老头打出的一张“一条”放在一起,凑成四张“孔雀”,放在了自己的牌前。和已经铺开的三张“东风”、三张“南风”放在一起,一付一万年遇不到的“孔雀东南飞”已经做成。

老头口误手误,又想悔牌,萧明远当然不让,而缪紫霞更是“武斗”的架势,把地上曾经“格”痛了老头屁股的凳腿举起来,抵在了老头的腰上,吼道:“老‘不倒’的死老头,你若要悔牌,小心你的腰上要添个‘一饼’了!”

萧明远是少东家,赌场的伙计早就围过来给少东家助威了,另二位赌家屁也不敢再放一个,首先认了人家“杠”是对的。

这样一来,“不倒庄家”只好也认了,并且在凳腿的直接威胁下很有“修养”地道:“你‘碰’呀!‘杠’呀!愣着干什么?”

“这个我知道,不‘杠’岂不要‘做相公’了。”

“做相公”是麻将俗词,意思是手上牌数少了一张或是多了一张,永远也不可能胡牌,只好陪另外三家玩到底,“陪公子读书”就叫“做相公。”

老头又叫:“那你‘杠’牌呀!”

萧明远反而慢悠悠地说:“诸位别急!‘和’是要‘和’,但为了释疑,我有两件事要做。”

另三人齐道:“你说,你说。”

“‘杠上开花’怎么办?”

老头道:“加十个花!”

“一言为定?”

老头答道:“对,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对,驷马难追。”老头已经说得没有气力,好似蚊子哼了。

“那好,这第二件事,是‘杠’牌我不动手,让你三位中的一位替我从后面‘杠’上一张,可不可以?”

三人齐道:“最好,最好!”

“谁来替我动手?”

“‘不倒庄家’,你来。”

“为什么我来?”

“祸是你惹下的,当然是你来。”

“我……我是臭手,不能来,不能来。”

萧明远笑道:“‘不倒庄家’,臭手难不成全臭到底吗?说不定会成香手的。怎么样?还是你代劳吧!”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再臭一次吧!”

老头伸手从牌尾顺序拿了一张,丝毫没有绅士风度。

他不摸不着,往牌桌上一摆,好像手上拿的是一双有毒的蜈蚣。

“臭!臭!”

“好臭的手啊!”

“手比脚还臭,世上少有!”

“脚无手臭,举世无双!”

不得了,乱七八糟的难听话弄得老头几乎昏过去,他瞪大眼睛一看“妈呀!”他惨叫一声,“臭!臭!”右手连甩。

怎啦?

一张“东风”。

萧明远“杠上开花”,“杠”“一条”后,又“杠”“东风。”

一在他桌上的明牌已经是四张“一条”、四张“东风”、三张“南风”了。

又要“杠”?

又要“杠”!

见此大牌出现,萧明远对家的这位赌友已将自己置身在外了,他对老头道:“老兄,你的手太臭,给人家对三付牌还不甘心,竟又帮人家杠上开了花,你这手真是臭到家了。”

接着,他转头问萧明远:“再杠,能不能让我代劳?”

萧明远道:“可以!要是你‘杠’出个‘东风’来,我分给你一百两银子。”

缪紫霞插嘴道:“‘杠’出个‘南风’来,这个手该叫什么手?”

赌场伙计和的有围观的人齐声吼道:“香手!”

“其香无比!”

“世界一流的香手!”

“好,我来!”这人兴趣大增,站起来从牌尾摸出一张牌,慢慢地坐下,轻轻地摸弄,缓缓地舒气,悠悠地翻牌“南风!”他忽地高叫一声,犹如夜深人静时打了个响雷。

众人一看,妈哎!果然是一张南风!

哈哈!又是一个“杠上开花”!

“完了!”老头一声长叹,瘫软在凳子上,空前绝后的事,当真发生了。

另一个赌家叫道:“没完!又是一个‘杠上开花’,还要再‘杠’一张牌,这牌还没有打完。”

“对,对。”众人一阵叫道:“少东家只是有了连杠三次的‘孙雀东南风’,可还没有胡牌呢!”

这么一说,老头又来了情绪,他坐正了身子,恨恨地说:“又‘杠’,‘杠’你妈个头!少东家你再‘杠’,杠过以后打牌,还说不准是准胡牌哩!少东家,别弄到最后空欢喜一场!‘放炮’,让人家胡牌!”

老头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萧明远被几次“杠上开花”弄得昏了头,却忘了胡牌才是关键性的大事,此刻听“不倒庄主”一说,才吃了一剂“清凉剂”,立时清醒了过来。

老头说:“谁来‘杠’?你自己‘杠’吧!”

刚才被称为“香手”的赌友抢着说:“我来!我再来代替一次。”

另一个赌友道:“不!你香过了,让我来看!”他也想显显身手,如果能因此得到一百两赏钱,岂不是跌断小腿拾到大钱的大好事吗?

萧明远道:“且慢!让我看看再说。”

他先看了自己手上的牌,一对“二条”,一对“三条”二三条对到,胡牌。

他看牌尾,不是“二条”也不是“三条”,是张“七饼”,翻了这样“七饼”,还是要打出去,胡不了牌。

他再看下首老头,手上没有“二条”,也没有“三条”在他身上连“灵犀功”没有用。

接着他看对家,手上有一对“二条”,当然不会打出,人家“听”牌,一对“三条”是头子。“听”牌?他“听”什么?

仔细一看,是五、八条。好,动不了他的脑筋,先放下。

最后,他看自己上首,这家伙差一张就“听”,差什么?

差老头手上的“西风”。“三条”他有一张,但已和“四条”“五条”组成了一付牌,绝对不会打出。

好好,自己的“孔雀东南风”当真要飞到粪堆里去了,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去自杀哩!

但是,他忽地灵光一闪,心中已有了对策,要使“灵犀功”才行。

于是,他先让想得一百两银子的另一个赌有替他到牌尾“杠”牌。

“他妈的,鬼‘七饼’!”他自认是臭手。

众人也齐喊:“臭!臭手一双!”

惟有老头大声欢呼道:“香!香手!举世无双的香手,老弟,如果这次少东家赢不了,不管谁赢,我都送你一百两银子!”

“如果我胡牌你也送?”

“送”老头说:“照送!”

“好,一言为定?”

老头答:“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驷马难追!”老头越喊越响,好似马匹越奔越近。

“好!我等着印证你的谎言!”

老头摸牌,“西风”,不错,正好可以和手上的单张“西风”配成一对,做“头子”也好,等别人打“西风”对也好,都可以留着。

但是,又一次鬼使神差,他把刚抓进手的“西风”却糊里糊涂地打了出去。

牌一出手,他懊悔不迭。

“碰!”那个刚才跟他达成“默契”的家伙手上正好一对“西风”,还以为老头是有意在全自己,连喊了两声“谢谢”,还举手敬了个礼,把“西风”对了过去。

“西风”一被对走,老头忽又高兴直来,从懊悔不迭一下子变成兴奋不已,好似统率十万大军的上将一样,仍上立即现出不可一世的微笑。当然,也忘不了望着萧明远笑一笑,这笑,当然是幸灾乐祸的。

那位手“不香不臭,又臭又香”的赌友对了“西风”,只要再打一张闲牌“八万”,便可听牌。

他伸手去取“八万!”

但是,他却鬼使神差地拿成了“三条。”

这当然是萧明远的“灵犀功”在使神通。

可是,任谁也不知道,包括可爱的缪紫霞也不知道她的“男朋友”萧明远竟会有这样大的本事。

和“不倒庄主”一样,这家伙口喊“八万,”打出去的却是“三条。”

众目睽睽之下,一张“品”字形的三条赫然在桌上,这是赖也赖不掉的一张“三条”!

谁要不承认,除非挖掉自己的眼睛。

这家伙,对“西风”时的高兴还没有一秒钟,立时便换成了放炮的输家!晴转阴,差点落下零星小雨。

最伤心的当然要数“不倒庄主”老头自己了。虽然少东家没有自摸翻二番,但现在胡的这付牌也确实大之又大了。

早已有人开始义务的为萧明远算“番”了?

孔雀东南风,五十番;杠一条,十番,六十番;杠东风,十番,七十番;杠南风,十番,八十番;杂一色,十番,九十番;东风杠上开花,翻倍,九十乘以二,得一百八十番。

南风杠开花,翻倍,一百八十乘以二,得三百六十方。

每个花以五两银子计,三百六十乘五,得一千八百两。

有人大声宣布,不加任何苛捐杂税,不分庄家放炮,每人各输一千八百两银子给少东家。

“哈哈……”缪紫坡第一个笑起来,也叫起来,“乖乖隆的咚,明远哥一牌就净赢五千多两银子,真是,真是……”她高兴得竟然流下了泪水。

这是欢乐的泪水!

这是金钱大刺激的泪水!

萧明远忙叫道:“事先咱们已经说好,他二人十两银子进圈子,我与这位‘不倒庄主’只赌一千两银子的输赢,现在是不是可以这么办”

众人都洗耳恭听,特别是那位“香手”更认为有便宜可占,有大一付萧明远的护院武士的派头。至于那位“不香不臭番”的手赌家,则也眉飞色舞,侃侃而谈,他已思之再三,刚才即使自己胡牌,也收入不多,不如“放炮”成全少东家,摸“杠”牌时手臭,“放炮”让少东家胡牌,此功不小,该算得上是手香了吧?他这样想。

“不倒庄主”番即已输定,倒也摆出一副“债多不压人,风多不痒身”的气派,只要不脱裤子,怎么算也是输,怎么输也只是一千两银子的事,他反而大大方方地对萧明远说:“少东家,你发话吧,我一一照办!”

围观的人太多,包括吾肥和洗飞都过来了,于是萧明运往板凳上一跳,像统率万千大军的总司令一样,挥手道:“我宣布‘不倒庄主’,手头仅剩九百八十五两银子,全部输给我,交我的女朋友缪紫霞小姐掌管,还欠七百多两的事另行处理。”

“不倒庄主”拿出银票一大叠,全数交给了缪紫霞,倒也十分爽快。

缪紫霞手捧着厚厚一叠银票,不哭不笑,竟愣住了。

萧明远继续说道:“我再宣布,‘香手’老兄虽输犹荣,只需交上进围子的十两银子,再得我赏的一百两银子,两相抵消,小霞,发给他九十两银票。”

“香手”千恩万谢,加上老头“诈胡”的五两银子,他今天整整得了九十五两银子。这是赌龄二十四年的他从来投有过的大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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