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阳居没有随迎接的叶归人回归大营,他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充满了戒心,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前,决定小心为妙,谢远渔饮鸩而亡前说过的话给他太深的印象。
叶归人虽不信唐休璟会没来由翻下脸对付骆阳居,亦没有太过勉强,带着谢远渔伪造的信函引着这支九死一生逃出性命的残兵返回大营
与骆阳居一道留下的惟三胜、骑利突与劫邪三人,谢远渔的死令他们一下子沉默了许多。
看着须发花白的唐休璟,小悠心头升起一阵厌恶,他看穿了这老家伙的心思,早在他看见自己第一眼时。在貌似长者的关怀后,他已垂涎欲滴,恨不能一口将她吞下。果不其然,他在如此夜里单独将她请来军帐,心思昭然若揭,一路上,她已拿定了主意。
以军中禁酒为由,小悠婉拒了唐休璟的劝饮,唐休璟倒是不敢勉强,惟有打消灌醉她的念头,另想主意。她静静地看着唐休璟的表演,任他利诱威胁,以不变应万变,将他的胃口吊得老高,才幽幽地叹一口气:“将军的意思我明白,将军英明神武,威振边疆,我亦有心仰仗将军虎威,可我别有下情,实不能够。”
唐休璟轩眉:“甚么下情,且说来听听?”
骆阳居坚韧的面孔一闪而过,小悠咬牙:“若我今天委身将军,明日便会死于非命。我是他的女人,他决不肯容别人碰我!”
唐休璟怒:“是谁?我倒要看看哪个敢这样霸道!”
小悠戒备地望帐门口看一眼,仿佛那里随时会冲进一名凶神恶煞的强人。唐休璟:“外面都是我的心腹侍从,你只管说,我替你做主!”
片刻的犹豫,小悠似乎下定了决心:“将军该猜到是谁,他虽只是一名小兵,却能让吐蕃几十万大军血流成河;将军身旁有的是他的好友,让他知道,只怕将军一个不小心亦要遭了他的毒手!”
唐休璟一怔,眼中渐渐地泛起杀机:“是他!”
小悠站起身来:“我不能在将军帐中待得太久,他知道定会疑心。”
唐休璟压抑住怒火,冷哼一声:“你直管坐着,一个屁大的小兵还能飞出天去!”
小悠:“将军你且到军中问问谁是‘二兄’,看有谁会不知道?连那个叶归人都对他俯首贴耳,他要作起乱来,将军真有把握控制?”
唐休璟握紧配剑:“今日我偏就留你下来,看他敢怎样?”
小悠退后一步:“将军不怕他,我却怕得厉害,但凡他活着一日,我便不敢越雷池一步!”
唐休璟一声狞笑:“有何难,我便取他狗命!”双掌一击。
两名近卫应声而入,垂手听命。唐休璟向左手一人:“你去,把叶归人唤来。”那名近卫应声行礼而去。唐休璟转向另一名近卫:“领一队人马,在辕门守着,一见骆阳居便给我宰了。叶归人若抗命,亦一并斩讫来报!”
近卫转身欲去,小悠急到:“将军,骆阳居一箭射退数百吐蕃追兵,一队人能奈他何?”
唐休璟略一迟疑,吩咐:“到王德元处点一旅精兵。”王德元是唐休璟心腹将领,所部多为由异族招募的战士,战力强大,待遇优厚,与别军战士格格不入。
近卫翻身离去。小悠向唐休璟:“我不想见叶归人。骆阳居一介小兵,辱没我吐谷浑王族身份,将军为我格杀此獠,令我得脱苦海,我自感激不尽。请将军容我回去静候佳音。”
唐休璟暧昧地胡乱一笑,上前托起小悠的下巴:“便在这里等着好了,我们可以寻些开心的事情来做。”
小悠再退一步:“将军容我好好地休息一夜,明日好尽情地侍奉将军。小悠已好几夜不曾睡好呢。”
唐休璟料她害怕骆阳居不死,复见她风尘憔悴,略一犹豫,毕竟不同年轻人,加上身份所限,强忍欲火,点一点头:“应该的,且下去好好休息,你这样子看着让我心疼呢!”
小悠心中冷笑,道一声谢,转身出来,没走几步,恰与匆匆而来的叶归人打个照面。骆阳居等守口如瓶,叶归人丝毫不知谢远渔事,全没多想,向她打声招呼:“这么晚来见唐帅?”
小悠不自然地错开目光:“想问问唐将军怎样安置我们?”
叶归人:“唐帅还需秉明皇上呢,你不用着急,总不能亏待了你们。”说话中向唐休璟营帐行去。
小悠不由站住,转头看着他往大帐走去的背影。这背影与骆阳居何其相似,宽大却略无防备,当你面对他们时,他们几乎不可战胜,可只需饶到他们的背后,他们登时便成为你练习暗算的最佳标靶。
他们的宿命亦因此注定!
第二计 虎狼间 终章 夜机
骆阳居与叶归人并马向军营驰去,三胜三个散在两旁。心中依然有些微说不清楚的不安,他轻易地将这不安当成是被阎温古出卖而生出的多疑,叶归人亲来,还能有何不妥?
火把照耀,辕门在望,看着那肃穆的辕门,骆阳居恍然看见当初高昂他们几人谈笑着来在守卫面前,转眼间屠刀落下,他们年轻的头颅在地上翻滚,双目犹自充满了迷惑……
是自己害了他们么?拟或那便是他们的宿命——大兵的宿命!
叶归人全没有注意到骆阳居的神情,愉快地:“唐帅答应恢复二兄的官职,还说似二兄这般人材,日后一定会好好提拔。再有几年,三胜便不用说什么薛仁贵,说说二兄好了。”
三胜:“薛仁贵就是运气好些,碰上亲自出兵放马的太宗皇上,真比起来,我就不信他比二兄还强。”
说话间,五骑已接近辕门,强烈的不安扑面而来,骆阳居强打精神,以为那只是高昂几名弟兄惨死阴影,催马继进。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蓦然,一条身影猛地冲出辕门,向他们扑来,口中高声喊着:“二兄,快跑!”话音方落,一篷乱箭自辕门射出,奔跑中的身影登时被射成刺猬也一般,一头载倒在地上,骆阳居只来得及借着火把看清他的面孔,正是在牢营中抢夺吐谷浑人冬衣的伙长周得胜!
乱箭不止射向周得胜,更多的是向骆阳居射来。骆阳居率先反应过来,喝声:“快走!”拔刀拨打雕翎,不仅护住自己,亦掩住两侧的叶归人与三胜——他丝毫不曾怀疑叶归人会与此阴谋陷阱有关——三胜外手的骑利突与劫邪却已鞭长莫及。
两声惨叫,骑利突与劫邪同时中箭,一头栽下马去。骆阳居腾手拽过三胜马缰,一拨他马头,复一刀斩在马臀,战马负痛狂嘶奔出。叶归人蓦然惊醒,暴喝一声,拔出战刀向辕门冲去。骆阳居抢先一把拉住他的马缰,生生将马头拉转,亦是照准马臀便是一刀,战马吃痛,负着叶归人狂奔而去。而叶归人冲势太猛,骆阳居用尽力气,才能止住,刀势一缓,已连中数箭。一旅骑兵际此由辕门蜂拥而出,一边射击,一边向骆阳居扑来。
骆阳居咬牙挥刀,劈开射来的乱箭,拨转马头,落荒狂奔。身后追兵齐声叫嚣,穷追而上。骆阳居奔逃中,难以全力对付身后乱纷纷射来的利箭,先护住战马,驰出数十丈,复中三箭,而身后箭势终缓,追在前面的骑兵雕翎用尽,后面的则无法射击。
骆阳居继驰十数丈,觉身后再无箭来,战刀归鞘,取弓搭箭,借着清亮的月光,翻身回射,虽是身受不轻之伤,劲力大减,仍是箭无虚发,每一箭射出俱有人落马殒命,十余箭射毕,追兵已骇然减速,叶归人与三胜当此控制住战马,回身接应。骆阳居强打精神,锐目隐约分辨出几名军官模样的家伙,勒马连发数箭,将之一一射杀,追兵登时崩溃,翻身逸去。
叶归人虚弱地倚在一块岩石上:“二兄,是我害了你们!”
骆阳居沉默有顷:“不是。”
三胜抹一抹红肿的眼睛:“我们一起出来的九名兄弟,没有一个死在吐蕃人手里,全都被自己人杀害。二兄,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骆阳居答不出,叶归人亦答不出,这个尘世中有太多他们不懂亦无法理解的东西。
许久,骆阳居向叶归人:“归人,你不该和我们一起,说到底,我们不是一路人。回去吧,你还能站住脚。”
叶归人摇头:“别说了,二兄,我不会离开你们!”
骆阳居:“心意我们领了。我和三胜只能去当马匪,你当不来,便是你肯,还需替你的家族想想。回去。草莽间没有你容身之处。”
叶归人黯然,垂下头去。骆阳居说得对,家族是压在他背上沉重的负担,那是他意气之外必须担起的责任。
三胜蓦然轻“呀”一声,打破了沉默。
疲惫不堪的骆阳居与心事重重的叶归人一齐抬头。
前方,月光下,一骑白马正缓缓地行来,白马上长衫飘飘,在月色中凄迷得恍如一介仙子正绝尘而来,美得不可方物……
白马接近着接近着,终在三丈外停住,小悠飘然下马,默默地朝这边看来。
三胜回首,望一眼骆阳居,低下头去。叶归人亦收回惊艳的目光,向骆阳居:“她唤你过去呢。”
一刻的迟疑,骆阳居站起身来,向小悠白马行去。
对面站住,小悠的眼已不再明媚:“你又没有死掉!”
骆阳居:“别再让我见到你!”
小悠清冷地一笑:“除非,你杀了我。你是亡命徒了,我是,跟着亡命徒的人,一直跟着,直到你死,或,我死!”
骆阳居的手落在刀柄上:“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小悠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直盯进他的内心深处:“你早该,杀了我!”
骆阳居听懂了她的嘲讽,刀出鞘,高高地举起,刀光在月色下,无比凄厉!
2004.03.07完
第三计 穿心 楔子 犯上
崔同庆喝干杯中的老酒,热辣辣的酒直贯丹田。胡乱地抹一抹嘴,瞟一眼门口,他暧昧地向手下两名马快笑笑,小声地:“奶奶的,一个娘肚里出来,英朋虎那副熊样子,再想不到英尾羽能美成这样!你们说说,她会不会还是黄花闺女?就这么死了,可惜!”
武显贵登时心领神会,一脸淫笑:“大哥去试试?她真要是的话大哥这是行善给她开荤。完了,让小弟亦补行一善。”
谭德仁见两人一齐盯着自己,谨慎地:“客栈里人多,她不好惹大哥是知道的,要闹起来需不好耍。换个地方再说吧?”
武显贵:“先把她的嘴的堵了,出不来声还怕她凶?愈凶愈有味道。大哥你说是不是?”
崔同庆欲火愈炽,已有些难以自持:“是这话,你们两个先在外面给我守着。有福同享,大家轮着来。”每个人都有份,谁亦不会说出去,不怕英尾羽咬出来。
谭仁德仍不放心:“平难尘怎办?这小子有点不上道呢。”
崔同庆等不及地扔了筷子,挺身而起:“打发他去吃饭就是。”率先向客房行去。两名马快何乐而不为地起身跟上。
他们这一趟差事美不胜收。初奉上命来捉拿幽州独行大盗英朋虎他们暗中曾叫苦不迭,英朋虎凶名颇著,武技强横,难抓不说,弄不好还需陪上性命。老天开眼,待他们在开县高升栈堵住英朋虎时,英朋虎正给不知哪路高手打得半死,他们白捡便宜。英朋虎倒是凶悍,几乎废人一个,仍不肯束手就擒,悍然出手,将倒霉的齐国远格毙;要想生擒他没准还需搭上谁的性命,他们不得已惟有拼死力将他格杀,只把同样受了重伤的英尾羽拿下。
力毙顽凶照样是大功一件,总捕头叶七爷已上了年纪,眼见着要回家抱孙子去也,有了这一大件功劳,崔同庆被扶正的机会将远大过另外两个副总捕头。人一高兴了,连下面亦跟着起劲,偏偏英尾羽又长得那般惹火。崔同庆看见她第一眼便惦记在心上:这么好的小娘儿带回去不死亦需在牢里关个十年八年,便放出来亦浪费了,要不能给她快活一回简直是暴殄天物,上对不起列祖列宗,下对不起腰下数寸。
他们共要了两间客房,其中一间给英尾羽住,三名马快轮流在房里看着她。门没上锁,崔同庆推门而入,屋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马快赶紧起身行礼。崔同庆点一点头,吩咐:“这里交给我了,你去吃饭。给你留着呢。”
年轻马快自是谭德仁提到的平难尘,才入这一行便赶上这趟差事,果然不怎么上道,拘谨地回话:“不饿。”没有离开的意思。
崔同庆大不耐烦,挥手:“去吧去吧,我有话问她。”
平难尘脸一红,以为他要问口供,嫌自己不够资格在场,讷讷退下。甫出门,见武显贵与谭德仁两个正在门口挤眉弄眼,武显贵一脸地坏笑,向他说:“小子,慢慢地吃。吃完了别急着回来,出去逛他娘一圈。”
屋里,崔同庆早按捺不住,平难尘一出门,即向床边行去。床上,半躺着一名被锁链锁住略呈病态的美少女,苍白虚弱难掩国色,亦遮不住一双美眸中敏捷的眼波。她充满敌意地直盯着崔同庆,起初亦以为他是要逼问他们兄妹财货藏处,而他逼近间忍不住流露的神情很快令她察觉到他的用心,腾地坐起,厉声喝问:“你要干什么!”
崔同庆哪容她喊叫,一个健步窜上前去,早备好的手绢及时地塞入她嘴中,将她即将发出的一声惊叫生生封住,狠狠一扑,将她压住,上下其手。
平难尘不算太笨,自武显贵的神情话语中品出一些滋味,虽不甚了了,亦猜出些端倪。他不敢胡思乱想,惟恐弄错,闷头向前面饭厅行去。才走出几步,里面英尾羽喝斥声倏忽响起,听得真切,客房里发生着什么已昭然若揭。
艰难地,平难尘往前再行数步,终于停下,迟疑中缓缓返身,向客房走回。
谭德仁一直留心他,见他止步,轻轻一碰正侧耳听得津津有味的武显贵,小声地:“看着,有热闹好瞧了。”
武显贵会错了意思,淫淫一笑:“瞧就没得瞧,听倒有得一听。”
说话时,平难尘已折回。谭德仁横身拦住他去路:“叫你去吃饭,又回来做甚?”
平难尘看他一眼,垂下头去,小声地:“我忘了东西在里面,进去拿拿。”
武显贵这才发现他折返,给搅了窃听的兴致,大为不爽:“小子,别连个眉高眼低都看不明白,乖乖吃你的饭去,少给这里瞎闹!”
屋里的动静愈演愈烈,喘气、挣扎与裂帛之声纷纭传出。平难尘猛地抬起头来,方才还闪烁不定的目光已变成坚决,声音亦为之一振,断然:“二位让一让!”挺身向前,魁伟的身躯全然无视谭、武二人的阻拦,一撞一拨,将两人摔出,抢上一步,推开崔同庆性急间没空锁上的房门。
屋中煞是好看,崔同庆几乎脱得精光,英尾羽已架不住他的强悍,衣衫给他撕成碎片,春光四泄,正拼尽最后的力气抵死挣扎。
崔同庆功亏一篑,方才外面的说话他全听见,再料不到平难尘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硬闯进来,坏自己好事。欲火登时转为怒火,熊熊燃烧,不顾穿衣遮羞,弯腰拾起地上腰刀,呛哴出鞘,劈头盖脸狠狠向平难尘斫去:“王八羔子!找死!”
平难尘豁出去,闪身让开,抗声:“崔捕头请自重!”
崔同庆邪火攻心,怒不可遏,刀势展开,狂风暴雨般向平难尘杀去。转瞬间他已拿定主意,武、谭二人都是马快油子,不敢不听话,索性宰了这个不识趣的平小子,回头只说同齐国远一道死在英朋虎手里;英尾羽亦留不得,狠狠弄她几回,耍够了,一并杀掉灭口,随便找个理由,非但不会受责还能得到嘉奖。
崔同庆在幽州亦是响当当的角色,武技强横,比英朋虎这般江湖大豪便稍逊些亦相差无几,在州衙里首屈一指,抓捕英朋虎才派到他名下。他的刀势全力展开,平难尘顿觉吃不消来,性命攸关,再顾不得许多,战刀出鞘,全神应付。
平难尘新入州衙,剿杀英朋虎恰好没有在场,崔同庆不知他深浅,料定一名新进马快不会有多少斤两,全不将他放在眼里,待交上手始暗吃一惊。平难尘刀头竟是不弱,威风凛凛,别具一功,进退间自有一股大气,虽略显粗糙,可晓以时日,去芜求精,前途不可限量。好在眼下他境界尚小,招式连接与应变皆透着生涩,给杀得手忙脚乱,百招以内,崔同庆有把握将他格毙当场。
然客栈人多眼杂,这里呯嘣开打,外面早给惊动,谭、武二人不敢进来,机灵地将门掩上,在外守住。可拖得久些,必有麻烦,崔同庆知道其间利害,强攻不下,忽挽刀跳开,压住怒火:“小子,饶你这一回。要敢到外面多嘴,看我怎么收拾你!”
平难尘拎刀站住,怔怔地看着崔同庆扔了刀自顾穿着衣服,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崔同庆穿衣中一翻眼:“没见过老子穿衣服?色迷迷地穷看甚么!”
平难尘干咳一声:“我不多嘴。”
崔同庆穿好衣服,挂上腰刀,面色稍霁:“老子喝了两口酒,有些上头。你还在这看着。”径向外行去。当与仍发着楞的平难尘擦肩而过的一瞬,他的眼中凶芒一厉,快到无法可说地蓦然自靴中抽出一柄匕首,狠狠地朝平难尘后心刺去。
崔同庆坚信这一刺足以要了平难尘性命——这毛头小子刀上虽说得过去,论心计却差得太多——可往下的一个瞬间却完全地失控;那一刺古怪地落空,同时,他猛地感觉到凛凛杀机,有不可知的方向袭来,在他能做出正确地反应之前,冰凉的什么东西已由脖颈侵入。死亡的恐惧突如其来,他徒劳地奋力向前扑去,却远不如那冰凉的侵入敏捷……
平难尘凝住身形,呆呆地看着崔同庆几乎身首异处的尸体栽倒,满眼茫然,鲜血顺着刀的血槽流下,流过刀尖,滴在地上,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