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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恨海余波.2

作者:秦红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2:45

说着移步就要过去,凌云见这人目光闪烁,两只老鼠眼在晶片后面滴溜溜地直转,知道他不仅武功精绝,心计也必然超人一等,连忙拉住雷始平道:“别过去!”

雷始平微微一笑道:“怕什么,你不是说我像一头雌老虎吗?老虎总不会怕一只耗子。”

邢师爷点头大笑道:“雌老虎!这个称呼太难听了,姑娘绮年玉貌,应该是一只可人的小猫,既使是虎,也该称为脂胭虎才对……”

雷始平笑向凌云道:“你听见没有?人家叫我胭脂虎呢?我这头虎今天要多管闲事,拿头耗子给你看看。”

说着大踏步走过去,凌云不放心,连忙也跟上来。

邢师爷毫不为意,仍是笑呵呵地道;“狗拿耗子,才能算作多管闲事,姑娘何必自降身价呢?”

正因为他的态度太从容了,雷始平走到跟前,反倒不敢造次,停下身子,思量对付之策。

凌云却怕雷始平吃亏,抢在前面道:“始平让我来对付这混蛋。”

邢师爷的三角眼对他轻瞟了一下,摇头叹道:“小伙子,看你年纪青青,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什么事不好干,偏偏要当大茶壶呢?”

凌云与雷始平二人虽行走江湖有年,都不知道大茶壶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一时怔然不解。

可是那个佩刀的大汉都笑了起来,凌云知道这一定是侮辱的意思,正待变脸发作,雷始平的发动却比他快!

纤手轻舒,一把扣住旁边的一个大汉,那正是刚才叫嚷着进去喊人的家伙,他的手指戳在那大汉的腰间重穴上,厉声问道:“你们笑什么?大茶壶是什么意思?”

第廿二章 倩女幽情

那大汉穴道受制,只要雷始平的指上一加劲,他立有性命之虞,顿时哧得脸色煞白,呐呐不敢作声。

邢师爷对这些事视如不见,微微一笑道:“孙五!你干吗不回答人家的话呀!这位姑娘厉害得很,你自己不争气,叫她扣住了要害,我也没法救你,还是乖乖地听从人家的摆布吧,问什么就答什么,否则可是你自己倒霉!”

那大汉嗫嗫地道:“大茶壶就是……”

他的眼光掠过邢师爷,又回到雷始平与凌云身上,满是乞怜之状,可就是不敢再说下去了。

凌云见状微觉不忍道:“始平!你放了他吧,话又不是他说的。”

邢师爷却若无其事地笑道:“对啊!孙五!话是我说的,你照实回答,人家也不会怪到你身上。”

雷始平冷笑一声道:“我知道这不是一句好话,可是我一定要弄弄明白,等一下我非要那说话的人,当一次大茶壶给我看看。”

这一说,另外的几个大汉又笑了,那个邢师爷也笑了一下,却有点尴尬的神色,连笑声也是干干的。

那个叫孙五的大汉无可奈何,才嗫嗫地道:“大茶壶就是窑子里姑娘的跟班。”

雷始平连这些都不懂,因为他对一般社会上人情世故都很陌生,所以手指略一加劲道:“不够详细,什么是窑子里的姑娘?什么叫跟班?为什么要叫大茶壶?”

孙五痛得直皱眉头,无可奈何地道:“窑子里的姑娘就是妓女,跟班是妓院的伙计,有客人的时候,他提着一把大茶壶,添茶加水,听候使唤……”

话才讲到这儿,他突然双眼一翻,身子已软软地倒下去,那是雷始平的指上加重了力气。

其余的大汉见他们的同伴又被杀死了,每个人都愤然变色,把眼光盯着邢师爷,似乎在怪他见死不救。

邢师爷仍是若无其事地谈笑道:“姑娘听明白了吧!这小伙子很有点出息,你该叫他改改行业。”

凌云也很生气,他以为雷始平一定会发作的,可是雷始平却出人意外地一笑道:“很好!你管我丈夫叫大茶壶,这倒不算什么,倒是你的建议很中听,他是应该改行了,那大茶壶的任务就由你来接任吧,看你的长相对于这份差使一定会胜任愉快的。”

邢师爷原是随口轻薄,不想雷始平口舌犀利,反而骂到他的自己身上,不禁脸色一变,哼声道:“混帐婆娘,你知道夫子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礼。”

雷始平脸色一沉道:“我管你是什么东西?现在我就命令你提一把大茶壶,跟在我后面当差!”

邢师爷似乎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迅速,不过他的身手毕竟不凡,居然及时将手抽了回来。

雷始平不容他有喘息之机,长剑又似闪电般地刺到,邢师爷手无寸铁,雷始平那一剑攻得又急。

无可奈何中,他只好举起手中的水烟袋朝外一封,锵然急响中,他的黄铜烟袋被剑刃劈成两片。

不过他已躲过了这一剑,抢进舱里去拿武器,那几个大汉怕雷始平找到他们头上呼啸一声纷纷跳下水中。

雷始平哈哈大笑,挺着长剑向舱门叫道:“师爷,你出来的时候,别忘记把大茶壶带着。”

邢师爷怒吼一声,由舱中跳了出来,他的手中已多了一支金光闪闪的软鞭,粗如姆指,长约四尺。

雷始平摆剑正待进攻,湖上忽然又静静地荡来一艘大船,船上烛火通明,船头立着一个华服金冠的少年人。

那少年气度雍容,大声喝道:“停手!什么人如此胆大!居然敢到宫舫上扰乱!”

邢师爷见了那少年之后,不敢再跋扈了,躬身道:“殿下,是这两个人……”

接着来船上又出来一个年青人,腰佩长剑,嘿嘿一笑道:“我说是谁能连伤两名卫士,还把名震宫廷的邢老夫子弄得如此狼狈,原来是凌大侠伉俪,老夫子,这下子你可找错了对象了。”

凌云与雷始平见后来的那个年青人竟是在剑堡中大展雄威,逼得司空皇甫家毁人败的卓少夫,不禁同时一怔。

但是雷始平立刻恢复了原状,冷笑一声道:“我只当是什么人敢在西子湖上如此威风,任意咆哮!拿老百姓不当人,原来是卓大人属下的宫廷卫士。”

卓少夫脸色微红,讪笑一下道:“属下无知,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两位虎驾,好在人已经被杀了,凌夫人的气也该消了,请过来一叙如何?”

雷始平摇头道:“不敢当,我们另外有事!再者草野之民,与大人也高攀不上。”

卓少夫仍是含笑道:“二位可是来替司空堡主帮场子的?”

凌云微怔道:“你怎么知道?”

卓少夫微笑道:“下官自然知道,因为司空堡主邀斗的对象正是我们。”

凌云诧然道:“怎么是你们?”

卓少夫道:“上次在剑堡中晤面,司空堡主曾口定一年之约,二位也在场,怎会忘记了?”

凌云这才想起来,司空皇甫宣布失败,让他们把司空慕容带回宫中之际,的确说过一年之内,还要再与大内剑手会面一次,只是没想到会把地点改到西湖上来。

卓少夫又笑道:“司空堡主曾说他约了两个帮手,却没有说明就是贤伉俪,否则下官一定派专人前来迎迓,也不会生出这么多的误会了。”

凌云想了一下道:“司空皇甫呢?”

卓少夫道:“司空皇甫已经到了,此刻正与他的女儿在一虚晤面,等他们约的人到来,比斗就可以开始了,既然二位就是他所约的帮手,就请同往一晤。”

雷始平却道:“约会在什么地方?”

卓少夫用手一指道:“司空堡主此刻在湖边的一处空地上,我们就利用那里好了,二位……”

雷始平摇头道:“我们不上你的船。”

卓少夫笑着道:“七殿下这次御驾亲临,他对二位也相当敬仰,二位便过来一叙又有什么关系。”

那金冠少年立刻一拱手,诚恳地道:“小王听说贤伉俪剑术超群,心折异常。”

凌云淡淡地一拱手道:“江湖草民,多承王子垂注。”

雷始平倒是对他多看了两眼道:“殿下,你对我们这么这客气,我倒有件事情想你公断一下。”

七王子笑道:“夫人有何事赐教?”

雷始平手指着邢师爷道:“这位老夫子把拙夫叫做大茶壶,不知是否是你的待人之道?”

邢师爷垂头不敢作声,七王子一皱眉头道:“大茶壶是什么意思?”

他生长宫中,金枝玉叶,自然不懂这些民间切口。

邢师爷结结巴巴地道:“启禀殿下,那是老臣不知道他们二位,随便开开玩笑。”

七王子脸色一沉道:“邢师爷,你身为内廷供奉,怎么可以随便跟别人开玩笑。”

邢师爷连连躬身道:“是……是……老臣知罪。”

七王子抬头对雷始平道:“请夫人看在小王分上,不要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雷始平微笑道:“师爷既是朝庭命官,杀个把老百姓不算什么,何况是开开小玩笑呢,民妇怎敢认真!”

七王子听她的口气似乎不肯放松,乃回头对卓少夫道:“少夫!这个玩笑很严重吗?”

卓少夫顿了一顿才道:“对凌大侠伉俪来说,这句话是过火了一点,凌夫人生气是难怪的。”

七王子脸色又是一沉道:“邢师爷,你自己说该如何处分吧!”

邢师爷跪了下来叩头道:“老臣听候殿下天裁。”

七王子把脸转向雷始平道:“凌夫人!由你去决定好了,小王一定支持你。”

雷始平转眼一笑道:“民妇也不敢作何妄想,不过邢师爷对拙夫那等称呼,想来他认为这件事无伤大雅,民妇想请他替民妇提一次茶壶吧。”

卓少夫忍住笑道:“凌夫人灵心妙思,这个处分方法倒真是别致之至,不过夫人不是太侮辱了自己吗?”

雷始平笑道:“堂堂宫廷师爷都可以屈尊提壶跟班,我不过是一个民间妇女,便暂充一次歌妓何妨?”

卓少夫听得哈哈大笑,七王子却莫明其妙,卓少夫凑在他耳边低声解释一下,他也笑了起来。

只有一个人笑不出来,那便是跪在船上的邢师爷。

七王子笑了一阵,才对邢师爷道:“凌夫人的要求我无法拒绝,因为这是你自取其辱,身为大臣,应该谨慎言行,庶几为立朝这本,你言行轻薄,有失官常,这只是一个最轻的惩罚,好好地去替凌夫人服一次务吧!”

邢师爷不敢违抗,恨恨地瞪了雷始平一眼,爬起身来到舱中提了一柄银色的茶壶出来。

雷始平则跳上自己的小船,凌云默然地跟着过去,邢师爷迟疑片刻,才跳了上去,目中狠毒之色更深。

七王子突然也一闪身,跳到小船上,那只小船本来只可容三个人,他上来后,立见促局。

卓少夫也想过来,七王子却一摆手道:“少夫……不要你来,开始到指定的地方去吧!”

卓少夫无可奈何,只好下令开船,可是他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雷始平与凌云的行动,那大船也不敢离开太远。

七王子却对他一笑道:“少夫,你不用担心,我相信凌大侠夫妇都是正人侠士,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看我身上连武器都没带。”

雷始平与凌云对机心百出的卓少夫固然印象很坏,可是对这生长在禁宫的王子却颇具好感。

七王子从雷始平的手中接过木桨道:“小王子初见二位绝世风标,无以为敬,只好替二位权充一次船夫了。”

凌云十分感动地道:“殿下:这太不敢当了。”

七王子微微一笑道:“凌大侠不必客气,小王此举另有一层用意,邢师爷对大侠出言不逊,理应受罚,可是他究竟是朝廷命臣,叫他操此贱役,小王怎么也说不过去,所以自动要求执桨,我身为王子都可以做这种事,他心中也许会好过点。”

邢师爷在船尾上感动万状地跪了下来道:“老臣无状,致牵累殿下,恨不能杀身以报。”

七王子含笑道:“邢师爷!别说废话了,你看这中天皓月,湖上清波,我们又有机会替大侠夫妇执役,正是无上的光荣,他们都是闲云野鹤之身,人间侠侣,湖野仙俦,我们这些富贵中的俗物又算得了什么?”

雷始平呆呆地道:“殿下!看了你的心胸气度,民妇刚才太放肆了。”

七王子一笑道:“凌夫人不要客气,小王不过是恰好生在帝王家,并不比别人尊贵多少,老实说,我还真羡慕二位的逍遥自在呢!适才在远处谛闻夫人高歌,心向神往,夫人能为我们再度一曲吗?”

雷始平点点头,蓦而放吭高歌道:“铁甲铁军夜渡关,朝臣待漏五更寒,日高山僧卧未起,算来名利不如闲。”

歌声停歇后,大船上哄起一片采声,七王子却呆呆地想起事来了,雷始平见状一笑道:“殿下是否觉得妾身歌词太俚俗了?”

七王子连忙摆手道:“不!不!夫人立意深远,小王听了感慨颇深,只是一时无法对二位说明而已。”

雷始平见他说到后来,竟是愁眉深锁,心中颇觉奇怪,可是对方是个身分尊贵的王子,她也不便追问。

默默行驶中,船已靠岸了,那是一片丛林掩蔽的草地,四周已布满了不少劲装的卫士,禁止闲人前来。

七王子放下木桨,轻轻一叹道:“会少离多,今日湖上一聚,实在是我毕生最难忘的时刻,只可惜我们马上又要站在两边了!”

凌云默默无语,他对这个年青王子的印象极佳,可是自己已接受了司空皇甫的邀请,势必与他为敌。

在难以取决的心情中,他走上了岸,卓少夫等人已经先到了,簇拥七王子走向丛着林旁的布幕中休息。

邢师爷自然丢开了他的提壶任务,忙着跟了去,而且还恨恨地将手中那把大茶壶丢得老远。

雷始平哈哈大笑,追着他的背影叫道:“老夫子,这次可委屈你了,白忙了半天,连一文赏钱都没捞到。”

边说边折向丛林的另一边,那儿也围着一重布幕,想来一定是司空父女会面晤谈之处。

果然他们才走到门口附近,司空皇甫已领着双眼微红,泪痕未干的司空慕容迎了出来。

司空皇甫首先歉然含笑道:“凌老弟,贤伉俪果然来了,我本当在湖上迎候的,可是皇宫中人破例允准小女与我私会一段时间。”

凌云连忙道:“没有关系,堡主父女俩很久没见面了,既然有机会,更应该多谈谈,只是堡主应该将与皇室中人邀斗的事先行通知在下一声。”

司空皇甫歉然一笑道:“说来老弟也许不信,我事先没有想到皇宫内会出动这么多人,更没想到小女也出来了,以致未能恭候老弟大驾。”

凌云却无所谓地笑道:“堡主邀约大内剑手比斗,什么地方不好去,偏偏要选在西湖呢,剑堡近在咫尺,万一惊动了七海剑派。”

司空皇甫笑道:“这不是我约人家,而是人家约我,老弟还记得上次的两个东瀛剑客吗?”

凌云一惊道:“记得!这次事情跟他们有关吗?”

司空皇甫点点头道:“问题出在长谷一夫身上,他在离开剑堡时还是好好的,羁留经年尚未回宫。”

凌云黯然道:“长谷先生不是死了吗?他是……”

司空皇甫立刻摆摆手道:“长谷一夫是个够义气的朋友,他是为着我们中原武林朋友而死的,不过你可不能直接说出来,等一下见到宫中的人,你只能讲他是斗杀的,被我们杀的。”

凌云奇道:“为什么呢?”

司空皇甫一叹道:“他是扶桑派遣到中原的特使,怎能为中国的江湖纠纷而轻生,那岂不是亏负了他的责守,为了听风派剑士在扶桑本国的声誉,我们只好在表面上把他当作敌人。”

凌云想了一下道:“宫庭中就是为了这件事才要找堡主的麻烦吗?”

司空皇甫一笑道:“死的是外国人,宫庭中倒不是不想追究,可是扶桑另外边有两名剑士不答应:”

凌云连忙问道:“可是那个领班叫做什么兵卫的?”

司空皇甫点头道:“不错!无影一字流剑客兵卫正雄与月光剑士代表铃木次郎,这次是他们主动出面邀我比剑,本来我一个人出头应付也许够了,但是这次事件与你也有点关系。”

凌云慨然正色道:“再晚责无旁贷。”

司空皇甫微微一笑道:“我不是想叫你分担责任,而是长谷一夫曾经托付过我一件事,我相信他也对你说过了,他与兵卫家曾有一段私嫌。”

凌云点点头:“讲过了,听风流剑术本居扶桑第一位,后来因故为兵卫。”

司空皇甫道:“就是了,听风流剑士们念念以失。”

凌云摇头道:“那倒没有,不过他却把自己所研的剑法告诉了我。”

司空皇甫轻轻一叹道:“这就是了,他们虽有着门户的私怨,却不愿因此而做出叛国之事,所以后来他一定是改变了主意,不过你为了报答长谷一夫的,应该替他达成这个心愿,用他的剑法击败兵卫正雄。”

凌云想了一下道:“这样是否会使长谷一夫先生在地下感到不安?”

司空皇甫一笑道:“不会的!今天的场面纯属私斗,无论胜负,俱与国体无碍。”

凌云怔了一怔,不再开口了。

司空慕容这时候才有机会说话,盈盈一礼道:“凌大侠,半年多不见,大侠更见凝练了,仙霞山上一战,恭喜大侠荣膺剑会盟主,小妹敬为大侠贺。”

凌云忙谦逊道:“这都是令尊大人栽培之德,小姐这一阵可好?”

司空慕容幽幽地道:“身入牢笼,有什么好的。”

凌云听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哀怨之情,倒是一愕道:“莫非小姐在宫中很受委屈吗?”

司空慕容摇摇头道:“不!那个七王子待我很好。”

凌云连忙道:“我也见过七王子了,他的确是个很好的人!抛开王子的身分不说,他别有一种令人心折之处!”

司空慕容微感不悦地道:“我承认他不错,但是不能因为他是个好人我就非嫁给他不可。”

凌云呆了一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雷始平笑道:“小姐与七王子相处了半年多,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建立?”

司空慕容冷笑一声道:“感情那有这么容易建立的!我多见他一次,也多恨他一点。”

雷始平话不投机,耸耸肩膀,也不再说话了。

司空皇甫却轻轻一叹道:“容儿!我也见过七王子了,他实在还配得上你,对你更是一往情深!我看……”

司空慕容立刻沉下脸道:“爹!您不必再说下去了,我知道他这次带我出来,就是希望您能帮他说服我。”

司空皇甫连忙道:“孩子!我是为你好。”

司空慕容冷笑道:“您要是真为我好,就不要管我的事,更不要强迫我嫁给那一个?”

司空皇甫轻轻一叹道:“好吧!孩子,反正我总是支持你的。”

司空慕容眼睛瞟过凌云的身上道:“凌大侠呢?”

凌云眉头微皱道:“对于府上的家务,在下未便表示意见。”

第廿三章 浴血鏖兵

司空慕容冷笑一声道:“当初我到宫里去的时候,并不是为了家务,那时家父与长谷一夫之战并未落败,只是为避免与卓少夫冲突,才叫我跟人家前去,那时家父委曲求全是为了什么?”

凌云想了一下才道:“那自然是为了争取时间以对抗七海剑法。”

司空慕容冷然道:“这只是一个原因,最大理由是为大侠。”

凌云一怔道:“怎么是为了我呢?”

司空慕容哼了一声道:“家父留交给大侠的那套剑法,只有大侠才能充份地发挥施展,家父自己虽然研创那些剑式,本身并不曾练习,为的是将大侠培育成天下最高的剑手,这件事家父本不准我说出来。”

凌云怔了半天才道:“这……司空堡主为我所作的牺牲太大了……”

司空慕容冷笑道:“大侠不必感谢家父,他是个只问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在他的心目中,只有剑术而不知其他,他一心一意只想争取时间的余裕而为那套剑法找到一个适当的传人,可是我为了大侠能安心练剑,必须要留在宫庭中受罪,大侠居心何安?”

凌云呆了半天才道:“我不知道小姐是为了我在受委曲……这使我太不安心了,假如早知道……”

司空慕容立刻道:“现在大侠已练成了,是否还要我继续留在宫中受罪呢?”

凌云正色道:“那自然不必了,只要小姐说出如何才能使你脱离宫庭,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司容慕谷微露感动之色,轻轻地道:“不必了,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

司空皇甫一叹道:“容儿!你既然用不着凌老弟为你出力,何必要把事情说穿呢?”

司空慕容冷笑道:“我只想看看他有没有良心?”

说完转身昂然而出,司空皇甫轻叹一声,敢跟在她后面走出去,凌云呆呆地站在原地。

雷始平冷笑一声道:“你相信她的话吗?”

凌云点头道:“这是事实!怎么不信呢?”

雷始平冷笑道:“这要是事实就怪了,司空皇甫留下的那套剑法固然精妙,却不一定只有你才学得好,我跟你同时在练的,好像我的成绩比你还好一点呢?!”

凌云神色一动,隔了半天才道:“你的天资比我聪慧多了,我怎么能跟你比呢。”

雷始平微微一笑道:“云!也许我们的缘份快尽了。”

凌云大为着急,连忙道:“始平!你怎么这样说呢?”

雷始平又是一笑道:“我知道你有一件事情瞒着我,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用以证明你对我的信任,可是我这个希望是破灭了,一直到现在,你还没有告诉我真话,司空皇甫留给你的剑法,真是我们共同学习的那一套吗?”

凌云脸上烧得像火一般的烫,幸亏是在夜色中,否则他脸上的红色一定会使人看来吃惊。

嗫嚅了半晌,他才沉重地道:“不是!”

雷始平却是出奇的镇静,微微一笑道:“你另外还有一套奇妙的剑法,藏在静室的壁洞中,每天你利用练气的时间,偷偷地练那剑法是吗?”

凌云失大叫道:“始平!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雷始平笑道:“我当然知道了,夫妇之间,怎么可能有秘密存在,我只是不忍心说破你而已。”

凌云呆了半天才道:“始平!请你原谅,不是我存心要瞒住你,实在是长谷一夫曾再三告我……”

雷始平笑道:“我全知道!他说我野心太大。”

凌云连忙道:“那是他对你不了解,可是他把生命都托付在这件事情上,我实在是不得已。”

雷始平用手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不用急成这个样子,我全知道,而且我也不怪你。”

凌云这才定了心,连忙道:“始平!你真的不怪我?”

雷始平微笑道:“当然真的,我对你一向心口如一,绝不会瞒着你一点事情的。”

凌云又是惭愧,又是感动,捧着她的手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喃喃地道:“始平!你太好了,我很对不起你。”

雷始平抽回手笑道:“别再孩子气了,这是你第一百零九次说对不起,不过在清醒的时候说还是第一次。”

凌云怔然莫明所以,雷始平又笑着道:“自从我们进入那个谷地练剑后,共有一百零八个晚上睡在一起,每一个晚上你都梦中向我道歉,把一切的内情都告诉我了。”

凌云怪不好意思地道:“我真是这样吗?”

雷始平嫣然一笑道:“是的,也亏得这些梦话,使我知道你对我用情多深,否则我会原谅你才怪。”

凌云不知说些什么才好,怔然中,旁边传来一声轻咳!二人连忙回头一看,却是卓少夫含笑负手而立。

雷始平颇为生气地道:“卓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卓少夫笑着道:“那边比剑场子已经准备好了,下官是来催促二位大驾的,谁知二位正好在谈私话,下官不敢打扰,等了半天,才忍不住……”

凌云大为紧张,连忙问道:“卓大人,你听见我们的谈话了?”

卓少夫笑着摇头道:“下官若说没听见,二位也不会相信,不过请二位放心好了,下官纵然听得一言半语,也不明白二位究竟说的是什么,因此二位大可当作下官没有听见,二位若是话说完了便请快点过去吧。”

说完他倒是领先走了。

凌云担忧地朝雷始平望着。

“不要紧,那些话并不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最主要的是不让我知道,让他听去有什么关系呢。”

凌云虽然没有作表示,心中却担上一层忧虑,默默地随在雷始平身后走了出去。

穿过一片疏林之后,来到一块广大的草原前面,倒底是皇家行事,气派便自不同,这一个私斗的场面,也安排得十分的隆重。

草原正中划出一块三四丈见方的空地,算是比剑的道场,四周都是劲装的佩剑卫士,按序肃立。

每隔三尺,就插着一支紫铜的火燎,兽头形的铜斗中注满了油,安着棉团制的灯蕊,燃起尺许高的焰苗。

几十枝火燎把场中照得如同白昼,七王子独据一张虎皮交椅,旁边是卓少夫的座位,再旁边则坐着两名中年的扶桑剑手,另外还有三四个中年以上的长衣健客,那师爷也占了一席。

这几个人虽然穿着斯文,可是他们一个个目射神光,望上去就知道是身蕴奇技的高手,他们够资格在这种场合中捞到一个座位,足见他们在宫庭的地位不寻常。

王子的身后则分两列站着十六名跨刀的大汉,那应该有十八个的,可是被雷始平镣掉了两名。

在另一边的相对地位上,司空皇甫与司空慕容各占了一张座位,还有两张空椅子,显见是为凌云夫妇所留。

那四席一列并排,司空慕容坐在最边上,司空皇甫靠着她,雷始平选了最左边的位子,让凌云与司空皇甫相邻。

当他们坐定之后,七王子笑着一个黑衣的东瀛剑手道:“兵卫先生,你们可以开始了。”

那个扶桑剑手领班闻言站了起来,先朝七王子躬身作了一礼,然后回头对另一边朗然发话道:“是那一位杀死敝邦剑手长谷一夫的?”

司空皇甫与凌云同时站了起来,也异口同声地道:“是我!”

兵卫正雄怔了一怔才道:“难道是二位同时下手的?”

语很不礼貌,凌云抢着:“那天在剑堡中,司空堡主比过一场先走了,长谷一夫是跟我一起离开的,走到半路上,我们又打了起来,是我杀死他的。”

兵卫正雄点点头道:“听起来还合理,方才司空堡主说长谷一夫是他杀死的,在下实在无法相信。”

司空皇甫见凌云已抢着把责任担了过去,遂一笑道:“长谷一夫虽然伤于凌老弟之手,呆是他先跟我决斗了一场,身上受了几处轻伤,所以对长谷一夫之死,我也有一半的责任。”

兵卫正雄哈哈大笑道:“长谷一夫虽然不是敝邦最高的剑手,要说他死在一年青人的手中,在下实在难以相信,现在经堡主这一说,在下才无可怀疑了,至于责任问题,既是二位同时承当了,在下也只好找二位共同担当了!”

司空皇甫用肘部轻轻一碰凌云道:“这家伙对老弟颇为轻视,老弟暂时不必介意,等一下好好给他点教训。”

这时兵卫正雄又开口说话了。

“敝邦寺田与长谷一夫两位剑手虽然是奉了七王子之剑出来办事而死于二位之手,可是这是一件私事,今天在下也是以私人的立场,请二位还我一份公道。”

司空皇甫淡淡一笑道:“阁下仅管勾出道儿好了,我与凌老弟都毫无考虑地接受下来。”

兵卫正雄朗声一笑道:“贵国江湖中有一句话:”血债血还‘,在剑下丧的性命,自然是用剑讨回来。“

司空皇甫立刻道:“好极了!但不知阁下要如何赐教?”

兵卫正雄傲然道:“长谷一夫的剑法不但在兄弟之下,比这位铃木剑手也低了一级,可是长谷一夫已经胜过司空堡主一场了,今日之战,为了公平起见,就由二位同时与铃木剑手比斗好了,铃木君!准备出场。”

另一个白衣的扶桑剑士嗨地应了一声,抱剑走到场中,先朝七王子作礼,然后才道:“二位请!”

这一番举措实在太目中无人了,连七王子都皱起眉头表示不满,只有卓少夫轻描淡写地道:“兵卫先生!你这个方法似乎太吃亏了,司空堡主在江湖中有剑皇帝之誉,凌大侠是年青一代中最强的剑手。”

兵卫正雄仍是傲然地道:“在下只知道一个事实,那便是剑皇帝曾败于敝邦三级剑士之手,现在敝邦以二等剑士出斗,理应对他们多优待一点。”

凌云实在受不了他的傲态,正想把事实说明,司空皇甫已碰碰他的手,叫他暂时忍受一下,然后笑道:“兵卫先生实在太客气了,倒教我们很不好意思,不过在下虽负剑皇帝之虚誉,自从遇见凌老弟之后,对这位年青剑手的高超剑法在倾服之余,只有甘持下风,剑帝之尊号已经转让给他,在下也不敢与新任剑帝同时出手应战,假如先生不反对的话,就由在下先向铃木先生讨教一场如何?”

兵卫正雄听后,倒是微微一怔道:“哦?有这种事情?那兄弟的确太失礼了,司空堡主既是说法,兄弟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司空皇甫正待出场,雷始平却抢先出了场,她表现得很干脆,呛然一声,长剑出鞘道:“司空堡主与拙夫乃中原先后两任剑帝,与你们这些海外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动手实在太大才小用了,我只是中原的一个无名女流,可是我很看不惯你们这种自骄自狂的态度,所以先出来会你们一会,假如你们连我都打不过,就别再厚着脸皮向中原的剑皇帝叫阵了。”

说着也不等对方同意,就用剑指着铃木叫道:“喂!你快把剑拔出来。”

铃木不作表示,兵卫正雄却怫然怒道:“这是从那儿钻出来的野婆娘?”

卓少夫哈哈一笑道:“兵卫先生:你别有眼不识泰山,凌夫人剑术之精,恐怕不在贵邦任何人之下,王子手下龙虎十八卫士,一招不到就被她伤了两个,连邢师爷也吃了大亏。”

兵卫愕了一下才道:“这一说又是在下失礼了,铃木君,你就向夫人讨教几招吧!”

铃木应了一声,神情显得颇为不屑,淡淡地道:“请夫人赐招!”

雷始平冷笑一声道:“你拔剑呀!”

铃木傲然道:“夫人只管出剑进攻好了,在下临时拔剑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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