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卫在感动之余,脸上不自而然地流露于得到一柄好剑,更何况是这等名器呢!
雷始平在旁见了觉得有点婉惜,忍不住道:“殿下赠剑,伏见盛德,但是天朝重宝,从此就将沦异邦了。”
七王子微微一笑道:“一枝剑能值几何,兵卫先生回到扶桑之后,叵是为我们两国的邦交多加努力,那价值就不是金银所能计了。”
兵卫立刻道:“在下一定将殿下之仁心盛德,归告敝国君主朝野,假如天朝圣主殡天之后,殿下能荣登大宝,敝国一定会派使修贡,万一殿下有需用敝国之处,在下也可以略尽一分棉力。”
七王子微笑道:“先生不必说了,好在此地都是我的亲信,假如被外人听去,这可不太妙。”
兵卫卑微地一笑道:“在下追随殿下多年,自然知道厉害,假如不是看准了地方,绝不会信口胡说,皆因在下马上就要走了,不得不将寸衷剖露。”
卓少夫立刻制止他道:“兵卫先生,你明白殿下的用心就够了,用不着说出来将来有借重你的地方,自然会通知你的。”
兵卫先生点头笑道:“是!是!在下恭候召唤。”
七王子轻轻一笑道:“这些话先生在回国之后,也宜守口为上,同在请把剑拿去吧!”
雷始平与凌云本来对七王子的观感颇佳,这时从他们的谈话中,多少听出一点眉目,好感立刻变为反感了。
雷始平尤其忍耐不住笑道:“我说殿下怎么会如此大方,原来还别有用心。”
七王子不在乎地笑了一笑。卓少夫却厉声道:“殿下的用心绝非你们怕能想像得到的。”
雷始平冷笑道:“我虽然是民间的一个女子,对于这套借重外力以壮权势的手段,还不见得笨得看不出来。”
此言一出,那边几个人都站了起来,脸色大变,七王子笑着道:“坐下!坐下!你们紧张什么?”
司空皇甫一直站在旁边不作声,这时才轻轻一叹道:“凌夫人!这些事与我们老百姓毫无关系,你又何必去多管闲事呢?”
雷始平冷笑不语,七王子却将那几个人都按定坐下,然后才笑着道:“各位虽为草野奇士,倒底敢是中华子民,国家的事,各位有权过问,不过小王的用心可昭日月,等一下自然会向各位解释明白,兵卫先生,请你过来领剑,恭祝你一路顺风。”
兵卫肃然过来跪下叩了三个头恭声道:“敬领厚赐!”
七王子含笑把剑递过去,兵卫跪在地上,伸出双手来接,他的手才摸到剑叶,七王子突然将剑朝前急推。
兵卫的反应也相当迅速,连忙向后一倒,避过剑尖,可是他的双手手指全被剑锋削了下来。
他跳了起来,摔着两只血淋淋的秃掌厉声叫道:“殿下,你好狠的手段。”
七王子用剑逼住他,神色变为异常庄重了,朗声道:“兵卫!你到中原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兵卫脸色变了,七王子又沉声道:“长谷一夫把你们的阴谋全都告诉我了。”
兵卫还不等他说完,厉吼一声,论着两只血淋淋的手臂扑了上来,七王子长剑一挥,拦腰将他斩为两截。
这一个变故不禁使凌云等人大感诧异,连皇室中跟来的那几个人也都大惑不解,只有卓少夫仅脸色变了一变。
七王子接剑微笑道:“大家一定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杀他吧!”
邢师爷第一个出声道:“是的!老奴不明白!兵卫正雄是扶桑国王派来作为特使,实际上却是帮助殿下。”
七王子摆摆手道:“你知道得太多,也知道得太少。”
邢师爷一怔道:“老奴不明白!”
七王子笑笑道:“目前我不能使你明白,少夫可能是最清楚的一个人,少夫!你肯说给他们听听吗?”
卓少夫脸色一变道:“臣……”
七王子庄容道:“不要再称臣了,你知道我,我知道你,你回去告诉二哥,将来的事由父王自己决定,我们谁都不准动歪脑筋!”
卓少夫脸色又是一变,呐然片刻才道:“殿下,二殿下虽然跟我商量过,但是我以为殿下……”
七王子笑了一下道:“你以为我想做皇帝是不是?”
卓少夫顿了一顿才道:“是的!圣上虽然册立故子,但是太子懦弱不足以当大器,唯殿下与二殿下可足为人君之选,臣等追随殿下,……”
七王子庄容道:“少夫!你听好,我知道的意思,论人才魄力,二哥比大哥强多了,他是个精明强悍的人,这种人是乱世的最理想人君,可是现在是太平盛世,治乱世用铁腕,治盛世仍以仁慈为上,我以为大哥是个最理想的人君,他仁慈,可以成为一个爱民的好皇帝,天下要是交在二哥手里,连年杀伐将永无宁日……”
邢师爷怔了一怔道:“可是殿下您……”
七王子笑笑道:“我衷心拥护大哥,以前我故意作出种种姿态,完全是为了吸引二哥的注意,使他全力对付我,大哥才会安全,现在事态已经到了必须摊明的时候了,我不得不表明自己的态度,我认为各位也到了表明态度的时候了!”
众人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片刻之后,卓少夫才道:“将来天下唯殿下与二殿下莫属,如今殿下表示无意于此,臣等只好拥立二殿下……”
七王子沉声道:“少夫!你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了。”
卓少夫的态度也变得跋扈了,冷笑一声道:“方今之世,不仅是君择臣,臣也择君。”
七王子打断他的话道:“这话不错,可是你们必须慎重选择一个明君,这不是个人的权势问题,你们必须顾虑到天下人民的幸福。”
卓少夫摇头道:“那不管,我们必须先顾虑到本身的利益,以前我们以为你有意及此,所以才多方支持你,现在你既然放弃了,我们就必须另外选择。”
说完以后他又转头对那几个人道:“各位都已经很清楚了,下官虽然与七殿下比较拉近,可是二属下处也常有联络,只要各位拿定主意,下官保证各位将来都是开国的功臣元勋。”
众人都在沉默中,邢师爷却想想道:“卓大人:光是你的一句保证就够了吗?”
卓少夫一笑道:“那自然是不够的,还需要各位拿出事实来表现对二殿下效忠。”
邢师爷连忙道:“什么事实?”
卓少夫斜眼睨着七王子道:“各位都是聪明人,何必要下官说出来呢?”
七王子忽然作色道:“少夫你敢!”
卓少夫哈哈大笑道:“没有什么不敢的!假如我们不对你采取行动,回宫之后,你也不会放过我们。”
邢师爷与那几个人都站了起来,一个老年的瘦子把手按在腰间的兵器上道:“殿下!请你原谅,卓大人的话不错,老奴等为了本身的安全计,不得不如此。”
七王子变得整个地孤立了,连那些跨刀的卫士也都有包围他的意思,他挺剑怒目大呼道:“我平日等你们何等宽厚,你们竟敢如此对我!”
卓少夫哈哈一笑道:“殿下!这些人跟着你,原是希望你有一番作为的,你使他们失望了,自然不能怪他们倒戈相向。”
凌云与雷始平以及司空皇甫父女这时都拔出了长,站到七王子身畔,凌云首先慨然道:“殿下!不要怕!我们这些江湖草民会支持你的。”
七王子十分感动地道:“谢谢你!凌大侠,谢谢各位……司空堡主,司空小姐……”
司空慕容却冷冷地道:“不必谢!我帮你这次忙是有原因的,照目前的情势,你再也不会强迫我嫁给你了吧。”
七王子呆了一呆,卓少夫已哈哈大笑道:“殿下!光靠这几个江湖人大概还保护不了你。”
一言未毕,场中突然闯进几条人影,为头是一个华服锦衣少年,后面跟着一个黑衣的中年女子。
卓少夫见了那少年之后,不禁失声道:“二殿下!”
那黑衣女子却冷冷地道:“谁敢看不起江湖人?”
七王子见到那锦服少年后,脸色微微一变招呼道:“二哥!你怎么也来了!”
那少年冷冷地一笑道:“怎么,你能来我不能来?你以为布在我身边的那几个宝贝卫士就能限制我的行动了?”
七王子呆了一呆才道:“二哥,您别误会,那几个人是为了保护您而设的。”
少年冷笑道:“保护?你说得太客气了,而且他们保护我的方法也太小心了,当我想要出宫时,他们竟然拔出武器限制我的行动。”
七王子显得很尴尬地道:“那他们是太跋扈了一点,只回宫之后,一定要严厉地处分他们。”
少年嘿嘿干笑道:“这个不劳你费心,这点小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回去大概只能鞭尸以为处分了。”
七王子不禁一惊道:“二哥!您杀了他们?”
少年点点头笑道:“不错!我杀了他们,而且是当着大哥的面斗杀了他们。
怎么!你似乎不相信。“
七王子脸色忽红忽白,不知是一种什么表情,那少年又得意地大笑道:“宫庭之中,大家都知道你老七是第一流的剑手,没想到我二殿下在剑上也不含糊,你真应该看看老大当时的神态,他简直吓呆了。”
七王子急的不是他会剑法,因此他脱口问道:“你把大哥怎么样了?”
少年哈哈一笑道:“你放心好了,那样一个菩萨心肠的人,我不会对他怎样的,他还是好好地留在宫里作他的大太子。”
七王子这才放下了心,脸色也转为和缓,二王子却也有点感慨地道:“老大真是个好人,否则我绝不会容他活下去,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他吗?是我实在下不了手,当你那几个亲信卫土拔剑有伤我的意图时,老大听见了信息,特地赶来喝阻他们的,可是你那几个人太忠于你了,居然连老大的话都不肯听,所以我杀了他们。”
七王子又一呆道:“他们居然敢对大哥不敬,的确死有余辜,二哥杀得很对。”
二王子脸色又是一变道:“他们拔剑威胁我,你倒没说不是,只为了不听老大的话,你就判他们该死,看起来我这个二哥在你心中的地位的确是不太够份量。”
七王子脸色一红,低头默然无语,二王子目光又移到场中,微微一笑道:“看样子你这里也不太平静,这几个人不都是你的心腹死士吗?怎么对你也不大敬呢?要不要我来替你整饰一下。”
卓少夫连忙道:“二殿下,微臣已经替您把意思宣布过了,这些人现在都对您表示效忠。”
二王子笑了一下道:“我都知道了,我在旁边听了有一会儿,少夫:你先走开,让我来跟他们谈些许话。”
卓少夫目光注在七王子与凌云等人身上,微露出不放心的神色,二王子却镇定地一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敢担保一个都逃不了。”
卓少夫仍是不大放心地站过一边,二王子走前两步,扫眼横神,然后朗声发话道:“各位都是向我表示效忠吗?老七一向待你们很好,为什么各位变节得这么快呢?”
那些人都有点惭然的感觉,最后还是邢师爷代表大家回话道:“七殿下待臣等恩德深厚,可是……臣等志不在此,只得中途改变心意了,人生在世,谁不想往高处爬?”
二王子微微一笑道:“说得好,热衷富贵乃人之常情,倒是怪不得你们,老七无法使你们满足,你们离他,倒向我这边,要是我也无法使你们满足呢?”
邢师爷呆了一呆道:“二殿下难道也无意于大位?”
二王子笑笑道:“你问得很直接,我也不好意思否认了,大哥优柔寡断,不足以承大统,其余几个弟兄更不足言,只有老七还是个人物,可是他生性怡淡,对做皇帝没兴趣,我想我是最理想的人选了。”
邢师爷连忙道:“殿下英武雄才,臣等就是……”
二王子摆摆手道:“多承你们看得起我,可是你们以前为什么不作表示呢?”
邢师爷有点难堪地道:“臣等以前并不知道七殿下的当真意向……”
二王子一笑道:“以前你们认为老七比我更有希望是不是?”
邢师爷脸上一热,连忙道:“臣等目光浅近,以致选择错误,所幸迷途未远,今后自当脑涂地以报。”
二王子深沉地点点头道:“很好,你们追求富贵之心我不加非议,可是富贵并非垂手可得,一分辛劳,一分报酬,你们对于想得到的富贵,准备付出些什么代价呢?”
邢师爷目光移到七王子面前道:“殿下承继大统唯一的阻碍便是七殿下,臣等拟为殿下除去此一阻碍。”
二王子哈哈大笑道:“很好!可是你们没有想想除去老七之后,便会得到我的重用吗?”
邢师爷脸色微变道:“卓大人曾经提出过保证。”
二王子目光移向卓少夫道:“少夫!你答应过他们?”
卓少夫不安地道:“是的!臣说过那样的话。”
二王子哼了一声道:“这是你最不聪明的一件事,你在老七手下更是红得发紫,而独能不忘于我,所以我对你可以另眼相待,至于这些人,竟为了一点富贵,立时变节,假如我重用了他们,还能算是一个英明的君主吗?”
卓少夫呆呆地道:“是!是!微臣一时愚昧。”
第廿六章 狗烹弓藏
二王子用手一摇道:“算了!幸好我今天自己赶来了,才没有被你铸成大错,假如你们今天杀死老七,我以后登上帝王,也将成为天下的笑柄,因为人家都会认为这是出之于我的授意,陷我于百口莫辩之境。”
卓少夫怔然道:“成大业不拘小节,昔日李世民喋血玄武门……”
二王子一哼道:“时代不同,那时唐室还没有拥有天下全部,他为了权宜之计,不得不采取非常的手段,我却不能那么做,得人心者得天下,目前我最需要的得人心,我不愿意留下一个残戕手足的恶名。”
卓少夫也弄糊涂了,惶然地道:“可是七殿下存在一日,对您的大业就是一重阻碍。”
二王子微笑道:“这一点你实在太笨了,就不如老七聪明,你以为他真的无意于王位吗?那你就大大的错了,他一心表示拥戴大哥以收服人心,等大哥登上王位之后,最多只要一两年,王位自然而然就会落到他手中,这一点除了我之外,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明白。”
七王子脸色一变道:“二哥!您不要血口喷人。”
二王子一笑道:“那你为什么要杀死兵卫正雄?”
七王子呆了一呆,二王子却一笑道:“算了吧!你我的心思差不多,大家心照不宣吧。”
说完又对邢师爷等人一笑道:“你们现在一定是后悔变节太快了,弄得两头不着落,你们若是一直支持老七下去,说不定还有一半希望。”
邢师爷呆呆地道:“臣等愚昧,对于殿下的话实在莫测高深,请殿下明示。”
二王子笑了一下道:“好吧!我告诉你们一点好了,兵卫正雄从扶桑带来了一种奇妙的功夫,以他们的名词说来称为忍术,在我们的说法上叫做迷魂心法,据说学成之后,可以伤人于不知不觉之间。”
卓少夫一怔道:“有这么厉害吗?”
二王子点点头道:“大概是的。”
七王子忍不住道:“兵卫正雄只把这套功夫传给大哥。”
二王子一笑道:“不错!你很聪明不去学它,我也不会去学它,大哥也没有学的意思,却是你逼着他学的,当然你的理由很充分,大哥不会武功,我又是虎狼之心,你万一保护不力,就会受到我的暗算,硬要他学习这种自卫的功夫。”
七王子变色道:“这并没有什么不对,我的顾虑不是没有理由。”
二王子冷笑道:“正因为理由太充分了,大哥那样聪明的人也会上了当。”
卓少夫仍是不解地道:“大太子学会了没有?”
二王子道:“学会了,再有个两三年功夫,就可以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卓少夫更是不解地道:“圣上年事已高,近又体弱多病,最多也只有两三年的寿限,那时太子登位,又具有那种厉害的防身法术,殿下岂非……”
二王子微笑道:“那样我的机会就很渺茫了对吗?”
卓少夫点头道:“不错!为殿下计……”
二王子一摆手道:“用不着你操心,老七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他不肯吃亏,我也跟着占了便宜,所以我明知这件事而不去破坏他,大哥不登位还好,只要他做上了皇帝,连两年都活不下去。”
卓少夫一惊道:“为什么?”
二王子道:“那种功夫虽然奥妙,却最耗人精力,必须清心寡欲,不近女色,才可以得保天年,大哥登位之后,为了国脉延祚,势必纳后选妃,已经要消耗不少体力,身为国君,更将日理万机,案牍劳形,与他所学的法术大相冲突,在短时间内,不死也会发疯,那时最理想的继统人选,将非老七莫属。”
卓少夫失声道:“大太子对这些事知道吗?”
二王子摇头道:“大哥只知道老七的忠心,却不知道学习那种法术后的恶果。”
这一番放得众人如痴如呆,七王子脸色一变道:“你完全是胡说八道!”
二王子笑笑道:“长谷一夫虽然仅对你一个人透露过消息,可是兵卫正雄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七王子厉声道:“这家伙果然该死。”
二王子笑笑道:“不错!他是该死,所以你杀他我绝不反对!你不杀他,他也逃不过去的,那时我就在外面等着,只是你每件事都抢着做,我落得轻松一点。”
卓少夫忍不住又问道:“这事与兵卫正雄有什么关系?”
二王子道:“兵卫正雄负着一个特别的使命来的,他就是想制造我们朝中的混乱,以遂其侵略我国边土的野心,可是没想到他们自己国中也在闹内乱,平川将军正想利用重兵外出的机会,在国内攫压政权,扶桑派来四个特使中,只有长谷一夫是真正忠心于国事的,他既不同意朝廷的做法,也不愿意平川将军得势,所以他把兵卫的阴谋泄之于老七,叫老七提防,兵卫正雄见老七不上当,又来煽动我。”
卓少夫一叹道:“想不到内情会这么复杂。”
二王子正色道:“居君位,谋国事,你以为是那么简单的吗?我自信有这个能力,所以我当仁不让,非争取到这个位置不可!老七……你一定要跟我争吗?”
七王子想了一下道:“我相信能力不逊于你。”
二王子豪声一笑道:“很好!我也认为你是我唯一有对手,只是我希望我们以正大光明的手法来争取,不要再利用这些卑鄙的小人,不管我们谁得势,他们只会成为误国的权臣,并不能帮助我们。”
七王子想了一下道:“二哥:我同意你的话,这些人我也不想重用,以前只是想用来对付你而已!现在他们的叛象已明,我也不肯放过他们。”
七王子哈哈大笑道:“用不着你出手。”
卓少夫连忙上前道:“微臣可以代劳。”
二王子望了他一眼道:“你行吗?这些人虽然是在你的劳辖下,真正的功夫并不见得比你差。”
卓少夫脸上一红道:“微臣当尽力而为。”
二王子呛然一声,拔出腰间长剑豪笑道:“你不如看我的吧!我叫你开开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术。”
卓少夫急忙道:“殿下乃金枝玉叶之体,不可冒险。”
二王子爽然一笑道:“你放心!我的一条命还要保留着做皇帝呢!我之所以要这样做,也是叫老七死心,要想跟我争天下,最好自己多下点功夫,光是靠这些不讲节气的小人是成不了事的。”
说完挺剑走到场中,朝邢师爷等人一指道:“你们最好是一起上,免得我多费手脚。”
邢师爷脸色大变,其余几个宫庭剑手却挺着武器,目光四下游移,作突围脱身的打算。
二王子微笑道:“你们别打算逃走!那是绝无可能的,那边老七不会放过你们,这边有我的老师与少夫,你们更没有,还是老老实实地过来拚一下,我不妨对你们宽大一点,只要你们能挡过我一招,就由你们自由走路。”
邢师爷一怔道:“只要一招。”
二王子点点头道:“不错!一招,一个人上是一招,一起上也是一招,君无戏言,我以未来的国君自许,绝不会跟你们说假话。”
一个青袍老者似乎不太相信地道:“老臣先来领死。”
二王子笑笑道:“可以,你的龙门剑法在宫中向称无敌,也许有三分活命的希望。”
那老者手挺长剑,作势猛冲,出剑相当的劲厉,可是二王子长剑突闪,旁边的人都没有看见他是如何动作的。
那老者已平空倒了下去,双手扑地,手中的长剑丢过一边,鲜血从他的腹部细细地流出。
众人都吃了一惊,尤其以七王子为甚。
凌云与雷始平也瞿然而惊,想不到这个二王子会如此了得,司空皇甫则寒着脸不作声,司空慕容却呆住了。
只有黑衣妇人轻轻地一摇头道:“还不够成熟,这一剑应该把他腰斩成两截才对。”
二王子微笑道:“老师,我的火候不能跟您比,何况这家伙也算是个了不起的高手。”
黑衣妇人轻轻地点点头道:“不过这种程度也算是不错了,等你到了我的年龄,也许比我还强一点。”
二王子微微一叹道:“只怕我以后没有那么多的空头专心练剑了。”
黑衣女人不作声,众人这才注意到二王子所说的师父就是指她而言,卓少夫忍不住问道:“原来属下的剑法是出自夫人所授,但不知夫人是……”
黑衣妇人脸色一沉厉声道:“少噜嗦,你刚才还说江湖人没什么了不起,我等等还要跟你算算这笔帐,我就是个江湖人。”
卓少夫果然吓得脸色铁青,不敢再开口。
二王子举剑再招道:“下面是谁?最好是一起来,你们的机会多一点,我也可以省点事。”
其余三个老人面面相觑片刻,突然不约而同地挺起武器围攻上去了,二王子哈哈一笑,长剑再掠,但青光闪处,三颗头颅飞了起来,腔中血泉一涌数尺,直到二王子含笑收剑,三具尸体才倒了下来。
邢师爷脸色大变,慌忙朝凌云等人的立身处扑去,凌云与雷始平倒是没打算拦阻他,但是他只跑出十几步,身后剑光一闪,那颗脑袋平空飞了起来,无头的尸体还跑出十几步才倒下来。
这次却是七王子出的手,他把长剑归了鞘,才一皱眉头道:“这家伙最可恶,我实在不愿意让他死在别人的手里,二哥!对不起。”
二王子哈哈一笑道:“没关系,自家兄弟还有什么好说的,谁杀他都是一样。”
凌云这才第一次见到七王子的身手,心中更感到震惊,同时也明白司空皇甫上次在剑堡中何以不等战败就告认输放弃,看来宫中的剑法,原确有不可思议的超人之处。
又是那黑衣妇人朝七王子看了一眼,点点头道:“你虽不得明师,自己能练成这个样子也算很不错了。”
七王子对黑衣妇人倒是异常尊敬道:“小王未能在夫人门下领受教谕,深感遗憾。”
黑衣妇人轻轻一笑道:“只可惜我已经收了你哥哥,而你们弟兄又是水火不能相容,否则我倒愿意再有你这样一个学生。”
二王子冷冷一笑道:“老师要是愿意再教老七,我倒不反对,我很希望他能在剑术上跟我争个高下。”
七王子摇摇头道:“没有用,我开始就没打好基础,学的剑法太杂,从东方到西方,每一种都涉猎一点,纵然再拜明师,我也不会有多大进步了。”
二王子回头扫向那些跨刀的大汉,微微一笑道:“龙虎十八卫怎么少了两个?”
卓少夫连忙道:“有两个人得罪了凌夫人,已经由凌夫人出手惩诫,丧命西子湖中。”
二王子将长剑归人鞍中笑道:“杀得好!这十八个饭桶武功平平,却最会仗势凌人,我早就想清理他们了。”
那十六人一起跪下哀求道:“殿下饶命!”
二王子哼了一声道:“我懒得杀你们。”
那些人以为有了生机,叩头如蒜,齐声道:“谢殿下!”
二王子脸色一沉道:“不必谢,我不杀你们,并不是饶了你们,像你们这样浓包,老七养着你们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你们不思图报,居然也敢见异思迁,二三其德,万死不足蔽以罪,少夫,你替我砍了。”
卓少夫恭声:“微臣遵谕。”
那十六人一个个呆如木鸡,七王子微感不忍道:“二哥,我知道你是剪除我的党翼,可是这些饭桶留着不足为害,你饶了他们吧。”
二王子沉下脸来道:“老七:凭你这句话,你就不够资格与我争天下,为人君者应该心如铁石,拿得起放得下,贤者安之,佞者锄之,江山才坐得稳,越是瞧不起的人,越不能留下,楚王项羽不杀韩信,得到的是什么结果,你当深为之诫。”
七王子一怔道:“这些人何足与淮阴侯相提并论。”
二王子微微一笑道:“张翼备一世之雄,死于二竖子之手,英雄就怕小人,曹孟德若不是表演过梦中杀人那一手,只怕等不到分香散履,早被刺客取去了脑袋,前车可鉴,前圣可师,少夫:杀……”
卓少夫拔出腰剑,青光一闪,地下滚满了头颅,堆满了尸体,洒遍了鲜血。
凌云实在看不惯这种残暴的手段,然而又无法说这种行为不对,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何况这些人见利忘义,反噬其王,杀之也不为过。
因此他朝司空皇甫打个招呼:“司空堡主,我们可以走了。”
司空皇甫仍然寒着脸没有表示,二王子却道:“凌大侠何去之速,我们还没叙叙呢。”
凌云淡淡地道:“江湖野民,与王子金枝玉叶攀不上交情。”
二王子笑着道:“那你至少该见见我的老师。”
凌云望了黑衣妇人一眼道:“我不认识她。”
黑衣妇人微笑道:“你不认识我,我倒认识你,听说司空皇甫把剑皇帝的尊号让给了你,仙霞岭上论剑,又荣膺盟主,江湖上年青高手,你算第一人了,无论如何也得让我们这些老骨头见识见识。”
凌云只是一楞,不知道她何以会晓得这些,司空皇甫却急了道:“易娇容,你讲不讲信用?”
黑衣妇人微笑道:“老鬼,你急什么,我只是想跟他谈谈,并不想取他的性命。”
凌云吸了一怔道:“一蛟龙?”
黑衣妇人微笑道:“不错,我姓易,名娇容,难易的易,娇美的娇,蛟貌之容,七海剑派,就是我创的,纵横七海一蛟龙也就是我,本来我并不想要那个名号,可是易娇容三个人与一蛟龙听起来完全一样,我还不错,马马虎虎就算通用了。”
凌云一听这黑衣妇人就是七海剑派的创始人,全身都为之一震,雷始平、卓少夫、七王子与司空慕容也在大感意外,只有二王子微微含笑,司空皇甫的脸色更是沉重了。
易娇容哈哈一笑道:“老鬼!你不要装出这份苦相,我答应你的事绝不赖,不等这个小伙子的剑练成,我绝不跟他动手,可是让我的学生跟他换两招,大家切磋一下剑法总可以吧?”
二王子拱手道:“凌大侠能赏脸赐教吗?”
凌云飞速地想了一下道:“不行!”
二王子怔了一怔道:“凌大侠能说出理由吗?”
凌云正色道:“我学剑的目的不与人争强斗胜,七海剑派戕害武林,我只为了正义而战。”
易娇容哈哈一笑道:“七海剑派到现在为止并没有杀过一个人呀!”
凌云愤然道:“可是你传檄武林各大剑派,若是他们不向你屈服,你就不容他们活下去。”
易娇容笑笑道:“他们表示臣服不就行了吗?论剑法我是比他们高明得多,向我屈服也是应该的。”
凌云怒道:“胡说!练武的目的在强身养志,并不是用来作为威胁别人的技能,你这种作为简直大违武道,有骨气的人自然不会向你屈服的。”
易娇容听了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向司空皇甫道:“司空老鬼!你听听!这个小伙子比你有骨气多了,你敢这样教训我吗?”
司空皇甫淡然地道:“我也许不敢,可是这世上有一个人敢就够了。”
易娇容的脸色微微变色,怒声道:“司空皇甫,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他,我只是守着对你的诺言,否则必不容他再多喘一口气。”
二王子立刻端剑笑道:“老师!学生似乎不必守着这种诺言的约束吧。”
易娇容点点头道:“那是自然,不过我倒并不太希望你冒这个,因为你现在的身分……”
二王子深深地笑道:“老师!我非冒这个险不可,老七现在并未放弃跟我相争之意,他在宫中的外援已绝,势非借助于江湖势力不可,我若是击败了凌大侠,他大概就死心塌地了。”
卓少夫也点头道:“殿下之言不错,剑中最杰出的江湖高手就是凌大侠,殿下只要能胜过他,天下大定矣。”
易娇容怒斥道:“放屁,这小子若是能称为江湖中最杰出的剑手,那我又算什么?”
卓少夫怔了一怔,才自己在言词之间不小心又开罪了她,幸而他为人十分机警,立刻想出话来辩解道:“老夫人既为二殿下之师父,其身分自然超乎江湖之上。”
易娇容冷笑一声道:“你这个势衷富贵的滑头政客,也配在我面前颠三倒四,信口雌黄,你以为我希罕当一个王子的师父吗?老实告诉你,别说他现在只是一个王子,就是当了皇帝,我也未必瞧得上眼。我怍他作徒弟,并不是看上了他的尊贵身份,而是因为他是个可以造就人才,你算是什么东西?”
卓少夫被骂得脸红耳赤,不敢答说,二王子却沉下脸道:“少夫!你怎么敢对我老师无礼。”
卓少夫连忙道:“微臣怎敢,微臣对易老夫人言行恭谨,并无一丝失礼之处。”
二王子摇摇头道:“那我不管,反正老师现在已经对你生气了,你最好求得她的谅解。”
卓少夫迫于无奈,只得对易娇容深深一揖道:“易老夫人,小子无状,请您老人家海涵。”
易娇容冷笑一声道:“不敢当!卓大人,你的剑法得自宫中真传,自然看不起我们江湖人。”
卓少夫脸上堆满了尴尬之色道:“那时小子并不知道二殿下是您的学生。”
二王子也帮着他央求道:“老师!他那时连我会剑法都不知道,自然更不知道您的身份了。”
易娇容冷笑:“你不要太相信他。”
二王子笑笑道:“少夫还是不错的,他能在我最不得势的时候不离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