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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情坚金石.5

作者:秦红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2:45

说着的时候,她神色很生气,心中却又暗自得意,因为她又多得了一点线索,知道这少女叫阴海棠。

阴海棠怔了一怔道:“李大姐怎么可以这样说?”

雷始平冷笑道:“你话中明明是那个意思。”

阴海棠想了一下,突然伸手将身上的纽扣扯下了一粒丢在地上道:“阴海棠为了表示合作诚意,自愿当众降低一级,李大姐!这你总该没话可说了。”

雷始平不过笑了一下。

那串方郎中却失声道:“阴姑娘!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如此一来,我们……”

阴海棠摆摆手道:“一结之长,不过是为我们净衣门多争一分说话的余地而已,可是我今天见到岳大哥的人品德性后,觉得这一点实在多余,我相信穷家帮今后在岳大哥的领导下,一定会秉公执行帮务的……”

卜者想开口,阴海棠摇手止住他道:“言长老,不必多说了,身分之争是小事,穷家帮却不可以永久分裂下去,我们要为大局着想,岳大哥请!”

凌云弄得没办法,只得望着雷始平叫她出主意,谁知雷始平也没有主意了,她对于帮会之事本就陌生,尤其是丐帮的规矩,跟各大门派不尽相同,说错了话反而自找麻烦。

可是她知道凌云的心眼儿更死,叫他来应付这个场面反而更糟,沉吟片刻,她突然有了主意。

慢慢她走到石座旁盘腿坐下,可是她的资势却十分特别,两只脚是朝外分列,平贴着地面,微笑道:“岳大哥!咱们既然来了,总得跟大家谈出个结果,不过正位的事用不着忙着解决,你也在旁边坐坐吧。”

说着用手握着自己的脚尖轻击地面,意思是叫凌云学她的姿势,凌云初时尚不明白,等她连做了两三次示范的动作后,才恍然而悟。

知道她此举大有深意,因为他们在马王庙中与那男女两个乞丐换装之时,他们就是用这个姿势坐着的。

这样拐着双腿,很不舒服,那两个乞丐却偏偏采用这种姿势,一定是有着原因的,遂也依样画葫芦,在雷始平的身畔坐下去。

阴海棠一皱眉道:“岳大哥不如升坐,也好让我们照规矩理事。”

雷始平一听那位子更坐不得了,因为他们对丐帮的仪式规矩全然不知,如何能跟他们照规矩来呢?

因此她微微一笑道:“理事可以,升坐不必,等大家把话谈开了,再作决定也不迟。”

阴海棠怔了一怔,串方郎中忙道:“这样也好,由此可见岳大哥处理之谨慎,我们坐下来谈吧。”

阴海棠终于回到她中间的位子上坐下,二十一人面面相顾,却不知从什么地方谈起……

默然半天。

雷始平眼珠一转道:“各位,我们虽然都是一家人,却是第一次见面,除了阴长老久已闻名外,其他各位还不大熟,麻烦阴长老给我们引见一番如何?”

她这番话说得十分冒险,可是她想到这些人既然认不出他们是冒充的,这个方法也未尝不可一试。

阴海棠怔然道:“难道蒲帮主没跟二位谈起过?”

雷始平冷笑道:“污衣门向来都由蒲帮主一个人代表,我们只管听命令行事。”

卜者连忙道:“李大姑说的不错,蒲帮主也太独断独行了,每年的长老大会都是一个人参加,所以我们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雷始平一翻眼道:“污衣门的弟子不像各位分成许多行业,有一个人代表足够了。”

卜者讪笑道:“是!是!也因为这个原故,蒲帮主死后,我们才生了这么多的误会,过去的不说了,今天选出新帮主后,我希望大家能够多连络连络,兄弟先作自我介绍:净衣门下星相总监八结弟子神算子言必中。”

雷始平暗记在心,眼光移到串方郎中峰上,他轻咳一声才低低地道:“净衣门下游方总监八结弟子回春手管不死。”

雷始平微微一笑,心中暗想道:“这些人的名字倒是很好记,他们都是按行业而取名的。”

这么第三个走方道士却笑知道:“管兄怎么不把另一个大号也介绍出来?”

管不死余目一瞟他说:“牛鼻子,你再胡说八道,害了病就别找我!”

道士哈哈一笑道:“我幸亏身子还结实,不过我就是得了病也不敢找你这蒙古大夫瞧,谁不知道你管不死下面还有三个字叫做活不了。”

阴海棠一皱眉头道:“林道长,现在虽不是正式开堂理事,你也不能乱开玩笑。”

她年事虽轻,正经讲起话来却别有一股惧人威仪,那道长立刻转为肃容道:“净衣门下行脚总监七结弟子林玄鹤。”

第四个人正准备站起来自我介绍。

雷始平却突然站了起来道:“各位还没有听过我作自我介绍吧。”

众人都是一怔,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阴海棠含笑道:“李大姐飞天狐神之名,帮中谁人不知。”

雷始平冷笑一声道:“可是我听了三位的自我介绍后,忍不住要自我介绍一下,同时也替岳大哥介绍一下。”

说完她见大家的目光都盯在她,只有凌云大为着急,以为她要拆穿冒充之事,谁知雷始平指着他道:“这是丐帮门下污衣门八结弟子岳镇江,我是穷家帮下污衣门八结弟子李飞虹。”

说完她又冷笑一声道:“难怪蒲帮主不要我们来参加这长老大会,他是怕我们受了各位的同化,连根本都忘了!”此言一出,四座愕然,大家这才注意到前三人作自我介绍时,只说是净衣门三字,却没有提到丐帮二字。

言必中首先惭然道:“李大姑责备得很对,兄弟等实有疏忽之处。”

雷始平冷笑道:“忘本弃典,岂是疏所二字可以搪塞的,各位大概是渎与丐者同流,所以才特别重视净衣二字。”

这几句话说得声色俱厉,连阴海棠在内都俯下了头。

雷始平觉得装做已经够了,乃冷冷一笑道:“岳大哥,你都看见了,净衣门中各位长老好像已经忘记了是丐帮的弟子了,我们也不必再在这儿虚耗时光。”

凌云巴不得早点离这是非之地,可是他见雷始平利用这个借口作为退身之计,倒是很不赞成。

因为他们此刻是以冒充身分来参加的,不管那两个人的心意怎么样,他们也不能替丐帮造成内部分裂的局面。

所以他一皱眉,那边阴海棠已经含惭地作了一拜说:“李大姊,这都要怪小妹统御净衣门不力,可是小妹的确是一片诚心,此次恭请二位前来,也就是为了加紧丐帮的团结一致,同时把蒲帮主的掌门令符交给岳大哥。”

雷始平仍是冷笑道:“这一点岳大哥是早跟我表示过了,他绝对无意接受帮主之位。”

阴海棠恳诚地道:“我真心希望二位不要意气用事,掌门之位不容久悬,正需要岳大哥这么一位公正有为的人出来整顿一下。”

雷始平沉吟片刻,终于又坐下了。

阴海棠立刻道:“我知道二位之所以心存介蒂,完全是因为蒲帮主之死,怪我们没有尽到力之故。”

雷始平道:“不错!有件事我们当然要弄弄清楚,不过目前还是请其余各位继续介绍下去。”

于是那些人一一站起来自报执事与姓名,这次他们不敢忘记在上面加丐帮门下四个字了。

有的干脆连净衣门三个字都不提,因为他们的总监身分就足以表示那一门的。

雷始平对三个七结长老还注意一下,其余五结六结她只是听过就算,等十七人全部报过名之后。

阴海棠又郑重其事地道:“虽然岳李二位已经认识小妹了,可是小妹还是要报名一次以示心意,丐帮门下,净衣门总执事八结弟子阴海棠兼莺歌总监。”

言必中立刻不怀好意地道:“阴姑娘,您从前是九结长老,净衣门总执事自然是非您莫属,可是你现在自动降了一结,以齿序尊,这个总执事似乎应该给管兄了。”

阴海棠瞪了他一眼冷笑道:“言长老不必着急,这个位子我本不想久据,以前是为了先父遗命,没办法才勉为其难,不过更易总执事权杖势必由掌门人来主持,我们把掌门人举出来后,我马上就交出权杖。”

言必中没有话说了。

阴海棠这才轻轻一叹道:“岳大哥!丐帮现下的局势你应该很清楚,假如你再不出来主事,分崩离之日,实不远矣。”

言下不胜惆怅,雷始平目光如电,早就看出他们之中的矛盾之势,因此冷冷地一笑道:“岳大哥之所以不能前来赴会,也就是怕你们把掌门人的责任加在他的头上,因为我们的年纪似乎太轻了一点。”

阴海棠一笑道:“李大姊不必担心这一点,小妹声望固然不足,净衣门中尚不乏忠贞之士,只要岳大哥肯锐身以重责自任,我们一定全力支持的。”

此言一出,除了言必中与管不死二人外,其余十几个人都同声道:“是的!我们一定支持。”

雷始平朝凌云闪闪眼睛笑道:“岳大哥!你看如何?”

凌云又急又怒,只是却无法表示,只轻哼一声道:“我没有意见,全由你去决定好了。”

雷始平不动声色地道:“据我看事尚可为……”

阴海棠然道:“李大姊是岳大哥的智囊,只要李大姊答应了,我相信岳大哥绝不会推辞,既是如此,小妹立刻将掌门令符取来,恭请岳大哥登坛受符。”

说着在袖中取出一只铁质的破碗,恭恭敬敬地捧在手中,高举过顶道:“铁钵保存在小妹身边已经三年了,今天总算能交出去。”

众人的眼睛都集中在那只破碗上,管不死与言必中的目光中尤其露出一种迫切的羡贪之色。

走方道士林玄鹤也从席下抽出一床破草席,铺在那块青石上道:“这块草席三年没有人坐,上面的虱子恐怕都要饿扁了,岳长老快喂喂它们吧。”

阴海棠把铁碗也放在草席上,恭身退到一边,每一个人都站了起来,阴海棠恭身一拜道:“岳大哥请登席,受门下众弟子参见。”

凌云弄得大是为难,面色一变,正想揭穿自己是冒充之事,雷始平突然到身边道:“坐上去!”

声音细得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得见。

凌云朝她一瞪眼。

雷始平朝他眨眨眼,示意忍耐,然后飞快一翻自己的前襟,那里居然贴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几个小字:“举铁钵三击额,自有人为之注酒,自饮一口,依结次传交各长老,饮毕覆钵于席上,掌门登位仪式即成……”

他看得莫明其妙,雷始平又低声道:“我也是不久之前才发现这张字条,看来人家早就好叫你冒充到底,所以把仪式预书留字相告。”

凌云皱皱眉头。

雷始平又道:“事到如今,你只好撑下去,等一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弄弄清楚。”

凌云没有办法,只得朝四下看了一眼道:“各位都没有异议吗?”

阴海棠笑道:“掌门一席,规定由污衣弟子继任,岳大哥是当然人选,还有什么问题呢?”

凌云暗恨雷始平找事,万分无奈地坐到青石上依照纸上所嘱,举起那只铁钵,在额上轻轻地击了三下,管不死立刻解下背后的皮酒袋,注满了一碗酒。

凌云举碗喝了一口,因为管不死就站在旁边,所以把碗递到他面前,管不死怔了一怔道:“似乎还轮不到我吧,阴姑娘是净衣门总执事。”

雷始平道:“阴姑娘自降一结,与管长老同为八结弟子,以年纪论,自管长老居先。”

管不死仍是推辞道:“那也该李大姑先来。”

林玄鹤连忙道:“兄弟是怎么了,向来都是掌门人之后,就轮到净衣门,你怎么把第二席推到污衣门去呢?”

其余各人也纷纷以诧异的眼光看着他,管不死无可置可,朝言必中望了一下,才举碗近唇,还没有等他喝到嘴,言必中突然冲上来一扯他的膀子道:“管兄等一下!我们两人倒底是谁大?”

管不死利用他一扯的机会,连忙将碗拿下来道:“刚才明明是你说我齿序最尊。”

言必中摇头道:“不对!我忽然想起来了,我们两人是同庚,因为我父亲会算命,说我命根太硬,势难逃过二十二岁大关,所以叫我把出生年月挪后一岁以避劫,你只比我大两个月,我实足年龄却比你大一岁呢,这第二席应该是我才对。”

管不死脸上紧张之色一松,口中却强辩道:“你自说自话,有谁相信?”

言必中却摇头道:“现在我大劫已过,用不着再灭龄避劫了,遇到这种当仁不让的机会,我非争取不可。”

凌云见他们争持不下,乃相劝道:“二位何必为这一席之争而闹得不愉快呢?”

阴海棠也沉下脸道:“言长老,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帮主登席大典是何等隆重庄严,你怎可如此放肆!”

言必中怫然道:“正因为是帮主新任重典,一席之差,关系颇巨,我才不肯轻易让人。”

雷始平忽然插口道:“掌门人是齿序定尊,既是二位相持不下,不如还是让给阴姑娘吧!”

言必中想了一下道:“这个我不反对。”

管不死也道:“我本来不想据此第二位,都因为掌门人交下来,不敢不接受,算命的要争,我绝对不肯让,阴姑娘现掌净衣门总执事,我自然不敢居上。”

说着把铁碗递过去,阴海棠接在手中,他们二人都对视一眼,飞快地退到位子上去了。

阴海棠举碗就唇,正待饮下去。

雷始平却一把夺了过去道:“阴老长还是等一下,我想将第二席交给管长老,乃是掌门人之意,我们怎能随便更改次序。”

管不死立刻道:“岳长老要等大家喝过会盟酒之后,掌门人的身份才告确立,现在他还是八结弟子的身分。”

阴海棠对于雷始平处处僭越之举动,感到十分不满,可是她为了大局,仍是仅量容忍着,然而听到管不死的话后,却脸色一沉喝道:“管长老: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管不死怔了一怔道:“向来不都是这个规矩吗?”

阴海棠怒声道:“胡说,掌门人登上草席,铁钵令符三击额,身分已告确立,会盟酒只是我们对掌门人效忠的表示。”

雷始平听了立刻把碗送到管不死的面前道:“管长老!这下子你总该无法推辞了吧。”

管不死的脸色一变,却不敢伸手接钵。

雷始平冷笑一声道:“你大概是不愿意效忠掌门人,才忽视他的授令。”

管不死见每一个人都注意着他,伸手接过碗来,却微微有些发抖,雷始平又逼着他道:“你倒底作何表示?”

管不死伸手接碗。

言必中却突然一手将铁钵打翻在地上叫道:“掌门人刚刚登上大位就作这种举措,实在令人难以心服。”

铁钵落在地上哐啷一响,碗中的酒洒了满地。

管不死却装横作样地叫道:“言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言必中连忙将碗拾了起来歉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情急失手。”

第卅八章 节外生枝

雷始平却脸色大变,连忙走到凌云身边道:“你怎么样?”

凌云莫明其妙地道:“我很好呀!没怎么样?”

雷始平急了道:“我是问你那酒喝下去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没有?”

凌云摇摇头道:“没有……”

雷始平倒是一怔,管不死却怫然变色道:“李大姑!你这句话就太没道理了,酒是我倒的,难道你认为我会在酒中施什么手脚?”

雷始平心中也是一怔,她见言必中与管不死二人的一番做作,以为酒中一定有什么毛病,可是凌云好端端的也不像中毒的样子。

然而林玄鹤却突然挺身而出,指着管言二人道:“你们两个人都跪下去,把地下的残酒喝一口。”

管不死变色道:“牛鼻子!你是什么东西,敢说这种话?”

林玄鹤沉着脸道:“好,你们不喝,我就喝,假如我毒死了,你们两人谁也别想活。”

说着跪下身去,捡起铁钵,舀了一点残酒正待往口中送去,阴海棠却走来夺去铁碗庄容道:“林长老!对自己弟兄不可存猜忌之心,我相信管言二位长老是忠心耿耿的,你起来吧!”

林玄鹤站了起来,见阴海棠引唇去饮铁碗中的残酒,连忙阻止她道:“阴姑娘?你千万不可轻易涉险,我敢担保这酒有毒。”

阴海棠沉下脸道:“胡说!掌门人也喝过了。”

林玄鹤急道:“掌门人喝的时候,毒性还没有化开,所以没有关系,他主要的目的是对付你。”

管不死立刻怒声发作道:“牛鼻子!你敢胡说八道。”

林玄鹤正色道:“姓管的!我拿性命跟你赌一下,我们各把这残酒喝一半,假如我们都没有事,臭道士马上在你面前割下自己的吃饭家伙。”

言必中脸色一变,怒声道:“管兄!臭牛鼻子对你如此侮辱,你怎么忍得住,还不跟他干一下?”

管不死立刻探袖取出串铃道:“林玄鹤!你只是七结弟子,居然敢对八结弟子如此无礼。”

阴海棠立刻插身过来道:“不许动手!”

管不死冷笑一声道:“阴姑娘!你现在也是八结长老的身份,没有资格对我下命令。”

雷始平一推凌云,叫他去出头应付这件事,凌云会意离座起身道:“管长老!我以掌门人身份够资格对你下命令吗?”

管不死怔了一怔才道:“掌门人有何指示?”

凌云正色道:“李长老!把铁钵令符送过去,叫言林二位长老各饮一半残酒!”

雷始平立刻递碗上前,管不死脸色大变道:“掌门人难道相信牛鼻子的鬼话?”

凌去微笑道:“不!我只是请二位喝下这会盟酒,以示二位的忠心。”

管不死与言必中对视一眼,然后缓缓伸手接钵,言必中等他接过铁钵后,突然叫道:“管老大,掌门人处事如此不公,我们还效什么忠,走!”

管不死将铁钵向怀中一揣,手摇串铃叫道:“对!这种帮会参加了还有什么意思,游方星相两部门下弟子听好,从现在起,我们正式脱离穷家帮自立门户。”

这番话的声音很大,门外立刻掀起一阵骚动,室中诸人也形色大变,每个人都拔出武器,将管言二人包围起来。

管不死凛然不惧,厉声笑道:“你们想怎么样?”

林玄鹤怒叫道:“叛帮逆贼!死有余辜!”

管不死哈哈一笑道:“你讲得太轻松了,我们若没有充份准备,怎么会轻易发动?你不妨朝外看看!”

一言方毕,那两扇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了,门外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无数劲装大汉完全是作星士或郎中打扮每个人都举着一个竹筒,把一大群人围在中间。

管不死哈哈一笑道:“穷家帮的精英差不多全集中在此了,只要我一声令来,立刻可以把他们变成一滩血水,你们都知道那竹筒中的是什么吧!”

那些人个个都脸泛土色,只有林玄鹤怒声叫道:“管不死!你就算杀尽我门下弟子,今天我也不放你过去。”

管不死笑笑道:“很好!你就试试看。”

林玄鹤手按肩头长剑,下场待冲上去。

阴海棠却阻止道:“林长老!不得妄动,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林玄鹤张口欲待抗辩。

阴海棠又道:“现有掌门人在此,你凭什么乱作决定。”

林玄鹤这才不作声了。

阴海棠向凌云道:“掌门人作何指示?”

凌云想了一下道:“放他们走吧!”

林玄鹤大感失望地道:“掌门人……”

雷始平立刻制止他道:“你少开口,假如掌门人下令进攻,这两个家伙自然难逃一死,可是外面那些弟子怎么办?难道你真要他们尸骨无存?”

林玄鹤怔怔地道:“我们宁愿一死也不能让叛贼得逞,我相信他们都乐意这样做的。”

雷始平冷笑一声道:“不错!站在污衣门的立场,我也希望这样做,可是掌门人就不能这样做。”

林玄鹤呆了一呆,终于明白他的话了,雷始平沉声道:“你们快滚吧!以后可得要小心点。”

管不死与言必中对视片刻,缓缓向门外移去。

凌云也朗声发话道:“丐帮门下不得阻拦,听任游方星相两部门人离去!”

外面被围的弟子中有一部份的确想拔出武器硬抗一下,然而在凌云的喝声中幸幸地作罢。

管不死与言必中退到门口,才招呼他们的属下结队而去,室中诸人默然相顾,一声不发。

阴海堂突然跪了下来道:“掌门人仁心侠号,属下等铭感无状,今后誓以至诚,追随左右,肃清叛徒。”

其他各部长老也都跪了下来。

凌云急忙摇头道:“各位请起来,这是干什么?”

阴海棠感激万分地道:“属下起初以为掌门人与管言二贼相通……”

凌云一怔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阴海棠俯下头道:“管言二獠叛志早萌。”

林玄鹤叫起来道:“什么?阴姑娘?你早就知道了?”

阴海棠点头道:“不错!净衣与污衣两门虽属一派,形同冰炭而不能相容,乃有目共见之事实。”

林玄鹤叫道:“这都是蒲帮主一手造成的!”

阴海棠望了他一眼。

林玄鹤才不作声了。

阴海棠又继续道:“净衣污衣二门直到现在还能维持个相安无事,相信都是二位之功。”

凌云莫明其妙。

雷始平却摆摆手道:“别的都不必说了,你怎么会想到我们与管言二人事先有所勾结呢?”

阴海棠又低下头道:“那是小妹对二位了解不够,可是今天见到掌门人……”

雷始平笑道:“你以为我们是利用这一个方法来消灭净衣门的势力吗?”

阴海棠讪然道:“岳帮主大仁大义的心胸,小妹今天已目受耳接,自然不敢再存那种想法,可是蒲帮主在世之日,确实有过这个打算。”

说到这儿她忽然觉得自己失言了,连忙道:“对不起!蒲帮主已经死了,我实在不应该再讲这些,尤其是当作二位的面前。”

雷始平却闪闪眼笑笑:“没关系!穷家帮是大家的,帮主并不能代表所有的人,蒲帮主一人的行为也并不代表污衣门全体弟兄的意思。”

阴海棠神色一松道:“这么说来污衣门对于蒲帮主之死,并没有怪到我们。”

雷始平对于其中曲折并不了解,自然也没有办法作肯定的答覆,所以她只好不动声色地一笑道:“那倒很难说,最主要的是你们必须扪心自问,有没有可怪这处。”

阴海棠怔了一下,又抬头看看凌云才轻声叹道:“事到如今,我只好诚实说出来了,蒲帮主之死,我确实有点责任,不过绝不是我杀死他的。”

雷始平忙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阴海棠望了她一眼道:“蒲帮主侧身宫庭,成为太子门下食客,李大姐知道吗?”

雷始平所以要冒充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因为她与凌云先后参与了二王子七王子争夺权势之变,凡是与宫庭有关的事,她自然要弄个清楚。

因此她故意略作沉吟道:“不知道,蒲帮主这几年来很少与我们碰头,我们只接到他的死讯。”

阴海棠一叹道:“污衣门在二位的督导下,都是些富贵不能淫的节烈之士,蒲帮主自然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二位了,可是他投效宫庭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而且他为了邀功,很想把穷家帮的弟子引入宫庭,作为他的势力。”

雷始平不信道:“这不可能吧!穷家帮的弟子以安贫乐道为守身金律,蒲帮主怎敢如此妄为。”

阴海棠道:“大姐说得很对,可是只限于污衣门的弟子而言,所以蒲帮主不敢向你们透露他的意思,不过他确实对我表示过。”

雷始平冷笑一声道:“谁叫你们身为丐帮,却不肯着破衣呢?”

阴海棠怫然道:“李大姐这话不对了,污衣净衣各有法门,求生之道虽异,只要中心不变。”

雷始平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忿开话题道:“这些题外文章,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

道人林玄鹤也道:“李大姐之言甚是,污衣净衣两门虽然一直在想将对方改变过来,实际上是多余之举,阴姑娘还是把蒲帮主的死情解释明白。”

阴海棠遂思索了一下道:“三年前我接到蒲帮主的通知,叫我齐集门中高手,赶到京师会合。”

林玄鹤道:“那一次我也去了,可是蒲帮主只将姑娘升为九结长老,并没有说别的话呀?”

阴海棠道:“那是蒲帮主的阴谋,他故意提高我的地位,以便统御净衣门支持他在宫中的身分,所以当第二天他单独接见我,透露出这个意思时,为我一口拒绝了。”

林玄鹤恍然道:“难怪姑娘第二天就通知我们解散,从速离开京师。”

阴海棠道:“不错!我守着祖师爷的戒条,自然不能同意他的做法,我怕你们中有人意志不坚,受了他的诱惑,所以叫你们从速离开,在你们走后第三天,蒲帮主就被人杀死了。”

雷始平连忙问道:“是谁?”

阴海棠想想道:“那是个年青人,剑法十分辛辣,据说是七王子手下的剑士领班。”

凌云忍不住叫起来道:“是卓少夫!”

阴海棠诧然道:“岳帮主怎么会知道的?”

凌云怔然不知所答,幸亏雷始平机警接口道:“帮主身死,我们怎能不闻不问,自然要打听个明白。”

阴海棠翻翻眼道:“那我就不用说了,岳帮主既然连杀死蒲帮主的凶手都知道了,何必还要问我。”

雷始平一笑道:“岳大哥行事一向稳重,道听途说不足为信,所以阴长老还是说清楚一点的好。”

阴海棠遂继续道:“那天我也在场,而且言必中与管不死两个老贼也在场,从那天起,我才对他们起了疑心,我接到秘报,说他们二人与蒲帮主在京师城郊煤山偷偷地聚会,我心中不放心,赶去一探究竟,等我到达的时候,他们三人正与一个青年官吏争执,那个青年官吏就是杀死蒲帮主的人。”

雷始平十分注意地道:“后来怎么样?”

阴海棠道:“后来他们打了起来,管言二人也出手帮忙,因为我听蒲帮主与那年青人争执的内容是为了在宫中争势之事,所以出头喝止管言二人退出。”

林玄鹤连忙道:“他们肯听吗?”

阴海棠肃容道:“那时我为了防止意外,带了莺歌部门下十二名好手,他们迫于形势,不敢不遵,结果因为他们两人退出后,蒲帮主势单力弱,被那个年青人连刺九剑而死。”

雷始平大致已经明白了,可是她还故意装腔作势地问道:“你们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帮主被人家杀死?”

阴海棠轻叹道:“这就是我内咎之处,依照同门之义,我应该上前帮助蒲帮主的,可是格于帮规,我绝对无法参与其事,现在我把一切的情形都公开出来了,该怎么办?我愿听候岳帮主裁决。”

林玄鹤大叫道:“阴姑娘这种做法绝对正确……”

阴海棠横了他一眼道:“林长老!岳帮主自有公断,你不许给我插嘴。”

雷始平用眼一瞟凌云,暗示他必须立作表示。

凌云故意沉吟一下道:“阴长老所行甚当……”

堂中各长老都欣然色喜。

雷始平闪闪眼道:“岳大哥,小妹的意思仍请阴长老恢复九结长老身分,为净衣门总执事……”

林玄鹤欢声大叫道:“赞成!赞成……”

凌云不明白雷始平是什么意思,只得帮着她把戏唱下去,点点头道:“所请照准。”

阴海棠十分感动,屈膝跪在凌云身前道:“谢帮主宏恩,弟子永铭不忘,今后有生之年,永竭愚忠以报效帮主。”

凌云弄得手足无措,连忙道:“阴长老!不必这样,这是为了丐帮才作这个措施,你的忠心也应该对着丐帮。”

阴海棠目中闪着泪光,脱下身上的衣服,交在凌云手中,她里面只有一件短衫,露出藕也似地双臂。

凌云莫明其妙,但是看见全堂的人神情都很肃穆,知道这是加结的仪式,不禁又手足无措起来。

雷始平怔住了,深悔自己多事,眼看着就要下不了台,幸好林玄鹤走过来道:“岳帮主并没有想到会突然举行加结之典,可能身上并没有带着针线。”

雷始平冰雪聪明,立刻猜到是怎么回事,因此接着道:“不错,污衣门的衣服向不缝补,匆促之间,未尝预备得,那位先借用一下吧。”

林玄鹤回头道:“刘长老,你是缝穷部总监,一定带着随身法宝吧!”

一个中年妇人笑道:“这是吃饭家伙,怎会离身呢?”

说着递过一根穿好钱的铁针。

阴海棠也取出刚才扯下来的纽扣,双手交给凌云。

雷始平担心凌云不会使用,谁知凌云接过针线,居然运用自如,很快地将纽扣钉好,交给雷始平道:“李长老,请你替阴长老披上去。”

阴海棠脸色微变,雷始平知道凌云又犯了一个错误,加结之后,必须由帮主亲自为之穿着。

可是她看到阴海棠那一身羊脂似的肌肤,心中忽然起了一阵嫉意,实在不愿意凌云去接触她,乃接过衣服道:“岳帮主是个很拘谨的人,还是由我来吧。”

阴海棠怫然不悦道:“历任帮主都没有这些拘束,岳帮主何以偏偏例外!”

凌云一看情形不对,可是雷始平又不肯把衣服还给他,不禁眉头微皱,林玄鹤也道:“穷家帮中何须礼防。”

凌云一听倒是触发灵机,连忙道:“穷家帮人穷志不穷,守礼尤须严谨,兄弟此举也许违背旧例,可是历任帮主中也没有像兄弟这样年青的,例可改不可废,今后加结必须注意男女之嫌,就算是兄弟新起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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