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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伊昕 当前章节:148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4:14

萧乐的反应让萧晓心惊,她用力咬了咬了唇,佯装镇定的在萧乐身边坐下,“姐姐,做什么呢?”

知道瞒不过她,萧乐只得坦诚,“真想不到,殷虎竟然是殷云的新任主席。” 那年,殷虎跟她分手不久后就失去了音讯,不知去向,她猜到定和萧晓有关,却不敢问她。没想到,他再出现时竟已财倾天下权势中天。

萧晓愤愤哼道:“不过是个满身铜臭虚伪做作阴险狡诈的讦商罢了。”

“噗。”萧晓的话让萧乐失笑,“你竟然说排名第一的钻石单身汉满身铜臭虚伪做作,要是被他的护卫队知道,只怕一人吐口吐沫都会淹死你,那可是风靡全国少女的偶像。”

“哼!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不屑归不屑,萧晓仍是感概道:“他变了很多。”

萧乐点头赞同。

“姐姐,如果他重新追求你,你还会爱上他吗?”萧晓问。

“你什么意思?”萧乐防备又谨慎的看了她一眼,肯求道:“小妹,你别再招惹他了。”

“你高抬我了。”萧晓苦笑,“现在的他哪是我招惹的起的。”事实上,是他来招惹她。“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他重新追求你,你还会爱上他吗?”

一头波浪般的卷发,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萧晓认真严肃的表情让萧乐记起殷虎的话。“你以为他说的理想伴侣是我吗?你多虑了,小妹。他不会再看上我的,我有什么可取之处呢?我跟本配不上他。”

“为什么没有?”萧晓气愤地抢白:“你温柔、善良、贤慧、知书达礼、善解人意,是他配不上你才对,他到是想染指,门都没有。”

“你又在逗我开心,小妹。如果我真有你讲的那么好,可为什么?”她略带凄楚的摇摇头,说不下去。

“是那些臭男人眼中蒙了尘……”

“不。”萧乐打断她,“是我比不上你,我从来都比不上你。”

“姐姐,你……”萧晓急急地喊,想说什么,嘴唇抖了又抖,终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也许他说的那个人应该是你才对。”萧乐说:“当年他就说过的,他爱的是你,不是我。”萧乐奇怪萧晓的反常,“小妹,你今天怎么了?我已很久没有谈过恋爱,这你是知道的。”

萧乐的恋爱毫无例外都是被她破坏的,难怪她会多心,但殷虎的事她不会让萧乐知道。萧晓若无其事的说:“我只是随便问问。”

她的妹妹心事之慎密复杂,远非她能猜测,萧乐也不追问,仅淡淡应了声:“哦。”

一时无话。

“姐姐,你怪我吗?”萧晓终是问出了心中的结。然后,也不等萧乐回答,便起身快步的离去。

她的背僵直,她的脚步匆忙,她的心在下沉。

她不得不承认,她是个懦夫,她没有勇气听到萧乐的答案。

萧晓进去书房的时候,萧左廷和往常一样坐在桌边,手中拿着一本相册在看。说是看相册,但萧晓清楚,其实他看的其实永远只有一页。那是张有些泛黄的全家福。上面是年轻时萧左廷,他的爱妻,以及他们刚满周岁的宝贝女儿。这是他的珍藏,也是他仅有的快乐时光的记忆。

萧晓对自己摇摇头,只是安静的站在门边,并未上前。

“阿茹,你可知你是何其的残忍?你可知这些年里我是如何的苟且偷生?不过好了,很快就好了,我,咳咳……”二十四年,他的妻抛下他独自而去已有二十四年,她离他而去,却让他立下不可轻生的誓言。萧左廷喃喃着,突然巨烈的咳嗽起来。

“爹地。”萧晓这才上前,不轻不重的帮他拍背。

萧左廷咳了好一会才停止,直咳的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眼中却有着喜意。他没有回头,“二丫头,什么时候进来的?”

“几分钟吧,见爹地在跟阿姨说话,没敢打扰。”萧晓担忧的问:“感觉怎么样?”

“不碍事。”萧左廷的目光又投注到照片上,“爹地总算熬到时候,可以下去见她了。这几天,我做梦都会梦到她,我想是她要来接我了吧。”

“爹地!”萧晓一阵酸楚。萧左廷看起来身体硬朗,其实三年前已查出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为了防止萧氏企业股票崩盘,这个消息一直封锁,仅有萧晓和萧左廷为数不多的亲信知道,也就是那时萧晓被他派到萧氏掌控大权。“不要这么讲,医生不是说可以安排手术吗?您会好起来,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的身体自己清楚的很,已是油灯染尽,手术怕也没用。”萧左廷平静地说:“我没有负她所托,已平安带大了我们的女儿,世上再无牵挂,可以安心的去了。”

“不!”萧晓从背后紧紧的抱住父亲,把头靠在他肩上,“我不会让你走的,不会让你离开我。”

“别难过,二丫头。”萧左廷拍拍萧晓的手, “你不知道,爹地心里欢喜的很啊,你也应该替爹地高兴才是。”

萧晓眼眶一湿,她急忙用力眨眼,再眨眼,强忍住几欲掉下的眼泪。“爹地,不要说了,不要说。”

“好,不说,不说。”萧左廷问:“二丫头,你找我什么事?”

“是……”萧晓犹豫着不知要怎么回答。

“是什么?是不是乐乐?咳咳……”萧左廷的音调急切起来,又引来巨咳连连。

“你别多想,姐姐门不出户的,怎么可能有事。”见父亲如此,萧晓把要出口的话又压了下去,“是我想向你请教公司的事。”

萧左廷紧张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公司里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爹地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以前之所以那么努力,就是想给乐乐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我不望萧氏在你手里发扬广大,只要能守成应该就可以了。”

萧晓不语,她何尝不想守住萧氏,可是由得了她吗?

她的沉默却让萧左廷理解成为另一层含义,他叹口气:“爹地让你吃了这么多苦,虽然你不说,但爹地知道你不痛快。”

“没有!”萧晓像急欲证明的小孩子般,急切地回道:“从来没有,真的没有!”

“你是个好孩子,你的母亲也是个好妻子,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可是,二丫头,如果爹地走了,你能不能帮爹地……”他停下来,再叹口气,不再说下去,对萧晓挥了挥手,“没事的话你出去吧,我累了。”

萧晓对父亲道了晚安,走出书房。

回到屋里,萧晓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般瘫软到地板上,冰凉的地板贴着脸颊,她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变的冰凉。

父亲

还未等萧晓想出应对殷虎的办法,祸不单行,三天后,萧左廷心脏病再次发作,他的病情再也瞒不住,迫不得已住进了医院,在各方协调下,手术安排在半个月后。

萧晓不再去公司,也暂时无暇顾忌殷虎的警告,只是和萧乐一起日夜陪伴着父亲。

萧左廷身体很虚弱,常常处在昏迷中,但醒来时精神却不错。他笑呵呵的跟萧乐、萧晓说笑话,讲她们小时候的趣事,还提出这个春节带她们去滑雪。

“可以吗?”听到父亲的提议,萧乐脸上闪着光亮。“我也可以去吗?”从记事开始,春节都是父亲带萧晓出国渡过的,她从来没奢望过可以参于。

萧左廷慈爱的看看兴奋的萧乐,“可以的,我保证。”

“小妹。爸爸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呢。”萧乐满心欢喜的对萧晓说。现在的父亲慈祥又可亲,对她关怀备至,一点也不像以前那般只会训斥她,要么就是视而不见。

“其实他向来对你都是很好的。” 这些时日,萧左廷对萧乐的态度大为改观,甚至比对萧晓更亲近些。萧晓明白,这是他压抑许久的父爱。

“他以前都只喜欢你。”萧乐不信,“过年也只和你一起去玩。”

萧晓也不争辩,心里百感交集,酸甜苦辣各种味道掺在一起,说不出的难受。

做手术的前天晚上,萧左廷精神好的出奇,他甚至和萧乐下了盘围棋,末了,他对萧乐说:“乐乐,爸爸想喝点粥,你可以出去打个电话让张妈送吗?”

“好。”萧乐起身,乖巧的出去打电话。

萧乐出门后,萧左廷把目光投到萧晓的身上。这些天,萧左廷有空闲时,总是忙着对萧乐嘱咐来嘱咐去,却很少对萧晓说什么,也没提过那晚未说完的话。

“二丫头。”过了好一阵,萧左廷才握住萧晓的手,犹豫的开口,“你能不能帮爹地……”

萧晓象被烫伤般猛地将手抽回,她不停的摇头,摇头,双眸圆睁,然却空洞没有焦距,她的双手环抱放在胸口,象极了受重伤的小兽。

萧左廷别过头,不去看萧晓痛苦的神色,他怕他再看一眼,下面的话就不忍说出口,他终于说:“萧晓,我求你。”

我求你!这三个字象响雷一般在萧晓耳边炸开,父亲在求她,在她心中一向敬仰如天神般的父亲竟然在求她,虽然他没有说他肯求什么,但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萧晓反射性的将手握紧,她握的太紧,紧的指甲都深陷在肉里,勒出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她却不觉得疼,因为她用手捂住的心更痛,痛的像是要炸裂开来。

不,她不想,她不想答应,她的每个细胞都疯狂的叫嚣着不,她不想再承受这仿佛宿命的魔咒。

是谁的声音?“我会的。”不是她的,不是她的,萧晓被空气中幽幽飘浮地声音震呆了,立刻一种灭顶般的绝望几乎要将她淹没,

“谢谢你!”萧左廷释然地松了口气,萧晓从来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更何况是请求。

他明白他的要求是何等自私,他更清楚萧晓这些年背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萧晓的心里有多痛,有多苦。

可有些人,有些事他实在放不下,就象萧晓永远放不下他。

萧晓无语凝咽,她要的不是他的谢,从来都不是。这么多年来,她内心深处一直是那个渴望得到很多很多爱的小女孩。那个只要听话,就会得到很多很多爱的小女孩。可是他们总是谢她,却从不说爱她。

萧乐的适时出现,打破了过于凝重的气氛,“怎么了?说什么呢?”

“没有。”萧晓快速地回答:“你陪爹地聊,我先出去了。”她怕,她怕她再留在这里会崩溃,或是忍不住反悔。

在萧晓几乎要迈出门槛时,萧左廷忽然说:“宝贝女儿,叫我一声爸爸吧!”

萧晓闻言,不敢置信地骤然回首,双唇抖的几乎发不出声音,“爸爸!”许久,她才敢试着唤了这个她默念过千万遍却从末敢出口的称呼,发现泪早已在不经意间流过脸颊。

萧左廷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拭擦萧晓的眼泪,却也已是老泪纵横。

那是萧晓一生中,唯一一次叫萧左廷爸爸。以后的日子里,萧晓每次想起父亲,印象中总是他最后那句“宝贝女儿,叫我一声爸爸吧!”和他那张流满泪的脸。

手术失败,萧左廷未能走下手术台。其实,他们都早已预见到结果,那最后的嘱托,已是遗言。

当主冶医师让她们“节哀顺便”时,萧乐号哭出声。

萧晓却不再有泪,她只是苍白着脸一步一步的走向萧乐,将哭成泪人的她抱在怀里,紧得甚至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

父亲去世后的接连几个夜晚,萧晓常会在半夜惊醒,并不是做了什么恶梦,也不是梦见父亲,就是惊醒。然后,再了无睡意。

她会起身去父亲的书房,推门的时候,她总会以为他像以往那样,坐在书桌旁,看那张照片。可是没有,一次都没有,书房里空无一人,只有那古式的钟表在寂静的夜里“滴嗒嘀嗒”响着,提醒她时光的流逝和残酷的现实。

父亲是真的不在了。不再抱着她叫她“宝贝女儿”,不再不轻不重的刮她的鼻子,不再给她慈祥的笑容,不再……

爸爸,你可能不会知道,一直以来,我把你给的疼宠都当真了呵,都当真了。

萧左廷的葬礼轰动一时。不仅是葬礼办的风光,更重要的是萧乐几次哭的昏厥和萧晓的始终无泪造成了鲜明的对比。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说萧晓无情,有人说萧左廷白疼了她,甚至有人说萧晓贪图家产谋害了父亲,这种说法在萧晓不让律师公开遗嘱后更是盛行一时。

萧晓木然的承受着众人的指责。

入殓的时候,萧晓把萧左廷最心爱的全家福放在了他的身边。想了很久,她取了一张她和母亲的合影放在他的另一侧。

爸爸,你亲口承认了我是你的女儿,不是吗?

所以,你不会介意,偶尔也看看我们,也让我们陪陪你。

偶尔就好。

别人不会懂得——无泪大哀!

她流泪的不是眼,而是心。

葬礼的第二天,萧晓拨通了殷虎的电话,“对萧乐我死都不会放手。”她像发誓一般地说:“而我,会下地狱陪你。”

凌啸威

殷虎的动作不可谓不快,手段不可谓不狠。

萧晓给他下了挑战书的当天,就收到了殷云财团勃回贷款案的消息。三天后殷云通知萧氏限期内偿还以前的所有贷款,否则就要起诉于法律。萧氏和殷云在上之前一直有良好的往来,萧氏的大部分贷款都来源于殷云,按照惯例贷款满一年后就会自动续约的,所以萧晓从未担心过钱的问题,放手做了几笔大的投资,谁知道……一时之前让她上哪去找几亿元的现金?

漏屋偏遭连夜雨,破船偏遇打头风。萧氏的窘状不径而走,股民们个个惶恐,大量抛授股票,几欲崩盘,萧晓想抽出些资金来挽救劣势,无奈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当然,这些股票绝大部分被殷虎收购,他要把她逼到死角。

灯光绚丽、觥筹交错、香衣俪影,这是政商两界一年一度的联合会,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知名人物,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入主萧氏以来,萧晓是第三次收到请荐,她心知,恐怕这也是最后一次。

萧晓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酒。说是来参加聚会,其实更重要的是她想寻找一些契机,她绝不甘心束手就缚。民以食为天,他们都明白,只有彻底打垮萧氏,断了她们的生计,无路可走的两姐妹才会沦为他的玩物。

可不知为何,真正来到这里后,她反而没了兴致。脸上的笑容不过是虚伪应承,双方的握手不过是利益结合,热络的寒喧不过是言不由衷,冷冷的看着热闹非凡的会场,她竟感到一阵阵地无力与悲哀。

就算再不甘愿,萧晓还是得承认,整个晚会中最耀眼最受瞩目的就是她的对头——殷虎。和她独自喝闷酒截然不同,他从进门开始,身边就没少了主动前来招呼攀交情的人。像现在,新一拨凑过去的是一群花枝招展千娇百媚的贵妇人和千金,他不知在说些什么,逗得她们不住地娇笑连连。

可能是发现到她的注视,他对她微笑示意,把他优雅的风度展现到最佳。萧晓的回礼是竖起中指,然后也不看他的表情,仰头把香槟喝了个底朝天。

她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无礼,殷虎心中好笑。“稍陪一下,美丽的女士们。” 他客气礼貌的跟身边的女士道歉,不在意四周失望的叹气声,转身向萧晓走去。

“一个人喝酒不寂寞吗?亲爱的晓晓。”他今天穿着白色的三件式西装,俊美的如同童话中的王子,但显然迷不倒萧晓,她凤眼微眯,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好甜的小嘴。” 殷虎不以为忤,“要我滚吗?当然可以,但必需在你的床上才行。”

“你无耻、卑鄙……”萧晓粉脸涨红,谁想他会如此无聊。

“下流。” 殷虎替她接下去,“你就会这几个形容词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说过了,记得下回有点新意。”

“马上在我眼前消失。”不然她会控制不住一拳揍扁他的俊脸。

“不是你邀请我过来的?”

“自作多情,谁邀请过你。”角落里本就光暗,再加上殷虎有意的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刚好挡住萧晓,也挡住了其它人好奇的目光,萧晓再次毫不客气的竖起中指。

“这就是了。” 殷虎握住她来不及收回的手指,“亲爱的,你的意思不是想让我……” 他冲她暖昧的眨眨眼,语中的邪恶可想而知。

“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猪脑子。”萧晓怒道:“我是在骂你,你懂不懂?亏你说的出口。”

“我以为那是男士专用,不适合淑女。”

“我喜欢,与你何干?”萧晓抽回手,不假思索的顶回去,“殷主席,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麻烦走远点,恕小女子不想奉陪。”

“最近过的怎么样?” 殷虎不理会她的逐客令,反是于她轻轻碰杯,状似不经意的问。

“拜你所赐,好的很,妙的很,瓜瓜叫的很。”萧晓狠狠瞪他一眼。

“噢,是吗?” 殷虎也不生气,“既然你有如此精力,看来确实过的不错。对了,萧乐怎么样?被人囚禁的滋味不太好受吧?”

萧晓脸色一变,萧乐对她的禁足令确实是有所抱怨,但她又能如何,为了防止殷虎的骚扰,她只有先让她呆在暂时还算安全的家里。

“殷虎,如果你能放过萧乐,你想如何玩我都陪你。”

“你是命令我?还是在肯求?”他掬起萧晓一束散落的秀发,缠在手指上把玩,猛地一用力,引来萧晓的痛呼。“不过命令也好,肯求也罢,我都不会答允。我说过,你把自己看的太过廉价,没有萧乐,你不会去地狱陪我的。”

萧晓顾不得疼痛,她惊望向殷虎。“你知道什么?”

“你说呢?”他赞叹:“好一个舍已为人的姐妹情深啊!若不是深受其害,连我也忍不住为你的高尚伟大而感动呢,晓晓。”

萧晓眼中掠过一闪而逝的落莫,瞬间又恢复正常,她讽笑:“最其码我有想守护也能守护的人,而你呢?纵使你权高位重,腰缠万贯,还不是形影相吊孤家寡人,你就会比我过的快乐吗?”

“怎么没有?” 殷虎轻声细语,“能亲手毁掉你,毁掉你所守护的一切,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你变态!”

“很好,总算换词了。”他眉眼里都带着笑意:“若不是你,我何有今日?”

“放手。”萧晓不再说什么,示意他放开缠在她发间的指,拿起皮包站起身,“先走一步。”

“舞会刚开始呢,听说萧总舞艺超绝,不下场去露两手多可惜,这可是拉拢人脉的好机会,你舍得放弃?”

“麻烦你让开,殷主席。”萧晓没好气地对挡在她面前的殷虎说。今晚她已有些累,身心皆惫,她不想再和他继续纠缠。

“请你跳支舞,如何?”他弯下腰,对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那你岂不是自打耳光?刚对萧氏下了封杀令,却与我共舞?”

“也许此举能打破殷云针对萧氏的传言,你说是不是?”

他的誉意很明显,只要她能与他跳舞,他愿意放松对萧氏的限制,“你想让我再次品味人心淡薄世态炎凉?”她咬牙切齿的道。

“错,我只是忽然不想太早结束这个游戏。必竟,没有了你,我还真的找不到可以快乐的理由。”

他的用意也许很可恶,但他的做法却对她百利而无一害,若外人认为他们是友非敌,的确可以暂时挽回局面。萧晓正想将手放在他掌上,忽然听见门口的惊呼与喧闹。

举目望过去,萧晓也忍不住惊呼:“原来是他!”

“抱歉,我不想与狼共舞。”她眉目一转,不理会殷虎的诧异,推开他,快步向着众人簇拥的焦点而去。

心情刹那间愉快起来。

无论走到哪里,凌啸威都会是闪光的人物。

今年二十八岁的凌啸威乃国内首富凌英风的次子,凌腾集团的执行总裁和准继承人。除去他外在的光环,他本人亦是非常出色的。

一百八十三公分的身高,天生的衣架子,不管穿什么都是那么潇洒得体。英俊的面孔,深刻的五官,不知曾让多少少女为他痴迷倾倒。再加上他能力卓越,凌腾在他手里三年间利润额已上升了二十个百分点,俨然有挤身世界前十强的架式。

可能是性格使然,凌啸威是冷酷不苟严笑的。他的俊脸上往往看不出一丝表情,一双深遂沉静的黑眸似藏着寒星,就算是酷暑难奈之时若被他厉眼扫过,也会感到透彻心肺的冰凉。

他静的时候如蛰伏的雄狮,他动的时候如敏捷的黑豹,举手投足间都包含着一种凌厉的气势。也许有些人天生就是领袖,凌啸威无疑就是这种人。

联合会已连续给凌啸威发了三年请贴,每次都是主办人亲自送到他手里,但他从不到场,今年能出现在这里真是跌破众人的眼镜,也难怪会引起轰动。

凌啸威如众星捧月般一路走来,对周围奉承谄媚的各色人等仅是淡淡点头,这才社交礼仪上称得上是无礼,但并没有人觉得不妥,仿佛他原本就该是这态度,象君临天下的王者接见他的臣民。

“凌总裁,可以请您跳支舞吗?”此话不出,不仅凌啸威意外,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住。凌啸威个性冷傲不留情面天下皆知,示以仰慕他的少女均是敢爱不敢言,能跟他说几句话已是心脏可以承受的极限,请他跳舞那是听而未闻。

四周的喧闹因这段插曲而静止,众人都把目光投在这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小女子身上。

凌啸威审视前方弯腰伸手做邀请状的女人,她竟不避他眼中的锋芒,一双晶亮的丹凤眼与他对视,脸上是自然的盈盈的笑意。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熟知各界要人的凌啸威,很快就认出了她——萧氏企业的萧晓,社交圈里很活跃的人物。在他的记忆中,他们不但没有生意上的往来,甚至连话也未说过半句,不知她今天贸然请他跳舞是何用意?

只有几十秒,萧晓却感觉像过了几十年那么漫长,在她的手脚都要僵硬的时候,凌啸威终于伸出手握住她的,“我的荣幸。”他说,将她牵进舞池。

在场的名门淑女当下悔青了肠子,要知道凌啸威这么好说话,自己真应该早冲上去,哪里轮得上她萧晓抢风头?

“说说你的目的。”凌啸威不动声色的把几乎粘在她身上的萧晓推开些,直截了当的问。

“哪有,人家不过是凌总裁的FANS,能得到与偶像共舞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萧晓甜甜地跟他撒娇,声音腻可以让人酥到骨子里。

但凌啸威显然不吃她这套,他剑眉微扬,冷冷道:“我没有耐心。”

萧晓眼眸骨碌碌的转,正好瞥见殷虎带着舞伴向他们越跳越近,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会你就会知道。”

“凌总裁,幸会。” 殷虎舞到他们旁边,温和的笑着跟他打招呼。

“幸会,殷主席。”凌啸威回礼。殷云财团虽不像凌腾一样涉足面甚广,但在金融界却是举足轻重,实力再强的公司都难免会有周转不过来的时候,所以,对于这个新上任的财神,他想结交的成分居多。

“可以交换舞伴吗?” 殷虎仍是笑着,只不过扫向萧晓的目光已有了几分凌利。

他当然没有异议,凌啸威正待点头,却见萧晓状似无骨般的趴在他肩头,轻声对他说了一句话。他脸色一变,不由苦笑道:“很抱歉,不能。”

“你敢威胁我。”待离殷虎远些,凌啸威的目光向箭一般的盯住萧晓,若眼光能杀人,萧晓不会怀疑一分钟内她至少已死了十几次。

“岂敢,岂敢,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萧晓马上道歉,低眉顺目,态度恭敬的仿佛刚上那个说‘你要是和他交换,我就大喊非礼’的人不是她。

凌啸威薄唇勾起,放在萧晓腰上的手使力,萧晓却忍住不叫痛,反是趁机更腻在他怀里。

聪明如凌啸威哪会不知道她的用意,他警告她,“萧晓,你该明白,利用我不会是个好的选择。”

“我明白。”萧晓耸耸肩,“不过我不在意。如果你想要萧氏的话,我可以给你。”

“你……”

“嗯,就如传闻那般,殷虎几欲制我于死地而后快,你以为在他手里萧氏有逃生的机会吗?于其给我讨厌的他,不如我送给你。”萧晓说:“萧氏或许不大,但至少每年有近亿的营业额,再加上固定资产,十亿总是有吧?也许对你来说是不值一提,但凌总裁:请容我提醒你,萧氏同样是以电子业起家,规模虽比不上凌腾,但技术并不差。若被殷云吞并,再加以扩大,对凌腾在电子界的霸主地位恐怕会是个不小的冲击。”

这的确是个诱人的饵,凌啸威略为沉思,“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你的要求是什么?”

“享有名誉上的所有权,每年百分之十的红利,我和姐姐的安全,仅此而已。这对于在黑白两道横行无阻的你不是难事吧?”萧晓开出条件。

“你早有预谋?” 凌啸威挑眉问。

“没有。”萧晓诚实地回道:“我没有想过你会来,说实话,若不是他今天逼我太甚,对萧氏,我真还舍不得轻易送人。”

今晚殷虎的话让她明白,她于他,仍是猎人与猎物,游戏的长短只凭他主宰,中间或有放松,不过是他享受看她挣扎的乐趣罢了。但他忘了一点,猎物逼急了也会反噬,她不会任人宰割。

“为什么找我?”

他果然小心,萧晓笑道:“还用说嘛,放眼全国,只有凌腾可以和殷云相媲美,也只有凌总这样的铁血硬汉可以和殷虎那个笑面虎一较短长,舍你其谁呢?”

“我想凌总裁或许需要考虑,既然如此,小女子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萧晓在凌啸威耳边低语,“静候佳音哦。”

说完,她迅速的在他脸上印下香吻一枚,完美的谢幕而去。

路过殷虎身边时,她得意的做了个“V”的手势,看到他铁青地脸色,心中的舒畅和惬意只有一个字形容——爽!

爽啊!真爽啊!

求婚

“你好,萧氏企业萧晓。”

“凌啸威。”

“原来是凌总裁,你好,你好。这么快就考虑好了?对我的提议还满意吧?”萧晓边打电话边开心的扭着腰,她前天晚上刚在舞会上给过凌啸威提议,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答复了,呵呵,真是不错的一步棋。

“我是很满意。”

耶!可惜萧晓的欢呼还没叫出声,他冷硬的腔调再次传来,“不过殷虎的条件让我更满意。”

“什、么?”萧晓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嘴里蹦出来的。

“殷云永远不涉足电子业及以后凌腾所有贷款免息。”

萧晓不信,“不涉足电子业?怎么可能?殷虎就职时还讲要把殷云发展成综合型财团,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电子业目前行情最好,他会舍得放弃?另外,凌腾每年从殷云的贷款占了他们五分之一的营业额吧,全部免息,他不怕他主席的位置坐不稳?”

“这就不是你我能操心的事了。”

“可是……”萧晓话还没说完,只听那边传来一阵“嘟嘟嘟嘟……”声,凌啸威挂了电话。

“连句再见也没有,真没礼貌。”

看来,为了扳倒她,殷虎还真是不惜一切。

一时怒上心头,她随手抓起一份文件,幻想它是殷虎,转眼撕了个粉碎,狠狠地扔在地上,愤愤地咒骂道:“ SHIT!”。

有人敲门,萧晓没好气的问:“谁?”

“是我,萧总?”是苏扬。

“进来。”

苏扬一进门,就看到萧晓在不停的调整呼吸,从她通红的粉脸上看得出她此时气的不轻,“怎么了?萧总?”

苏扬算是她最好的朋友,萧氏的窘状萧晓也并没有瞒她,大吼一声:“殷、虎!他怎么还不去死?”

声音之大吓了苏扬一跳,萧晓向来自制,如此失控,实属难见,苏扬把文件放下,给她泡了杯茶,“再想想别的办法。”

萧晓一口气把茶灌到肚里,稍平了平气息,“能有什么办法?连凌啸威也……”说到这,她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停住,丹凤眼又亮了起来,“苏姐,你和凌啸威交情如何?”

苏扬表情一僵,随即若无其事的问:“哪个凌啸威?凌腾的那个?只闻其人而已,萧总都攀不上的大人物,我一界上班族能和他有什么交情。”

“真的?”萧晓唇角缓缓扬起。

“真的!”苏扬注意到萧晓的笑容,这个表情她不陌生,那是算计的前兆。 “萧总?”

“苏姐,你今年二十有七了吧?”萧晓收敛笑意,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又如何?”苏扬有些不好的预感。

“没事,只是觉得你该找个男朋友了,女人嘛,岁月不留人的。”萧晓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苏扬很快地回道:“不劳萧总费心。”

萧晓研究的看了她一眼,咯咯笑道:“说的是,苏姐这般集聪明美丽能干贤慧温柔与一体的可人儿,还用我多管闲事吗?”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她抓起皮包就要出门。

“去哪?”苏扬问。

“保密。”萧晓说,哼着歌走了出去。

萧晓以为见凌啸威要费一番周折,意外的是,她刚报上姓名,接待处的小姐就告诉她,总裁正在等她,请她直接上三十六楼。

“怎么知道我会来?”现在她已经坐在凌啸威位于顶层的办公室研究装修了。布置的到还不错,气派是满气派,就是线条过硬,基调过冷,不合她的味口。

“你不是轻易会放弃的人。”

嗯,凌啸威就是凌啸威,识人的眼光的确一流,萧晓对他的赞誉又加一层。“不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择?”

一语中的,殷虎的条件确实比她优渥许多。

“我在苏扬的钱包里见过你们的合影。”萧晓不再转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

凌啸威神色未变,眸色却森冷。

“苏姐每年三、四月份都会休假,而你也会在那时出国考察,这不是凑巧吧。”萧晓不怕死的接着说:“追苏姐的人不在少数,但她从来不与理睬,她是不是已有了心仪的对象,比如凌总裁您?凌总裁一直绯闻不断,是不是为了保护某人?好个遮眼法。不过,我很纳闷,苏姐虽然不是出身名门,但各方面条件并不差,你们为什么不敢公开恋情呢?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对于萧晓一连串的逼问,凌啸威只是冷冷道:“这不过是你的猜测。”

“不错。”萧晓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只要今天我走出门去,我敢保证它会是网络上点击率最高的新闻,铁血总裁的真正爱人,你觉得这题目怎么样?凌总裁?”

萧晓悠闲的翘起二郎腿,笑的可恶极了,“你赌不赌得起?”

凌啸威冷洌的问:“苏扬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原来你平时对她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他承认了,这证明苏扬在他心中份量不轻。

“我很喜欢苏姐。”萧晓说:“我不否认确实留着这张牌,但若不是无路可走,我绝不会如此。要知道,好朋友是要活着才能交到的,如果连命都没有,还谈什么朋友?”

“萧晓,我再提醒你一次:利用我不会是个好的选择。”

“我明白。”萧晓呵呵地笑,却笑得说不出的酸楚,“我已决定下地狱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萧晓坐在一家不甚出名的咖啡厅的大堂里喝咖啡。

这里地处偏僻,又是上午,生意不是很好,数来数去客人也不过两三位,稀稀拉拉的散坐在各个角落。所以,没有人发现自从她进来以后,就没举起过面前的杯子,只是拿着小勺不停的搅来搅去,眼光更是时不时的瞄向某个包间。

自从上回去跟凌啸威谈过后,她就再也联系不上他。打电话,总机小姐说总裁不在;上门去找,秘书说请预约,不过不幸的是凌总裁的预约已经排到了下个月。让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她手中的牌打错了?

就在山穷水复疑无路之时,幸得柳暗花明又一村。刚到办公室,从未迟到早退的苏扬竟然要告假,据她观察,她敢肯定苏扬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能让雷打不动,沉静稳重的苏扬喜形于色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眼看萧氏的股票一跌再跌,她只有放手一搏,于是,她悄悄跟在苏扬身后,一路来到这里,想要守株待兔。不过从九点一刻到十一点,苏扬都进去两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

就在萧晓快要把杯子望穿的时候,她终于看见苏扬从包间里掩面而出,她跑的过于匆忙,甚至没看到萧晓。

苏扬在哭?萧晓皱了皱眉,难道事情有什么变故?

萧晓是不会错过机会的人,她推门去找凌啸威时,他正举杯豪饮。

他右手握着酒杯,左手拿着酒瓶,头发凌乱不堪,眼中蕴满血丝,他的神情痛苦。此刻的他给萧晓的感觉只有两个字:无奈。

他没问她怎么找来的,只对说了一句话:“来,陪我喝酒。”

那天他们喝了多少萧晓不知道,对后来的事情她记得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她和凌啸威一杯又一杯的碰杯,互相开着恶俗的玩笑,然后大声唱跑调的歌。

这个时候,他不是纵横商场不苟言笑的铁血总裁。

她不是攻于心计步步为营的千面女郎。

她和他不过是两个普通人,两个喝醉了酒,却浇不了愁的普通人。

萧晓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宿醉的结果是她的头仍然留有隐隐的痛疼。

光线很暗,她环顾四周,长毛地毯,精致的小牛皮沙发,大大的落地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萧晓神经一紧,“蹭”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仔细检查了自己,衣服虽然又脏又乱,好在还在身上,手脚虽然又麻又痛,好在没有被绑,才稍放下心。

“你醒了?”低沉又带着些许磁性的声音滋润着她的耳膜。

“谁?”萧晓反射性的做出防御的动作。

“你的酒伴。”他答。

萧晓看到坐在偏僻一角吸烟的凌啸威,他的烟头忽明忽暗的闪烁着,衬得他的人也有种说不出的神秘。凌啸威起身打开灯,瞬间,满室明亮。

萧晓眯起眼,用手遮住些光线,从指缝里打量凌啸威。他身上仍是笔挺的西装,头发仍是一丝不乱,眼神仍是犀利精明,仿佛昨晚那个和她喝酒唱歌的人不曾存在过。

“要再来一杯吗?”

萧晓一古脑的摇头,心理极度不平衡:同样是宿醉,为啥他就精神奕奕,而她就头疼欲裂?

“那你要什么?咖啡?茶?还是水?”

“水,谢谢。”萧晓习惯性的看装修,“好精致典雅的房间,不会是你家吧?”

“我和苏扬约会的地方。”凌啸威自然地出口,完全不显尴尬。

“噢,噢。”到是萧晓有些不好意思,“打理的满别致的,你带我来,她会不会……?”

“当时我们喝的烂醉,老板问地址,我随口就报了这里。”凌啸威说:“我想她不会介意吧,必竟以后也用不上了。”

“什么?你和苏姐分手啦?”

“你在担心?”凌啸威不会错过她失望的表情。

“嗯。”萧晓承认,她的计划,她的筹码,这下怎么办?

“靠人不如靠已。”凌啸威再点燃一支烟,烟雾笼罩下他的表情高深莫测。

“请问小女子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萧晓赶紧问。

“有。”他的语气淡淡的,他的声音并不大,他像极了在拉家常。但他接下来的话,却比炸弹更有震摄力。

他说的是:“嫁给我。”

“嫁给我,萧晓。”

交易

萧晓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只有干笑,“凌总裁,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

“这,这……” 凌啸威言出必行是出了名的,不过,这消息实在太突然太惊爆了,恕她脆弱的心脏承受不了负荷。

“你知道我的哥哥吗?”

萧晓想她可能会听到什么鲜为人知的故事,只是这故事不知对她是好是坏。衡量片刻,她才接了话,“当然,凌腾的前任执行总裁,传奇般的人物,可惜却因身体不堪重负,英年早逝。”

“身体不堪重负?的确是。”凌啸威的声音幽冷如鬼魅,“十六颗子弹哪,十六颗,试想谁负得起?谁负得起?”

“为什么会这样?”

“还能为什么?钱、权。”凌啸威陷入过往的回忆里,“大哥二十九岁时主管凌腾,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重组凌腾,扫平前来挑衅的黑帮十三个,黑白两道无不俯首称臣,那是何等的威望,何等的意气风发。当时,人心所向,大家都以为下界的总裁非大哥莫属,就连父亲也准备在大哥婚后退位养老。可是,那些利益熏心的败类不甘心就此失势,屡次策划谋害大哥未果,心生毒计下手害死了他相恋八年的未婚妻。大哥和大嫂感情深厚,大嫂去世后,他不问世事,一心只想为大嫂报仇,不料正中歹人奸计,将他诱到偏僻的山道上,围堵射杀。那时,他不过三十一岁,离预定的婚期只有两天。”

“你想报仇?”

凌啸威咬牙道:“当然。”小的时候,父母工作忙常常不在家,他只有和年长他六岁的哥哥相依为命,他为他熬粥,他牵着他学走路,他教他学说话……他会叫的第一个称呼,不是爸爸,不是妈妈,而是哥哥。曾经,凌啸威以为,他会这样站在他背后,追随着他的背影,协助他完成凌腾的颠峰时刻。可是,十六颗子弹,结束了大哥年仅三十一岁的生命,甚至他未能见他最后一面。

三年了,这三年的每个日日夜夜他犹如针刺,坐不安席、夜不安寝,睁眼闭眼都是大哥躺在血泊里看着前方死不瞑目的脸。

他若不报仇,天诛地灭!

“我曾发下重誓要让害死大哥的人身败名裂,身无分文,众叛亲离,生不如死,活在人间的每一天都是在煎熬,都如同炼狱,偏偏不能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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