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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伊昕 当前章节:148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4:14

萧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知此事于我何干?”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而这个东风我希望就是你。”

“我?”萧晓嘿嘿傻笑,“你看,凌总裁,我无才无德,自身难保,怎么能担此重任?”

“凌氏有祖训,必需在结婚以后才能正式执掌家族企业,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不能去掉执行两个字的原因。”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豪门里的规矩果然奇怪。萧晓嚷:“结婚以后才能正式当总裁?什么破规定?”被凌啸威冷眸一扫,她迅速改口,正色道:“这规定的确与众不同,超凡脱俗。”

“近来那些人又有异动,再不行动,只怕会错失先机。所以……”他目光炯炯的看着萧晓,“我们来做个交易。”

“你帮我保住萧氏,我帮你得到凌腾,听起来到是公平。”萧晓沉吟:“你宁肯让苏扬伤心,也不肯娶她,恐怕嫁给你这条路不会很平坦吧?”

“如果不出所料,他们若得知消息,定会旧计重用,派人暗杀堵截。”凌啸威说:“我正好趁此机会抓住他们的把柄,一网打尽。”

“好一招引蛇出洞。”萧晓问:“可是做为诱饵的我有危险吗?”

“非常危险。”凌啸威不否认,“不过没有付出岂能有收获,只要你能逃过此劫,你的收获是:殷虎不再是你的麻烦,萧氏仍属于你,你和你姐姐安全无稽。”

“如果我没能逃过此劫呢?”萧晓冷静的问。

“萧氏仍是萧家的,另外我每年会分给萧氏凌腾百分之十五的利润,以及你姐姐安全无稽。”

“为什么是我?纵然再危险一万倍,我想肯嫁给你的人也会挤破凌腾的大门。”

“我不想欠人情债,而你既然已决定下地狱,萧晓,输了你不过是提早去报道,赢了说不定就可升入天堂。如何?赌不赌?”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他给的条件当然诱人,但尤关生死,她需要深思。

“可以。直觉告诉我:你将会是我最好的搭档。”

这回是他在她脸上轻轻一吻,完美的谢幕而去。

萧晓下楼的时候,萧乐和往常一样已坐在餐桌旁。她的早餐是中式的豆浆油条,萧晓的一如既往的是红酒配蛋糕。

萧左廷去逝后,萧家显得越来冷清,萧乐本就很少说话,萧晓也不再有笑容,偌大的庄园总是静静的,没有生气。佣人们同样谨慎小心,因为萧家掌权的二小姐实在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稍有不当,就有丢掉饭碗的可能,连带着对萧乐的态度也必恭必敬起来。

“早上好,小妹。”萧乐仍甜甜的笑着跟她打招呼,却笑得不太自然。

“早上好。”萧晓微点了下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今天我不想喝酒,也给我拿一份豆浆油条。”萧晓的吩咐不仅让张妈不解,就连萧乐也用诧异的眼光看她。自萧晓成年开始,她好象每餐都要喝酒的,从无例外,难道到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昨天喝的太多,头有点痛。”萧晓淡淡的解释。有谁知道?其实她并不喜欢喝酒,那辛辣的液体穿过肠胃的感觉,每每让她难受至极。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需要练就千杯不醉的本领,没有天赋,只能付出更多努力。努力的结果是:她的酒量有了长足的进步,她的胃却已千疮百孔,但她依然每天谈笑风生的举杯痛饮,好象那个胃疼的厉害时冷汗津津,蜷缩成一团的人与她无关。

不过,现在,她突然想尝尝萧乐喜欢的豆浆油条,很想尝尝……

豆浆上来,萧晓微闭着眼,喝了一口,细细的品味以后,她满足的叹着气。可很快,她就把杯子放下,重新端起她的红酒。

“不喜欢吗?”萧乐不解的问,萧晓的样子明明是很享受,为什么又换了回来?

“不太习惯。”萧晓只能这么回答。看着萧乐有滋有味的喝着豆浆,丝丝忧绪涌上心头。豆浆是特制的,温热微甜,夹着大豆的清香,喝起来口感非常好,而且对她可怜的胃也很有好处。可是,她害怕啊,害怕自己贪恋上豆浆的味道,而不再喜欢红酒。

她不能任性,她没有资格任性。

安静平和的生活只属于萧乐,她是萧晓。

“小妹……”萧乐欲言又止,半响才鼓足勇气说:“今天我想出去一下。”

“不行。”萧晓斩钉截铁地拒绝。

“为什么?”

“你身体弱,应该在家静养。”萧晓找个理由搪塞,她绝对不能让殷虎有机可乘。

“可是……”

“没有可是。”不等萧乐争辩,萧晓径直吩咐道:“小李,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同意不准放外人进门。老刘,你随时候命,大小姐需要什么马上开车去买。张妈,你就在家陪着大小姐,少了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一众人等立刻应声:“是,二小姐。”

萧晓点点头,笑道:“姐姐,需要什么就直接告诉他们。”她自以为是的接着说:“不用太感谢我。”

“萧晓!你和父亲一样霸道。”萧乐极不满的抱怨,“这不公平!”

“可我和他一样爱你。”这句话萧晓没有说出口。

公平吗?谁又对她有过公平?怪得了谁?怨得了谁?只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逃不开的宿命罢了!

然后,她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抓起皮包,象旋风一般的快步出门而去。

凌啸威一将车开到凌腾的地下停车场,就看见萧晓靠在她的坐骑——红色的法拉利上等她。她同样穿着红衣红裤,长发披肩,整个人象是燃烧的火。

稳稳的把车停下,凌啸威开门下车,“决定了?”他笑着问,对她的答案胸有成竹。

“你得先把萧乐暂时给我弄到殷虎找不着的地方。”萧晓提出条件。

“没问题。”关心则乱,对他这个不相干的人来说,这不过是小事。

“成交。”萧晓举起手,和他的用力一击,“不成功便成仁。”

那一刻,萧晓的笑容有着绝艳的美丽。

对手

近来最劲爆最当红的消息是——凌萧联姻。

凌氏集团执行总裁凌啸威既将迎娶萧氏企业女继承人萧晓。

某高档西餐厅。

萧晓埋头专心致志地吃着极品小牛排,嗯,不错,火候和味道都掌握的非常好,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里?真是可惜了,以后要常常来。

不过,坐在她对面的玉女明星尹露却没有她这么好的心情,自言自语了大半个小时以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叫进门后除了点餐外就没说过半句话的萧晓,“萧小姐,你到是说话呀。”

“说啥?”萧晓总算从食物中抬起头来,丹凤眼里满是迷茫。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尹露试着再次提醒萧晓。

萧晓苦思冥想了一会说:“没有啊。”看到尹露迅速垮下的脸,她恍然大悟般的道:“哦,对了。牛排挺好吃的,鱼子酱也很美味,谢谢你带我来。”

“萧小姐,我不是指这件事。”

“那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啊?”萧晓天真的眨着眼,很好学的问。

“就是,关于……”见萧晓盯着她,完全没有接下去的意思,她只有心一横道:“关于我和啸威的事,我希望你能……”

“原来是这样。”萧晓打断她,“麻烦问一下,你是来求我的?还是来命令我的?”

尹露椤了椤,“算是来求你的吧。”

“算是?”萧晓提高了些许音量。

“是来求你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萧晓,等我做了凌腾的总裁夫人再要你好看。

“既然如此,请换掉希望两个字,那不是求人应有的态度。”

尹露又开始拭泪,“萧小姐,求你成全我和啸威,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萧晓抽了一张面纸替给她,“换一换,那张上面都是鼻涕眼泪的,你不恶心,我还看着难受。”

尹露接过,敷在脸上,转眼泪水就浸透了新的面纸。“请你离开他。我,呜呜呜……”

萧晓心底感叹:乖咚咚,谁说尹露是偶像派来着,明明就是实力派嘛。光这泪水随叫随来的本事,就堪称一绝。

“你想当凌腾的总裁夫人?”萧晓直白的问。

感觉自己的感情受到了侮辱般,尹露抢白,“我爱的是啸威,不是他的钱……”

“是吗?试问若他一无所有你还会爱他吗?你会跟他一起过一贫如洗的生活吗?如果他沦落街头以乞讨为生你会陪着他吗?”看尹露拭泪的动作明显一顿,萧晓凉凉的说:“你不会,也许你爱凌啸威,但你爱的不过是在金光照耀下的凌啸威。”

“你会?”

“我也不会。”萧晓实话实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青蛙王子才有市场,倘若变成癞蛤蟆还有什么前途。这不过是人之常情。”

尹露一喜,“你同意了?”

“不同意。”萧晓昂起头,扮起坏女人。比演技,她也是不输人的,“好不容易逮住青蛙王子一只,假如是你,你会不会轻易放弃?”

“可是他爱的是我,得到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何苦……”

“如果他爱的是你,请让他亲自找我谈。如果你已怀了他的孩子,请等孩子生下来后去验DNA,若孩子真是凌啸威的,我不反对他进门,若不是,你明白算计凌啸威的后果。如果你要的是凌夫人的位置,不好意思,我不准备退位让贤。当然,除了名份外,他想给你什么都可以,甚至到时候你可以搬进凌宅,大家姐妹相称岂不是热闹?虽然我年龄没你大,但进门比你早,你就叫我一声萧姐吧。请问,这样说,你清楚了吗?尹妹?”萧晓一口气说完,见她没有反应,萧晓扬扬眉,“如果你没有问题了,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waiter.”萧晓打了个响指,训练有素的侍者快速走了过来,“小姐,还需要什么?”

“再来三份极品牛排,五份鱼子酱,两瓶法国干邑白兰地、三瓶1982年产的红酒,我打包带走,谢谢。”萧晓转头询问尹露,“尹妹,我想带回去让同事们尝尝鲜,你不介意请我客吧?再会。”

萧晓优雅的离席,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对了,尹妹,你的那份一点没吃,这么好的食物千万不要浪费。如果你没胃口的话,不如让我带走送给停车场的泊车小弟,相信他会很开心的。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许了。”她再打一个响指,“waiter,帮我把这位小姐面前的食物打包,谢谢。”

尹露呆在椅子上,看着侍者把她面前的食物一扫而空交给萧晓,随后她兴高采烈地提着一大包东西离去。

因为不敢找凌啸威哭闹,她才找上了萧晓。她不该在听完她的哭诉后伤心失望之下远走他乡和凌啸威老死不相往来吗?或者是盛怒之下与他分手,最次也总要痛哭一场对他心生芥蒂吧?

结果她到好,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想的比她还周全,还理智。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事实和她想的出入这么远?萧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萧晓吹着口哨走在大街上,心情愉悦极了。

第八个!

这是自和凌啸威的婚讯公开以来,她打发走的第八个来找岔的女人。柿子专挑软的捏,没胆去找凌啸威算帐,就来找她,想她萧晓也不是省油的灯呢。

凭什么她们就以为她应该像八点钟的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得知未婚夫另有所爱就想成人之美、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吞;得知未婚夫有私生子就独自走天涯、暗自垂泪到天明?

拜托,从小到大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女人,仅因为第三者的几句话,问也不问就离家出走,连澄清的机会都不给对方,留下一封煽情的信后就Say Byebye,而后相思两地,度日如年。当然,接下来定是若干年后男女主角再次见面,这才讲清了的误会。却已事过景迁、人事全非。好一点的,两人重新再续前缘,但也已青春不在,平白蹉跎了时光。每次从电视和小说里看到类似的情节,她总会大骂女主“白痴”,二话不说换台或跳过,同时心中想像着换作是她会如何如何。

现在,英雄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她迫不及待的想一展长才。哼哼,要不是看在尹露态度还不错,她一定不只要她这么点东西,想她上次可是把许家千金宰的脸色铁青,上上次把秦家小姐的卡刷到爆。另外,她在上上上次龚女士痛哭怀了凌啸威的小孩时,借故去洗手间给正主打了电话,结果龚女士在见到“孩子他爹”后,吓得花容失色猖狂而逃,后来才知道凌啸威压根没碰过她,这也敢编,真是想嫁凌啸威想疯了。再说上上上上次,她把齐太妹派来挑衅的三个小混混打的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并且以正当防卫为由报了警,据说,至今为止齐太妹仍在家里关禁闭。还有上上上上上次,她在刘美人寻死觅活的时候,将她拎上了饭店的顶楼,冷冷的给她提供了快速至死的二十七种方法,并告诉她最快的一种是立即跳下去,结果,刘美人一个月后就嫁了别人,彻底结束了对凌啸威长达五年的迷恋。还有上上上上上上次……

帮凌啸威清除身边的蜜蜂蝴蝶,她萧晓可是功劳显著呢。

为此,他没少夸奖她,给她的感谢是:萧乐已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至于究竟在哪,他没说她也没问,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危险。以及,在凌腾的帮助下,萧氏还清了殷云的全部贷款,顺利开发了新项目,股票快速回升,大有突破历史最高点之势。福利是,凌啸威不知用了何方法,殷虎最近都没来找她麻烦。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是,萧晓头上的天,是晴朗的天。她开始对他那句话深信不疑,他们果真是最好的搭档。

萧晓带回的美味午餐引来众人的欢呼雀跃,泊车的欧弟甚至于激动地热泪盈眶,他说这是他这辈子头回吃西餐。

原来快乐可以如此简单。

萧晓把苏扬单独叫进了办公室,“苏姐,这是专门带给你的。” 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她进去买了苏扬最爱吃的黑森林。

苏扬接过,“多谢萧总,我出去吃饭了。”

“苏姐,等等。”对于萧晓和凌啸威的婚讯,苏扬只说了句恭喜,别的只字未提。她几次想张口解释,都被苏扬拿话岔了开去。每天只看见她带着强撑起的笑容,如常的忙里忙外,帮她分担公司的大事小情。眼看婚期越来越近,今天,她必需要把话跟苏扬说清楚,她不允许她再无休止地憔悴下去,她也不允许自己心中内疚的情绪泛滥。

知道躲不过去,苏扬主动开口:“是你和凌总裁的事吗?”

“苏姐,我……”该怎么解释才好?

“不要说对不起,萧总,是我该感谢你。”苏扬轻轻的叹息:“我都懂。”

一句“我都懂”更胜于千言万语。如果苏扬打她、骂她、指责她,她或许会好受些,但她的坚忍她的宽容,从此便像针般刺在萧晓心上。

后来,萧晓常常会想:难怪凌啸威宁肯用万花迷惑世人眼,也要护住最珍贵的那朵,苏扬实在是个太聪明的女人。那些蜜蜂蝴蝶不是她的对手,可面对苏扬,她萧晓也只有檄枪投降的份!

绑架

距萧晓和凌啸威的婚礼仅剩一周,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今天萧晓从巴黎专门订做的婚纱到了,下班后,苏扬自告奋勇的陪萧晓过来试穿,没想到两人兴致勃勃的而来,见到美奂美伦的婚纱后萧晓却改了主意,“算了,不用试了,回头直接送到萧氏。”

“萧总,你还是试试看吧,有什么不满意的让他们再改改。”旁边的苏扬劝道。

萧晓摆摆手,坚持让店员把婚纱拿了下去,自嘲的一笑,“再漂亮有什么用呢?穿给谁看?你知道他想娶的人并不是我。” 婚纱美者美矣,但有什么用的?能改变她将要拥有的婚姻吗?没有爱情的夫妻,利益交换下的结合,婚纱的华美不过更彰显得嘲讽罢了。

苏扬把手覆在萧晓手背上,轻声道:“萧晓,别把自己逼的太紧。”

这是苏扬第一次没有称呼萧晓为萧总,在萧晓强势、坚强的外表下,不知为何,她总能感受到她灵魂里深藏的寂寞。

萧晓叹了口气,低低地对苏扬道了声谢。她不知道她在谢她什么,也许只是谢她的懂得。

从婚纱店出来,两人到停车场去拿车,天色已晚,偌大的停车场里空荡荡的,静的吓人。

忽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把手举起来!”随后,萧晓看到从拐角的阴影处闪出四个蒙面人,他们的手里拿的东西她熟悉——灭音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和苏扬。

总算来了吗?瞅着婚礼近在眼前,那帮人竟然毫无动静。说实话,萧晓是有些紧张的,总是提心掉胆不知道哪天会发生什么事?现在反而踏实下来。她从小就是这样,事前也会担心害怕,但一旦成为事实,就能随遇而安、见招拆招。只是苏扬……

萧晓捋了捋头发,手指不为人知的抚过头上的发卡,悄声对苏扬说:“一会自己先走,不用管我。”

萧晓对她面前的匪徒首领伸出手,“你好!萧氏企业萧晓!幸会!”

匪首显然没料到她胆这么大,竟然想和他们握手,一时间竟有些发楞,半晌才恼羞成怒地喝道:“别想耍花样,把手举起来!”

“既然诸位不喜欢这种介绍方式,那我就入乡随俗。”萧晓听话的把手举过头顶,“请问,诸位是来找我的吗?”

“就是你。”

“好的,我跟你们走。”

“嗯?”她的爽快再次出乎匪首意料,原以为会有场恶战,这和顾主提供的信息完全不符,他半信半疑的问:“你真是萧晓?”

“如假包换。皮包里有我的身份证和工作卡,要不要确定一下?”

“用不着。”匪首对她的镇定自若极度不满,做人质就该有人质的样子,他讨厌事情超乎他的掌控,“快走。”

“走可以,先放了她。”她对着苏扬的方向努了努嘴。

啥?匪首以为他听错了,人质还有资格谈条件?“少废话,门都没有。” 多一个筹码多一份成功的安全,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的朋友。

“放她走。”萧晓重复,“否则,别怪我不配合了。”

“你能怎样?”她在他的枪口下,谅她再神勇也难以逃脱。

“我说最后一遍,放她走,不然,我立刻就咬舌自尽。”萧晓说到做到,一用力,嘴角马上渗出血丝。

“放不放?”萧晓再用力,更多的鲜血随着她的唇角滑下来,划过她的下巴,直流到她高昂着的脖颈里。

“你……”

萧晓动也不动,与他们做着拉锯战。月色下,她的脸颊洁白如玉,脖颈光滑细腻,更显得其上的血痕恐怖狰狞。

眼看她血越流越多,暗红色的液体已浸湿了衣领,她却仍傲然挺立着犹如不屈的女战神,匪首终于妥协,示意手下收回对准苏扬的枪,“放她走!”

明白萧晓的良苦用心,苏扬对萧晓投以感激的一瞥,“自己小心。”

萧晓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灿然一笑,“走吧。”

这一刻,含血带笑的萧晓,如盛开的牡丹,如怒放的芍药,竟美的如此动人心魄。

把萧晓压上车后,匪首突然问:“她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还可以。” 苏扬是凌啸威捧在手心里的宝,她不能让她有所闪失。

“你真不怕死?”

“怕。”萧晓坦诚,“我赌你的雇主要的是活着的萧晓。”

“如果我坚持不放她走呢?”

萧晓绝然道:“那你们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放她走,并不是害怕交不了差。而是因为,”黑衣人扬声说:“萧晓,你够种。” 像他们这种在刀口上混生活的人,都不知有没有她那样的勇气,这样的女人,让他敬重。

若干年后,当日的匪首已成为最大黑帮的帮主,他常常会跟座下的弟子讲,在黑道上混这么多年,他只见过一个在枪口下还能谈笑风生的人,那是个如花般美丽,如柳般坚韧,如草般顽强的女人——她叫萧晓!

车开了很久,因窗帘拉的很紧,萧晓看不到车外的景色,索性闭目养神,养精蓄锐,等待过会的硬仗。

下车时,匪首对她说:“我叫厉刚,萧晓,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这下轮到萧晓一楞,她沉默了一下,“我不懂和人交朋友。”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过什么真的朋友,数来数去只有苏扬勉强算是吧,仍是隔着一层。“来,厉刚,带我去见你的雇主,还是和人敌对我比较习惯。”

他们现在是在海边,萧晓被带到一座石屋前,她自己推门进去。

没有灯,透过月光她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这场景熟悉的让她眩晕。

他回头,脸上仍是千年不变的温和的微笑,他温文儒雅、他温润如玉。他高贵如王子,却是她的恶魔。

他缓缓向她走来,修长的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别来无恙,我的公主。”

萧晓在他的抚摸下战栗,“怎么是你?”

局势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正所谓,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她千算万算仍是算漏了殷虎这路棋。

“不然你以为是谁?你的未婚夫?”殷虎捏住她的下巴,“一个月不见,公主,你有没有想我?”

“你想怎样?”

殷虎低头俯视她。“你总是这么问,难道我们不能说点别的吗?”

“我跟你无话可讲。”

“你受伤了,晓晓,为什么如此不小心?”干净温暖的手指抚触着她脸上的血痕,“我可是会心疼的,没有我在身边,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猫哭耗子假慈悲。”萧晓讥笑,“若不是你绑架我,我怎么可能受伤?没有你,我不知过的多好多滋润。”

万事皆有因,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

“谁让你滋润的?凌啸威?晓晓,干得漂亮。”

“承蒙夸奖。”萧晓不以为忤,漫讽回去,“彼此彼此。”

“半个月的时间,你竟可以让凌啸威对你死心踏地,不但甘愿和殷云翻脸,还要娶你为妻。晓晓,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的手段。”

“我说过对萧乐我死都不会放手。”她是不得已而为之。

“哦,是这样。难怪最近都找她不到,让我猜猜,是不是凌啸威把她藏起来了?”

萧晓拐着弯损他,“不错。恭喜你,智商比猪高一点。”

殷虎也不和她逞口舌之快,哪句话才是利箭,他胸中有数,“你问过萧乐的意见了吗?萧晓,你自以为是的为萧乐做了这么多事,你问过她的意见吗?她高兴不高兴?她满意不满意?她开心不开心?她喜欢不喜欢?你问过她吗?”

这正是她心底深处一根从不敢碰触的弦,被殷虎轻轻一拨,心弦便断。萧晓忍痛强辩,“我是为她好,我是为她好,我……”她反复喃喃的念着这句,不知究竟是想说服谁,是殷虎还是他自己?

“别自欺欺人了,萧晓。”殷虎在她伤口上再猛洒一大把盐,“抢走她的父爱是为她好吗?夺去她的男友是为她好吗?霸占着萧氏不许她碰是为她好吗?你明知道她不快乐,你明知道她不开心,你明知道活在你阴影下的她不可能幸福。萧晓!摸着你的良心问,你真没有错吗?你觉得你很伟大吗?你觉得你奉献了吗?错,你才是最自私的人!”

“我不是!”萧晓双手捂住耳朵,不住的摇头,“别说了,别再说了!”

把她的手强行拉开,殷虎不许她缩回自我保护的壳里,他残忍地对她下了定论,“萧乐才是你错误下的牺牲品!”

她不要听,她不要听,她不要听这些。被殷虎的恶言极度刺激到的萧晓反手就给了他一个极响地嘴巴,“我叫你闭嘴!”

这“啪!”的一声,在寂静地夜空中格外响亮,他们狠狠地瞪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你敢打我?”他的手使力,捏的她下巴生疼。

“你自找的!”她顶回去,她的下手不可谓不狠,他的脸上清晰的印着五指山,但她绝不退缩。

“是吗?”他怒极反笑,“晓晓,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伤痕

不等她回答,他已低下头来,吻住萧晓。他只手紧握住她的下颔,强迫她张嘴,反复的吮吸、亲吻她的唇舌,力道之大倒更像是噬咬。他再用力,一股腥甜之味立刻漫延在萧晓的唇舌间,萧晓旧伤未欲,又添新伤,疼得她直想抽气,偏偏他牢噙着她的唇,不让她有些许的喘息。不甘心就此臣服,萧晓挣扎,结果她挣扎的越狠,他就咬得越深。

知道凭力气她不是他的对手,萧晓停止无谓的踢打,双手主动攀上殷虎,娇柔的身子偎向他,腻在他身上缓缓地摩擦。果然,她表现出的降服另他愉悦,他的手放松对她下颔的钳制,改为抱她入怀,意图在她妖饶的身段上点火。

萧晓似沉迷与他的亲吻,嘤咛一声,樱唇迫不急待的含住他的舌,深深吮吻。这样的挑逗让殷虎热血上涌,“哦……”他还未来得及完成这声舒服的叹息,就感到一阵疼痛从嘴唇上传来,是她的利齿正不客气的回报他。

“哼!”殷虎从鼻子中哼一声,疼痛并没有让他放开萧晓,反而是箍的更紧,很好,他喜欢这样的对手。大手游移到她的胸前,隔着薄薄的衣料攫住她的丰满轻揉慢捻,感觉到她的身体渐有了反应,他在心里冷笑,突用两指夹住她变得坚硬地乳尖,用力一捏。

“嗯!”萧晓吃痛闷哼,不得不松开了紧咬他的贝齿。“你……”

“跟你学的。”他四两拨千金的堵住她即将出口的三字经,她可以用挑逗来达到目的,他为什么不能?

萧晓气愤地跺了跺脚,气他,更气自己,竟然控制不住对他的挑逗有反应,“我们扯平了。”

“远没有。”他重新夺回主动权。再度覆上她的唇。这一回,他吻的极尽缠绵,似要仔细地品尝她的所有。

他的吻渐下滑,一点点将她脸上、脖颈间的血痕舔拭干净,他的举动让萧晓恶寒,明明心里难受的要命,却阻止不了他,只能无奈地承受。

他在她耳边低笑,“萧晓,你瞧,我们体内互相流着对方的血,这下,你永远也逃不开我了。”

萧晓品味口中血的味道,的确,有他的,也有她的。“你倒底想怎样?”

“又问这句。”他温柔用脸颊摩擦她的颈,他的话却毫不温柔,“我也不知道呢。我只知道,我现在只想爱你,彻底地爱你,别的就暂且放一放,必竟凌啸威的未婚妻可不是谁都有机会上的。”

萧晓气得杏目圆睁,举手就要再给他一巴掌,却被他抓住了手,“没有人能打我第二次。”

“你这个疯子!”

“我是。”他承认,“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没有正常过。”说完,他揪住萧晓的领口,用力一扯,伴着萧晓尽乎哀号的一声“不!”她的上衣已被他毫不留情的完全扯开。

殷虎并没有如他想像的那样将萧晓压到在地,彻底欢爱。事实是,他被眼前的景像惊呆了,他定定的盯着萧晓,用万分震惊的眼神盯着她,似乎连呼吸都已经遗忘。

此时的她,衣衫尽敞。除了胸部有蕾丝内衣勉强能遮避外,其它地方都毫无掩盖的暴露在空气里,当然也暴露在他的视野中。他不再是当初的纯情少年,让他惊讶的当然不可能是她34C的身材,比她身材更好的,他不知见过多少。

能让殷云集团的主席,阅人无数的殷虎连呼吸都禀住的原因是——伤痕。

从萧晓肩膀以下肚脐以上露在外的地方都布满了伤痕,淡红色的、浅红色的、暗红色的,大的小的、深的浅的,新的老的,各色各样,交错盘结在一起腐蚀在雪白的肌肤上。尤其是左胸房下那道刀疤尤其醒目, 深深附在心口处,那绝对是足以置命的一刀。

直看得人毛骨悚然、触目惊心。

他的目光显然刺激了萧晓,她厉声道:“看,看,看什么看?”顺手把衣衫一扯,用力掼到地上,“没见过伤疤是不是?其它地方还有,要不要一次看个够?”

殷虎看到她的背,她背上的肌肤,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肌肤的话,也好不到哪里去,上面是一道道错综交替的鞭痕,由它密集的程度来看,她承受的鞭打绝不会少。

他注意到她右边的腰上,有着一块钱币大小的铬印,可能时间长了,钱币上的花纹已不太清楚,但他还是能想像烧红的硬币铬在皮肤上的感觉,那种钻心剐肉般的痛,只凭想像就让殷虎一阵机灵。他的手忍不住抚上那块铬印,手指竟微微的颤抖,“疼吗?”他问。

“不疼。”萧晓冷声道:“就是疼又怎样?有谁会在乎呢?”

有谁会在乎呢?不知萧晓说这话时心里是什么感觉,听在殷虎耳里就仿佛一根硬刺,哽在喉中,上不去,下不来。

不是没见过疤,他的身上也有一些,但这么多这么密这么深这么恐怖的疤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殷虎摇摇头,实在不忍心再看,弯下身捡起萧晓的衣服,“穿上吧。”

“看够了?”萧晓问:“你不是想上我吗?怎么不了?是不是嫌弃我的身体难看,让你倒胃口了?”

“别说气话。”殷虎皱紧眉,帮萧晓把衣服穿上,“萧晓,你身上究竟有多少伤口?”

萧晓状似随意的接口:“三十七道吧,烟头烫伤之类的小case不算在内,我数过很多遍的不会弄错。”

“是谁?”谁这般狠心,将一个原该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伤的如此体无完肤。

“很多人,也有一些是我自己弄的。”她指着心口那处,“比如说这里,就是我十二岁的时候扎下去的。”

殷虎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很难想出什么会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如此绝裂的一刀刺上心口,“为什么?”

萧晓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没什么,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她说的轻松,但她的经历绝对是练狱,“萧晓!你……”

“不要问。”萧晓淡淡道:“既已愈合,何必再揭开?”

她接过手,仔细的一颗一颗系好剩下的纽扣,把那些丑陋的伤痕重新遮盖在华衣下,就如把那些过往的痛苦的回忆陈封在角落里。

“你说我自私,说我自以为是,说我牺牲了萧乐。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想吗?可我有什么办法呢?你看,我是这么的渺小,这么的有心无力,这么的力不从心!”

她仰天悲叹,这一叹,叹尽了她的悲凉,她的无奈,她的心酸,她不堪回首的痛,“不管怎样,我错也好,对也罢。她有纯净的笑容不是吗?她能学自己想学的东西不是吗?她有很多朋友不是吗?她的生活平静康乐不是吗?最重要的是,她活着不是吗?她平安不是吗?她没有受过丁点伤不是吗?我不问萧乐要什么,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我只能给她我认为最好的。”

殷虎提醒她,“你以为这样她会感激你?说不定事得其反,最终你将一无所有。”

萧晓扬起头,昂然而立,似高山顶端傲然挺拔的松,若冰雪中独自开放的梅,风华绝世却孤独寂廖,“殷虎,我不需要你懂我,我不需要她懂我,我不需要任何人懂我。”

她了然一身,行在世上。

她独自一人,笑对风雨。

她不惧怕失去,因为她从不曾得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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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编的《伤痕》,送给萧晓:

夜已深 还有什么人

像你这样醒著数伤痕

为何临睡前会想要留一盏灯

你若不肯说 我就不问

只是你现在不得不承认

真相有时候是一种残忍

让人痛苦的虽然是事实本身

但是不要忘了你也是个孩子。

若爱得深会不能平衡

为情困 折磨了灵魂

该爱就爱 该恨的就恨

要为自己保留几分

虽然爱是种责任

给要给得完整

爱的太深却只剩心痛。

风云

起风了。

海风透过窗户吹进屋内,丝丝清凉,又带些海水的特有的咸味。

萧晓低下头,轻轻的说:“殷虎,对不起。”

她突出其来的道歉让殷虎一怔,他背过身冷冷道:“难得萧二小姐会说出这句话,不过有什么用?你现在道歉有什么用?逝去的能回来吗?”

“我知道没有用,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萧晓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揪住他的衣角,“如果因我曾经的错误伤害了你和你的母亲,我愿意道歉。”

“不要提我的母亲!”往事向闪电般在他脑海中闪过,他恨意窜起,猛地冲她大吼:“你不配!”

萧晓被他的音量吓了一跳,但她并没有松手,她仍低着头,小声说:“我从不曾奢望得到你原谅,我只是真心的向你道歉,殷虎,对不起!”

“你想让我放过萧乐?”

萧晓快速地点头:“你应该明白我的,就像你对你的母亲,我们都只是想守护自己所在乎人,对别人也许残酷,但决非存心。”

“放过她,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放过萧乐……”她说不出口。

“你可以怎样?” 他再问,存心将她的自尊践踏在脚下。

萧晓仰起头望着他,眉眼间满是屈辱,但她还是说:“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的人,我的身体都任你处置。”

他附视她,“求我!”他到要看看,为了萧乐她能做到哪一步?“求我要你!”

萧晓半响不语,高傲如她,何时如此卑微,她的内心激烈地做着天人交战,终于,她说:“求你!”

“听不到!”他故意刁难。

“求你!”她提高了声音,一叠声地说:“我求你,我萧晓求求你要我吧!”

他似乎很满意的点头微笑,他的声音更是柔和,他说:“ 我要你做什么,我要你那副残肢破体来做什么?萧晓,你别高看了自己。”

萧晓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刹那间苍白如纸。残肢破体?这是他对她的看法吗?她以为他刚刚对她是有怜惜的,她以为她从他眼中看到了些许心疼,所以,她捧着最后的尊严去央求他,却得到这样的下场。

是的,她是的,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何副模样,却从不敢想,今日骤然被人说出真相,顿时觉得胸口处一股压抑已久的痛肆意漫开,由心脉侵入四肢百骸。

殷虎等着她冲上来骂他,打他,甚至发疯的和他纠缠,但她并没有,她只是哑着嗓子说:“原来你比我想像的更恨我。”

他咬牙切齿地回道:“你别忘了,我的母亲已经死了,而萧乐还活着,你叫我如何平衡?”

他们都背负着守护的重任,可他想守护的人已离他远去,而她,就算不是主谋,也是帮凶。

她沉默片刻后说:“即然你执意如此,殷虎,就别怪我了。”

“就凭你……” 殷虎一句话没说完,但见萧晓纤指飞快的在高筒靴装饰用的闪亮的纽扣上轻轻一按,厚厚的靴底竟然自动弹开,她抬起腿,做了个优美的旋踢,只觉眼前银光一闪,她的手中已经多了把微型手枪。

“不许动!”萧晓举起枪,她的手稳定,她的神情冰冷,这哪里还是刚才那个脆弱的女子。“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和你在一起真是时时有惊喜啊,晓晓。” 殷虎眼眸再次闪过惊奇,“你料到我会绑架你早有防备?”

“本不是给你准备的,是你自己不长眼。”萧晓对准他的眉心,银色的枪身在月光下闪着清冷的光,“手放上去。你应该清楚我除了是跆拳道红带,空手道黑带一段,精通女子防身术外,还有另一项本领——百步穿杨。”

殷虎依言将手放在脑后,慢慢后退,萧晓跟进,“告诉外面的人,让他们把武器放下,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殷虎还未完全理解萧晓体会话中的意思,屋门被推开,厉刚闯了进来,“不好了,殷先生,有许多车正驶向我们这里,怕是……”

“凌腾的电子产品果然厉害。” 殷虎赞叹,他已用了最好的屏避,可还是被定位系统跟踪。殷虎将手放下,“啪,啪,啪,”的鼓掌。

“放好!”萧晓冷喝:“枪可是无眼。”

“我只是给你喝彩罢了。” 殷虎把手再度缓缓举起,到空中后却换了个方向。说时迟那时快,他身影一晃,疾步转身,伴着“嗖”的子弹划过夜空的声音,本来别在身边厉刚腰上的枪已在他手中,与萧晓形成对峙。

子弹擦过的冰凉还余留在脸颊上,殷虎勾唇漫笑,“晓晓,你什么都好,就是心不够狠,你果真下不了手,舍不得杀我。正是吃一堑长一智,晓晓,我送你一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萧晓提议, “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把枪放下,如何?” 他说的对,她的确是不够狠,明明是可以一枪致他于死地的,她偏偏手下留了情,让自己被动。

“不。”

“你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保证会让你们所有人全身而退。”

“不,除非你也跟我走,我可不许你离开我。”

“我饶你一次不见得会饶你第二次。”萧晓食指扣动扳机,“殷虎,你别欺人太甚。”

“好啊,那就让我们同归于尽,黄泉路上有你相伴是我的梦想呢,晓晓。” 殷虎逼近萧晓,学着她的话,“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开枪,如何?”

殷虎眼眸亮的可怕,他低沉的嗓音飘荡在夜空里有种奇异的诱惑,“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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