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勇气,我在逞能。” 萧晓昂首,不屈服,“但我心意已决。”
和谐了几天的气氛再次冰冻。
过了一会,萧晓耸耸肩,抛下一句‘搭好木筏我就离开,是留是走你看着办。’便转身到林子里捡树枝去了,气得殷虎一脚把身边的碗口大的石头踢了十几米远。
独自生了会闷气,清楚以萧晓的固执不可能改变决定,殷虎无奈之下只得妥协到树林里寻萧晓。
她正在从许多被海风刮倒的小树中选适合的,已挑了几棵,齐齐的放在一边。见殷虎过来,她回眸一笑,“我刚才想了想的确是挺冒险的,你别跟我一起走了。至少这里不缺食物和饮水,如果我能活着出去,就回来救你,如果不能,你就慢慢等待机会被救援吧。反正你也不急这一时三刻的,这样能生还的机率大的多。”
殷虎刚刚平息些的怒气又涌了出来,她把他当成什么人?难道他殷虎是贪生怕死之辈?他只是不愿意她因一时的义气做无谓的牺牲罢了,真是狗咬吕洞滨——不识好人心。他薄唇一勾,冷道:“我说过要跟你一起去送死吗?”
“那最好,最好。省得到阴间我还要和你纠缠不清。”萧晓爽朗朗的接过话,“边聊边干活吧,这一别,指不定还能不能再见面呢。”言语间,竟是如此淡然洒脱地对待生死。
两个都是高效率的人,待到傍晚,一个相模相样的木筏已经成形。萧晓把它推下水,跳上木筏,见殷虎仍站在岸边,便向他招手,“快上来试试。”
“自已试吧,我没兴趣。” 殷虎一幅敬谢不敏的模样。
“快来,快来嘛。”萧晓继续缴约,“看看它能不能承担两个人的重量。”
殷虎又犹豫了一下,才将手伸给她,“拉我上去。”
“啥?”萧晓用眼白看他:“你以为你是大家闺秀吗?这么精贵。”
“那你自己玩吧。” 殷虎将手缩回,“恕不奉陪。”
“好吧,好吧。”萧晓见执拗不过,只好把手递给他,看他小心翼翼捉着她的手上船的模样,不禁道:“你该不会是不会游泳?”
“是啊。”他大大方方的承认,“谁规定必需会游泳的?”
见他承认的如此爽快,萧晓反而不信。不可能,殷云前不久的大型游泳馆还是他亲自监造的。“骗谁?”想想还是不死心,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状作兴奋的嚷嚷:“快看,快看,那边有船,有船耶。”
“在哪?”有船来就代表他们得救了,殷虎也来了兴致,“在哪?”
“那,那!”萧晓指向远处,“顺着我手指方向看。”
“哪有?……”
一句话没说完,但听萧晓大笑道:“哈哈,上当了。”
他还来不及防备,萧晓就用力一推,把他从木筏上推下去,直直的跌落入海里。
冰凉的海水瞬间灌入他的耳、鼻、口中,十几年前的恶梦再度附身,他似乎又变成了当年那个在水中无助挣扎的十岁男孩,恐惧、惊慌、无助,他的手脚冰冷,极为狼狈的在水中上下沉浮,凭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拼命的求救:“救命!救命!救……”
开始时萧晓以为他在装模作样,她站在木筏上得意的笑着:“哈哈……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等了一小会儿,眼见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人也没了踪影,萧晓开始担心起来,他不是真的不会游泳?
等萧晓把殷虎从水底拖出来时,他已是奄奄一息。萧晓焦急,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心中一横,便把樱唇贴在他的唇上,一口口的帮他渡入空气。
反反复复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他才睁开眼,神智恢复清明,脸色也开始渐渐红润,萧晓总算松了口气。
殷虎眼底带着笑意,“公主,你主动的感觉真好。”
“去死。”萧晓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刚捡回一条命,就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他不语,伸舌轻轻滑过薄唇,满脸的意犹未尽。
他的举动让萧晓赦然,不跟他纠缠这个另她难堪的问题,萧晓喘着气抱怨,“不会游泳也不早说,吓死人不偿命。”
“我说过。”无辜的人是他才对。
“谁让你从没实话?典型的新版‘狼来了’。你活该!”萧晓有感而发,“不过,你不会游泳到是挺出乎我意料的。”
“其实以前我游的不错,只是十岁的时候,我被同父异母的哥哥们按在水中差点淹死,从此以后,我怕水。想一想,当时,我在那个家真是毫无地位。”他也不隐瞒,深幽地笑着,“用你的话说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换他们来对我摇尾求食,被我踩在脚下。”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宿命,或悲或喜,或忧或乐,或苦或甜。要承受的终要承受,逃不开,脱不了,躲不掉。
萧晓半响无语,终了,她对着他满含恨意的眼,叹息:“恨人亦伤已,也许这只能证明你在乎。”
第二天出发时,萧晓和殷虎曾一度有过激烈的争执,萧晓立劝他为保安全在这里等,不知为何,殷虎却态度固执,执意与她同行。
最后,他甚至撂下重话:“萧晓,你是不是怕我不会游泳到时连累你?别忘了,我是因为谁才被困在这里的。”
“我是怕有去无回,平白让你白搭一条命。”他不领情,萧晓也没了好气,“你硬要去跟着送死,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你不是巴不得我早死好早解脱。”他的语气更重,显然也憋着满腔的火。
话以致此,萧晓再无法与他争辩,只得任他跟她一起走。
今天天气不错,风平浪静,睛空万里,是很适合航海的天气。
殷虎坐在前面看萧晓摇木筏,她将木筏控制的很好,划行的动作轻巧且具有美感,木筏平稳快速的顺着指南针指引的方向一直向南。
木筏虽不大,但也颇费力,不多时,萧晓的脸上已有一层细汗。殷虎过意不去,几次提出让萧晓教他,两人轮流划,都被萧晓以‘就你那智商,能学会吗?别让我这当老师的跟着丢脸。’勃回了。
她嘴上说的不中听,但殷虎明白她的心意。虽然极力克服,但他对水的恐惧已根深蒂固,看多了都会觉得眩晕,更别提划船。她打击他,不过是想让他心里坦然些。
她强硬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善解人意的七窍灵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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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浪
木筏一路都有萧晓掌舵,她累时就坐着歇会儿,任木筏在海中飘流,稍歇后再向南划行,就这样停停走走大半天,带着的烤鱼也已吃下一半,仍没见到半只船。眼看天色将暗,两人开始有点着急。
“糟了,要变天。”他们头顶上不久前还是碧空万里,转眼已是乌云密布,萧晓的脸色也如天色般,沉了下来。
“怎么办?”殷虎从未有过航海的经验,这阵势是第一次见。
“快趴下,抓紧了。”萧晓一边努力的控制住木筏的平衡,一边对殷虎喊。
但大海显然不肯善罢甘休,海风越来越大,夹杂着腥咸海水的风在他们耳边呼啸。斗大的雨点打在脸上,身上,浪头更是一个高过一个。
萧晓再无法掌控木筏,她只得扔掉手中的桨,也趴到木筏上,紧紧抓住两侧,以防跌落到海水里。
小小的木筏在无际的大海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沧海一粟,随着海浪的起伏,抛起又落下,直像在下一刻就要被狰狞的浪头吞没。萧晓和殷虎也就随之起落,手指因抓的太紧,指节变得发白,疼的到象不是自己的。
又一个巨浪打来,木筏终于无法再遭受如此巨大的冲击而散了架,变成一块块浮木,他们也被击落入水中。
水性很好的萧晓很快找到了平衡,眼见殷虎在风浪中挣扎,她拼命的游过去,拽住他的胳膊,拖着他朝浮木的方向游,不肯让大海把他淹没。可她力气必竟有限,拖着一个大男人很快就气喘吁吁,速度越来越慢。两人在海水中沉沉浮浮,萧晓感觉渐渐吃力。
突然,她身上一轻,回过头,发现是身后殷虎挣开了她的手。他虽无法说话,却很清醒,他这样做,是要她别再管他,自己逃命。
“不行。”萧晓死命的重新抓住他的胳膊,冲他大喊:“不准松手!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她这一发狠,到来了劲,一股作气游出十几米远,终于抱住离她最近的散木,幸运的发现,那是她用从裤子上抽下的纤维困的那部分,竟是个小木筏,约有四、五十公分宽,结构尚完好,可见此纤维质的确是过硬。
萧晓用力把殷虎拖上去,小木筏太小,不可能同时承担两个人,她只是浸在水里,扶着它调整呼吸。
可还未得半刻安宁,远处浪又起。“一定不能放手。”萧晓叮嘱殷虎,“要坚持住。”
他重重的点头,牢牢抱紧小木筏,她说的他们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他不会再有放弃的念头。
说时迟,那时快,海浪已劈头盖脸的向他们打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浪头卷起,转眼就消失在茫茫大海里。
“不!”他的心脏仿佛停在她消失的一刹那,风雨里,他嘶哑着嗓子一遍遍呼喊:“萧晓,萧晓,萧晓……”
“嗨,我在这呢。”这声音绝对是天籁,将他瞬间从地狱拉到天堂,她在不远住冒出头来,笑着对他挥手,“在这里。”
风浪中,她纤细的身躯被海浪高高抛起又狠狠摔下,每回他都以为再也看不到她,但待浪小一些后,她却又在不远处对他挥手微笑。
她在浪花中尽情嬉戏,不,她就是那朵最美最美的浪花。
他的心在她的笑容里温柔的疼痛着。
海浪来的猛,也去的快。
狂风暴雨过后,一望无际的大海平静的仿佛天然的镜面,哪像是刚刚风雨肆掠的模样。
殷虎牢牢抱着小木筏,对他来说,这就是救命的稻草。他趴在上面,大口大口的喘息,感觉像是硬生生从鬼门关走了一回。
萧晓仍浸在水里,一边扶着木筏,使它平稳的飘在海面上,一边努力的调整呼吸。刚刚那番与海浪和死神的搏斗,消耗了她太多力气,待稍微缓解了些疲累后,她对殷虎道:“饿了吧。”
殷虎点头,他们的体力已耗费太多,是需要补充些食物,不过他们带的烤鱼早已不知丢在海底的哪个角落,“吃什么?”
“等一下。”萧晓说完,便潜入海里。很快,她游了上来,手里抓着两条活鱼,“就吃这个,希望你不介意。”
殷虎坐起来,让萧晓趴在浮木边,眼见她把鱼头在木筏上用力的敲,奇怪地问:“这是在干什么?”
萧晓直到手中的鱼不再动弹,才拿出随身带的小刀把鱼剖开,收拾干净,扔给殷虎,“把它们敲昏,这样就不会痛了。”
殷虎笑道:“你到是善良。”
“善良什么?还不是要靠它们裹腹,只是让它们少承受被生刮的痛苦罢了。”萧晓说:“除此外,又能如何呢?想来,人类才是最残忍的动物。”
殷虎见萧晓吃的津津有味,便试着咬了一口,只觉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充满咽喉,忍不住吐了出来,“真腥!你怎么吃的下去?”
“为了生存,我连自己的血都喝过,这算什么。”萧晓仍自顾自的吃着,“只当是大块的寿司。”
闻言,殷虎只觉一阵酸涩涌入喉头,见她坦然自若,几次想问什么,终没能问出口。鱼再吃在嘴里,竟觉得腥味减了不少。
吃饱喝足后,又休息了一会,萧晓便提议,“停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走吧。”
“怎么走?”原来的木筏现在只剩了四分之一,勉强能坐下一个人,又没有桨,想要前行,跟本不可能。
“你坐在上面,我来推你。”萧晓道。
“什么?”殷虎想也不想就拒绝,“绝对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萧晓毫不客气的说:“天色越来越晚,水只有越来越凉,难道要在这等着冻死?”
刚经历的风雨早已使他们衣衫尽湿,贴在身上,他坐在木筏上已是瑟瑟的冷, 更别提浸在水中的萧晓。殷虎再无法反勃,只有任萧晓游在水里,推着他缓缓向前移动,他看着眼前的海水一点点后退,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般深的体会到自己的无能。
“跟谁生气呢?”见他板着脸,一直不说话,萧晓逗他,“英俊的王子,笑一笑嘛。”
他笑不出来,脑中浮现那篇著名的《美人鱼》,如果她是那义无反顾的小小美人鱼,他还真像那等着被她挣救的落难王子。
萧晓浅笑,“别不高兴了,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说是逗他开心,但夜晚的海水实在是冷,她也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她唱的是时下很流行的一首歌——《隐形的翅膀》,她的歌声优扬的荡在夜空中,有种空凌的美,她唱道:“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不去想,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我看见,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给我希望。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追逐的年轻,歌声多嘹亮。我终于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哪里会有风,就飞多远吧。隐形的翅膀,让梦恒久比天长,留一个愿望,让自己想象……”
其实在听歌的时候,总有那么一首会打动你的灵魂。殷虎觉得这首歌虽然不是什么千古名谣,但真的很适合萧晓。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
他静静的听着,仿佛隐约看到萧晓的身后长出了一双透明的翅膀,薄如蚕翼,在月色下反射着淡淡的光,而她就像光环下的天使,那般美好,那般勇敢,那般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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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与共
她推着他的前行,越行越慢,她一遍一遍的唱,音量越来越小,终于不再有声音。她抖着唇抱怨,“好冷,怎么还没看到船,我都唱不动了。”
“萧晓!”注意到她的脸色青白,殷虎紧张握住萧晓的手,她的手冰的没有一点温度,“你怎么样?”
她尽力的想推动他乘坐的小船,却无奈它只是在原地打转,她叹口气,“没什么,只是有点累,我们歇歇吧。”
他在上面俯视她,她在下方仰视他,小小的木筏构成了一方天地,“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泰坦尼克号上的杰克和露丝?”她顿了顿,自顾自的回答:“其实也不像,他们当时心中有爱,而我们之间只有恨。”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魅惑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微薄的嘴唇,“殷虎!你那么恨我吗?恨的只想要我陪你下地狱。”她说:“我想,你母亲当初舍已救你,不是为了让你今天如至地狱吧。你的母亲是那么爱你。而你的父亲,也许他做错过,但他最终把殷云传给了你,你又敢说这里面没有爱?”
那是他心中的死结,他震惊于她的话,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
“知足吧,殷虎。比起那些终生期盼渴求母亲的一个拥抱而永不得的孩子,比起那些倾其所有只为获取父亲的片刻关爱而终不能的孩子,你幸运太多了。”
萧晓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但最终没笑出来。她叹息着对上他深沉地不知情绪的眼,“放过别人,其实就是放过自己。”
“你想让我放过你?”
她再叹息,“我说过并不奢望你的原谅,只是,如果我死了,请你照顾萧乐!”
“不要胡说。”突听此言,他惊慌的捂住她的唇,她的唇贴在他的手上,掌心处传来一阵冰凉,“快上来,晓晓,别在水里了,你快上来。”
萧晓摇摇头,“你知道这块小木筏只能承担一个人的重量。殷虎,这回,我欠你的就算扯平了。说起来,是你亏欠了萧乐,所以,如果你能活下去,请你照顾她,替我照顾她。”
“不可能!”他狠狠的说:“如果你敢死,我定会让萧乐生不如死。”
她任他发狠,也不争辩,只是了然地望着他笑。
她相信她不会看错人,她救他一命,他不可能付她所托。
水中好冷啊,好冷,又累又冷,冷得她连骨头都要冻僵,累得她只想合上眼睡去,“殷虎,我好困,你给我唱首催眠曲好吗?”她央求,她好想听一次催眠曲,她好想体会一下有人哄她入睡的感觉,好想……
见她美丽的双眼就要闭上,他用力拍着她的脸,“萧晓!不要睡!萧晓,不要睡!你听见没有!”
她不为所动,他急了,发疯般的把她往木筏上拉,“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你死。”他力气本比她大许多,现在又是不顾一切,几乎没费多少事,她就被他从水中拽出,和他一样,上半身伏到木筏上,木筏果因承受不住而缓慢下沉,他们双双浸入水里。
“别费力了。”她轻声的劝他,“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是死,你在上面等着,还有可能活。”
“我不管,你说的,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他不肯放手。
“那你就替我好好活着吧。”她忽的灿然一笑,趁他迷惑在她的笑容之际,偏过头,咬在他紧抓住她的手上,他吃痛,手下意识的一松,她直直的滑下去。
“萧晓!”她就要离开了,他再也见不到她,那个女孩,那个纠缠了他半生的女孩。
殷虎的灵魂都象是被掏空了,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准!他不准她离开他!不顾一切地随她跳入水中,抱住她逐渐下沉的身子,拼尽全身力气,把她往上拉。
萧晓早已无力挣扎,任他把她从海水中拖出,放在木筏上,这次是她在木筏上俯视他,他在木筏下仰视她。
“你,你……”萧晓呛咳好一阵,才能完整的说话,纳闷地指着他:“你不是怕水?”
他游泳的本领本不错,只是因为害怕水而不敢涉足。在那一刻,要失去她的那一刻,他竟忘记了对水的恐惧,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强大的信念,将她从水里救出。
原来,失去她竟然比困扰他十几年的心魔更令他恐惧。
是什么可以战胜恨?是爱!只有爱!
她说他比她想像的还恨她。
他亦不知,其实,他比他想像的还爱她。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久久的亲吻。凉凉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落在她纤柔的手上,不知是海水,还是什么。
“萧晓,我同意了。”
“什么?”
“你的求婚,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别嫁给凌啸威了,”他对她说:“你就嫁给我吧。”
经历过这次生死,他投降了,彻底投降!对她投降,对他的心投降。
她说的没错,他的母亲是希望他能幸福的。
那么,她欠他的,就让她用给他下辈子的幸福来偿还吧。
后来的时候,是萧晓躺在木筏上,殷虎在下面推着她走。为防止她睡过去,他费尽心力的引她说话,这样,又坚持了不知多久,直到他们被一艘出海游玩的豪华游艇发现。
“OH!My God!This is Mrs.Ling.”把他们搭救上来的金发碧眼的水手,看清萧晓后,就大声的惊呼。
萧晓抬头,目光正触到甲板上超清晰的大屏幕,上面播放的是“凌腾”总裁举世瞩目的婚礼录相。
“凌啸威先生,你愿意接受身边这位小姐做你的妻子?无论是贫践和富贵直到永远吗?”
黑色礼服衬的凌啸威越发英俊、挺拔,他脸上带着难见的微笑,他注视着他的新娘,就像她是他眼中的唯一,“我愿意。”他的声音果断而有力。
“萧晓小姐,你愿意接受身边这位先生做你的丈夫?无论是贫践和富贵直到永远吗?”司仪又问。
弯弯的柳叶眉舒展着笑意,美丽的丹风眼似嗔似喜,优美的朱唇欲语还休,她含羞带怯的回答:“我愿意。”
……
随着司仪的一声“礼成!”
周围掌声雷动。
萧晓看着镜头中和她一模一样的容颜,只觉得头昏眼花,她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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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剧情需要,我把关于殷虎游泳的问题稍作了修改.
可能朋友们没注意到,在此提示一下.
跟的朋友可以去看了.
此文刚完结.
梦醒
两天后。
萧晓速度极快的踏进凌腾集团一楼的接待大厅,她的健步如飞让人很难想象她是个刚从四十度高烧中清醒过来的病人。
不用她上前,接待小姐看见她脸上早笑成了一朵花,“总裁夫人,您怎么来了?”
“嗯。”总裁夫人?这称呼刺耳的很。萧晓速度更快的向前走,高跟鞋敲得大理石地板“蹬、噔”的响,真恨不得脚下踩的是凌啸威的脑袋。
“夫人,总裁在顶楼,要通报吗?”
“不用。”萧晓看也不看接待小姐一眼,直接上了通往顶楼的电梯,她心急如焚,一刻也等不下去。
到达三十六楼,凌啸威的秘书洛琦马上就迎了上来,问候道:“夫人,早上好,今天怎么有空来?”
“你好。”萧晓微微颔首,懒得跟她寒暄,直接问:“凌啸威在哪?”
对她不客气的的态度洛琦略显惊讶,但她必竟是八面玲珑的人,仍必恭必敬的回答:“总裁正在主持常务会议,夫人请在休息室稍等。”她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不必了。”萧晓瞄了眼旁边大门紧闭的会议室,“我现在就过去找他。”
“夫人!”她的不通常理让洛琦有些着急,她挡在萧晓面前,“请容我通报总裁。”
“我说过,不必了。”萧晓推开她,“我自己进去。”
“可是……”洛琦情急之中拉住萧晓,还想说什么,只听萧晓冷声道:“耽误了我的事,你担当的起吗?”
洛琦震摄与她的气势,只得松手,低头跟在她身后,见萧晓一脚踢开会议室的门,只吓得七窍少了六窍。
“咣铛!”一声,在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的会议室显得格外的响。
凌腾的奖罚制度严苛,不允许有半点差错,故凌腾员工个个小心谨慎,平时开会连迟到半分钟都不敢,在会议期间用脚踹门更是闻所未闻。凌氏的高管们不约而同的向门口望去,想知道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如此放肆的轻捋虎须。
但见站在门口的是位盛怒美人,她全身被黑色包裹着,黑色紧身套头毛衣,黑色的紧身裤,黑色的皮靴,及膝的黑色长风衣,唯一的亮点是腰间系着的的银色金属链,强烈的色彩对比,更显得她纤腰不盈一握。美丽的黑瞳晶亮,脸色绯红,任谁都看得出她怒火正炽,她莹白如玉的手指指着最高位,“凌啸威,你给我出来!”
凌啸威性格冷酷,向来不苟言笑,他不发怒时已自带三分威严,让人不敢正视,与他说话恭敬处且小心万分,谁人般用这般无理蛮横的态度当众对他?看来她还真是不知死活。众人均倒抽了一口冷气,把目光投向坐在主位的凌啸威,只盼怒火千万莫波及到自己。
凌啸威起身,紧绷的脸部线条瞬间融化,他向萧晓走去,轻斥道:“晓晓,别胡闹!”
走到萧晓身边,好象没看到她的怒气,他自然的搂住她的腰,“宝贝,还在为我没空陪你度蜜月的事呕气呢?不是答应你忙过这一段就去吗?别生气了。”
随即,他吩咐部下,“不好意思,各位,有家务事要处理,大家先散会吧!”他摇摇头,无可奈何的叹道:“哎!家有悍妻!家有悍妻!” 言语间竟饱含宠溺的意味。
凌啸威的自我调侃立即惹来一阵善意的笑声,有结过婚的高管边收拾东西边交头接耳频频点头,看来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到觉得此时的总裁比平日里亲近了些。
从此,萧晓在凌腾可谓“一战成名”,以后再进凌腾自是无人敢拦。而凌腾铁血总裁凌啸威极度宠妻的传闻则是被炒的沸沸扬扬,一时间不知羡煞了多少妙龄少女。
可真相又是如何呢?
看客尽散后,萧晓飞脚踢上门,几乎时同时挣开凌啸威的手,“你到会装!”
凌啸威脸上的温柔也即刻散去,他冷漠的回道:“谁没几分演戏的本事?”
“演就演,凭什么拖别人下水?”
“别忘了是你找上我的。”
萧晓指上他的鼻尖,“凌啸威,你不守信用!”她太过生气,咬着牙,字都是一个个蹦出来的,“我、可、没、让、你、娶、萧、乐!”
他甩下她的手,“先不守信用的不知是谁?萧晓,你不参加婚礼,难不成让我成为众人的笑柄?”
“你强词夺理!你明知我被人绑架,不去救我到也罢了,你竟然卑劣到娶我的姐姐。”
“绑架你的是你的仇人,那是你的事,与我什么关系?”
“如果是你的仇人绑架我,你就会救我?”她不信。
“也不会。”他无情的说:“我只关心婚礼上有没有新娘。”
“你当初说娶我就是留着这一手?”她不能出席时就由她姐姐代替?
“婚礼绝不能出差错,这世上如此相似的人并不多。”他不否认,“萧晓,我提醒过你,利用我不是个好的选择。”
萧晓气结,一阵晕眩,她以为她够聪明,算计了他,可孰知,他早已张好了网等她跳,与他的老谋深算相比,她的手段不过是小儿科。
“证书上的名字是假的,新娘也是假的,这婚姻不具备任何效力。”她强打起精神,争辩。
“是吗?”他冷哼,“我保证上面的签字连你都分不出真假,而新娘,你说是假的谁相信?”
这世界不过是弱肉强食,真理永远掌握在强者手里。
“你休想我会配合你!”
他瞟她一眼,不以为意,“随便你,有萧乐在就行了。”他要的不过是个外在的假相,妻子是谁?他跟本不在乎。
“你把萧乐怎么了?你囚禁了她?”萧晓紧张的连呼吸都停住,直勾勾的盯着他,只待他一点头,就上去和他搏命。
“囚禁?用的着吗?”他好笑,“你小看了我,现在只怕我撵她,她都不愿走。”
“威哥,你下班了?”正在仔细擦桌子的萧乐看到凌啸威进门,立刻灿放出欣喜的笑颜,她放下手中的活,过去挽住他,“今天怎么这么早?”
凌啸威揽住她的肩膀,“乐,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了,不用你动手。”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她如平常害羞的小妻子般垂下头,“再说,我愿意亲手打理我们的家。”
他亲了下她的额头,做为奖励,萧乐面上一红,“威哥,你不说想喝家常味的鸡汤吗?我已差人买了,在锅里炖了一下午,快去尝尝。”
“随口说说的,亏你还记得。”恋爱中的女人总是如此,哪怕他再无意的一句话,也会如圣旨般牢记在心。凌啸威扯出一个笑,“不急,待会儿再喝。先见见客人。”
“你都没告诉我有客人来……”她娇嗔,话没说完,看到他身后的人时,笑容凝在脸上,“是你?”
“姐姐,不欢迎我吗?”萧晓佯装没看到萧乐表情的变化,她笑嘻嘻的将她从凌啸威身边扯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几天不见,姐姐胖了,看来日子过的不错。凌啸威没欺负你吧?”
“我怎么敢。”凌啸威接过话,“你们姐妹好好聊聊,我就不打扰了。”
凌啸威出去后,萧乐不甚自然的挣开萧晓的手,默默地走到桌边,继续擦拭,半晌,才听到细不可闻的一句话:“你回来了。”
萧晓站在门边没有动,她眸色一暗,“姐姐,你不希望我回来?”
萧乐低着头擦已镫亮的桌面,“反正你回来了,不是吗?”
“你不问我干什么去了?”她差点就回不来,就再也见不到她,她却不问半句。
“问你,你就会告诉我吗?”萧乐把抹布放在水盆里浸泡,看着它在水中忽上忽下的飘浮,“你从来不会跟我说,你做什么事跟我商量过?”
“姐姐,你怪我吗?”萧晓抖着音,再次问出这句话,好想夺门而逃,可偏偏腿象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无法移动。
“怪你什么?” 萧乐把抹布拿出来用力拧干,里面的水是清澈依旧,可见她做的有多用心,她不答反问:“你回来了,我是不是就该走了?”
“你爱上他了!”萧晓用了肯定句,强烈的拙败感席卷而来。谁来告诉她到底是什么状况?为什么事情越来越无法掌控了呢?
“你明知他是骗你的。”她试着劝阻她,她们姐妹俩之于凌啸威不过是利用工具,他可以不管她的死活,对萧乐,怕也不会有几分真心。
萧乐拿起桌上的结婚照,小心的拭擦。照片中的他们并肩坐在草坪上,蓝天绿草,她依着他,他笑的温柔,她笑的娇羞,就仿若童话中最登对的王子和公主。“骗就骗吧。这一生,只有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是真正快乐的,我到希望他一直把我骗下去。”
萧晓低呼:“姐姐!”下面的话便再哽在喉中出不来。
她痛苦她亦不快乐,谁对谁错?谁是谁非?又有谁能说的清?
不过是造化弄人,命运愚人,又能如何?
萧乐并不看她,只是一遍遍的擦着手中的相片,“你会把他让给我吗?萧晓,你会让我留下吗?你不会,你只会把他抢走,而我,总是比不上你。”
“姐姐,你不知道……”
“我什么也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梦醒了,梦醒了……”
那曾经的幸福就象是一场用七彩肥皂泡堆砌而成的美梦,如今,肥皂泡破灭,梦醒了。她也不再是公主,不过是午夜过后的灰姑娘,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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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楼下众多MM发言涌跃,偶好开心.
有人喜欢晓晓,有人喜欢乐乐,不管如何,文是大家读的,有争议也好啊.
本章节更新完了,你有什么高见呢?
to ET:
〈情深莫测〉暂时不更新了,偶忙不过来啊。
呵呵!
离别
与萧乐谈过后,萧晓去找凌啸威,他正在宽敞的放映室里边喝鸡汤边看电影,鸡汤喝的津津有味,电影也看的有滋有味。见萧晓进来,他热情的招呼,“萧晓,快来尝尝萧乐的手艺,味道很不错呢,你可真有口福。”
“有什么口福?我从没吃过她做的任何东西。”他要不说,她还不知道原来萧乐会做饭。萧晓回道:“一个两指不染阳春水的女人肯洗手为你做羹舀,足以证明她多在乎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吗?” 凌啸威不屑一顾,“愿为我洗手做羹舀的女人何其多,我若惜福,惜的过来吗?”
见他如此评价姐姐,萧晓有些生气,她抢辩,“萧乐与别人不同……”
“有何不同?出身比别人高贵吗?想顶替她出身更高贵的女人多的是。” 他嗤道:“萧晓,你是个聪明人,千万别跟我说什么爱不爱的傻话,到底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
她当然清楚,他和她不过是交易,萧乐更不过是交易的替换品。就算他有再多的情再多的意,哪有分毫给她们?
“既然如此,你何苦骗她?” 骗得她的傻姐姐为他交付了一颗心,到头来,有谁心疼?
“你有更好的方法吗?”他反问,停了下,又道:“不过是两相情愿。”
他说的没错,还有什么比得到她的爱更能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萧乐,在这有危险吗?”这是她的底限,若他能保萧乐的安全,假的就假的吧,愿意信的人相信就行了。
如果萧乐可以活在假相中快乐,到比活在真实中痛苦更让她心安。
凌啸威勾起唇角,“萧晓,遇到萧乐的事,你的智商退化了不只一半。若能保她周全,我还要她做什么?”
是啊,她到是忘了:他能保得了萧乐,必定能保得了苏扬,他还哪需日日演戏给人看?早把想爱的人抱在怀中疼宠了。
“你要如何?”
“怎么反来问我。”他答:“应该是看你想如何吧。”
他何其聪明,怎肯去跟萧乐翻脸?她是萧晓的软肋,留着这手棋,以后难保会用的着。坏人有萧晓做,坐收渔翁之利的他依然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
萧晓咬牙,“算你狠!”
“承让,承让。”他大方接受,又从保温盒里倒出一碗鸡汤,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叹道:“真鲜,味道这么好的鸡汤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喝到,对了。”他问萧晓,“你真的不尝尝吗?”
“你!”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现让萧晓气结,她两眼冒火,再顾不得什么冷静自持,想也不想的就扑上去,揍他,她一定要揍他。
“小心,小心,浪费了可惜。”他动作迅速的把桌上的汤推在远处,手脚麻利接住扑过来的萧晓,“干嘛啊?老婆,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你去死!”气急的她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记重拳。
凌啸威闷哼一声,也不生气,反到笑出声来,“说实话,萧晓,要我选我也会选你。不说别的,单看性情,你也比你那温吞的姐姐有意思太多了。这样生活还能过的有趣些!”
“你把我们姐妹当笑话!”她再狠狠揍他一拳。
他并不还手,仍只是笑,他很少笑的这么开心,连眉眼都带着笑意。
对面的屏幕在不断的变幻着影像,放的是部老片,奥斯卡影帝、世界两大巨星尼古拉斯.凯奇和约翰.屈伏塔联袂出演的《变脸》。
在一张张伪善的面皮下,谁能看透谁的心?
他的温柔不过是骗局,她的残忍才是真心。
他的温柔其实最是残忍,她的残忍原本才是温柔。
飞机场。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温哥华的CD665次航班就要起飞了,没有登机的旅客请马上登机。”空中小姐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机场大厅中。
萧乐拉起地上不大的旅行包,慢慢的向检录处走去,仍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身后的城市。
就要离开了,离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地方,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也让她心痛的不能再心痛的地方。就要去流浪,独自去远方流浪。
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孤单的来,孤单的走。甚至没有谁来送她,她等的人终还是没来送她,现在,他应该是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吧,那个和她有着同样面孔却比她强势太多的女子。她拿什么和她争呢?她一直争不过她,所以,她让她走,她只有走了,一个人走……
“姐姐,姐姐啊!”正要把手中的机票交给检票员,她的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她秀气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回头,映入眼睑的是一路小跑向她奔过来的萧晓,可惜,她的身后并没有她期待的人。
萧晓跑的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姐姐,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呼呼,累死我了,幸好赶的上。”
萧乐把行李靠边挪了挪,避免影响别人通行,“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必来了吗?”
萧晓掩饰地伸出手不断的扇风,“刚结束个会议,我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送送姐姐。”
事实上,今天她推掉了两个会议,三个约见,还有一个重要的签约仪式,大早就赶了过来。萧乐昨天晚上说不要她送,她想她是不想见到她的,就只默默坐在角落看她,不敢上前。
可到最后,到她要临走前的一刹那,她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前来跟她道别。和凌啸威的合作危险重重,她怕如果这次错过了,就再没有机会……
“哦。”萧乐淡应一声,没了话。
“姐姐啊。”萧晓假装没看到萧乐的冷淡,她热络的牵着她的手,“加州好漂亮呢,大片大片的红枫林,壮观的尼亚加拉瀑布,茫茫的无际的荒原,真另人神往。另外,冬天还可以去滑雪,姐姐一直不是想去滑雪吗?”她们的父亲曾答应带她们去滑雪,却未能如愿,那就让她替他完成这个心愿吧。
她叹一声,“没有共赏美景的那个人,再美的风景也是索然无味。”
她直白的话让萧晓一楞,这时,空中小姐催促登机的声音,再次响起,“乘坐CD665次航班飞往温哥华的旅客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