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希言道:“我们即使不为世人,但以我们自身而言,至少我们相信自己有安然活下去的权利。而这些妖人,硬是把许多有权活下去之人杀死,还留下骷髅摆弄,用来杀害其他的人。你想想看,我们为何不可以反抗,把他们杀死?”
余小双叹一口气,道:“这些道理我都懂得,可是要我真个下手,便不行啦!唉!我现在才知道我没有一点用处。”
杜希言道:“你只不过很少经历过艰危而已。”
余小双摇摇头,道:“不,我承认我懦弱,也很糊涂,例如有一些害过我的人在事情过后,我对他们也不怎样记恨……”
杜希言道:“这恐怕是你天性仁慈之故,我可不大容易忘记仇恨的。”他微笑一下,又道:“虽然我在反击之前,尽力宽恕对方,设法使自己不要感情冲动,可是到了我反击的时候,我就毫不迟疑了。”
他伸手拿过余小双手中之剑,凝视她一眼,道:“你可会感到我是个冷酷无情的?”
余小双连连摇头,道:“不,不,你是坚决果断和勇敢的人,我很羡慕你的性格,因为我就办不到……”
杜希言安慰地点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不该让你动手的,因为杀人之举,徒然使你内心永远失去平静。”
他突然出剑,迅如闪电般刺向那两个妖人,剑尖吞吐之间,已分别刺中两名妖人的要害,当场殒命。
他不再讨论这个问题,举步行去。但后面的余小双,却体会得出杜希言对她的体贴,心中又感激,又温暖。
杜希言走得很快,好像此地已来了好多次,甚是熟悉,若然是不知他精通“土木之学”的人,一定大为疑惑。
这时他们又停步在一个房间内,靠内壁有一张大床,这刻罗帐深垂,灯光照在帐上,无法看得见床上的情形。
杜希言掣出月魄剑,剑身映射出特别耀目的光华,他戒备地走近床前,余小双也步步紧跟,睁大双眼瞧去。
杜希言猛可挥剑,光华闪处,把整幅罗帐都削下来。
他们顿时看得见床上儿情形,那是一幅甚是淫猥的景像。敢情是一对赤裸的男女。躺在一起。
那个男的是壮年人,虽然闭目昏睡,可是眉目间仍然流露出邪恶意味,
正如早先被杀的两人一般。
那个女儿倒面向着墙壁,所以一时看不见面貌。她那赤裸的躯体伸展开,平卧床上,是以整个躯体,皆可一览无遗,那个男的也像她一样地仰卧不动。杜希言皱皱眉,心想这等情景,还是别让余小双瞧的好,当下转眼向她望去,打算叫她避开。却见她粉脸含羞,涨得通红,但她不但没有避开,甚至没有挪开目光,而是继续向床上瞧着。床上那等景像,莫说她这个未见过世面的少女,即使是饱阅沧桑之人。看了也怦然动情。
社希言深深呼吸一下,才抑制得住冒上来的情欲。
他剑交左手,右手疾伸,一把抓住那个白骨教的妖人,拖落地上,这时,他已顺手点了他的死穴,一脚踢人床底。
余小双透一口气,道:“这个男人真可怕……
杜希言随口道:“是么?”心想这妖人既然可怕,你为何还看个不休?
余小双又道:“他虽然不动了,但仍然有一种奇怪邪气,使我整个人不会动弹,甚至连眼睛也设法子挪开……”
杜希言一楞,道:“是这样么?”
余小双停歇了一下,这才羞怯怯地道:“事实上还不止如此……我当时心跳得很厉害,有一股欲望想使我躺下床去,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
杜希言讶道,“哎!我的天,这个妖人如此厉害,居然能使你感到情愿把自己奉献给他,这家伙真是该死……”
余小双轻轻道:“你会不会笑我?”
杜希言道:“当然不会,你现在觉得怎样了?”
余小双又停了一下才道:“你要不要我讲真话?”
杜希言道:“要,你说吧!”
余小双嗫嚅片刻,道:“我还是想往床上躺,但希望你也能陪我躺下去杜希言大吃一惊,同时心中也感到十分刺激,他点点头,道:“这太奇怪了……”心中却想道:她已受某种淫邪的力量侵入,是以情欲火炽,不像平日矜持自制,我这刻苦是搂抱她,甚至侵犯她,她都不会反抗的。
这个念头,正是他感到“刺激”的来源。
现在的情势,与上一,回和云散花在山洞内的情况有点相似。那时云散花在黑暗中换衣,却不知杜希言夜能视物,把她看得一清二楚。在那等漆黑一团中,杜希言不必装作,可以毫无忌惮地尽情欣赏她的肉体。
余小双现在虽然看得见,但她心智已受制迷惑,杜希言可以任意放肆,正如在黑暗中瞧看云散花一般。
他们仍然站在床边,余小双的身躯突然靠向杜希言,她这个动作,生像是火种落在火药上一般,顿时“轰”一声,点燃了杜希言满腔的情焰欲火。他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肢,略略一紧,余小双已完全贴靠在他的怀中,接着四唇相触,紧紧的黏在一起。
过了一阵,杜希言忽然发觉他们已躺在床上。
此外,他碰触到床上那个裸女光滑的身体。顿时又泛起一阵奇异的刺激,但同时之间,头脑也清醒了。
这是因为他记起一件未做的事,那便是他要瞧瞧这个裸女是谁?会不会是多妙仙姑李玉尘?
早先他正是要看清她的面貌。
可想不到顷刻之后,他居然上了床,躺在这个裸女身边,还碰触到她的肌肤,这个女人的身体,平空助长了他的情欲。
好在这个女人正在昏睡中,因此她决不晓得在她身边发生些什么事情,即使被人侵犯,她亦不会知道。
杜希言头脑间真的有点迷迷糊糊了。现在他只是依照动物的本能,准备进行一件事情,别的都不想了。、余小双玉面红得非常可爱,双眼朦胧,一味向杜希言身上黏去。
杜希言看见她在解开她自己的衣服,很快就已经半裸了。她的白晳的肌肉,在灯光下映出耀眼的光芒。
杜希言突然身体一震,猛可坐了起身。
余小双一点也不注意他突兀的动作,仍然在解褪衣裳,转眼问,下裳已经脱掉,露出雪玉浑圆的大腿。
杜希言看了一眼,不由得“咯”一声吞口唾沫,这等景象,实在太诱惑人了使他十分难熬。
他闭起双眼,用力地摇摇头,顿时好像清醒的多了,当下伸手抓住她双掌,使她不能动弹。
这时,杜希言仍然闭起双眼,口中说道:“小双,我讲话你可听得见?”余小双微微娇喘地道:“听得见呀!”杜希言道:那么你小心听着,我们都被魔鬼侵袭,已失去理性了。”余小双道:“这儿没有魔鬼呀!”杜希言道:“在床底下有个死人,你可知道?”余小双道:“他死了么?幸亏我们看不见。”杜希言道:“他为何死的?”余小双道:“不是你点了他的死穴么?我猜应是如此。…杜希言道:“我问你的是,他何故会被杀死?”
余小双道:“他是白骨教的妖人,作恶多端。”
杜希言道:“不错,但假如我们在这个地方,不能控制理智,严守机防那么我们就比那妖人好不了多少,对不对?”
余小双一怔,道:“话不是这样说,我们跟他不同呀!”
杜希言道:“为什么不同?我们并不具备苟合条件,尤其是在妖窟中更不能受邪法的影响,失去我们的理性啊!”余小双口气已软,道:“我……我还是不大懂。”杜希言道:“世上之事,往往要看环境才决定好与坏。换言之,同一件事,在某些时候是好的,但在另一种情形之下,却变成坏事。”他直到现在,还是闭上双眼,不敢瞧看裸露的身体。不问可知余小双的色相,是多么的诱惑人了。杜希言接着又道:“我们换一个地方,这件事的意义就与现在大不相同。唉!但愿你能同意我的看法。”余小双咬牙皱眉,泄露出内心的挣扎。过了一会,才道:“是的,我同意你的话。”杜希言道:“既然如此,你快把衣服穿好。”余小双如言穿衣,杜希言还是不敢睁目。余小双穿着好,跳下床去,道:“你干吗还不动呢?”杜希言这才敢睁眼,当下也跳落地上,道:“这张床一定有古怪。”余小双定一定神,道:“是的。”她想起自己早先放肆地脱去全身衣裳之事,大为羞耻,红晕泛上娇靥。杜希言又道:“照这样看来,咱们还会碰到类似的邪法,对不对?”他一边说话,一面小心翼翼地向那张大床望去,
目光到处,但见那个皮肤如雪,曲线诱人的裸女,仍是那样展开四肢地仰卧着,姿态甚是狂野。
她虽是动也不动,却能予以一种强烈的“刺激”,使人目光不愿移开,甚至想大叫一声,扑上床去。
杜希言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
余小双正注视着他,是以把他的表情变化,完全瞧在眼中,当然她也能了解这是情欲高涨的征象。
她没有出声,心中也没有想法子应付这等场合。她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个男性,瞧他将有什么行动。
杜希言感觉得出自己正向情欲的深渊驰近,已经快要到达深渊的边缘。现在他正须悬崖勒马,以免掉下去。
他内心正在作情欲”与“理性”的激斗,虽然这个裸体女子给予他莫大刺激,但他的对象,不是这个裸女,而是余小双。
最可怕的是他深知余小双,一定不会抗拒他,假如他向她侵犯的话。
只不过弹指工夫,杜希言面部涨红了。但他业已渡过情欲巨浪的顶峰,正一步步的向岸上行去。
余小双轻轻道:“你怎么啦?”
杜希言透一口气,道:“我很好,现在已没有什么了,咱们走吧!”
余小双柔顺地道:“好,往那里走呢?”
社希言道:“那边有一道隐藏起来的门,以我猜测,门内必是一条甬道,这条甬道上,一共有五间这种房间,这一间也是其中之一。”
余小双道:“哦!每一间都可以踏出甬道,是不是?”
她跟杜希言行出,还未踏出门外,忽然扯住了他,道:“哎!我们忘了瞧瞧那个女的是谁。”
杜希言道:“不会是熟人?”
余小双道:“你意思说她不会是李玉尘么?”
杜希言道:“正是此意。”
余小双道:“你如何晓得?”
杜希言道:“因为这个女子年纪很轻。”
余小双道:“原来你己看过她的面们了。”
杜希言道:“我没有,但这个女子的体态和肌肉,显出青春年少,李玉尘纵然驻颜有术,看上去只有甘许三十岁的人,但她终究不是当真年轻的人
呀!”
余小双道:“这话甚是,不过我觉得还是看一看的好。”
杜希言迟疑一下,才道:“不用啦!”余小双恍然地哦了一声,道:“那么我去瞧瞧,你是不好意思,我知道。”杜希言缓缓道:。“我不是不好意思,而是对那张床有点害怕,不瞒你说,刚才我几乎把握不住而失去理智呢!”余小双道:“我看见了,但你终于战胜了邪法,使我十分佩服。”她停一下,又道:“你说得对,我们犯不上冒险,还是往前走的好。”杜希言却不举步,并且摇摇头,道:“不行,咱们这样做法,等如逃跑一般。”
余小双感到困惑,道:“那怎么办呢?”
杜希言决然道:“无论如何,咱们须得借这邪法,磨练意志,同时也得想法子破去邪法,不可任它存在。”
余小双道:“随便你吧!但只怕邪法不是我们破得的。”
杜希言已下了决心,回转身子,向她凝视地道:“当然这是毫无把握之事,但咱们定须一试,因为咱们往后去,一定还会碰上这等邪法的。”
余小双温柔地向他微笑一下,道:“你怎样做我都听你的。”
杜希言慰切地道:“我要你全力帮助我。”
余小双吃一惊,道:“要我帮忙你?我没有听错么?”
杜希言道:“你的力量很大,只是你自家不知道而已。”
余小双道:“我有什么力量?”
杜希言道:“当我被邪法所迷,有点不能自恃之时,你赶快提醒我,或者是拒绝我的侵犯,便足够啦!”
余小双垂下头,轻轻道:“但我心中不想拒绝你啊!”
杜希言叹一口气,道:“这正是最要命的地方。”
余小双仍然垂着头,道:“我心中愿意为你做任何的事。”
杜希言没有说话,心中却想道:“这就更要命了,我要她助我抗拒邪法诱惑的魔力,她的态度却变成与邪法合作,我如何受得了?”
事实上他现下虽然头脑清醒,可是心中仍然存留着欲念春情,这并不是说杜希言的“定力”太差,而是事实上像余小双这么美丽的少女,谁不想占有她呢?所以他心中的欲念,只不过被邪法刺激得高涨起来而已。
这等情势虽然给杜希言带来困扰,但另一方面,他又隐隐感觉到讨论下去,似乎对击破邪法大有帮助。
他放软声音,道:“小双,我刚才对你说过,我们在妖人邪法影响之下。若是做出苟且之事,那就与妖人毫无区别了,你可还记得这番话么?”
余小双道:“我记得。”
杜希言道:“‘邪’与‘正’的意义,不过是‘应该’或‘不应该’而已,对不对?”
余小双道:“对呀!做坏事,走邪路,就是做不应该之事而已。”
杜希言道:“这就行啦!咱们没有任何理由,在这儿做出越轨的事,假如那样做了,我们的心灵,永远受一种邪恶力量控制。因为我们的理性,抗拒不住邪法,便也等如被邪法所制了,对不对?”
他演绎出这个结论,自知已是千真万确的道理,再对也没有了,顿时大喜,心知已经找到破邪之法。
余小双道:“是的,是的,我们不可失败。”
杜希言奋然道:“也不可逃跑,否则邪法的阴影,会永远留在心灵中,时时俟机而动,这亦是十分可怕的事。”
余小双与他一样,完全被这个理论说服了,当下道:“好,我记得提醒你不要失去理性,我们到现在为止,仍然是好朋友,而没有其他的关系。”
她嫣然一笑,宛如春花盛开,既美丽,而又纯洁。
杜希言从她的笑容中,突然获得勇气信心,当下大踏步向大床行去,眼光毫不畏缩地投向那个裸女。
他怀着欣赏的心情,忖道:“这个女孩子美得很,这等情景,实在叫人难以忘怀,但最可惜的是她已受尽妖人蹂襕,只不知我能不能救助她跳出火坑?”
杜希言的念头,忽然转到救助这个裸体女子之事上去,心中顿时充满了同情,以及凛然磅礴的侠义之气。
他走到床边,停步叫道:“小双,过来一下。”,他的目光已找到一堆衣服,所以叫她过来替这个裸女穿着。
余小双急急道:“不行,不行。”
杜希言讶道:“怎么啦?你走不动么?”
余小双道:“不是走不动,而是……而是……”
杜希言皱眉道:“那是为什么呢?”
余小双道:“我怕我们……又忍不住……”杜希言这才会过意来,道:“不要怕,我只是要你替这个女的穿衣服而已。”余小双道:“但那张床……”杜希言道:“没关系,我们有许多事要做,都是很重要的,岂能被‘情欲’牵制,而事事都有顾忌?来吧!救人要紧,也许她身世非常可怜,而遭遇又如此的悲惨。如果我们不救助她?谁会救她呢?”余小双听了这话,马上消失了一切的疑虑,很快走到床边,顺手已把衣服拿过来,一面说道:“唉!你说的是,她或者是被妖人掳劫的,正如我的遭遇一样。”她心中充满了“救人”的慈悲之意,别无杂念。虽然已爬上那“邪恶”的床铺,却没有丝毫异感。
她很快就替那个女孩子穿上衣服,回头道:“现在怎么办?”杜希言道:“我给她嗅吸一点药末,她马上就会回醒,可是这么一来,须化费许多唇舌询问和解释等,将会耽误时间。我们暂时不管她,等搜遍妖窟,出来时经过此处,才顺手救醒她。你说这样好不好?”余小双道:“我不知道,你既然这么说,一定没错。”她给他以一个甜蜜纯洁的笑容,便跳落地上。他们开始继续冒险的搜索,在另一个房间内,又见到两名昏卧的妖人,杜希地毫不心疑,都给点了死穴。在另一个石室内,有三个妙龄女子,面貌都颇好看,身段甚是丰满。她们分别昏卧在床上、椅上和地上。
她们身上都有衣服,甚是华丽,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条皮鞭。
杜希地迷惑地道:“不知是何缘故,我不想救她们。”
余小双欣然道:“啊!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那就好了。”
杜希地道:“她们看来都不是好女人。”
余小双道:“是呀!妖里妖气的,恐怕不是好东西。”
杜希言拿起那条皮鞭,一面观察,一面说道:“此鞭特别的细小,想是专供女子使用。鞭身上泡过药物,抽在皮肤上,会增加数倍痛楚之感。”
余小双道:“她们拿来打谁呢?”
杜希言游目四顾,道:“反正不会拿来抽打那些妖人就是,让我们再搜查下。”
他向角落走去,那边有一道门户,门扉紧闭。
他把门闩托起,拉开木门,目光到处,但见门内乃是一处宽大的洞窟,四壁和地面都很粗糙。
窟内点燃着八支火炬,熊熊火光,把这个洞窟照得还算明亮,但见四下堆放许多人骨,发出阵阵刺鼻的怪味。
余小以已到了杜希地身后,她只看了一眼,就把面庞贴在他背脊上,不敢多看。口中骇然道:“哎呀!这么多人骨,真可怕。”
杜希地道:“不但有很多骨骼,还有六个妇人,看这情形,这间洞,竟是白骨教的庞大制造工厂呢!”
余小双道:“制造什么呢?”
杜希地道:“制造恐怖和罪恶。”
他停一下,又道:“直接的说法是制造可怕的骷髅,这些人骨,都分门别类地堆放着,骷髅头骨是一堆,四肢亦都分开,还有躯干等等。这些妇人们逐一拼合为一具完整的骷髅。”
余小双大有余悸地道:“这等工作,给我再多的工钱,我也不干。”
仕希地道:“她们也不愿于呢!”
余小双统共只看过一眼,现在仍然不愿往那恐怖的场所望去,口中问道:“你怎生得知广
杜希言道:“因为这群妇人们,脚上都有锁炼,可知已是失去自由的人。同时我已省悟出那条皮鞭的用途了。”
余小双道:“对,对,如果不是强迫,谁也不愿在这种地方,干这种活。”
杜希地道:“你在外面等一等,我进去解救她们。”
余小双却没有走开,仍然扯住他背上的衣服,跟他走人这一座宛如地狱的洞窟内。。
那六名妇女,有的俯仆。她们身边都有一个水壶。每人相距约是六尺,看来各人的工作都不同。
但总之她们最后便将这些散开的骨头,联结成一具完整的骷髅。用的是一条很细的泡制过的上好麻线。
她们的年纪看来都超过五十岁,手脚布着皱纹,头发白的很多。
杜希言大为恻然,道:“小双,她们在这儿已不知做了多少年苦工啦!”
余小双道:“是呀!这里气味怪难闻的,我只要做一天就非死不可。”
杜希地道:“瞧,有一个背上衣衫尽裂,露出鞭答的痕迹,任何人被这条鞭子一抽,没气力也不敢不做。
余小双道:“真的这么厉害?
杜希言道’你可要亲自试一下?
当然他不必等她的回答,逞自蹲下去,抓起锁炼查看,接着命余小双出去,在那三女身上搜寻钥匙。
她很快就拿了一束钥匙进来,杜希地为她们一一打开,然后取出解药,在她们鼻子下涂抹上一点。
六个妇人先后打个喷嚏,接着回醒过来。
她们一看杠。余二人站在前面,登时都骇得发抖,人人都急忙低头拿起骨头,继续做工。
杜希地道:“你们不要做啦。
那六名妇人骇得滚伏地上,连连叩头,余小双大惑道:“你们怎么呀?
杜希地看看手中的鞭子,登时省悟,便朗声道:“我们是白骨教的仇人,现在是解救你们的,外面有三个女子,似乎不是好人。
那六个妇人叩头的动作都慢下来,可是仍然不敢抬头。
余小双柔声道:“起来吧!你们脚上的锁炼都弄掉啦!
她们一看果然已经自由,当下便信了大半,于是先后抬起头来,打量这一对年轻的男女。
其中一个说道:“我们可以出去么?
枚希地道:“当然可以,如果你们认得路,还可以自行逃出这妖窟。”
他们一面说,一面退出外面房间。
那六个妇人沉默地对望了一阵,终于走出来。
杜希地丢掉手中的鞭子,道:“我们还得四下搜索,你们认得路逃出此地么?
一个妇人道:“我们认得……”
她转眼向那三个女子望去,眼光中尽是恨毒的火焰。
只听她又道:“我们以前都是侍女,做错了事情,便被罚到这儿做工,这几个妖女,天天鞭打我们/
杜希地道:“你们做工多久了?
那个妇人道:“大概做了五六年啦!
杜希言又道:“你今年几岁?
那妇人道:“三十二岁。”
杜希地又问其他的妇人,也都是三十岁左右而已,他向余小双道:“我明白啦,她人是被骨头的臭气和无限的折磨,弄得如此苍老憔悴的。
余小双惊道:“真可怕,三十岁的人能够变得这么老么?
杜希言道:“这可不是证据么?
这时其中一个妇人奔上前,拾起皮鞭,向那三个昏迷中的女子用力抽挞她们,那条鞭子十分厉害,马上衣衫破裂,皮开肉绽,沁出鲜血,她的动作相当敏捷,手上颇有气力,有一次甚至把一个女子抽得翻滚出数尺之遥。
杜希地没有制止她,因此,当她手停之时,其余的妇人争着拥上去,捡过鞭子向三女挥打。
她们那一副凶残含恨的样子,使余小双不忍卒睹。而那三女,很快就全身皆血,看来已经活不成了。
社希地等她们都停止了,才高声道:“你们的仇恨泄完了没有?
一个妇人应道:“唉!如果有机会刺杀那些妖人的话,贱妇就算送了性命,也是甘心。
另一个妇人道:“我们样子长得还可以的时候,所有的妖人都奸淫我们。而整日还不得休息地服侍他们。
余小双尖声道:“这些万恶妖人真是该死!
她声音中充满了对妇人们同情,也含蕴对妖人们的强烈痛恨。
那些妇人都感激地望着她,其中一个点头道:“谢谢你,姑娘,你也是女性,所以晓得这中间的痛苦。
另一个妇人恨恨道:“试想那些妖人在奸淫我们之时,心肝宝贝地乱叫,但满足之后,就完全不认识我们了,稍稍有点错误,便又打又骂。
杜希地举起一只手,示意她们安静,才道:“其后你们的遭遇更加悲惨痛苦,这是我们都可以想像出来的,所以你们不用多说了,现在是行动的时候。
他逐一打量这六个外貌宛如老妇的女人,接着又道:“你们都学过武功,对不对?
她们齐齐颔首,眼中都射出一种热切的希望。
杜希地忖道:“她们已猜到我的想法啦!
当下慎重地道:“想座妖窟,你们都很熟悉,对不?
她们都应了“是”。
杜希言道:“那么我们一齐动手,把所有妖人杀死,一个都别留下,这些妖人虽然有邪术,不是人力所能抗拒。可是现在已被我制住,个个昏迷不醒人事。
她们发出低低的,深沉的欢呼声,听起来宛如一群野兽在咆哮似的。
杜希地又道:“还有三件事,你们好生听着,记在心头。”
这时连余小双也替她们感到不耐烦了,着急地道:“什么事,快说呀!
杜希地肃然道:“第一件,咱们不是妖人,所以不可学他们那般残忍冷酷,该杀的才杀。万万不可乱杀人。”
她们都想了一下,才恭敬地答应了。
社希地又道:“第二件,你们不管多么饿和渴,但这洞窟内任何食物和水,都不许取用,你们千万记住。
她们不是笨人,这一点马上就明白了。“第三件是我有几个人要带走……”他形容出李玉尘、凌九重和许公强夫妇的形貌,又道:“这些人有的是我的朋友,被妖人困住,有的是我的仇人,非带出去,加以处置不可。”
她们无不认真地答应,记在心中。
杜希地又道:“这个洞窟乃是按照五行生克之理,分为五个主要的部份。现在已有一部份被我搜过,剩下四个部份,我们八个人,分头前往。”
八个人分四队,每队两人。杜希地自然与余小双在一起。
他选择的中央戊土宫,那一定是白骨教主素尸神君坐镇居住之所。
杜希地预先告诉余小双,并且道:“你最好先到外面等我。”
余小双摇头道:“你知道我决不会管他的。”
杜希地叹口气,道:“是的,那么我们走吧!
他们往前行去,穿过两个房间,杀了三名妖人,最后,来到一座宽大高敞的厅堂,壁间供着一些神像。
这些神像,都是狰狞奇异的样子,一望而知并非正正当当的神道。
杜希地拦住余小双,道:“这座厅堂,就是白骨教的神殿,咱们这一踏人去,有没有危险,可见分晓。
余小双道:“我们已经历了不少危险,是么?”
杜希地点点头,道:“但这一处,有点不同。
余小双道:“怎么不同法?杜希言沉吟一下,才道:“反正咱们非进去不可,现在还是不要多说的好。
他紧一紧身上的“月魄”剑,首先跨人去,余小双也跟着进去。人殿才走了三四步,后面传来“砰”的一声。
这一下响声既震耳,加上厅堂的回声,使人不禁感到一阵恐怖,回头看时,厅门已被封住。
那大概是一块钢板,把门口封堵得没有丝毫缝隙。
杜希地道:“小双,你可曾注意到外面的甬道?
社希地道:“这边一封闭,另一边墙上就会出现门户,这样跟踪而来的人,就想不到我们被困在这边了。”
余小双哦了一声,道:“现在我们怎么办呢?”
杜希地道:“让我查勘一下再说。”
杜希地的声音和态度都沉着和平静,这使余小双感到安心不少。
这座神殿前半截还有些巨大儿香炉,两边壁下,则放置着石棺,每一边有四具,可不知棺中有尸首没有。
内半进光线比较黝暗,并且有四级石阶,到处皆是奇形怪状,狰狞可怖的神像,有大有小。
有几具神像是站在地上,比常人还要高大,神态迫人。余小双一瞧,心生畏怖,当真不敢走进去。
杜希言走动的范围很狭窄,也没有到内进的殿上。
瞧看了好一阵,才道:“小双,咱们退路已断,因此,我们势必要往前走,找寻出路,对也不对?”余小双道:“是呀……”她虽然极力镇静,但她天性娇柔茬弱,所以还是露出惊怯之意。杜希地握住她的手,安慰她道:“别怕,我自信可以找出办法,虽然我好像在询问你,但其实这是我思索推论的过程而已,绝对不是无法可施。他停歇一下,又道:“这座神殿,与素尸神君的居室,一定是紧贴着的。所以我们还有机会找到这个恶人,把他诛杀,为世除害。”余小双怯怯道:“但我们如何出去呢?杜希地道:“这一点暂时用不着伤脑筋,我们先研究诛杀素尸神君之事。我认为他现下也在昏迷中,你猜呢?”余小双无奈寰道:“我一点都猜不到。杜希地道:“这素尸神君练有一身邪法,又有武功,而此地又是他悉心
布置的险地,因此,他决计不怕咱们侵入,反而高兴才对。”
余小双道:“他高兴或反对,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广
杜希地道:“关系可大啦!如若他应该高兴的话,则咱们一进来,他就大可以现身出来,把我们擒下。”
余小双哦了一声,若有所悟地道:“照你这样说来,他没有现身,便表示他已在昏迷中了?
杜希地道:“正是如此,你瞧我猜得可对?
余小双道:“但愿真是如此。”
她不说“对”或“不对”,可见得她对这个妖人,十分畏怖,以致不敢作任何判断。
杜希地道:“假如这素尸神君尚在昏迷中,则咱们当急之务,便是如何能趁妖人未醒以前,把他找到。
他所说这一句,眼中不知不觉闪射出焦急的光芒。可见得他计算过时间,晓得所剩有限。
余小双觉察了这一点,连忙道:“那么快找呀!
杜希地道:“急也没有用,要知素尸神君本身既练有邪法,又有武功。则他这座神殿,平时一定不会把‘封闭殿门’的机关打开的,现在他既是打开,可见得他自知支撑不,定会失去知觉,这才借重机关埋伏之力。”
他停顿一下,又道:“因此之故,咱们找寻他的寝所之时,一定会遇上危险的机关。”
这就是他的结论,听起来似乎不希奇,但如若不是事先得到这个足以确信的结论,行动之时,定然更为危险。
他仍不行动,再度转头回看,过了一阵,才道:“本来在这等山腹岩洞之内,由于不是有计划的盖建,而是依照天然形势开凿,所以纵然精通土木之学,也查不出素尸神君的寝处,然而我仍有一点线索可寻,那就是从通风和通光的路线查看出位置来。”
他举手指着外殿的石壁,道:“那边有四具石棺,而对面壁下亦有四具石棺,这便是通风系统。左面的石棺,则是掩饰用的。”
余小双道:“只不知人口在什么地方?”
杜希言道:“只要知道方位,就不难找到人口,你站在这儿别动,我过去打开棺盖,瞧瞧棺中的情形。
他小心翼翼地行去,到了右壁下的石棺前,突然泛起一阵依稀曾见之感。
他寻思一下,倏地记起了初入“天罡堡”之时,也曾见过这等形式的石棺,还被许公强骇个半死。
如今他与那时大不相同了,不但武功高强,同时又读了无数秘典异书,囊中也带着许许多多奇怪工具,包括好多种性质不同的“毒药”,随时可以变成毒药高手,或者是夜盗千家的人物。
他自个儿摇摇头,暂时抛开心中的感受,先向那四具石棺打量。最注意的是棺盖与棺身之间的缝隙。
他毫不费力地查看出其中有两具石棺,觉得有时时打开的痕迹。而另外两具,则似乎从未打开过。
杜希言微微一笑,掣出宝剑,设法插入其中一具从未开启过的。试试看能不能把棺盖撬开。
他试了一下,就晓得可以移开,只须把一个暗锁打开就行了。于是他在囊中取出一套小工具来。
他沿着边缝摸去,果然在靠墙内那一面,找到了一个小小的们洞,可供锁钥插入。他先用钢丝试一试,然后选择合适的工具,试行开启。
余小双忍不住走过来看,但见杜希言一面倾听,一面转动手中的工具,弄了一会,发出“滴搭”一响。
杜希地抬头欣然道:“好,锁已打开,希望里面真是通风的设备,这一处应该是输送空气的人口,另一具则是排气的出口。”
他指指其他两具石棺,又道:“这两具棺内,必有极厉害的物事,以我想来,不外是毒蛇毒虫之类,或者是以邪法操纵的奇怪东西。”
余小双骇然道:“那就不要打开它们。
杜希地道:“你站远一点,我要打开这个棺盖啦!
余小双迟疑不迟,道:“可会有危险么?
杜希地道:“如果是我设计,就极为危险,我一定装置爆炸力极强大的机关,任何人一打开,就和石棺一起炸为飞粉。
余小双扑上去,急急拉住他的手臂,道:“那么你还要于什么?
杜希言轻轻推开她,一面道:“我只是说我设计才会如上。”余小双道:‘万一人家也装了炸药,如何是好?”
杜希言道:“那我也不知道啦!余小双伸手抓住他,不让他开棺,道:“不,你另外找那入口吧,他们
总不会在这个石棺进出啊!
杜希言一来不愿太拂逆她的好意,二来也觉得开棺之举太以危险,当下放弃了开棺,向内殿行去。
他到了那几级台阶下面,便停下脚步,说道:“咱们越过这些石阶,就踏入内殿范围。以我看来,内殿的埋伏,比石棺还要危险些。”
余小双又拉住他,道:“那么索性不找也罢!
杜希地道:“假如咱们不趁这机会,深入虎穴,把妖人的主脑杀死,将来永远没有这种绝佳机会了。”
余小双道:“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做呢?”
壮希地道:“因为我们有能力,同时我们又有理想,崇尚正义,痛恨残暴,此外,我还有私人的理由,对不?
余小双道:“唉!我们如果只是平凡的人/
杜希言耸耸肩,道:“自古形势比人强,咱们已在这等环境之中,做了这等样之人,便只好照着应走的路走去。”
他的目光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又道:“你瞧,地上铺着的都是径尺的方砖,一共有三种颜色。在这三种颜色的方砖上,只有一种色彩,表示安全。这是二对一的机会。
余小双心中慌成一团,要知她虽然经历过不少危险,但那都是糊里糊涂就陷在其中的,而不是像这刻那么明晰清楚寰感觉得出来。
换言之,她不但预知杀身之险就在眼前,而且还不可以避开,这是更令人恐惧不安的因素。
杜希地又道:“任何懂得布置机关埋伏之人,定要考虑到被人探测之举,是以必有预防,咱们就算探测得出来,也必定逃不了毒手。因为这等情况,是设计之人,早就计算过的,你说是也不是?”
余小双道:“我不知道。
声音显然有点颤抖。
杜希地道:‘那道人口门户,必定在靠墙边的一尊巨大神像后面,我就算能安然抵达神像之前,也不易躲过这尊神像袭击的威力,当然那也是一种埋伏。”
余小双回头向殿门望去,道:“你能打开那道钢板么?
杜希地摇摇头,道:“那是障眼法,谁也打不开的,但另有通路可以出去。
余小双忙道:“你嗤笑我也好;骂我也好,我还是要你找出通路,快快离开。”
杜希言道:“现在你已知道这一进内殿的危险,所以也情愿我冒险打开石棺,我告诉你。只要不爆炸,我就可以使躲在密室中的人,无法活命。
余小双道:“我们再找机会除去素尸神君,不比现下冒险好么?
杜希地道:“下次?那里还有下一次?素尸神君这回如若不死,定要出山,与鬼王魏湘寒勾结,大乱天下。
余小双道:“这个责任要我们负么?”
社希地道:“你得知道,我非杀死鬼王不可呀!
余小双楞一下,道:“这话可是当真?
杜希地道:“难道我还会骗你,我如若不是要杀死这个高明的人物,我早就修习武功,而不须去学什么土木之学,绕个大圈,到天罡堡求取丹凤针了。”
他停顿一下,又道:“总而言之,这个白骨教的教主,非杀死不可。不然的话,我更没有法子达成任务啦!
他目光中含着询问之意,向余小双凝视。
余小双无奈地叹口气,道:“随你怎么做吧!反正我跟定你就是。
杜希地更不迟疑,道:“我宁可选择开棺之法。”
他转身行去,又道:“若是有炸药的话,轰的一声炸为飞灰,倒可以省去无穷烦恼。”
他说的轻松,但余小双却听得毛骨饨然,一点也感觉不到“幽默”的味道。因此她烦恼地摇头不已。
两人走到石棺前,杜希言马上就动手,利用一件小工具插入缝内,又用另一件嵌在其上,用力拧扭。但见那棺盖渐渐往上升起,不久,已开启了一道寸许的缝隙。这时杜希言已可以伸指进去,抓紧棺盖了。他双手抓住棺盖,向余小双投以一瞥,这才运力往上掀。这块石棺的盖虽然沉重,但杜希言并不显得很费力,但见棺盖迅即升起,不曾发出任何声响。余小双在较远之处,是可以略略弯身,瞧看棺中情形。棺内似乎空无一物,同时亦没有任何异味。杜希言迅即把整块棺盖举起,轻轻放在一旁,接着就用手势警告余小
双,叫她不可发出任何声响。
但见棺底有两个圆洞,洞口用又细又密的铁丝织成网子,盖在其上,一望而知此是“过滤”空气之用。
杜希言在怀中掏出几个瓶子,挥手叫余小双退后,这才动手施为,把合成的剧毒,放入棺底两个圆洞内。
余小双没有看见他如何施为,她虽然心肠十分慈软,连杀死一只蚂蚁,也会生出不忍之心。
然而这刻她却全心全意寰暗暗祈祷上苍,希望杜希地的毒功灵光,能够杀死素尸神君等人。
转眼间杜希言已经把棺盖盖好,回头向她笑笑,拉她向殿门行去。
他轻而易举地找到开启暗门的机括,使他们两人安然离开这座阴森可怖的神殿。两人出得雨道,都不禁舒一口气。
余小双道:“你不是曾经施展一次毒而失败么?”
杜希言道:“以常理推论,白骨教中能抵御我施毒之人,最多只有一个。而这个人眼下已经追赶云散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