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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荡江湖--第九章 议大计群雄聚镖局  第九章 议大计群雄聚镖局.2

谭山健随即将访查所得,向赵羽飞报告,众人听了,都感到十分惊异意外。

原来谭山健带回来的消息,敢情是那位在江南很有名气的武林耆宿雷远声,不是病倒,而是负伤休养。

赵羽飞不大知此地近来的情形,是以听了之后,默然不语。

但其他人,包括李镇在内,却大为震动惊异,开始交换意见,议论不已。

他们谈了一阵,李镇便问起谭山健前往调查的详情。

谭山健道:“兄弟奉命之后,便迅召了两个得力之人,展开调查行动。”

这两个得力之人,分头行事,其一是到雷家附近的邻居和小店铺处,打听近日来一切有关雷府之事。此人因是在那条街长大的,是以不费什么功夫,就打听了很多消息。

另一个则是向城中地痞和流浪汉打听,瞧瞧有什么奇怪事情或人物没有。结果他们很快就回来报告,一个告诉兄弟说,雷府最近半个月来,似乎发生了不平凡之事,虽然邻居们都不清楚,但他们却都有这种感觉。

有一件比较奇怪的事,是从大夫这一点儿查出来的。这个手下遍查所有之人,都不见雷家延请过大夫,其中有人告诉他说,曾经见过雷家下人,到同珍堂抓药。

要知在那条街上,就有一家著名的药铺老万成号,雷家向来在此店抓药,如何忽然改变了地方?

因此,他就到相隔三条街之远的同珍号打听,提起了雷家之人抓药,那掌柜的还记得,这是因为雷家的生意,他们罕得做到,同时雷家这次所抓的药,都是十分昂贵的,而且差一点儿就凑不齐全,所以那掌柜的记得十分清楚。

据那掌柜说,雷家这副药,一望而知是一副跌打秘方。

另一个手下的报告,包括有四个行踪奇特之人,一艘诡异神秘的艘只,和一件奇怪的事。

在这些事件中,兄弟无须分析选择,因为那件奇怪的事,就是雷家做出来的。”

他说到此处,人人都伸长耳朵。

赵羽飞衷心对这个访查高手十分佩服,因为他只派出两个人,就能恰到好处地找上应该查问的地方,找到想知道的消息。

谭山健透一口气,接着道:“这件事发生在半个月前,一天夜里,雷家忽然抬出一项软轿,也没有打灯笼照路,悄悄疾行。

这项软轿经过一处有灯光的地方,恰被两个地痞夜鬼看见。由于雷府之人,个个练过武功,本府大凡在地面上混的人,无不认得,他们一望之下,不但晓得了他们来历,同时又知道这项软轿,是雷家内眷专用的。

他们好奇心大起,悄悄跟随,最后发现这项软轿,抬入了城内的黄叶寺中。

这间寺院,只有男僧而没有女尼,而这项软轿到达时,院门马上打开。软轿中出来一个人,看来的确是个女的,随着一名僧人进寺去了。那顶软轿,并不停留,马上就回到雷府。

迄今半月,他们也常常留意,总是觉得雷府并没有派人去把那女人接回去,因此他们觉得万分奇怪,却又不敢前往探问。

这是因为黄叶寺的住持方丈,是本府最有名的终音大师,德高望重,连府台大人也十分尊敬恭礼,如果他们前往滋事讹诈,寺中的和尚,只要召来捕快,他们就得吃一顿苦头,然后还要坐牢。

当然他们更不敢惹雷家了。

兄弟听了这些消息之后,当下决定须得用单刀直入的手法,才弄得清楚。因此,便直赴雷府,找到雷家的总管袁通。

兄弟与他极熟,当下假称是得知雷老爷子生病之事,特来探问究竟。

袁通支吾应付,兄弟便低低告诉他说,外面有人传说雷家发生变政。有的人甚至传说雷老爷子已死。

他听了之后,面色大变,显然不知所措。

兄弟马上又讹他一下,说是关于雷家的变故,恐怕是与内眷有关,并且有人到黄叶寺周围窥伺。

袁通听了这话,征了一阵,才告诉我说,雷远声老爷子的确不是生病,而是受伤,现下是闭门养伤,但并不严重。

至于内眷之事,他说那是雷老爷子晚年所生的爱女雷芙蓉,曾经到黄叶寺为老爷子祈福。”

谭山健最后道:“在下打听了这些消息之后,认为暂时不宜紧迫探询,所以就赶回来复命了。”

赵羽飞点头道:“谭老师真是高明不过,如此隐秘之事,到了你手中,便轻轻易易探听到手了。”

谭山健忙道:“这等小小之事,岂当得赵大侠的过奖。”

李镇道:“以雷老爷子的名望武功,除了一流高手,谁能赢得他。但奇也奇在这里,若是真正的一流高手,便没有什么理由,会与雷老爷子发生冲突,到底其间还差了一级,不易碰到一起啊!”

这活乃是以事论事,十分正确。

以雷远声这等名家,比起一流高手,自是差一级。

而这一级所造成的鸿沟,正如在江湖上混饭吃的,与普通民间的距离一般,很难会牵扯得上。

因此,雷远声在退休息影之后,反而会被一流高手打伤之事,实在使人觉得无法猜测得透。

李镇又道:“本府地面之内,有些什么可疑人物?”

他不愧是当今数一数二的大锦局的主持人,这一问就找到节骨眼上了。

谭山健道:“别的倒不大相干,只有一个人,住在草寮中,可是却十分富有,每日大吃大喝,每晚到秦楼楚馆中召妓饮酒,花钱如流水一般。但到了曲终人散,他总要回到草家睡觉。”

李镇道:“对了,这个人怎生模样?”

谭山健道:“听说除了很瘦之外,便没有什么特征,年纪约在四十左右,北方口音。”

他停歇一下,又道:“关于此人之事,只知道这么多,总座如果有兴趣,马上派人再查明回报就是了。”

李镇道:“那就有烦谭兄办妥此事。”

谭山健点点头,走了出去。这回他只须派人去查,出去吩咐过之后,就回到房中。

李镇向赵羽飞道:“晚辈实在想不到赵大侠驾临此地,今日得以谒见,三生有幸。假如赵大侠不嫌弃的话,便请搬到寒舍。”

赵羽飞道:“总镖师太客气了,盛情心领,我也许晚上就离开,在客居中,比较方便一点。”

他笑了笑,又道:“雷家之事,既然我赶上了,可不能不管,因为雷老前辈与家师有旧,有些事他也许早已忘怀,但家师时时放在心上,总觉得佛门中人,讲究的是因果了断,始可撒手。所以我经过此地,便特地去拜候他老人家。这回如果能帮上一点儿忙,家师便可安心了。”

李镇道:“这真是雷老爷子的鸿福,只要不是家务纠纷,有赵大侠出头,纵是再厉害的人物,亦将碰一鼻子灰回去。”

他说得如此肯定,以他的身份,向来话不轻发。因此众人听了,都深信不疑,大家便暗暗高兴起来。

要知他们这些人,也都是练武多年,从刀山剑树中熬出来的人物,对于高手如赵羽飞,自是希望能瞻仰他的绝艺。

只不过若是表演性质,这种趣味就要打折扣了。如今既有敌人可供试手,而大家又深信赵羽飞不会失败的,心情便都是轻松愉快的等待了。

他们说东论西,谈天说地,不知不觉,已到了傍晚时分。

李镇分派任务,命刘亮回到镖局,等候客人。黄彬则与谭山健分头前往水陆码头,迎接一些远道的客人。

他本人则留在客店,陪伴赵羽飞,好一道前往镖局赴宴。

众人走后,赵羽飞见石头坐着发闷,便命他到街上逛逛,等会儿回来一道前往镖局赴宴。石头闻言,欢欢喜喜地出店去了。

现在房内剩下他们两个人,李镇重新行礼,拜见师叔。

礼数尽过,李镇才道:“师叔这次途经此地”想来不是为了雷府之事而来的吧?”

赵羽飞道:“当然不是,我离开灵隐寺之故,全是刚才谭山健老师提到的一艘神秘船只所引起的。”

李镇吃了一惊,道:“那不会是水仙舫吧?”

赵羽飞道:“不是,是另一帮人马,但我怀疑与水仙宫有关。”

李镇道:“师叔可要打听有关此船之事?”

赵羽飞道:“不用了,一则此船已经去远,时隔数日,你这儿已无法追查。二来此船在杭州开出之时,又有许多名精干的本派弟子,分别追蹑跟踪。三来此船也故意在每个大码头上,做点儿诡异之事,留下痕迹,以便让我追踪。换言之,你调查与否,全不相干,反正我一定能知道此船的最后地点,他们也想我追去。”

李镇沉吟了一下,才道:“这样说来,对方已布好陷阱,等候师叔大驾光临了?”

赵羽飞道:“正是如此。”

李镇道:“这个陷阱危险的程度如何?”

赵羽飞道:“他们一来不敢与我正面冲突,可见得他们已晓得我的斤两。二来他们不惜工本,大费周折的诱我前往,由此可知这个陷阱,一定非常危险。”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最低限底,他们认为必能收拾我,对不对?”

李镇道:“是的,确是如此。”

他接着又问道:“师叔已召集了什么人手?”

赵羽飞傲然一笑,道:“这等跳梁小丑,我还不把他们放在心上,是以没有召集人手,以免削弱了咱们师门的威望。”

他这话并非一时自夸,而是老早得到少林掌门方丈大师的同意。

要知像少林、武当等大家大派,虽然势力广大,遍布天下。可是在与邪魔外道明争暗斗时,这等势力,却无用处。

因此,这些大家派无不渴望找到天才特异之士,造就成武林无双的高手。有这么一个人,就足以护法山门,群魔敛迹了。

少林方丈水心大师,打的就是这个算盘,为了增加赵羽飞的阅历和应变能力,在这些劫难中,他们将不主动相助,而是由赵羽飞自行决定一切,如果他要人手,才派出去。

这也可以说明赵羽飞这趟踏入江湖,何以公开露面,不惜招摇之故了。

敢情这是少林方丈的决策,要赵羽飞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

李镇虽然暗暗为他担心起来,由是一来赵羽飞在身份上说,是他的师叔。二来终究是第一次见面,未曾深知他的为人性情,所以不便多说什么。

但他仍然不肯放弃努力,决定探问一下有关敌人陷阱之事,也许帮他看出制服之道,也未可知。

因此他问道:“敌人所设的陷阱,想来一定是仗着地利和众多的人手,来对付师叔了,是不是?”

赵羽飞道:“人数多寡,倒不可虑,倒是他摆下的奇门阵法,大有学问,不是凭仗武功就可以取胜的。”

李镇吃一惊,道:“师叔也精于此道么?晚辈尝闻说有些奇门阵法,能使入阵之人,神志错乱,误以为是坠入天罗地网之中,怎样也走不出来。”

赵羽飞道:“正是如此。”

李镇道:“这等比斗胸中学问的阵仗,实在不是旁人能够帮忙的事。”

他们应对之时,往往有肯定的答案,但却说不出理由。因此李镇听即管听,心中却不甚重视。

他们已走近镖局,街道上火炬遍布,一片通明。

赵羽飞突然道:“石头,你坐在我眼睛可以看见的地方,小心钉住那人。如果那厮想溜走或者其他举动,你就打手势通知我。”

镖局前面那一小截路上,来了许多人,大都是体格健壮,有随身带着兵刃的汉子,一望而知这些人,仅是练过武功的。

这些人的身份,也看得出来是一般在江湖闲荡之人,多少都修习过武功,却绝对不是名家高手。

许多人都向李镇躬身抱拳打招呼,态度甚是恭敬。顺便也就直着眼睛,打量那英俊轩昂的赵羽飞。

李镇也客气的还礼,一点儿都不马虎,要知他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镖局的主持人,在镖行中,已是领袖人物,身份甚是高隆,可是他待人接物,多少年来,都是如此的谦和亲切,所以他走到江湖上,到处都是朋友,不论是上中下各阶层之人,无不乐于助他,小者通风报信,大者拔刀卖命。

赵羽飞看了,暗暗忖道:“李镇的事业,能够达到今日的成功地位,实在是有他一套。”

李镇一面与人打招呼,一面笑着向赵羽飞道:“这些练家子们,一部份是镖行中人。一部份是附近百里各门派的武师及门徒,他们听说师叔是少林第一高手,都纷纷赶来,瞻仰您的英姿。”

赵羽飞微笑道:“若是如此,我的名气,很快就可以传出江湖啦!”

李镇道:“至少大江南北的武林中,近日将一直传播这件事。”

当他们踏入镖局大门时,局子内的宽敞大厅中,原是喧声震耳,热闹非常。可是赵羽飞、李镇两人一出现,马上就静寂下来。

大堂中已摆上十多席,一共已有百余人坐在席上。这百余对眼睛,都集中望向门口出现的人。

这种突然的沉寂,使得气氛一时变得十分沉重,而全场之人,也因而对那位俊拔轩昂的青年高手,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当他走向主席之时,那席上坐着的人,都纷纷礼貌地起立,以示欢迎。

赵羽飞一眼望去,在该席站起的八个人当中,竟有四个是功力精湛之士,而其余四人,也都不俗。

这八名名家之中,有三位已是六旬以上的人,可是人人都显得那么健壮矍铄,动作都非常矫健有力。

他们都是由李镇开具请帖,派专人送去的。另外还有一席,亦是具帖邀请的武林知名人物。可是那一席比起这边席上之人,无论名望地位,甚至真正的武功造诣,显然都略逊一筹。

李镇为席上各人—一引见,由于这些人,皆是长江流域以及南北数百里内,无不知名的人物,所以赵羽飞亦差不多都听过他们的名字。

他只注意其中四名显然最高明的人物,一是高大的金刚手桂西池,二是绵里针言伯青,此人甚是瘦弱,但眼神极足。这两人皆是武林中著名高手,出道多年,足迹遍及全国各地,确确实实是见多识广的高手。

另两人一是李春雨,此人外表一派斯文,大约是四十左右,以擅长暗器,饮誉一时。

还有一位姓夏名峤,外号杀人拐,年约六旬,头发大半都白了。

在这等热闹的场面中,赵羽飞介绍与其他许多人相见。他虽是眼力过人,记忆力特别强,可是这许多三山五岳的各路英雄,他也无法—一记住。

赵羽飞听了无数仰恭的客气话,自家也谦辞和应酬得唇干舌燥,但他却打心底不曾泛起任何不耐烦之感。

所有过来与他见面和谈过话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感到这位年轻高手,有一种亲切的吸引人的气质。同时他又自然而然的具有高贵威严的风度,他这些特质,含有强大的说服力量,叫人不能不相信他乃是真才实学之土。

李镇好不容易才抽出身,到其他各席上打招呼。这一、二百位不速之客,都有点儿身份,故此才留得下来,还有数百人身份较低的,便都在门外瞧看。

在这百余位不速之客当中,李镇也不是完全认得,所以他在每一席上,总有一些人为他介绍那些未见过面,而又颇有身份名望的人。

他的精明和机警,那是不须说的了,因此,他这一圈走完,这十余席中,还有那些人是既不相识,又没有介绍的,他都了然于胸。

他回到首席上,找到了机会,便低声告诉赵羽飞道:“在您左后方席上,的确有可疑之人?”

赵羽飞当时不动声色,过了一会儿,借故转头望去。

他先查看那个被李镇认为有问题之人,目光到处,立即在席上十余人当中,看出是那一个了。

这个人看来比普通人的个子要小些,相貌平凡,衣着也很普通,可以说没有什么惹人注目的特征。

然而他的坐姿,以及眉目表情中,却予人以森严之感。

当然这只是赵羽飞这等经过严格训练,特别敏感的人,才能立即发现。如是一般的人,可能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赵羽飞的目光只是。掠而过,接着就向右边望去。

但见另一位老者,身穿灰色长布褂,乍看颇有庄稼人的味道。

但他既然参与这等场面,自然不会是真的庄稼务农之人。

赵羽飞亦是目光一扫,马上收了回来。

此时酒菜如流水般开上来,李镇以及局中所有参加宴会的镖师们,都忙碌地招呼客人。

酒过三巡,赵羽飞和李镇一同起立,先由李镇向众人高声介绍赵羽飞的姓名及在少林寺中的辈份。

接着由赵羽飞举杯敬酒,这时倒有十之八九的客人站了起来,以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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