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却后退一步,甩开我的手。看我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归于冷淡。
“大家先坐下慢慢谈好不好?”若兰见气氛有些僵化,忙着打圆场。一手拉我一手拉乔佳的走到厅内的椅子上坐下。
这么一说,我也意识到现在不是该闹脾气的时候,若是闹僵,就更不容易和好了。“乔佳,我跟十四阿哥真的没什么!”我诚恳地看着她,希望她可以耐心听我把话说完,“我和他是认识,可绝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难道我们那么久的姐妹情谊都不能让你相信吗?”
“姐妹情谊?”不知为何,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充满了怀疑的情绪,像自嘲,又像讽刺。
我再也受不了她这副冷漠与不屑的表情,说话的口气不由得冲了起来,“今天约你来,不是因为我心虚,而是我不希望我们的友情因此而毁掉。我只能说我并没作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若你真的不信,多说无益!”现在的她根本就把我当成一个处心积虑抢她爱人、欺骗她友情的坏女人!既然心情还未平复,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如不说!
乔佳的表情有些松动,但还是倔强的不肯看我半眼,死死的盯着她脚下的地面。我心中叹气,转向若兰,“我先告辞了!”不待若兰阻止,便跑出了偏厅。
一路直奔出十三爷府,不想乘轿子,宁愿跑一跑来疏解心中的郁结之气。我知道自己很冲动,不应该还没解开疙瘩就跑掉;我也知道自己很失败,竟然连一段友情都挽不回。曾经听过那么多两个好姐妹因为一个男人而心生芥蒂、友情破裂的故事,一直觉得好笑。女人何苦要闹到这步田地?却不曾料想自己居然也遇上这么老套的情节,而且还仅仅只是因为误会?!好笑,真好笑!
路上行人很多,看我如此都纷纷闪避,我也顾不得形象,提起裙摆埋头疯跑着。管他的,反正谁也不认识谁,即使被人议论,也伤不到我半分!
“砰!”额头撞上一具结实的身体,由于冲力加反作用力,我被弹得后退了几步。MD,又是一个走路不长眼的!老娘今天心情不爽得很,就拿你开刀吧!
思考的过程只用了两秒,我顺势倒在地上哀嚎起来,“哎哟~哎哟喂~~”两眼却偷觑地上的皂靴走向。他本来走离了两步,听我哎哟两声又转了回来。
“姑娘,你没事吧?”他礼貌的问道,同时一只手放低伸到我眼前。
我瞅着旁边已经聚集了一批看客,想来时机成熟,便故作虚弱得将手搭上去借力站了起来,装作可怜的看向那个不带眼睛出门的家伙。这一看,可真是吓了我一跳,瞬间石化!因为此人不是别人,竟是八阿哥胤祀。本来也没听他说过几次话,加上声音辨识度不高,我刚恁是没听出来。多熟悉的场景啊!上次被十阿哥撞,这次轮到他!到底是该说我们有缘呢,还是说我们冤家路窄?
“原来是林姑娘。”看见是我,他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和煦的笑浮上一贯温文尔雅的俊脸。本来是应该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可是一想到他做过的事情,一想到,这无害的笑容下竟隐藏着那么多心机,我就舒服不起来。
“看来你应该是没事了。”大概是见我表情奇怪,八阿哥也没有多加停留的意思。
“等一等~~”我反应过来,迅速利落揪住他的衣角,“谁说我没事的!没付医药费就想跑?”既然面子都丢大了,不骗点钱花花就太对不起自己了;他是阿哥,应该有随身携带大笔Money才对!(笔者:财迷!)
“八哥,发生什么事?”身后传来十阿哥胤誐的声音。
我应声转头,却发现除了老九老十,胤祯居然也在他们之中。看到他,我就想到乔佳,突然之间也没了作弄人的兴致,拽着胤祀衣角的手讪讪的缩回。
胤誐一走近看清楚是我,怪叫一声,“怎么是你!?”
我忍不住瞪他。本姑娘又不是鬼!用得着这种见鬼的表情吗?!难道说被我的拒绝伤了心,现在有点不正常了么?(笔者:狂飙汗!)
“筱月,你怎么在这里?”胤祯也看到我,有些惊讶的问道。
“没事。我先走了。”实在没心情跟这帮人纠缠。当我倒霉,被人白撞了一下。
胤祯却走先一步挡在我面前,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一见我就走?”
“难道你还想我很开心的给你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说‘Hi,早上好!’吗?!”我绕过他,有些赌气地迈着步子。看他一脸无辜的表情,估计那天的事也忘得一干二净了,想来真为乔佳的伤心不值!
“看来林姑娘跟十四弟倒是旧识!”九阿哥阴阳怪调略带些嘲讽的说道。
TNND,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平生最讨厌比女人还长得妖媚的男人,不当gay还真可惜了!看你们得意那样儿,不就是太子被废,又有了上位的可能嘛!不过最终也是空欢喜一场,除了我谁还会知道过不了多久,太子又会再度被复立呢。我坏心的想到:尽管得意去吧,有你们哭的时候!
再看看胤祯,不知是被我的话堵的,还是因为九阿哥的暗讽,脸色有些难看。看来他们即使算一伙的,也不是那么齐心嘛!
“对啊!我跟他就是很熟!那又怎样?”我猛然挽住胤祯的手臂,转过身子挑衅的看向九阿哥。胤祯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却也没甩开我,还隐隐有些惊喜。而面前的三个人却是神色各异:九阿哥没料到我这么大胆,硬生生被堵到;十阿哥睁大眼看着我们,明显吃了一惊;最平静的要数八阿哥,还是那种温和的笑,仿佛不受外界任何影响似的。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怕是没见过一个女子会当街揽住男子的手臂吧!
我嘲讽的一笑,“本姑娘现在就要跟这位很熟的朋友去吃饭,三位应该不会有意见吧!”不等他们回答,便拉着胤祯潇洒的再度转身离开,留下有些呆愣的三人。
一远离他们的视线,我赶紧松开挽着胤祯的手。刚才也是一时冲动想要争一口气,才会做出那种惊人之举。想想现在是在古代,若被其他熟人看见铁定要说我是水性杨花的狐媚女子了。
“筱月,到底怎么了?”胤祯对我的反复行为疑惑至极。
“刚才的事……希望你不要误会。”
胤祯怔忡片刻,苦笑道,“我知道。”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他迟疑几秒,说道。
“不用了。”我摇摇头,“我自己回去就好,免得被人误会。”抬头看天,之前还阳光明媚的蓝天突然变得暗了许多,空气中也多了些压抑的成分。怕是要下雨了吧?不再看他,我逃也似的离开。
不知道胤祯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看我离开,我也不想回头见到他的表情,走渐渐变成了跑。突然,天空 “轰隆”一声,竟真的下起雨来。在现代经常抱怨天气预报的不精准,等到来了古代,被毫无预兆的雨淋时,才觉得天气预报的好用。
夏天最多的是雷阵雨,艳阳天里下场雨,很急、很快、也很猛!豆大的雨珠隔着单薄的衣物打在身上,还是会有轻微的疼痛。路边小贩匆忙收拾着货摊,行人有的打着油纸伞走过,有些则是躲到别家屋檐下。我不想多作停留,只一路冒雨狂奔,想到自己今天一上午好长时间都是在奔跑中度过的,不觉好笑。
回到家里,已是湿满全身,人也觉得要虚脱了似的。菁儿一见我这样,忙帮我换下粘湿湿的衣物,找了套干净衣服穿上,边吩咐厨房熬姜汤边将我扶到床上歇息。我累极,头也晕晕的,匆匆喝完姜汤便倒在床头沉沉睡去。
冰释前嫌
事实证明,乱淋雨是不好的行为,因为……我生病了!而且还是来势汹汹的重病!!从那晚开始我便高烧不退,请了大夫,开了药,反复几次,最后烧是退了,可却又流鼻涕、咳嗽、哑嗓样样不缺,更严重的是还流眼泪。悲惨呐!以前也生过病,也感冒过,却从来没流过眼泪!几番下来,人更是虚弱到不行,只能待在床上。
这一病就病了两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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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议政大臣会议,议皇八子胤禩谋求储位罪,削其贝勒爵。
十一月,皇三子胤祉告皇长子胤禔咒魇皇太子,削其直郡王爵,幽之。副都御史劳之辨奏保废太子,夺职杖之。召廷臣议建储之事,阿灵阿、鄂伦岱、王鸿绪及诸大臣以皇八子胤祀请,康熙帝不允。释废太子胤礽。王大臣请复立胤礽为太子。复胤祀贝勒。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太子被放了出来,而八阿哥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一切都只能怪他太着急了吧。满心以为康熙废了太子,又召集群臣商议立储,就以为凭自己的势力和名声肯定稳上。殊不知这样一来,却是让康熙充分认知到了他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作为一代明君,又岂会允许有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呢!
康熙四十七年的除夕,每个人都过得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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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三月,胤礽被复立为皇太子,昭告宗庙,颁诏天下。一废太子事件算是正式结束了。康熙终于还是注意到自己生的儿子都太强,所以虚晃一招、再次用太子来扼制诸皇子结党谋位。
三月天,若是在南方,该是草长莺飞,柳叶儿垂垂,一片诗情画意的美景了吧。但在北京,却似乎少了那么一点春天的气息,冬日的寒气虽说减少了一些,却还是让人很难接收到——现在已经是春天了——这个信息!“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答案是:何止远,是根本没有!在我看来,北京的四季是极不分明的,仿佛早已把春天和秋天这两个季节抽调了出去——要不就是极热的夏天,要不就是极冷的冬天。
莫名其妙大病一场,我整个人都变得沉静了许多。不想出门,只愿待在这方小天地中,偶尔练练瑜伽强身健体,赏花宜情,日子倒也过得清闲安宁。很多事,都是自己招惹来的;很多烦恼,也是自己钻牛角尖钻出来的。乔佳没有来找过我,我知道做再多的解释也只是越描越黑,除了让她自己想通,又能如何?记得高中时,一个很要好的朋友突然之间对我冷淡起来,我还一度伤心了很久。后来才理解到,我们不可以把友谊看得太过理所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生活,你对别人好,却不能要求对方定要以相同的情谊来回馈;不像做买卖,要均等回报。有的时候,友情跟爱情一样,也是需要缘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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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下毛笔,朝手掌心呵口热气,我有些自豪的看着自己的大作,虽说离胤禛悉心练就的书法还差很远,但没事写来陶冶一下艺术气息还是不错的。
“四爷吉祥。”一旁研墨的菁儿忽然朝我后方蹲下身去。
“嗯。”胤禛低沉的应了声。我笑盈盈的起身,作势要行礼,却被面前的他扶住。
“不是说了,平日里这些虚礼都免了吗?”语气有些责怪,可脸上却挂着的微笑却破坏了这份气势。他对我,还是很宠溺的。
我任由胤禛拉着走到案桌前,“偶尔还是得做做样子的嘛!”说完还朝一旁的小灯泡挤挤眼,惹得菁儿一阵脸红,赶紧借口说端茶便出去了。呵呵!虽说已经好几次撞到我和胤禛的亲热场面,可这小妮子每次看到还是会不好意思。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胤禛松开我,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张,念着上面的词句,“你作的?”看我的眼神有丝惊讶。
我忙摆手,“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水准!”汗!曹雪芹爷爷的心血我可不敢剽窃,“这不过是我很喜欢的一句话而已。”《红楼梦》我从来没有读完过,里面的诗词也几乎都没有去刻意的记过,独独这一句,却给我印象最深。虚中有实,幻中有真,人生不就是镜花缘、水中月么?
他再细细端详一会,嗯了一声,道,“句倒是好句,只这字似乎太过无力了点,而且还缺胳膊断腿的。”
“不好看就不要看啦!”我一把夺过,小声嘟囔,“反正我也没打算当书法家,练那么好干嘛!”而且我那是简体字,在古人看来当然不够完整。
“写字讲求风骨,可不能像你这样。”胤禛没介意我的粗鲁行为,却似乎很难容忍我对书法的不求上进。他径自坐到桌前,拿起刚才的毛笔,蘸上墨汁,写下刚才那句诗。
我探头过去,看不出他运笔的手法,但写出的字却的确比我的好看一百二十倍有余。字体匀衡瘦硬,点落之间爽利挺秀,骨力遒劲,结体严紧。字随人走,想必胤禛习的字体跟他的性格也颇有几分相似吧。
“啧啧,皇子就是不一样啊!”我摇头晃脑,说出的却是真心的赞叹。冷不丁额头被敲了一记,“今后你就专心习这柳体吧,若是用心,也必会小有所得。”
原来这样子就是柳体啊!以前只听说过颜真卿、柳公权,还真没专门找出他们的字贴来看过。不过……要让我练?!
“不行不行,这么高深的书法我可习不会!”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练书法?那得有多大的韧性跟毅力啊!“用心才能小有所得,像我这样的,练到最后肯定什么都得不到啦!还是不要浪费时间的好。”
……(一分钟后)
“好啦,我练还不行么?”胤禛不用说话,光那眼神就足够让我弃械投降了。不狠,却很有压迫感。
他站起身来,我认命的坐上椅子,拿起那笔,自认为很用心的写下“林筱月”三个大字。这可是我迄今为止写的最满意的了,自己的名字,不练好点怎么行?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签名的说。
回过头,却看到身后的胤禛皱眉摇头。>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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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严师的高压政策下,我的字多少也有了些长进,胤禛也不再时时监督我。又到了季末,“飘香阁”一季一整修的日子。我在家里窝得够久了,生怕自己再不出门哪天发霉了都不知道,于是便想趁着这个时间也出去走走。孰料,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菁儿就来通报说十三福晋来看我。奇怪,若兰怎么会突然跑到这儿来?今日本来就该在“飘香阁”会面的呀!难道是有急事?我怀着疑惑匆忙走到前厅,除了若兰之外,却意外的见到了乔佳。
的确是意外,自从十三阿哥府里一别之后,我们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了。没有刻意的向若兰打听,她也没有主动来找过我。本来还以为她再也不想认我这个朋友、跟我有任何牵扯了呢!乔佳见到我,也是一惊,惊讶的惊。我更奇怪了,她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呢?
“筱月姐,你们两个的冷战我实在看不下去,一时冲动就把你跟四哥的关系跟乔佳讲了。你不会怪我吧?”还没等我坐下,若兰就一脸歉疚的说道。
原来如此!还是被她知道啦。说了也好,纸终有包不住火的一天,事无不能对人言,反正名节这种事我也不在意的。我对若兰笑笑,“没关系,说了就说了吧。”再看看乔佳仍然惊讶的神色,“你们今天来的原因……?”
若兰指指乔佳,“她不信啊,所以我就说你住在四哥的别院,再顺道带她来看看,证实一下。”顺道看看?我哑然。把我这儿当景点啊,还参观呢!
“你……真的跟四哥在一起?”乔佳还是有些不相信,但可以感觉得到,她对我已不再那么冷淡。
我点点头,“而且还很久了呢。”
“他不愿接你过府?”
“不是,是我不愿进而已。”且不说我的身份能不能进,但就愿不愿意这点我们就达不成共识。
乔佳的神色更加奇怪了,“……为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若兰插嘴道,“有一句话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筱月姐啊,是不想把自己束缚住了!”
我赞同的再点点头。
“那若兰你为什么……”乔佳看向若兰,眼底有一丝不解。
“我啊,”若兰笑道,“当然是太笨啦!早早的把自己圈死了,只能跟着你十三哥混咯!”
一句自我调侃的话逗得我和乔佳都有了些笑意。“你别听她的,她呀,可幸福着呢!”我说完还朝乔佳眨眨眼。
若兰喝进口的茶一不小心喷射出来,脸憋得通红,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又惹得我和乔佳一阵大笑。她不依的过来挠我们痒痒,三人顿时笑闹成一团。
一瞬间,我们的友谊似乎又回来了。
七夕•乞巧
康熙四十八年冬十月,册封皇三子胤祉诚亲王,皇四子胤禛雍亲王,皇五子胤祺恒亲王,皇七子胤祐淳郡王,皇十子胤誐敦郡王,皇九子胤禟、皇十二子胤祹、皇十四子胤祯俱为贝勒。
看着胤禛一日日的在朝他的目标迈近,我心里当然欢喜;但偶尔想到我们的未来,却总觉期待中有着惶恐,甜蜜中有着胆怯。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而对未知莫名的恐惧也使得我不敢深想。历史上雍正身边从没有过我这号人,我也没想过要在十几年后随他进宫——那个紫禁城,那些个华丽的称号,对我根本不具备任何吸引力。
自从明了我和胤禛的关系后,乔佳对我的敌意不复存在,当然也就恢复了正常的“社交往来”。女人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简单,说分就分,说好则好,想来还真有点像小时候扮家家酒。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便是——经历了一些事情,有了一些共同的秘密之后,我们的互动就更频繁了。八卦是女人的天性,乔佳亦然,没事总想要打听一些我跟胤禛的感情生活,我心中暗笑,恐怕是因为对我们这种婚外同居的现象颇为好奇吧,毕竟这个时代哪有女子只要爱情,不要名分呢。只是她不知道,我是现代人,名分对我形同虚设。在现代,又有多少对夫妻能够做到一心一意呢?多的只不过是同床异梦,有名无实。
康熙四十九年三月,若兰怀孕了,这么久的夙愿一旦达成,她的喜悦之情不言而喻,直嚷嚷着这回不生儿子誓不罢休!对于她的豪言壮语,我很不客气地爆笑出声,嘲笑她在清朝待久了,一点没有身为现代人的自觉,哪有人刚怀上就能断定是男是女的?呵呵!八成还在为上次瓜尔佳氏生儿子的事愤愤不平吧。
我偶尔也会想到现代的那个家,现代的亲人朋友们,你们可好?希望你们对于我的消失已经不再那么耿耿于怀,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幸福平安的生活下去。在古代的日子,我的棱角似乎被磨平了不少——学会了隐忍,却忘记了直言;不再恣意妄为,却对生活多了一份无奈。这样,到底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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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古代女子最重视的是什么节日吗?不是春节,不是元宵节,更不是端午节,而是————乞巧节!农历七月初七乞巧节,就是人们俗称的七夕节,也称女儿节。在这样的夜晚,天气温暖,草木飘香,处处充满着浪漫旖旎的气息,是情人们约会的最好时日。不过在古代可不只如此,在这一天晚上,凡间的女子都会向心灵手巧的织女乞求智慧和巧艺,也少不了向她求赐美满姻缘,所以它才被称作“乞巧节”。
据说在宋元之际,七夕乞巧相当隆重,京城中还设有专卖乞巧物品的市场,世人称为乞巧市。不过到了清朝,似乎这样的集市已经没有了,不过乞巧的风俗还是未变。毕竟,美好的愿望是人人的有的嘛!
这年的乞巧节,“飘香阁”就特意推出了一款新的项目——携伴乞巧。一个人许愿总没有一堆人共同许愿来得震撼,来得有趣;这就跟在现代看流星雨有异曲同工之妙。
无月而晴朗的夏秋之夜,繁星烁烁,像钻石一般镶嵌在幽黑的天幕上,熠熠生辉。“飘香阁”的后院早已摆上一排长条木桌,上面放着时令瓜果,众女子皆站于前,朝天祭拜,祈求天上的女神能赋予它们聪慧的心灵和灵巧的双手,让自己的针织女红技法娴熟,更祈求爱情婚姻的姻缘巧配。这时的婚姻对于女子来说该是决定一生幸福与否的终身大事吧?
我站在最后排,默默无语。说实话,来参加这个乞巧的活动也只是一时的好奇心使然。若是真的有用,那女神和月老不是忙死了?呵呵!一想到白胡子月老爷爷手忙脚乱牵红线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只是不知道我和胤禛是不是他一时大意牵错红线的人偶?
乞巧完,她们还会进行的各种活动,比如穿针引线验巧,做些小物品赛巧等等,都是由云嫣她们想出来的小节目。对于这方面,我倒是没什么兴趣,而且……嘿嘿……我早就和胤禛有约了!
七月初七七夕节,在现代可是中国的情人节,怎么可能不和情人一起过呢?所以我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把胤禛今晚的时间预约下来了,打算和他过个不一样的夜晚。
匆忙赶回家,胤禛还没来,我便趁空换了套衣裙,即使晚上看不太清,也是要给他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嘛!这是不是就叫做“女为悦己者容”?*_*
上着一件湖蓝色衫袄,汉衫较肥大,易将腰线降低,拉长上身,我早已找人将其改装,采用高腰式,使腰身看起来更加纤细;下边则是在白衫裤外加上了一件同衣款色改良百褶裙,裙摆稍稍蓬起,倒有了几分公主裙的样式;脚下着一双平面绣花鞋,化上淡妆,再照菁儿前日所教的方式梳了个简约的发髻,于眉眼处飘下几缕碎发,对镜中人微微一笑,不由暗叹:原来我林筱月打扮一番,也是可以成为清秀佳人的,嘻嘻!
不过今天晚上可不是来装淑女的,因为我的目的是————爬到房顶上去,看、星、星!哈哈!(筱月:现在知道为什么本姑娘要穿方便的绣花鞋而不是高底鞋了吧? 笔者:汗!偶终于懂了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了!)
现在我就和胤禛坐在自家屋顶上,旁边摆着几碟糕点,再加一壶酒。呵呵,想到刚才胤禛听我说要爬到屋顶看星星时的表情就觉得好笑,真是很难的见他出现那种大吃一惊的神情呢!不过也就是这样才好玩啊,如果一直照以前那样过岂不是很无趣?
抬头看天,尽管繁星点点,但还是很容易能看到一道白茫茫的银河横贯南北,在河的东西两岸,各有一颗闪亮的星星,隔河相望,遥遥相对,那就是牵牛星和织女星。不禁想到那首描绘牛郎织女的经典——“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禛,你说现在牛郎和织女在干什么?”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不待他回答又自行解答,“嘿嘿,一定是先抱在一起,然后再泪眼汪汪深情的看着对方,互诉这一年的相思之情吧。”
胤禛没有说话,我转头,他望向天空的眼光有些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多人都说这样一年一会太惨,可我倒觉得还是这样最好!”我继续说道。
“为什么?”胤禛终于有了点反应,淡淡地问我。
“因为距离产生美嘛!隔得远才能萌生出更多的浪漫啊!如果天天住一起,说不定哪天就厌烦了,到时候还得跑去找王母娘娘闹离婚,多毁情调啊!”我得意洋洋的发表自己的观点。
“离婚?”
“唔……就是休妻啦!在我们那个时代,不只是丈夫可以休妻子,若是不愿意在一起,妻子也可以休丈夫的!不过大多数情况都是双方自愿分开。”我拿起一块梅花糕扔进嘴里。还是现代的法律比较有人性,不然女人太吃亏了。
“我大清怎会制定这样的律法?”胤禛又习惯性的皱眉。
我语塞,不知如何作答。我又怎能告诉他,他口中的大清在三百年后早已被彻底瓦解不存在了呢?如此一说,他这么久以来的宏伟理想不就显得有些可笑?为了一个终将被毁灭的国家努力奋斗,的确不值得。我不知他到底会怎么想,但我知道,我一定不能说。
“哎呀,三百年后的人当然想法会不一样嘛!”我模糊其辞。
胤禛沉默良久,而我则有些心虚,以吃东西作掩饰,偶尔灌上一口酒免得噎着。
“筱月……”他突然开口唤我。
“嗯?”我嘴里含着食物模糊的应着。
“你想回去么?”
我讶然,看到他严肃的表情随即一笑,“想是想啊,不过若真回去了,我恐怕会更想你吧!而且我也不一定回得去。”虽然这么说,可心里还是不由想到:如果让我选择走还是留,我该怎么办?算了!真到了那时候再说吧。
“我觉得我们就像牛郎和织女一样,偶尔见面。呵呵!不过我比织女幸福一点哦!因为我们不用隔那么久才见。”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觉得这种相依偎的感觉真好!
“禛,你会永远陪着我吧?”
……
“干吗不理我!”
“嗯。”
哎~我在心中叹口气。要听到未来的雍正帝说些感性的话还真难!据说在瓜果架下可偷听到牛郎和织女在天上相会时的脉脉情话,不知道他们又在说些什么呢?
那一晚,是那样静谧,那样祥和宁静,让我以为,我们真的会一直这样下去,一直到……永远。
石破天惊
“小姐,爷好像很久没来了呢!”菁儿边收拾着茶碗,边问道。
“嗯。”我应了声。是啊,自七夕那晚之后,他出现的频率就少了许多,偶尔来了也是坐坐就走,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一个月,两个月,我好几次想问,却又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疑问给咽了回去;因为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不信任他,心心念念的要追问他的行踪。
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纸上有着胤镇亲手写下的墨迹,那是一首诗,一首题名为《七夕》的诗。
“万里碧空净,仙桥鹊驾成。
子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
弦月穿针节,花阴滴漏声。
夜凉徒椅处,河汉正盈盈。”
这是我后来在案桌上发现的。每次看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想:胤镇当时写的时候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子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写这句话时,他的心中可有否感慨万千?
不经意抬头,却瞥见了菁儿小心翼翼观察我神色的样子,不禁一笑。“菁儿你偷懒哦!”
听我这么一说,菁儿仓皇的埋下头,白嫩的脸颊居然微红起来,就像即将熟透的苹果。 “小姐,我……”她嗫嚅着。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啦!”将纸条揣回怀里,我走近,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我没事!反正他忙过了就回来啦!”
菁儿看我的眸子里透着不解,“小姐你为何不和爷成亲,这样不就不用等了吗?”
唉~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一遍呢?早知道我就开个新闻发布会,召集所有对此事有疑问的人来,然后把我的观点阐明得一清二楚,也就不用一个一个的解释了。菁儿还年轻,她眼中只看到胤镇对我的好,却不知就算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也不代表我们真的可以朝夕相处。
“成亲与不成亲,只是形式上的差别。”看她的神色更加迷茫,我暗叹一口气,放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再收回。“你以后就懂了。”
“噢。”菁儿点点头,端起托盘打算走开。
“菁儿!”我唤住她,“我待会儿要出门,帮我准备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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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香阁”二层特别会议室,我们三姐妹聚会的地方。
自打有了身子,十三把若兰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本来今天也是出不来的,但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让胤祥同意让她出来散散心——虽然身后跟了一大堆人。奇怪的是,难得出来一趟,她的兴致却似乎并不怎么高昂,来了许久也没怎么说话。乔佳也是。两个苦瓜脸在我眼前晃啊晃的,让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在跟苦瓜聚会了。
“大肚婆,干嘛愁眉苦脸的?人家有产后忧郁症,难不成你是怀孕忧郁症?”我大惊小怪的嚷嚷,故意逗她。
“我才没有。”若兰一反常态的没有反击我,只恹恹的回了一句。难道怀孕真的会让女人转性?嗯~这个现象值得研究。
“小佳佳,你有身子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啊?”我暂定乔佳为第一个研究目标,开始问卷调查。
“大概……是吧。”乔佳望了若兰一眼,有些敷衍的答道。
有古怪!这两人平时活蹦乱跳的,怎么今天这么安静?而且都还心不在焉的样子。
“喂喂喂!你们两个不要这么静悄悄的好不好?我很无聊欸!”我激动得一掌拍上桌子,嘶~~好疼!
……
我都这么对自己进行身体摧残了(>_< 虽然是不小心的),这两个人却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一副欲说还忍的模样。不过我可没忽略掉她们对视的那一刹那,还有乔佳轻轻摇头的动作……
“若兰,乔佳,出什么事了吗?”我这才发现情况的不对劲,焦急的问道。也许,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坏事?
“筱月姐,你真的不知道吗?”还是若兰沉不住气率先出声。
我一头雾水。“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四哥……”乔佳接口,却吞吞吐吐。
“他怎么了?”乔佳的神色让我不安,我冲动的抓住她的手臂,而她却只是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同情。“你倒是说啊!”
“他要成亲了啦!!……”若兰的一句话,。我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之后所有的语言都再难进入我的耳中……胤禛,他要成亲了?
“筱月姐!”乔佳的惊叫刺激我的脑膜,我猛然清醒,发现自己竟跌坐在了地上。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略显紧张和担心的面庞。
“我没事……我没事……”我低喃着,手拉着桌角使力站起身来,却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如坠云雾中,又似要从那云间掉落凡尘,摇摇欲坠。
乔佳的手适时地伸了过来扶住我快要支撑不住地身体。我朝她笑笑,却想着,此时的微笑定是比哭还难看吧?“若兰你在开玩笑吧?”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只期冀她突然坏笑着说,我逗你玩儿呢!
若兰看我的眼也灌入了如乔佳适才那样的同情,仿佛在撕破我自我欺骗的面具。我绝望的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如果可以,我也宁愿不要听。
“筱月姐,你不要骗自己了。他马上就要成亲,对方是年羹尧的妹妹年绮瑛,而且你我都知道她未来的身份。”若兰的语气出奇的平静,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扰乱了我一向波澜无惊的心湖。咸湿的液体顺着眼角倾泻而出,落到嘴角,滑入口中,竟带着淡淡的苦涩。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年羹尧的妹妹,历史上的年贵妃,雍正帝最宠爱的妃子。我一直都知道的,我知道他终究还是会照着历史的发展方向去做一切他该做的事;我也有过心理准备,准备承受他可能会娶别人的消息。但是种种万全的准备在面对现实时,一样会土崩瓦解,一样是徒劳无功,我的心也一样会痛!
“什么时候?”我问道,沙哑的嗓音让我一时分辨不清这居然就是我自己发出的。
“下个月初八。”
“我要回去了。”我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说话,眼前的一切已经模糊,所有的知觉都远离身躯,只有心钝钝的痛着。
若兰和乔佳没有拦我,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都用那种担忧而同情的目光看我。我不要同情!我只想要一个人静静,一个人去抚平内心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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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是如何睡着的。只记得梦里有一片玫瑰花田,大片大片的火红玫瑰绚丽的开放,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浪漫,有的只是诡异的美丽。我置身其间,被无数的花刺刺的满身鲜血淋漓,痛得无以复加。醒来时,枕边湿濡一片,眼角犹有泪痕,哭过的眼涩涩的、痛痛的,犹如我现在的心之感受。
起床,对镜梳妆,镜中人的脸庞泛着惨白的颜色,眼睛肿肿的,像能掐出水的桃子。手指轻触脸颊,触肤之处只觉得指尖异常冰凉。突然之间就有些厌恶自己的脆弱,不过是他要成亲了,就至于这么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么?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胡乱抹了下脸,掩饰性的拿起一旁的木梳梳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示弱的样子。“菁儿,我不用晚饭了,你先去吃吧。”
菁儿没有答话,镜中我的身后却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是胤禛。原来刚才进来的是他么?
“怎么不吃饭?”他在镜中看着我,说出的话是担忧与关怀的。我的喉咙又开始发堵,堵得我想说话却似万分艰难。
胤禛突然掰过我的身子,眼光在我的脸上巡视,眉微微蹙拢,“你哭过了?”
我点头,又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绽放一个微笑。“刚做了个噩梦,给吓哭了。”
“没事了,不过一个梦而已。”胤禛的眉舒展开来,轻揽我入怀。我不由得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腰,头深深的埋进那个熟悉的胸膛,汲取着熟悉的温暖。
“最近很忙吗?”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嗯,有很多事要处理。”
很多事,包括……成亲吗?
“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的?”我的心悬的高高的,既希望他老实的告诉我,跟我解释,哪怕那个理由是荒谬的;可又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回答,就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没有成亲,没有梦碎。
胤禛抱我的手臂僵了僵,许久才说道,“没有。”
心仿佛在一瞬间被冰冻了。他还是选择欺骗我么?我闭眼,泪不由自主地一颗颗滑落,却再没勇气去质问他的谎言。
原来欺骗别人远比欺骗自己来得容易!我可以安慰开导若兰,可以告诉她我们要接受深爱的男人也是别人的丈夫,可真轮到自己的时候,却发现真要做到却是那么的难!他的过去我可以不介意,因为那时我还没有参与;可现在,我心中的芥蒂却怎么也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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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成亲那晚,我也要去。”
“筱月姐,你……”若兰面露为难。
“你放心,我不会胡乱行事的,我只是……想去看看。”我黯然,
若兰叹道,“我不是怕你捣乱,而是怕你伤心啊!”
我没有说话,却仍旧坚定而恳求的看着她。
“好吧,也该去看看,好死了这条心!”若兰终于应允,答应到时帮我混进胤禛的贝勒府。
她不知道,我只是执著的想要见见那个传说中的年绮瑛,他即将迎娶的女人;抑或者,只是想亲眼证实,他要成亲的事实。
永远到底有多远?
从来没有觉得一个月也能如此难熬。
胤禛来的次数更加少了,我的心绪也一日比一日低落。每次,都隐隐期盼着他能够对我坦白;可每次,又都是失望的送他出门。胤禛大约也发现我的异样了吧,但是他没问,我也没说。
“爱是荒废的灵魂遇到幸福的邂逅;幸福是荒废的灵魂遇到爱的邂逅。”已然丰润的灵魂,在失去了爱、感觉不到幸福了之后,是否又会重新变得荒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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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十月初八,胤禛成亲的日子。
等了一个月,真到了这一天,我突然有些胆怯了。不记得是如何焦躁的等待夜晚的到来,也不记得是如何与若兰碰头的,当我的感官恢复知觉的时候,人已到了胤禛贝勒府的门口。
若兰也不希望被别人发现我的存在,便没有跟那些侧福晋们一道来。而我则打扮成丫鬟的样子,跟在她身后。早先来过一次,但见过的人除了胤禛的几个老婆外,那些下人该是记不得我的模样的。
女眷都是从侧门进,倒是不必担心会遇到熟识的阿哥。有个小太监在门口报名号,我们便顿住等待。我有些惘然的抬头,大红的灯笼、大红的“囍”字、大红的对联……入眼之处竟满是这看似俗艳的颜色,刺的我的眼生生的疼,疼得连眼泪都忍不住想要跑出来。
“涟月,你还好吧?”若兰稍侧头,压低声音问我。涟月我们约好在这里用的假名。
我忙抬袖随意的拭了拭眼角,以若兰能听见的声音故作轻松的笑道,“没事啦!你说这古人就是俗,大红这么刺眼的颜色现代谁还用啊!”
“你……”
“十三福晋到!”小太监的声音陡然响起,若兰说了半截的话无奈停住。她稳了稳身子,挺着肚子慢慢往里走去,我则学着旁边的小丫鬟那样跟在她右后方亦步亦趋的跟上,心中浮上些许愧疚与感激。本来若兰有孕在身,是不用也不宜来参加婚礼的,但为了我的私心她还是来了。
进得府来,才发现门口那一点点喧闹根本不算什么,里面才真的是热火朝天,人事纷繁。游廊中,花园里,到处都悬挂着跟门口相似的灯笼,宾客、下人穿梭其中,人人脸上都泛着喜庆的笑容,再再提醒着:这是一对璧人成就百年好合的夜晚!
跟在引路的丫鬟后边,我扶着若兰,只跟着走,却丝毫不敢抬头,怕看到此般情景,也怕别人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