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上午九点了,我一身“超眩”的装束站在学校的大门口,引来的回头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一百二,而且手指头对着我的扫描率也突破了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
突然,一道风驰电掣的白色闯进了我的视线,并“唰”的一下静止下来。不用问,又是卓家大少爷在高校门前嚣张跋扈的飞车呢!果然,车门一开我就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可是为什么他的嘴张得老大?仿佛是下巴脱臼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可以理解为惊艳吗?看我今天是不是很眩目?”我装得跟阳春三月的飞花似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儿说。
经过了一段适应期,亚加的嘴好不容易才闭上,然后一脸紧张的走到我面前用手摸着我的额头说:“你不要紧吧?要不要去医院瞧瞧?还是去检查一下的好,晚了可就不好治了。”
“你说什么呢?”我啪的一巴掌打下他的手:“你都有家有口的人了,还满嘴胡闹、毛手毛脚的,让你家那个什么水果看了不踹你才怪!”
“我胡闹?我说你没事儿吧?你看你这什么打扮?受刺激了?”
“你才受刺激了!那是什么眼神儿?我这可是为了配合你家水果那个文学社而特意选的。”我笑得好灿烂,满脸的期待,就像是很乖的小孩子在期盼着大人的夸奖。
可是好可怜!亚加看着我不但没有表扬,反而开始在那儿生闷气。
其实也不能怪人们对我的形象有如此强烈的反映,毕竟我的装扮是过火了那么一点儿。看看身上这条白雪般不知算不算是“旗袍”的东西,勾勒出的身材如同堕落的恶魔般魅惑,不仅上面是低胸款式,而且下面也像旗袍那样开岔到大腿根儿,虽然把我从小锻炼的一身完美肌肤衬得无懈可击,但的确是有那么点过……骤然,我发现自己居然也拥有一代艳星的本钱。
我正在那儿自我感觉良好呢,却被亚加二话不说的推进车里,我不由怒目圆睁的瞪着他:“你做什么?我又不是不去,抢人啊?”
看看!他那是什么眼神?居然使我感到了恐惧,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而且不经意间还有种悲痛像流星般的划过,转瞬即逝。
“做什么?我正要问你做什么呢?说!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想做什么?还站在学校的正门前卖弄风情?你以为自己是舞厅里的小姐吗?你就这样不珍惜自己的名誉?上次拼酒的事情刚刚过去才几天,你又这副姿态出现在校园,你想怎么样?是不是想要全世界的人都认为你程诺真是脱落了、真是误入歧途了才甘心?”
我做错了?我哪儿做错了?我努力想着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我真是想不起来,我疑惑又无辜的瞪着亚加说:“发那么大脾气干嘛?我又没怎么着谁?不过是穿了另一种类型的衣服而已!你以前的女朋友不是也这样穿过吗?怎么?对她们就怜香惜玉,到我这儿就凶神恶煞了,你重色轻友也太严重了吧!”
“你和她们不一样!就因为你是朋友,所以我才不能让你穿着这种丢人的衣服。”亚加把头转向我,眼光掠过我淡薄的衣服和裸露的肌肤,弄得我不由脸红心跳了起来。
嗨!真是不争气!原本想穿着这个吓他一吓的,结果被这么熟的人瞅一眼还脸红,如此丢人以后还怎么混啊?于是我咬紧牙关,决定要坚决挺住。
“开什么玩笑,你不觉得你管得有点儿超出了朋友的范围吗?”我把开始发烫的脸转向另一个方向,绝对不能让亚加看到我的狼狈。
“朋友……”听到亚加无言以对的声音,我一阵胜利的喜悦涌上心头,不过他似乎也寂静太久了吧?就像上次在车里的情景一样……开玩笑?我发誓这次就是打死我也不会转回头去,否则被这种有妇之夫的人来个突然袭击,那我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你是在和我呕气吗?又何苦拿自己的名誉来开玩笑?”亚加深深的叹了口气,听得让人心碎。
是我错了吗?我是在赌气吗?或许真的有一点儿。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亚加是有一点儿动气,对他的女朋友也不能发自内心的祝福,或许我是在吃醋吧?或许我已经开始喜欢亚加了吧?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为什么会遇到今天这种状况呢?
不经意间,我又想起了那天车里的吻。还记得第二天的早晨,亚加居然起早出现在我面前,他幸福而大声的说:“我怎么可以不管,以咱们这么密切的关系是谁跟谁呀……”他当时到底是不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呢?他会不会真动了心而被我误解成冲动呢?如果当时我默认的话又会是什么状况?……嗨!算了!别想了!就这样吧!毕竟做哥们儿总比做他的值班女友来得长久,还有什么可多想的?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咳咳!我用手猛拍了一下脑袋暗骂自己道:你看你这都想什么呢?是不是疯了?原本就是为了逗他玩儿才故意把两层的套装少穿了一层,为什么已经达到了效果却反而想起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一定是得了青春幻想综合症。
我转过一张笑脸看向亚加,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说:“你看你一副八婆嘴脸多难看,千万别这样去见女朋友,小心人家连的大门儿都不让你进。”我呵呵笑着,可在亚加脸上却找不到任何表情。“哎呀哎呀!I服了You还不行?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哪会穿得像个交际花一样?那样岂不是让你在女友面前很没面子?我可不是那种厚脸皮家伙!”说着,我从包里拿出了一件也像雪一样白的半透明状没膝风衣穿在身上。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看起来马上就不一样了。即高雅又纯洁美丽,清而脱俗,艳而不凡。
※ ※ ※
哼!真是没人性,亚加见我套上了衣服便马上一语皆无,知道误会我了也不说句道歉话儿,我把不悦的神色写得满脸都是的说:“喂!这下不至于很丢脸了吧?”
“总算是件衣服!不至于太让我和可可抬不起头就可以了。”亚加不屑的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的说。
我把头侧向车窗,真是讨厌极了他这副臭脸,好像欠了他钱没还一样。以前不是这样,他是什么时候变的?不愧说“男人心海底针”,这么精确的治理名言是谁说的?我一定要拜她为偶像不可。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已经启动了。天哪!真是一条漫长的道路!怎么以前没发现这条路有这么长呢?天哪!真是一个闷热的天气,可刚刚明明有凉风的呀?我窒息得难受极了,真想一头倒下去也省得受这种非人的郁闷。
※ ※ ※
终于到了!我以飞一样的速度下了车,享受着久违的清爽的空气!比起外面,亚加的车里好像装了真空装置。
“亚加!”一声尖叫把我着实吓了一跳,寻着声音找去,只见可可一身粉红色的长衣长裤,扭啊扭的向这边跑来。
看看人家可可!与我刚刚那个模样真是绝对的两极分化,简直就是一只活企鹅嘛!难道这就是亚加喜欢的淑女非暴露主义?晕,我要中暑了!
“可可!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你不会生气吧!”亚加温柔无比的声音让我觉得很想吐,这是那个交友无数的放荡公子吗?我要不要去配副眼镜儿,还是说这次他真动真格的了?
“哪里会呢?人家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可可一脸娇恬,小鸟依人般的甜甜笑着,然后她转向我热情的说:“程诺!真高兴你能来!听亚加说你最不喜欢舞文弄墨的事情,没想到你这么给面子!”可可热情的拉着我的手,然后超级夸张的尖叫一声说:“哇!程诺,你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呀!简直美得不得了耶!”
“哪里!我这个鬼样儿也能算漂亮?像我这种没品又俗的人也只能打扮得像个陪酒小姐似的给人家丢脸罢了!到是你!可真是文学家的作风,一点儿也不会有伤大雅。”我边笑说边甩头撇了眼正臭着脸看我的亚加。
“呵呵!程诺你可真幽默,好了啦!我们先进去再说话。”可可热情的把我拽走了。
※ ※ ※
说实话,真是不服不行!这搞文学的人到底就是不一样!当我走进了文学社的宽敞厅堂时,便开始对这里国色天香的氛围倾心不已。
“好漂亮的布置!还有这些字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发自内心的赞叹着,眼睛盯在两旁墙壁上不放。
“这些都是这们社长的亲笔!他可是名满全国的书法天才呢!而且一手国画也是美轮美奂。”可可介绍着,一脸的崇拜:“他的作品曾在全国巡展,反响强烈极了!”
“真的!那可要见识一下了,我还没见过活的书法家呢!”我边认真的看画边笑说。
“活书法家?哈哈!这位小姐可真风趣啊!”身后传来了爽朗的笑声,一位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走至我们面前。
“社长!”可可尊敬的行礼说。
“你就是这些书画的主人?”我一副参观大熊猫的表情盯着他看。
“是啊!就是你说的活书法家!”他笑了笑,很礼貌的伸出手说:“你好,我叫洛西华。”
“的确很像书法家,连名字都那么有学问。”我为自己的话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尴尬的伸出手笑说:“我叫程诺。”
“你好,我是卓亚加,可可的男朋友。”就在我和书法家的手要握到一起的时候,亚加突然抢先攥住了人家的手热情的握起来就不放开。
切!真是个善变的男生,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就因为是可可崇拜的人,所以爱屋及屋吗?
“啊!呵呵……”洛西华看着插在我和他之间的亚加强笑说:“你好,你好!”
“小诺!”远处传来了动听的声音,我转头看去,发现丁飒和张世酷酷的走了过来。两旁的人不由自主的让出了条宽敞大道,不知是否是被他们的霸气吓到了。
张世摘下墨镜说:“真是的,亚加你个臭小子,明知道我大字儿不识几个,还叫我来什么文话的地方!你看,我往里一站纯一个土炮子。”
“世哥!你知道什么?亚加才不是让你来参加呢!他叫我们来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给才华横溢的可可小姐捧场的。”我笑着拉过可可的手,然后对她说:“这小子在女生面前从没这么积极表现过,为了你他把我们都找来了,真是用心良苦!”
可可听了我的话,幸福得面露娇羞的看着亚加,无比感动的说:“亚加,谢谢你了!”
于是大家的眼光集于亚加一身,看得他超不自然,脸上泛着黑光的狠狠瞪了我一眼。不对啊?怎么会是这个反应?我明明是在佳人面前帮他说好话的,可他就是脸色阴暗得吓人。
※ ※ ※
正在这时周围突然一片哗然。我听到乱七八糟的花痴尖叫着:“哇!帅哥!帅哥!”
“谁这么臭屁!以为自己是刘德华啊?不过这些女生也真是的,都是她们把那些臭男生宠坏了。”嘴上虽然骂着,但好奇心却指使我顺着大众的目光看过去:“帅哥在哪呢?”
“哇~!帅哥……?”在我看过去的同时,居然也同周围人一样的大叫起来。
“你做什么?刚刚还说人家花痴,现在到好,叫得比谁都欢!”丁飒笑着说。
“不是!我是……他!哎呀~!我哥被围攻啦!我得先去那边救他。”我无暇多说的向人群跑去,再过会儿牟玉枫就要被人撕碎了,我一定要去SOS才行!
“让开让开!你们别围着不放行不行?”我冲入人群,一把抓住中间的那位帅哥。
“小诺,你到的比我早啊!我原本不想来的,可是亚加说你们都来,让我一定不能缺席。”此时的牟玉枫被东一把西一把的拽得奇形怪状的。
呵呵!也不怪他这么出风头,本来就够帅的了,还周身打扮得像一团雪似的,垂肩的黑发像绸缎那样飘逸着,怎么看怎么像童话里说的白马王子。
“喂!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帅哥,一看你就是文学天才,来加入我们文学社吧!”
搞什么搞?就他还文学天才?那我都敢说自己是李清照!他牟玉枫连国语说得都稀巴烂,还文学呢!他怕是连床前明月光都背不熟吧?
“都住嘴!你们做什么?围攻吗?”我捂着耳朵大喊一声:“快让开!这样他是不会喜欢的,难道你们认为这种帅哥会喜欢一群花痴吗?”
“你是谁呀?大家都是追帅哥嘛!你凭什么拦着我们!”……“你想一个人独吞吗?要竞争也得公平一点儿才对!”……“对啊!对啊!”……一群女生对我公愤道。
“我?我是……!我是他女朋友不行啊?没看我们穿的是情侣装吗?都是白色耶!”我抓起牟玉枫的手向人群外就闯,趁她们得知名草有主而泄气的时候一鼓作气冲了出去!
“你有病啊!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出席这种宴会一样的场所?还有!你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打眼儿来相亲啊?你看人家亚加,又低调又手挽着女朋友,那样才不会被围攻嘛!”我把牟玉枫带到安全的场所后,气得抓狂的对他进行思想教育。
“宴会嘛!当然要正式一点儿。我本来有打电话接你一起去的,可是你宿舍的人说你已经先走了。”牟玉枫一脸的委屈说:“不过我也没有怎么样啊?在国外都是这样的!”
“去死吧你!在这种酸得要命的地方会跟国外一样?他们大多是潦倒落魄得在社会上混不下去而借着文学发牢骚的家伙,别看平时一副清高的样子,可是在个人利益上超级现实!一见到有钱又帅的男人哪里还管天高地厚?”我降低声音的训斥着,当然了,我也怕引起周围人的再次公愤。
“看你这副市井嘴脸!”牟玉枫轻笑说:“那你为什么穿这么漂亮!你就没发现这里的男人也都在跟你放电吗?”
“我?我和你怎么会一样?他们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儿呀!谁敢骚扰本大小姐?当场我就打他个不能自理!” 我敲着牟玉枫的笨蛋脑袋说:“你能行吗?看这些娇小柔软的小女生儿,你出得了手吗?”
“有点儿道理!”牟玉枫点头笑道,然后装谦虚的大鞠一躬:“知道了!大小姐。下次再有这种活动,我一定穿得像乞丐一样还不行吗?”
“呵呵!那还差不多。不过那样你也不用来了,因为保安不会让你进门儿的。”我也笑了起来。
“喂!你们两个怎么那么多话!”我们正说得热闹时亚加了走过来,还一脸灰暗的说:“快开始了!”
“我说句话也要你管?闲事儿主任啊?怎么?难道你是维持会场的义工?哈哈!看来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我夸张的大笑,然后拉着牟玉枫走向张世和丁飒那边。
“你小子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让一堆小丫头围住不放。”张世用半笑半审的口气对牟玉枫说。
“他呀!犯大事儿了!”我嘻嘻笑道。
“什么?真犯错误了?”张世一脸夸张的说:“我还以为这小白脸儿是正经八本儿的人呢!”
“我没做什么事情啊?”牟玉枫错愕的望着我,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呵呵!我不过是说你犯了桃花而已,看你紧张的。”我挥挥手轻笑道。
“别说是犯桃花?就是摘了桃花又有什么奇怪。男人嘛!特别像他这种有钱的公子哥儿,大错不犯那存属意外,小错不断也绝非巧合。”丁飒撇了眼牟玉枫说。
“哈哈~~!丁飒!没看出你还真幽默!”我被丁飒逗得哈哈大笑,再看看脸色青紫的牟玉枫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好了!看你,一点儿淑女形象也没有。”亚加走过来把蹲在地上笑个不停的我拽起来,脸上的颜色比牟玉枫还难看。
“干嘛?我一向就不是淑女,哪像你的可可美人儿,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被他拽得生疼,一边揉着胳膊一边还止不住笑的说。
“就算你不是淑女总归是女生吧!看你现在都什么样子了?”亚加声音严厉得很。
“我怎么了我?”我不服气的说,评什么被他教训得好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
“没怎么?可是我也没听说有谁说自己的哥哥是男朋友的,就算是敷衍也得有点儿分寸吧!这样乱伦成什么体统?”亚加的声音像是天际边的闷雷般散发着压抑的可怕。
“卓亚加!你怎么对小诺说话呢?”丁飒上前把我拽到身后厉声说:“你凭什么管她?别以为小诺对你谦让三分就可以得寸进尺,别说姓牟的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就是真兄妹又怎样?编个谎话替人解围那只能说明我们小诺善良,你算什么东西来多事?”
“你说什么?”亚加听不懂丁飒的话一样,他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的盯着我说:“没血缘?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看着表情古怪的亚加说。
“你……为什么没对我说过?”亚加愤怒的气焰从他的身上直蔓延到我的眼里。
“她为什么要对你说?这是我们的家事,为什么非要让你知道?”牟玉枫不冷不热的话噎得亚加一语皆无,只是像霜打了的茄子那样蔫儿了下去。
哼!真是怪人一个!从小一起长到大,为什么我还不明白他想的究竟是什么?居然还用那样悲哀的眼神看着我,像全世界都背叛了他一样。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凉意,有种莫名的罪恶感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