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狼(一)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已经又过了不少时日。午后一切都懒洋洋的,我无目标的在街上乱逛,也不知是走出多远,直到太阳已经完全没了踪影还是没有停下的打算。
“喂?小诺,你到底死到哪儿去了?这么晚还不回来,你又去找亚加了吧?”电话别一端传来了丁飒的声音,气急败坏的样子:“你到底要我们说多少次才肯听?既然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消息,你再乱找也是白搭,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你看你,一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满大街转悠,也考虑下你男朋友的心情,也就牟玉枫那个白痴能忍得了你,要是我,才不会让自己的女人整天只想着别人。”
“……”接起电话后我根本就没插话的时间,只听那边一个劲儿的没完没了,当然了我也没心情同她闲聊。
“喂!你到是说话呀!现在到底在哪儿?我这就去接你。”丁飒的耐心真不是一般的差,脾气也暴躁得乱可恶的。
不过,她到是越来越八婆了!本来前天张世因那边儿的急事回去时她就应该跟走的,可是她非说不放心,死活不肯走,留下来把我盯得死死的。
没办法,我又一如既往的使出专门抵抗电话骚扰的必杀绝计——关机!当然了,丁飒的事后问罪到是有点麻烦,虽说不能用什么手机没电的烂理由,但是面对苍白无力的我她到也不忍痛下杀手。
呼~!世界一下子清静了!没有打找的感觉真爽啊!没人知道在哪儿,和谁也没有联系,难道……这也是亚加想要的吗?真是那样的话,他现在过得一定很逍遥吧?
胡思乱想着,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我往周围看了看,都那么眼生,完全没来过。
这是一条灯红酒绿的小巷,往来的行人不断却没有一个像是正经的,男的多半有纹身,女的则几乎衣不遮体。一股股难闻的酒味儿在鼻孔边儿飘荡,闻着恶心至极。
我还真是变得迟钝了,怎么钻进了这种地方?这是找亚加呢还是找堕落呢?我自嘲的寻思着,转身往回走!要是让丁飒那女人知道我来了这种地方一定会抓狂的。
“哎?哥们儿们,快来看啊!那边儿的小妞儿,那脸蛋儿,那打扮,真TMD有够纯情的!”一声严重骚扰人耳膜的魔音传进我的耳朵,我不由得皱起眉回头看去,不在吧!长得比声音更扰民!
“哎呀!我说老四,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这么稀罕的妞儿怎么让你先发现了?”另一个物以类聚的声音响起。
我懒得理会,像这种让人反胃的事儿又不是第一次遇见,只当成耳边风就好了,谁让我来了这种烂地方?看看周围的女人,呵呵,我还不是一般的纯情呢!
我自故自的继续走我的路,可是……
这群不要命的家伙!居然不知死活的跟了上来,不仅满脸下流的神色而且还出口不逊。看着眼前这一群欠扁的家伙手还真有点儿痒痒,可是我现在可没心情在这儿浪费时间。
“哟!妹子,哥哥们代你去玩儿怎么样?”一个光着膀子,胸前纹着一条大花蛇的中年男人挡在我了的眼前。
“是啊!这么好的晚上一个人不是太可惜了嘛!”另一个胳膊上刺着狮子头的年青男人也色眯眯的凑了过来,看他那年纪到不比牟玉枫大多少,可是比起来却是天壤之别的恶心。
紧跟着他们的还有三个人,一个纹“老虎”,一个刺“蜈蚣”,还有一个是“青蛙”一样的东西,他们也都随声附和的奸笑着。
“喂!大叔们,都给我滚远点儿好不好,本小姐最近的心情很差啊!”我没什么心情在这里对着一群恶心的混球儿发威,只是不耐烦的扫了他们一眼。
“喝!这小妞儿还挺会装酷?我喜欢!不过在这种地方那还装贞节烈女也太不上道了吧?”大蛇咧开大嘴笑得超级难听,还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满口黄牙和一脸横纹儿肉。
“老大!这种货色的妞儿平常可不好碰,今儿该着咱们哥们走桃花运呢!”青蛙的眼睛盯在我身上就没离开过,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呵呵!老大!老规矩,你先,等您玩够了也让咱们偿偿味道。”蜈蚣也凑趣儿的说。
大蛇听了又笑了两声,比半夜里的夜猫子叫还难听:“这个可不好说,好不容易看到这么稀罕的,等给你们当够了大嫂再说吧!”
“什么?”几个人都不服的低声叹气,看来他们的兄弟情深在女人面前也很苍白无力啊!
“怎么?不服?”大蛇立起了眼睛。
真是群麻烦的家伙,我没心情等他们解决内部问题,所以还是走了算了。
“站住,小妞!你打算往哪儿去?”大蛇的感觉还不算迟钝,他用那黑乎乎的爪子拦住了我的去路。
嘣~!正在我准备还击之即,可怜的“大蛇”却被一只大脚踢成了“小虫”飞到墙根儿边上。
真是郁闷!连发泄一下的机会都不给我!是哪个三八在这里多管闲事,还没等我出手就跑来凑热闹,怎么?来这儿打便宜过瘾吗?还是想英雄救美?我可不领那一套。
“大哥!”前面几个家伙矮了一节儿似的齐声行礼。从看他们几个恭敬而又恐惧的表情来看,来的定是个比他们有力度得多的家伙。
切!才不管你什么人物,本大小姐没那份闲心,于是我连头也不抬一下的转身走开,既然没了阻力,我当然没理由在这儿傻站着,又不是打架狂,非撂倒个仨儿、俩儿的不行!
“喂!”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可能是烟抽多了有点儿发哑,不过说实话,很好听,但更多的是耳熟。在哪里听过吗?我有认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吗?当然没有了,我可是好孩子来的。管他呢!我不愿多想的继续往前走。
“说你呢!我们大哥救了你,连句谢谢也不会说吗?”身后传来的依然是大蛇的声音,真讨厌!
“多此一举!”我冷冷的哼道。
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一定是酷到了极点,不然旁边怎么忽然严肃了下来,气愤也怪怪的,是不是他们都被我镇住了?看来就凭我这份儿威严也满有做老大的潜质,等找到亚加后有心情时,不如也去黑道发展一下,比张世更有成就也就不定呢!
“你说什么?”大蛇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真是顽强!都被踢飞了还有心思来插嘴?“你居然敢在我们大哥面前这么放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居然说我放肆?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刚刚根本就没被我镇住,而只是因为我胆敢对他们头儿无理而惊讶?呵呵,真不好意思,看来我有点儿高估自己了。不过也真是的,我这就叫放肆了?看来他们是没见过什么叫真证的放肆吧?要不让他们见识一下?
哎!还是算了吧!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他们那么多人,我也不见得就可以全部摆平,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比较保险,我可是有理智的人呢!
“站住!”没有任何语调的声音,听着却全身都凉嗖嗖的,里面带着冰渣儿一样刺骨。
色狼(二)
这声音……?为什么会让我的心突然加快了跳动?这就是那个老大的声音,可为什么会……?我疯了一样猛的回过头去寻找声音的主人,我敢肯定他就在幽暗处那几个男人中间,可是由于光线的原故,我根本没办法看清他们的五观。
可是……站在中间的那个人……那个人……为什么会让我身体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是他拥有的王者气质?是他那冷冰的在黑暗中熠熠闪烁的眼神?还是……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不由自主的向那群凶神恶煞般的黑影走去。傻傻的、呆呆的、麻木的,直觉告诉我,前方有一股力量在吸引着我,无形而又强烈。
一个红色的火点儿从中间那个人的嘴边突然划落下去,那应该是根烟,而且是根并没有燃尽的烟,可是为什么会掉下去?因为没叼住?还是那个老大突然抽了疯儿?总不会是被我的花容月貌吓呆了吧?真是的!就算是老大也不能那么浪费,没抽完就丢掉会不会太可惜?
“喂!老大,你看这小妞居然自己回来了?”其中的另一个男人对旁边的老大说,而那个老大却完全没听到一样直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呵呵,是被点穴了,还是被施了移魂大法?
随着我缓缓向前的脚步,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对面的人也越来越清晰,我可以看出那个身体在颤抖着。
而我自己……颤抖这个东西也可以传染的吗?怎么我的全身也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哆嗦起来了?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个地方有什么抖动型的病毒?
终于!终于!终于走到他的面前!虽然只剩了几步的距离,我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的遥远。傻傻的,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只是……痴痴的把所有目光盯在了对面人的脸上。
要问我会盯着人家发呆?
是对方很帅?那当然!帅到让人喷鼻血,可是我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男人的花痴。
那是一定是表情太吓人了吧?对啊对啊!那冷血的眼神还真是我想打道回府呢。可是我好像也不是胆小鬼。
那到底为什么?
“啪!”好响!看吧,我的手给了最好的答案,它先我的思绪行动了。
真是一个完美的大嘴巴啊!即清脆且悦耳动听,如果让我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真爽”!用三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太爽了”!用四个字来形容……要我怎么形容呢?我……或许用四个字应该是“我真想哭”吧!
我什么时候变成泼妇了?我怎么可以说动手就打人耳光?难道打人嘴巴这种事也存在着一定的娱乐性?不过话说回来,我的技术还真的很纯熟呢!你看,周围的所有人都陶醉在我优美的动作下而不可自拔了。
“啊!你这个疯女人,居然敢打我们老大?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周围的男人们如梦方醒般群起而攻之。
看来泼妇真是做不得,这不,这么快就来麻烦了?据我分析,刚刚之所以没反应那是他们都吓傻了,也说明了他们老大很凶从来没人敢动,可是就算是因为太惊讶或太愤怒了,现在这架势也太夸张了点儿吧?看着恶狼一样扑过来的怒火沸腾的人们,我还真被吓了一小跳。
不错嘛!这几男人比刚刚那个大蛇快多了,真不愧他站在离老大最近的地方!刚才还在两米以外,居然一转身就晃到我眼前了,而且还挥着那么大一个拳头。
“嘣”的一声,拳头正打在鼻梁上,血像泉水一样流了出来,不过很遗憾中拳头的不是我。
也不想想,就我这样的女中豪杰怎么会被人一击就打挂了?好歹也是国家级武术教练的女儿,好歹也是从我爸的队里混大的。
我活动着久违的筋骨冷笑:“本小姐现在没心情奉陪,如果你们滚得快的话,我可以不再追究。否则……”
“嘣、嘣……”话还没等我说完,两个找死的家伙又扑了上来,被三下二下就撩倒在地上,真是一群没耐心又不听劝的家伙!
“MD!厉害啊小妞!没想到还会两下子?”那个刚刚被打破鼻子的家伙已经稳健的站在了我面前,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回头说:“老大,这个妞儿不错,够绝色也够厉害,不如收了做大嫂吧!虽然弟兄们知道您不近女色,可是总是单身一个多TMD憋得慌啊!”
“大嫂?”我听了哈哈大笑,而且笑得都快岔气儿了,如果可以的话,那么我还真的很愿意呢!
“你……你笑什么?疯女人!”果然,我把周围的人都给笑毛了,他们瞪着眼睛吼着,仿佛怕我突然精神病发作一样。
笑够了!我对着提议的家伙再次冷笑:“你——,真是个让人讨厌的东西,知道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原来真是个疯子!看来老大是不会喜欢这种女人了。唉!我真是傻,这种疯女人怎么可能配得上老大呢?就算下辈子也不可能!”那个家伙像泄了气的皮球颓废下来,一个劲儿的骂自己看错了眼。
“该死!”真是个让人发疯的混蛋!这辈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说下辈子也不可能?为什么?就算这辈子不行那下辈子总得给我机会吧?
意识和理智被无形的怒火吞噬了,我的灵魂似乎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了,只是觉得自己无意识般的对面前的人们大大出手。
嘣!、扑通!、哎呀……!、嗖!、啪!、嘭!、咚!、啊!……一串串不怎么好听的音符飘满了整个小巷,对面的男人们被一个发了疯的疯子打得七零八落,满地找牙。
“哎呀!好疼啊!这个娘们儿下手可真重。”……“啊!我的胳膊好像断了,啊啊啊……”地下的男人们在低骂。
原来愤怒真的能让人变得如此强大啊!我听着周围传来的一阵阵痛苦呻吟,终于明白了电视电影里最常见的情节,那就是当主人公因被迫走向绝路而发挥出超强潜力,从而干掉对手的事情。对于目前的我而言或许也是这种情况,面对这些凶神恶煞,居然毫不费力的就全部摆平了?如果在正状态下我不一定会得手吧?
呼呼呼……我喘着粗气转过身,瞄中了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人——他们的大哥。
色狼(三)
终于可以无视周围那一群讨厌苍蝇了,盯着对面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我的心开始像被万箭穿过一样难受。不应该啊!不应该是这种眼神,不应该是像冰一样冷、像夜一样暗的眼神!不应该是太阳一样夺目的光彩、充满活力了的笑容吗?
到目前为止大家应该也猜到我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了吧?是啊!就是那个可以让我为之疯掉的人——卓亚加。
“终于还是找来了!”冷冷的声音像空气中的粒子一样没有任何波动的传进我的耳朵,亚加露出一个惨笑,自嘲的说:“虽然我知道是多余的,因为你已经不需要我的关心了,可是,我还是想问一句——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你还好吗?……你还好吗?……
我的脑袋一定是快要爆炸了,为什么一句话的余音会在里面回响个不停呢?而且还让我全身一丁点儿的力气也不存在了!难道他会传说中的幻术?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满有精神的?好久不见,你的功夫长进很多嘛!”还是那低哑的嗓音,真让人听着难受。
……
“真的不想对我说什么?一句话也没有吗?你看起来到是变了不少,…… ”亚加停顿了一下,然后像在梦里回忆般的呓语起来:“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那样的朝气蓬勃,像天上的小鸟那样无忧无虑;那么的纯洁可爱,像泉水般一望到底……可是,你如今为什么会这么消沉?为什么会暗淡无光?为什么……你为什么瘦成这个样子?难道那个家伙对你不好吗?告诉我!”他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到最后竟变成了心痛的低吼。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用微弱的声音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来。
“……”这回轮到他沉默了,而且沉默得像死掉了一样。
我快被这种沉默逼疯了,忍不住大吼起来:“喂!卓亚加,你这个混账王八蛋,我在问你话呢!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为什么没事儿当什么老大?为什么会变得像冷血动物一样?你……你居然还学会了抽烟?难道你觉得这样很帅吗?那你还不如去跟世哥混,至少还能功成名就,总比在这里浪费生命要好的多!你……”
“够了!”亚加同样大吼着打断我。
他居然对我大吼?他……他的声音好像充满了厌恶???难道……他已经开始讨厌我了?他是因为讨厌我才离开的吗?讨厌?……
“你已经没有资格来管我了,也没有必要来管我,我怎么样都与你无关!”亚加变了一个人似的,他那史无前例的表情让我不知所措。
“你……你到底怎么了?亚加。”我有点儿胆怯了,因为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在我的世界里,亚加永远都是对我言听计从、关怀备至的。
“我?”亚加的声音也受了我的传染,一下子低落下去,他的眼睛看向远处,渺茫的说:“我能怎样?我只是给你们制造机会而已,我在你和牟玉枫之间不是很碍眼吗?为了远离我,你们居然躲出了国,你都不屑再看到我,连让我看一眼的机会都不想给我!你把我的世界全部夺走了。……那么!你现在还出现在我面前做什么?来嘲笑我吗?来看我落魄的样子吗?居然还敢来指责我,你凭什么,难道还嫌伤害得不够深吗?你还想利用我仅存的对你的爱来伤害我吗?你想把我生命的支柱也夺走吗?多么残忍的女人啊!”
亚加的话像毒蛇一样穿进我的身体,“多么残忍的女人啊!”。
是啊!多么残忍啊!我是个无情无义只会伤害别人的笨蛋,可是我又何偿不是在伤害自己呢?对于大家,我承受的痛苦绝不比别人少,可是到头来还是这个样子,所有的事情都被搞得一团糟。如果要受伤,我一个人来痛苦可不可以?不要伤害到亚加,不要伤害到那个阳光一样的男生。
我突然想起了那首诗,在牟玉枫本子上看到的那首泰戈尔的诗,不过他只写了第一段,我却想到了全部: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生与死
而是 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 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 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 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
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
“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好深刻的诗句!说的就是我吧?自掘坟墓,恐怕也只能这么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我发不出声响,丝毫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没办法告诉亚加其实我是喜欢他的,我也没办法告诉他我想用一辈子来弥补妈妈对牟玉枫的伤害,我更没办法告诉他现在的我如同活在地狱里一样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