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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入梦
引子
我倚着百年的香樟树,闻着它独特的味道,半坐半躺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本小说,零星的光线洒落在身上,时起彼伏的蝉声,萦绕在耳边,几棵梧桐树的叶子,飘落在我身上。
这就是大自然的智慧!在我们还拿着温度计、分析着卫星云图、讨论着多少个降温日后才算入秋的时候,大自然已经知道了,几片随风起舞的落叶,片片嘶力竭的蝉鸣……
我们这些万物之灵,孜孜不倦的发展着我们的科技,建立着我们的文明,违背着自然的规则,麻痹着自己的神经,而那些被我们利用着、伤害着或怜悯着的其他生命,却是那般的通灵!它们万代繁衍、润物无声,或许,人,已在自以为是的文明中,丧失了自我。
目光回到手里的小说上,不是什么名著,却摄人心魂,人的万般能耐中,只怕也只有这“情”之一字,还带着本能、带着天性,不全由意识、智慧、财富、地位而决定吧! 这也是这部小说吸引我的地方,我毕竟也是俗人一个,为了生活、为了家人,在这芸芸众生中,摸爬打滚、插科打诨,忽悠着自己的日子,只是,小说中那权力之巅的雍正,情真爱切,却永失真爱,杜撰也罢、戏说也罢,这样的故事、这样的感情,刺痛了我麻木的心,本能的想帮助他怜惜他。
一阵香气袭来,我沉浸在这独特的芳草气息中,意识模糊了起来……
我是谁
“醒了,醒了……”
“嘻嘻簌簌……嘻嘻簌簌……”
一阵阵散碎的嘈杂声、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朵里,我的头昏咚咚的,眼皮很重,但还是用力掀开眼皮,一缕光线进入眼中,好刺眼啊!紧接着,我的脑袋“嗡”一声涨了开来,头皮触电般一阵发麻,这是哪儿?他们是谁?
只见三五个男孩子围在我身边,可让我昏厥的是,他们都清一色的脑门油光锃亮,梳着清朝的小辫子,穿着清朝的马褂,晕,这是在拍电视剧吗?我在哪个剧组,我上电视了?我的脑子一片混乱,伸手想摸摸脑壳,却发觉手臂一阵刺痛,动不了。
“别动,别动。”一个陌生又关切地公鸭嗓子从耳边传来。
是叫我别动吗?我脑子一转,眼睛随着声音的的来源寻去。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对视了过来,还真没见过这么有神采的眼睛,豪气十足!
是谁呢?想不起是哪个童星。闭上眼睛慢慢回想,我下午在小区的花园里看书,一道香气袭来,沁人心脾,然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对!我是睡着了,那我现在是在梦里?我使劲用指甲掐了下自己,疼,不是梦。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太医!”
“太医,快再诊诊。”
人声络绎。
再睁开眼,几个宫女模样的小姑娘也围了上来。一个清朝官员模样的老头已经把手搭到了我的脉搏上,又仔细翻看了我的眼皮,然后起身向那几个“小辫子”汇报道:“几位阿哥放心,醒了就好,应该没有大碍了。手臂关节脱臼休养几日就好,只是撞到了脑子,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还得观察几天。”
撞了脑子?我的脑子?天啊!他们到底是在演戏,还是我真的脑子坏了,出现了幻觉?我不由得苦笑,拍戏也得给我台词啊!我现在到底能说话吗?说错了,演砸了,浪费了你们的胶卷可别怪我。可是怎么没有看到摄像机呢?工作人员都到哪儿去了?不管了,还是要问个清楚:“你们是谁?”
“叶子,你怎么样了?”其中一个小姑娘关切的问我,但她没有回答我的我问题。
“你们是谁?这是在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我连珠炮般的发问。头还是有点疼,可思路已经清晰了起来。
“别说胡话了,你不认得我们了?呵呵……看到几位阿哥就昏了头啦?”
“呵呵,就是。叶子,就算你立了功,也不能忘了我们姐妹啊!”几个小宫女看笑嘻嘻的看着我,七嘴八舌起来……
宫女、阿哥、太医,一阵寒意涌上心头。我挣扎着想坐起来,手一着力,“啊……疼!”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小心!”那大眼睛男孩着急的叫了出来。我向他望去,那脸上写满关切。一道阴冷的目光从他身后射来,有如一阵寒风掠过,我不由得一怔。
那目光接触到我的视线,眼底也是一怔,但瞬间就恢复原来的阴冷,继而发出了冰冰凉的声音:“既然没事了,我们就散了吧!小桃,你们去给老佛爷回个话,请她老人家安心!”说完,转身踱开步去,我看到了一个清瘦的背影。
刚刚那个叫我叶子的小宫女福了福,恭恭敬敬道:“奴婢知道了,这就去。”说完,也起身快步出去了。
“四哥。嘿嘿……我再呆会儿。你们先走,我不会误了寿筵的。”大眼睛扭头大咧咧地说。那身影微微一顿,不置可否,就走出了我的视线。
陆续,那几个看热闹的“小辫子”也跟着出去了。只是时不时的,一边走一边回头好奇的看我。
“这是哪儿?”顾不了许多,我的心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皇宫啊!”大眼睛男孩看着我,关切的说:“你先别多话了,好生养着……太医,太医,她怎么了?”他还继续嘱咐着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我到了皇宫?紫禁城?故宫?北京?我的头从来没有涨得这么疼过!
我还没到过北京呢!说了也真丢人,全家就我一个还没去过北京的,故宫更是别提了。今年单位组织旅游去北京,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去。不为别的,我就是有这么个怪毛病。呆在家里,一年连个感冒都没有,可只要出门在外,感冒发烧便秘腹泻,各式各样的花样层出不穷。
去年去了趟云南,南京是三十七八度的高温,可云南才二十度!到了那儿,前三天,我发烧便秘,可真真是憋闷死我了;后四天,转为头疼加鼻涕横流。七天行程结束,下了飞机,我的两个耳朵又基本失灵了。回到家第二天就直奔医院。医生说幸亏来的及时,再拖就成鼻炎了。耳朵没什么好法子,慢慢养着就好了。这一慢就是半个多月,人才缓过气来。唉……我是出不了远门咯。算了,啥也不想了。头昏昏的,再睡会儿……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强忍着痛,挣扎着起身。头上好像缠着绷带,低头看身上的衣裳,旗装!赶紧呵出一口气,热的!在大腿上掐了一把,很疼!既然我仍然是活的,又没有在做梦,思维开始活跃起来。细观这房子,古色古香,像极了清宫剧里的宅子,自己一身也是清朝的装扮。
走到昏黄的铜镜前,“咦……”我身子一怔,深深吸了口凉气。虽然镜面的效果不能和我们现在的银镜比,可一张眉清目秀的脸还是印了出来。约莫十三四岁,唇红齿白,鹅蛋脸上还略带着点婴儿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镜里的她竟也摸了摸脸,这是我?
再细看,眉目之间与我十三四岁时倒还真有些神似,只是少了付眼镜。提到眼镜,我可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没离过身啊!除了遗传的因素,我的近视应该得益于我们祖国的先进教育制度吧!天天啃书,唉……往事不堪回首。好歹是熬出头了,大学毕业咯,不用再死啃了。我始终认为,为了兴趣读书,才能称为读书,否则就只能称之为“啃”。我们的教育要怎么改哦?教改提了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可……
打住、打住,跑远了。我刚愁什么来着的?瞄了一眼镜子,我真正体会了什么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哪儿还能再去想什么教育,教改?眼前的事还没弄明白呢。唉……又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吱嘎”一声,一个小宫女进来了。要是没记错,应该就是小桃了。
“嘻嘻……你起啦。怎么样?”小桃一边笑盈盈地问我,一边走过来扶我到床边坐下。
我不敢多话,假装着身体虚弱。小桃年纪不大,口齿倒十分的伶俐。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一定要先把情况搞清楚。
不到半晌,情况终于摸清楚了。我闭上眼,等小桃走了,才静下心来。我何其有幸、又何其不幸啊!不是拍戏,不是综艺节目的生存体验或心理测试。而是……而是……喉咙口一阵干涩,而是穿越时空,来到了康熙四十年。身份是个小宫女,不知道她是我的前世,还是我鸠占鹊巢,霸占了她的躯体。总之,我现在叫叶子,是太后跟前最得宠的宫女。
昨天是太后的生日,一众阿哥,公主,格格什么的都去给她老人家送贺礼,祝大寿。老人家,唉……还是入乡随俗,叫太后吧。我们一众人陪太后准备去园子里听戏,太后边走边逗着十四阿哥送的鹦鹉,喜欢的不得了。脚下花盆底没踩稳,生生就要摔下去。我眼明手快给扶住了,可还没站稳。十阿哥那个冒失鬼就猛撞了过来,我忠心耿耿的护住了太后,把自己做了她的肉垫。结果就是手臂骨折,外带后脑勺磕在了地上,流了一滩的血,晕死过去了。
再后来,众人伺候检查完太后,太后放心不下我,十阿哥心里过意不去,十三、十四阿哥想看热闹,一众阿哥就一起过来看我来了。总而言之,就是我福大命大,脑袋磕成那样居然没死。睡了两天两夜了,太后来看过我一趟,十阿哥跑来了好几趟。想来那个大眼睛公鸭嗓子就是十阿哥了。哼,他真是个害人精!
心头千回百转,突然一阵激动,我是不是可以亲眼看看康熙,看看雍正?哈哈……我出不了远门,可现在没用坐飞机,我已经躺在了故宫里,还不收门票哦!更重要的是,我将看到的不是蜡像,画像,我有机会见到真人哦!不知道能不能顺便解了几个清史学家们解不了的清宫疑案呢?
康熙四十年。呵呵……雍正应该还年轻,是个阿哥吧?阿哥?那上一次见的那几个“小辫子”里,不知道有没有他?猛地想起那道阴冷的目光,清瘦的背影,是他吗?
不管是不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我怎么回去?秋日的香樟树下,看着小说,一股香气袭来,我就在迷糊中到了大清。我隐约感觉,只有再契合了这样的情景,我才能回得去,一时半会怕是不行。既来之则安之,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在这儿混下去。我来自未来的事,能不能告诉别人?肯定不能!除了有违历史,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只怕我在皇宫多说半个字,我就是宫廷倾轧里的小肉渣了!可不说的话,我怎么混得过去呢?我不是叶子,宫里那么多老老少少,我全不认得。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赏赐
菩萨保佑,太后倒还真喜欢我,昨儿小桃告诉她我醒了,但好像不怎么认人了,她就急巴巴的又来看了我一趟,还说等我身上大好了,皇上要赏我。
听了这句话后,我的财迷脑瓜,就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金子?玉器?古董?哈哈……想着想着,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吓得老太太又叫来了太医。
太医说是我后脑勺受伤,失去记忆,可能神志不清楚了。我心里不禁叹了口气,我神志清楚的很,我这是财迷心窍,算了,人家也要养家糊口,不容易啊,就让他胡诌去吧,反正我自己也解释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让人庆幸的是,他让我装疯卖傻有了个借口,呵呵,撞坏脑子咯!
太后心疼我,让小桃不用再去她那了,专门来照顾我。呵呵……我心底一阵窃喜,我居然有专职保姆了。
小桃似乎以前和叶子十分要好,这两日,见我不多吭声,着急坏了,为了唤回我的记忆,就唠唠叨叨、不停的对我说着宫里的人和事,想帮我找回记忆,我抓紧学习机会,现在能多记一点是一点了,这三百年前皇宫里的规矩,我可是一点不懂,所有印象都来自清宫剧,还有就是那花盆底的鞋,我穿不惯,一步三晃,真不知道,就我这么个样,怎么还能救太后。
养病的日子,到真真是舒服得很,小桃每天把饭菜端来,换洗的衣服也都料理妥当,能享福就先享着吧。伤好的差不多了,照照镜子,呵呵,小脸还真有点我见犹怜的感觉,得多照照镜子啊,熟悉熟悉,不然自己都不认得自己,就说不过去了。眼睛瞟到了桌上的两样东西——黄瓜、蜂蜜,这是我今天让小桃帮我弄来的。
下午闲来无事,我准备做个面膜,这儿没有护肤霜,脸上干巴巴的,把黄瓜削成薄片,抹上一丁点蜂蜜,一片片贴在脸上,黄瓜独有的清凉丝丝渗入肌肤,蜂蜜淡淡的甜味真是诱人,懒懒散散躺回到床上,眯上眼,小睡一会。
“吱嘎”一声,是小桃来了吧,面膜在脸上不能开口,她看我睡了应该自己会出去的,“咦?”好像不止一个人,一睁眼,“啊!”我吓了一跳,三个“小辫子”!哦,不,是阿哥!正凑在我眼前,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叫声吓住了,他们也像见了鬼般,张大了嘴,乌溜溜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怔了半晌,我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保命要紧,赶紧最快速度翻身下床,也分不清他们谁是谁,反正就:“主子吉祥,奴婢给主子请安。”
“咳咳”其中一个干咳一声,另两个也都回过神来,“起来吧!把头抬起来。”
我抬头,他们眼里都含着几分戏谑的味道,那个大眼睛十阿哥,干脆像看怪物样看着我,哼,没见过美女吗?“吧嗒”一片黄瓜片掉在地上,黄瓜!脑门血望上冲,脸“腾”一下红了,我真想找个十八层地洞钻进去。
“脸上贴的什么,是太医嘱咐的吗?”
“呃……黄瓜!”尴尬啊!
“别拘礼了,我们今过来给太后请安,顺便来看看你,听说你记不得人了,是吗?”
“呃……是,奴婢……”你们什么时候走啊,我的面膜,唉……
“我是十三阿哥胤祥,”先前干咳的那位居然就是古今第一贤王胤祥,我忍不住朝他瞄了一眼,好一个阳光男孩,眼神热烈,活力中不失儒雅的气质,他指了指旁边的大眼睛,“这是十阿哥,他那天不小心撞倒你,前儿来看过你好几回了。”嘿,这个我已经认识了,会记熟他的,害我来到这没电视、没音响、没空调、没坐便器的地方,有仇不报非女子,我以后撞不死你。
“我是十四阿哥胤禵,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嘛!”我侧过头看去,一张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像年轻版的梁朝伟。做皇帝真不错,挑的老婆又多又漂亮,个个儿子长得不一样,但各有各的味道,连十阿哥这种冒失鬼,居然也豪气中不失清俊,难怪人人想当皇帝了。
十四阿哥是守皇陵的那个吧,十阿哥后来是圈禁?记不清了,真该好好读书啊!现在亲亲热热的兄弟,以后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我忍不住“唉!”的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回过神来,十四阿哥正也看着我,眼底一丝疑惑掠过,又透出笑意来。
叹什么是不能让你知道咯,现在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回十四阿哥的话,奴婢……奴婢想把脸上的黄瓜洗了。”
“噗哧”十阿哥没头没脑的笑喷了出来。真是没涵养啊,不是说康熙教子很严的吗,怎么这个这么没脑子?门旁一阵脚步声,“四哥,你怎么来了?”十三一边问、一边迎了上去。
“皇阿玛快到了,你们……”
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四哥!四哥?四阿哥,雍正!我差点就要尖叫出来,我是你的粉丝啊,虽然正史说你是冷面王,可言情小说里,你屡屡被甩的倒霉故事,还是很让我心疼你啊!
赶紧转身看看,清瘦朴素,嘴唇很薄,但轮廓分明,鼻子很挺还带着几分性感,眼睛……凌厉的目光也正注视着我,一阵颤栗,感觉头发都竖了起来,脑子瞬间清醒了,福下身去:“奴婢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汗涔涔的往脑门上冒,怎么这么静,他也还在打量我?“啪哒”一声打破了沉默,我也窘迫的要晕过去了,该死的黄瓜,让我撞豆腐撞死吧!
“起来吧!”不愠不火。他的声音很好听耶!
“呵呵,快去把脸洗了吧!”十三阿哥真是体贴人,“奴婢遵命!”赶紧冲到脸盆旁,身后是他们的一串爆笑。
这是史上洗脸最快的纪录了吧,可不可以申报吉尼斯纪录呀,不禁暗自苦笑,何其荣幸可以一次见到这么多历史上的风云人物,又何其倒霉把自己最糟糕的样子让他们尽收眼底,咦?他们怎么还不走?难道还要我留他们吃晚饭,还是看我的洋相还没有看够,等着再看笑话?
“洗好了吗?走吧!”老十凑了过来,原来他们在等我一起去见太后,我的面子也太大了吧,居然要这么多阿哥来请我,“哈”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屋子的视线都投向了我,温度真高啊!我又做错事了?还是黄瓜没洗干净?下意识的用手抹了下脸,干净的呀!嘿嘿,面膜虽然今天时间稍微短了点,可效果还真不错,又光又滑哦!
“别摸啦,美的很,我们快走吧,别迟了,昨儿我听皇上说,要赏你呢?”老十大咧咧地说,“上次我迟了,一阵小跑来却不小心撞了你。你想要什么,我帮你向皇上要?”小跑?不小心?你是不要命吧,差点撞死我,我想穿越时空回到三四百年后,你能帮得了吗?
嘿嘿,想要的我早想好了,自己会向皇上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忍,“奴婢谢十阿哥,各位阿哥先请!”我不认识路,跟在你们后面走总不会走错吧。到了门口才看到门外已经聚了好些个太监宫女,我说嘛,怎么皇宫里我见的阿哥比太监宫女还多,原来都在外面杵着呢,小桃也在其中,正朝我隐隐打眼色,我放慢脚步跟在她身边。
九转十八弯,绕的人头晕,路倒是十分好,想来这慈宁宫是老太太们住的地方,要方便她们行走,可这花盆底鞋子,让穿惯高跟鞋的我及其不平衡,头重脚轻、摇摇晃晃,小桃真是好姐妹,机灵的侧过来支着我,我就装出大病初愈,弱不禁风的样子,靠着她,碎步慢走,实则两条腿肌肉紧绷,真像在踩高跷,随时有摔倒的可能,幸亏有小桃扶我。
十阿哥,时不时回头看看我,好像很不解我刚刚还神采奕奕,怎么一下子就蔫了;十三阿哥回头冲我笑笑,像是示意我不要紧张;十四阿哥,瞥到他的目光,我头皮一紧,虽然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猜到在叶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孩子气的眼光里,似乎蕴涵着一种说不出的智慧,他似乎看穿了我,我最快速度的避开他的目光;四阿哥,可能太敬畏这位未来的皇帝,也可能是自己掩耳盗铃的希望我不看他,那他也不要看见我这歪歪扭扭的样子,总之,我的视线只能在他的靴子上下浮动,坚决不看他!
好容易到了太后那,果然还是迟了。
皇上已经到了,其他的阿哥也已经垂立在一边,里里外外跪了好多人,四爷他们赶紧请安见礼,接着,我也跟着小桃他们请安,然后退到屋外。
太后铁青着脸,眼中好像隐有泪水,皇上好像在她边上,几个娘娘模样的正在低声劝着太后,我很想仔细看看这位文治武功、天才横溢的皇帝,但发现气氛明显不对,难道就因为我们晚到就生气了,他们也没提前通知我啊,那给我的赏赐也没有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修的怎么样了?”
我忍不住朝发话的人瞧去,一身明黄的锦袍,是康熙皇帝!这时,我才发现偏厅里几个工匠模样的人,正围在一个金煌煌的老式座钟旁,小心翼翼的摆弄着。
其中一人诚惶诚恐地回禀:“奴才该死,奴才等人未曾修过这样的钟,只怕……”话音稍顿,“只怕?只怕什么,你们快想法子啊,这可是先皇赐给太后的!是老佛爷的命根子啊!”一个三十开外雍容华贵的娘娘急声厉色地不等他们说完就插上了嘴,只见那三四个工匠,“噗”一声,全都跪在了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一群没用的废物!”康熙爷脸色盛怒,手一挥,“把他拖出去打!”
“奴才该死,奴才不是故意摔的,皇上饶命,皇上,皇……”一个原本跪在一旁的小太监面如土色的被拖了出去。
我估摸着应该是顺治爷赏给太后的一口钟,被这小太监不小心摔坏了。一口钟也值这么生气,虽然那时侯科技不发达,但在帝王家也不至于希罕至此吧,是了,顺治专宠董鄂妃,这太后只怕是约等于守了一辈子的寡,这个钟既然是顺治爷赐的,自然是意义非凡。
“啊……”远处隐隐传来惨叫声,心惊肉跳!我的心被前所未有的一股寒意包裹着。
我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这几天心头的惶恐害怕不是言语所能表达,可惶恐害怕之外,对于这样奇异的变幻,我的心也充满了好奇,人一辈子匆匆就是几十年,多一点奇特的经历未必是坏事,所以这样大的变故,也并未带给我多大的伤害。
可现在,耳边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直直刺入我的心里,我来到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一个人的生命,就由于一口钟而即将走到尽头,生杀予夺只在某些人的一念之间。这就是宫廷吗?
如果说在这一幕之前,我对于自己来自未来还带着些许自豪,那么现在,我只感到刺骨的寒冷。我迫切的希望工匠快些将钟修好,这样,幸许那小太监还能留一条命,可我发现工匠们或许根本不是不会修,而是不敢修,他们到现在甚至还没把钟给完全拆开,那怎么修得好?转念也就明白了,在这儿人人自危,现在是小太监的错,他们不会修钟那应该罪不致死;可如果拆开来乱修,还弄不回原样,那哪个人拆的,只怕哪个人脑袋就不保了。
惨叫声渐弱,只怕是快不行了,已经没什么力气叫了。一口钟?一条人命?我心急火撩,“皇上!”大喊一声,我一股脑儿冲出去了,跪在了康熙面前。拼了,如果老天爷要我今天死,那或许我就该死,我本就不该是这儿的。
一片肃静,我感觉到无数疑惑、震撼的目光都射向我,可我顾不了了,“皇上,奴婢或许能修这口钟!”我朗生道。
“你?”康熙一怔之间,已经眯起眼朝我打量起来。
“奴婢愿意一试,”我仰头迎上他的目光,“太后前几日才寿辰,请皇上为太后积福,饶了刚刚的小太监。奴婢一定尽全力为太后修好座钟!”
旁边的太监对康熙一阵耳语,估计是在告诉他我是谁,看不出他脸色的变化,只见他略一思索:“罢了,叫外面停手。”“喳”一个太监应声跑了出去。唉,希望还来得及。猛舒一口气,发觉康熙还在打量着我。
“谢皇上开恩!”
“去吧!”
“奴婢遵旨意!”看运气了,我快步走到偏厅,看着座钟,头也不回的对几个工匠说:“你们过来帮我。”无论如何要把你们拖下水,你们才能出力认真修。我已经把自己的命押在这口钟上了,心里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细细地看它,制作十分精细,虽然摔了一下,但外表看不出丝毫的痕迹,只是停住不走了,我寻思是里面的某个零件松了,问题应该不是很大。小心翼翼地抱起钟来,从上到下又仔细检查了起来,背面的一块板子已经拆下来了,我指指底面,对身边的工匠说,把它全拆开,他们面露难色,我朝康熙看了一眼,他也正看着我。“拆!”我毅然决然,让另一个工匠翻转钟座,另两个抖抖缩缩的拿了起子,拆开整个钟。
外边安慰太后的、窃窃私语的,乱作一团,我眼神扫过,老四他们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钟里零件极多,虽然我大学学的是物理专业,可这钟是真真没有修过。倒吸一口凉气,既然已经全拆开了,几个工匠也已经骑虎难下,被逼上梁山了。修不好,我自然是主要责任,他们肯定也没好处;若修好了,那就皆大欢喜,这个道理他们自然比我清楚。
“仔细看看,哪儿松了?”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们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了,我在这钟上是很难看出什么门道了,眼睛瞟到几个工匠脸上,发觉其中一个长瘦脸的似乎若有所误,却又不敢出声,我得让他说出想法。
我印象中康熙年间,我们的钟表工艺是大发展时期,想来这些工匠既然能来这儿,自然有他们的能耐,这家电维修,光看肯定不行,得要动手。我拿起起子把一个螺丝紧了紧,看到他们几个一阵紧张,他们肯定怕我越弄越糟,嘿嘿,要的就是这个,怕我搞砸就自己来啊!
我不顾他们的紧张,继续这边敲敲,那边弄弄,我敲到一个地方的时候,那个长瘦脸终于忍不住了:“这边不……”话说一半,我停住手,看着他,“那你来啊!”冲他笑笑,我把手上的工具递给他,轻轻说:“责任我负!”
他看了我一眼,顿了顿,慎重的接过我的起子,又放下,另外拿了个镊子,小心地在钟上拨弄起来,“你们细看着,有想法就说出来!”我嘱咐着正聚精会神围着看的另外两个工匠,他们都是行家,肯定看得出门道来,果然,没一会,其中一个对长瘦脸说,查查摆钟的轴承。
我的心更安稳了,钟在古代是个希罕玩意儿,可这机械钟表的复杂性终归有限,康熙对西学兴趣颇浓,鹿鼎记里不是还说他向汤若望、南怀仁请教嘛,现在是康熙四十年,想来,在他四十年的推动下,宫廷的科学技术应该进步不小了,这几个工匠肯定是钟表方面的能工巧匠,让他们慢慢琢磨,我能做的,也就只有等了。
眼睛朝大厅看,康熙和一众妃嫔还在宽慰着太后,大大小小的阿哥们三三两两地在小声低语,十阿哥那个冒失鬼,却一动不动地呆呆看着我,眼里流露出焦急。唉,我心里暗叹,也不知道是生是死,看在你年纪小、又诚心悔改且多次道歉的份上,我就不记你的仇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原谅你了。呵,我冲他默默一笑。
总觉得还有目光注视自己,四下一寻,对上了十四爷的目光,有疑惑、有关心、有玩味,读不懂他眼里的东西,或许就像他读不懂我一样吧。
低下头时,才发觉三个工匠已经停了手,正怔怔地看着我,是已经弄好了吧,不敢试?我看向他们,他们微微朝我点了点头,我深深戏了一口气,伸手去拧转发条,感觉他们几个的呼吸都已经被我拧住了,手一松,“滴答”,天籁般的声音!
外面也突然安静下来,似乎世上只剩下这滴答声。
静静装好外壳,我抱着座钟,领着工匠,跪到太后面前,把钟举到头顶,太后的手急切的伸过来,触摸到钟面的瞬间却停了下来,像在与某人作着超然的交流,整个人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我忽然怜悯起眼前这个地位无比尊贵的老妇人,荣华富贵填不满心灵的空虚,空守住这钟又能如何呢?
“老佛爷,钟修好了。”康熙爷打破了沉寂,轻声对太后说。康熙爷以一国之尊,能常年累月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如此尊崇,算是个孝子,先前对他冷血无情的印象略有改观,他是好皇帝,这是史学家对他的盖棺论定,他对生命的漠视,是整个清朝体系、制度、传统的问题,或许我不能太偏激,脱离时代来品评一个人吧。
几个妃嫔也反应过来,亲言细语的宽慰着太后,太后回过神来,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今天的失态,几十年的宫廷生涯,她的自制力定然超乎常人,“唉……今天失仪了,”言语间,已渐渐恢复了往日的雍容气度,“皇上,修好了就好,跟了我几十年了……”眉目间显出洞穿世事的浅笑。
“哈哈,皇额娘安心就好,既修好了,可别再挂怀了,小心身体,”康熙朗生笑起,周围众人也立马眉开眼笑的附和、陪笑,整个屋里气氛松动了起来,“罢了、罢了,如意,快把西洋钟接过去、安置好!呵,皇上要好好赏他们啊!”太后已恢复了常态,神清气爽、略带好奇地转头对我说:“叶子,倒没看出你原来还有这样的能耐!”
如释重负,这座钟说重不重,说轻可也不轻,这么一阵举下来,腿麻就不说了,我的两条胳膊都快断了,膝盖也从没跪过这么长时间,鼻尖上汗珠都冒了出来。
“快起来吧,你叫叶子?”中年男人特有的磁性嗓音在耳边传来,平稳、厚重。
“回皇上话,奴婢是叶子!”终于可以站起来了,一个踉跄,身侧人影闪动,一只手有力地拽稳了我,又迅速收了回去,是四爷!
惊魂未定,“叶子,难为你了,大病刚好,又这么跪着,腿麻了吧?身上可大好了?”太后已经起身过来,牵起我的手,“皇上,你得好好帮我赏她。没她,我……”太后真是深得我心啊,居然帮我讨赏赐。
“老佛爷说的极是,就是老佛爷不提,儿臣也自当好好赏她。”康熙轻快的笑语,这位叱姹风云的皇帝,在他妈面前,真是乖巧得紧,“叶子……”一顿,“叶子,你先救了老佛爷,又帮老佛爷修好了钟,你要朕怎么赏你?”康熙注视着我,眼里闪着神采。
“自由!”等的就是这一刻了,这赏赐我都想了好些天了,金银珠宝我都带不走,想要的就是一个美好回忆吧,本来还怕他不肯,现在又立了一功,希望又大了许多。
“你想出宫?”太后没头没脑的问出声来。抬头,康熙笑眼里也闪出疑惑。瞬间会意,出宫?他们理解的自由,就是这个吧!可这宫我是万万不出的,我还要在这儿找那个秋日下午重现,让我重归故里啊,现在才春末,还有近半年呢!再说,出去了,谁给我饭吃啊?
“回老佛爷的话,奴婢不想出宫,奴婢斗胆想在皇宫里随意走动。”
“恩?”太后显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旁边一个嫔妃已经叫嚣出来:“你胆子倒不……”话没说完,康熙爷的眉目一皱,她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感到周围又都静了下来,我虽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可这一堆皇亲贵胄围着我看,还真不习惯,看来我的这个要求确实有点超出他们的想像,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得到应允,不管了,撒娇卖乖、死缠烂打,一向是我强项,“老佛爷,奴婢伺候您这么长时间,您那么疼奴婢,奴婢哪舍得离开您啊?再说,奴婢父母早逝。离了您,奴婢还能去哪儿?”
看到太后会意的笑脸,稍微安下心,瞧瞧康熙,他似乎也在等我的下文,“只是老佛爷,皇上,奴婢自幼对园林设计,算术测量兴趣浓厚。所以想能在皇宫里多走走看看,多学习学习。奴婢这请求确属大胆,不过奴婢是个守本份的人,不论主子答不答应,奴婢此生也是老佛爷的人,自当尽心竭力的伺候老佛爷。”
一气说来,我还真是佩服我自己的口齿,每次想说“我“字的时候,全都改成了“奴婢”,呵呵,这是看还珠格格的收获,不自称奴婢是要掌嘴的,看电视剧居然还有这收获,谢了。成不成,在此一举了。我千古奇遇才来到故宫,怎么也要多看看吧,最重要的是,不能到处走动,我怎么去找那香樟树、芳草香,怎么回得去。能说的都说了,你们给个回话吧!
“你懂算术?”恩?这算什么回话,答不答应给个准信啊,算术我自然是懂的,哪个学物理的人能不学数学。算术?高等数学也难不倒我,对了,康熙对西学是十分热忠的,这就太好了,我可以指点他,可是他要是问我怎么学会的,我可怎么说啊?大学里教授教的?一瞬间,千般思绪在脑间滑过,有了……
“回皇上的话,奴婢略知一二。”我小心翼翼的回答。
“哦?”康熙扬了扬眉毛,似乎对我十分感兴趣,你就兴趣吧,这方面我做你老师绰绰有余,可眼角余光却瞥到许多复杂的眼神,众人的表情不一,可妃嫔里,我明明白白感到了她们的猜测,嫉妒……我又忘形了,这是清宫里,“勾股定理听说过吗?”
“奴婢不是十分清楚,好像是与三角形相关的。”上过初中的人就没有不会的,可作为这么多纠杂视线的焦点,我可不想再给自己加热了,烧起来可不是好玩的。
“恩,还有些见识,”他似乎看穿了我是在故意隐瞒,“你是从哪里学的?”
“奴婢未进宫前,机缘巧合,从一个西洋传教士那学了些皮毛。”
“恩……”那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这会儿迫切想知道答案的,只怕不止是我一个人吧。
看看太后,她似乎也拿不定主意,我劳苦功高,可这要求,只怕也是前所未有。
那些个妃嫔看我就像看怪物,可我还不知道她们谁是谁,今儿这么一折腾,只怕她们已经记牢了我了;四爷呢?好像一直在观察我,可又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老十,似乎想说什么,瞧见我瞥到他,他居然就笑咧咧的跨出来:“皇阿玛,您就应了吧,儿子前几日冒失,差点冲撞到了老佛爷,幸亏了她,儿子求您了!”难怪他对我这么好,如果那天摔下的是老佛爷,那他的罪就……
“朕这几日事多,还没来审你呢,整日里横冲直撞!”康熙爷薄怒中带着浓浓父爱。
“皇阿玛,叶子自由在宫里转,只怕多有不妥,她照看老佛爷有功,人又聪明好学,不如……”十三突然开口了,“不如,就允了她闲暇可以自由到上书房出入,和我们一起听课修习吧!”
我的神啊,你这是出的哪门子馊主意啊?我好不容易熬完小学熬中学,熬完中学熬大学,这好容易熬出了头,你还让我去啃那八股文?我哪儿得罪你了,最多就是贴了黄瓜,吓着了你,可这也怨不得我,是你们自己跑来的。十三阿哥说完,还冲我笑笑,是笑里藏刀吧!
康熙爷倒是像得了个宝似的:“好,胤祥倒是越来越懂事了!”为了你老子赞你一句,你就这么害我啊,真是宫廷险恶,“就这么定了,叶子?”
“奴婢谢皇上恩典!”我硬着头皮,福下身去谢恩,又侧过去大声对着十三,“奴婢谢十三阿哥!”谢你个头,恨不得咬你两口才解恨呢,我看他的眼光,估计可以用“恶毒”两个字来形容,他倒好像看不出我的怨恨,还朝我眨了下眼,倒像真对我有什么恩惠、在等我报恩似的。
“叶子,”太后招手示意我回她身边,“你既有这天份,能懂这些个西洋玩意儿,皇上又允了,你素来伶俐,就去学学吧!还想要什么跟我说?”太后还真是宠我。
“奴婢不敢!”
“你脸色还不好,出了那么多血,原该再养养的,我这儿也不缺人,你也不用着急来伺候我,精神好些了,就来陪我解解闷,”想来,真正的叶子以前是个很讨喜的丫头,“对了,太医说的什么失忆?你现下好些了吗?”
“回老佛爷,奴婢也不知道,自醒了,便记不得从前的好些事,不过小桃一直在帮奴婢。”
“难为你了!小桃,叶子记不得宫里的规矩,路只怕也不认,你也不用过来我这了,还是帮我好生照看着叶子。”呵呵,太好了!有个懂事的在身边,心里踏实些,宫廷险恶我是知道的,可该怎么办,我就全不懂了,我有限的宫廷智慧全来自于电视,小桃可是比我强多了,“叶子忘了宫里的规矩,你可不能忘,平时多提点伺候着。”这话,我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语气充满关切,可味道好像又有点怪。
小桃伶俐地应了。
心动
“叶子忘了宫里的规矩,你可不能忘,平时多提点伺候着。”我老反复回想着太后的话,不安心,想问小桃也终忍住了。不过,小桃倒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和我说话,还陆陆续续又告诉我杂七杂八好些事。我从她话风里也品出些味来,我那天提的赏赐实在……我知道有些过,但过份到什么程度……我就不知道了。
太后又命太医来看了我一回,说我什么神疲气虚,我听到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来,看来只要我没恢复记忆,我就算一直病着了。
另外,太后还派人送来了一条珍珠链子和一付镯子,想来是名贵东西,可惜我不是真正的叶子,不能完全理解它们的价值,更何况再多的宝贝也是白搭,我又带不走。送了个镯子给小桃,她乐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无论如何,太后对我还不错,心里的石头算先放一放。
两天哪儿也没敢去,一来,既然还在装病,到处走动也不妥当;二来,上次也太显眼了些,用小桃的话说,我现在可是宫里的第一红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全在谈论着我。
这宫里的消息网络,比起我们的因特网,那是一点也不逊色,一传十,十传百,芝麻点的事,抽丝剥茧后反而成了西瓜,不消一个下午,就成了全宫皆知的秘密,我也分外理解了为什么紫禁城围墙、护城河还要加上重重的护卫。
不然,清宫里的那点子破事,哪还有能守的住的,唯有隔绝起来,里面的人全知道了也不怕,外面的老百姓谁也不知道,就是为难了我们的史学家,老为了清宫里的疑案忙昏了头,其实找个老太监宫女的亲戚后裔,多半很多难题就解掉了。
小桃说,宫里把我从会修钟表,一直传,现在都快传成了文曲星下凡了。我知道小桃说话是有避讳的,外面的话,绝对不单单是谈论褒扬这么简单,只怕嚼舌根的、中伤的、谣传的什么都有,不过我也不想知道,知道多了反而徒增烦恼,反正入了秋,我就要想办法走人。
宫里这些个女人,一天到晚也没点事,别的宫的嫔妃还能想想怎么讨好皇帝,折腾点事,有个想头,可这慈宁宫里的,都是顺治爷的遗孀,连个想头都没有了,不找点聊资还真不好打发时间。就是可怜了我的耳朵,整天红红的,还真有感应这回事。哪儿也不去,等她们嚼够了,或者有了新的聊资,自然也就放过我了。
无所事事,我弄了本书来打发时间,都是繁体字,大概猜度着,倒也能看明白,只是写毛笔字?笔画太多先不说,唉,歪歪扭扭,怎一个丑字了得。别的活不想干,也干不了,练练字吧,无比怀念铅笔、圆珠笔、钢笔以及电脑。
“我们的才女在写什么呀?”熟悉的公鸭嗓子响起,应该是十阿哥来了,呵呵,来得好,我正也闲的发慌。
抬起头,居然还不止一个小鬼头,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居然也来了,“稀客啊,请坐请坐……”我随口说道,他们脸上一阵错愕的表情,我才想起来,这可不是家里来了远房亲戚,一时反应奇快,起身,下蹲,请安:“奴婢给十爷,十三爷,十四爷请安。主子吉祥!”
“起来吧。别装神弄鬼啦,在写什么呢?”老十讲话还真是不客气。
“回十爷的话,奴婢在练字。写的不好,不足入主子的眼。”我恭恭敬敬地回答,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宫里说话,就一定要这么累人吗?心里对老十倒不由生出些好感。一点也不拿腔拿调的人,宫里只怕不多。
“行啦,没外人,别这么拘谨啦!我们瞧瞧。”十三一边笑着对我说话,一边往我的书桌走过来。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遂了你们的意。偷笑中,“既然主子这么说,奴婢就不客气了,你们来看吧!”我大大方方地提起我的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