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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逝水如梦 当前章节:1496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2:10

老十三他们立刻会意了我的心事,眉头一皱,隐显忧虑,我也马上惊觉,不要给他们再添麻烦了。

“叶子,怎么了?”蓉蓉轻轻问。

“呵呵……没什么。只是我还没有收到姐姐的见面礼,心里有点失望。”

“呵呵……叶子,真有你的,财迷!”老十又揭我老底了。

我只是想转换个话题,蓉蓉却是一本正经,“我也正想着呢。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对我意义非凡。叶子,送给你!”

“那我怎么好意思呢!”

“是我的心意,你别……”

“好,好好,谢谢姐姐。” 一块通透、碧绿的玉佩,就这么轻易的到了我手上,在宫里要发财真是太容易了,可惜带不走。“这个送你,是老佛爷赏的。还有一只,送给我的另一个好姐妹了。”我取下手上的镯子,套到蓉蓉手上,“以后我介绍她给你认识。”

真没想到,世上有蓉蓉这样的美人。更没想到,这样的美人,居然和我结成了姐妹。最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美人对数学有着及其浓厚的兴趣,似乎能从枯燥的数学里,感受到无穷的乐趣。只有在谈论数学问题的时候,她一扫眉宇间那淡淡的忧郁,容光焕发。

“为什么这两条线垂直?”

“因为这条边垂直那个面,而那条线在这个面上,所以……”

“那为什么不这么画?”

“因为……”

“还是不懂?”

“那我再说一遍,因为……”

“那为什么这个角和那个角相等?”

“因为……”

……

不要以为这是哪个数学辅导班,这是我和蓉蓉的日常对话,虽然我们也常聊家长里短,但说得最多的就是这枯燥的数学。她几乎天天在和我讨论着数学。我真不知道数学哪来那么大的魅力。真正的数学家,或许真能从枯燥的数学里,研究出成果、品味出乐趣,但蓉蓉,显然不是。

她对数学,可以说没什么天份。理解一个简单的概念,要花上很长时间,但她就有这么一股执着,让我感觉到她柔弱外表下的坚韧。我当年苦读,那是不得已,但蓉蓉显然没有高考和就业的压力,真不知,她这般苦读是想干什么?

每次想问,都收住了口,不想再增加她眉宇间的忧愁。

她开心就好。

礼物

我最近去上书房的次数,少了许多。一来,为了陪蓉蓉;二来,自从听了那些闲言闲语,心里总不痛快,不想多见人。

今天一早,那三个臭皮匠,死活拖了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他们也不说,我就懒得再问了,反正,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谅他们也不会把我给卖了。

“嘿嘿……你知道我们找你干什么吗?”老十还在故作高深地逗着我。

“读书。”我瞪了他一眼。

“呵呵……其实还有别是的事。”老十就是憋不住话的人。

“哦。”我暗暗偷笑,偏偏憋着不问。

“你猜是什么事?”老十的样子狂搞笑,自己死命想说出来,却又故意要等我问他。

“不知道。”我偏不问。

“真的不知道?”还在兴致勃勃的问,我真服了他。

“不知道。”我故意一脸漠然。

“猜猜啊!”某人急了。

“不猜。”我暗暗笑的肚子好疼。

“你就再想想嘛!”已经垮下脸来了。

“就是不想猜。”哈哈……

“那你想知道吗?”唉,老十,我为你悲哀。

“不想知道!”看着他被我呕得一脸没趣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老十肯定上辈子欠了我。

到了书院,发觉今天还真不一样,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房间里香喷喷的,居然薰了香,四周还摆了几盆花,一边的几案上还放了好些吃的,显然屋里他们是刻意布置了的。

细算算日子,我来这清朝居然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今天是农历的五月初二 ,难道是庆祝五月初五端午节?不知道这三个臭皮匠在故弄什么玄虚,心里暗暗后悔,刚刚应该顺着老十的话,逼他坦白的,省得这会儿,他们旁若无事地在上课,我却在这苦想,郁闷死了。

无所事事,只能趴在桌上,等他们下课了,慢慢眼皮又重了,脑子里忽然划过一个身影,就再也睡不着了。

好久没见他了。

天可怜见,老师今天居然都提前下课了。估计是被这帮小滑头给收买的。

下了课,他们三个立马活泛起来,忙忙碌碌的把吃的都搬到我桌上一一摆好,再把自己的椅子搬过来,围着我的桌子坐下。

真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可看他们脸色虽然怪怪的,但也都不像有倒霉事。我安安静静地坐着,脸上不动声色。心里越急着知道 ,脸上越是不能露出马脚,不然白让他们看笑话。

“叶子,送给你的。”老十欢天喜地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丝绸的锦袋。原来是要送东西给我,搞这么大动静干嘛?你拿珠宝来,我还能不收?高兴还来不及呢!要不是因为带不回去,我老早就问你们多要些宝贝,带回去发财了。可无缘无故,送东西给我干什么呢?难道……一阵紧张。

“叶子,快看看,喜欢吗?”打开看看,一支极漂亮的金钗,玛瑙翡翠镶嵌其间,红彤彤的宝石坠子随风摇曳,美哉美矣!很喜欢,不过……

“太贵重了,奴婢无功不受禄。”你有什么阴谋阳谋啊?

“不喜欢吗?”老十兴奋的脸色露出些焦急,难道真的……

“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我一本正经的说。态度一定要坚决。

“叶子……”老十已经无语了,我也暗暗叹气。

“呵呵……今儿你生辰,你最大。老十一番心意,你就收了吧!”老十三在旁边帮腔。

生日?我的生日在十月份,还早着呢!一阵糊涂,但心里的大石头却落了地,本来还以为……呵呵……还以为他要向我示爱,那就尴尬了,原来是生日。

再看看老十,豁然开朗。

两天前的下午,我在跟小桃学刺绣,蓉蓉在苦读。老十兴匆匆跑来和我抬杠:“叶子,你看看,蓉儿多认真。你……”

“我怎么了?少条胳膊啦?”我一脸无辜的反驳。

“你都多少天没来书房了?若是皇阿玛允了蓉儿去书房,蓉儿必是一天不落,你,就会偷懒……”

“咦?小桃,现在是未时吧?”我神叨叨地问,老十的脸“唰”一下红了。

“呵呵,就是,这时辰十阿哥应该在练骑射哦!”这阵子,小桃被我教唆得也伶牙俐齿起来。

“十阿哥,好心来看你,你又呕他干什么?”蓉蓉好心的为他解围。

“你怎么知道他是专门来看我的?太后还没指婚呢,你就这么帮他,他……”我连珠炮般地嚷嚷,突然看到蓉蓉和老十都脸上不自在,忙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老十没好气地苦笑:“小姑奶奶,我费了多大劲才冒险溜出来,茶还没喝一口,你就……你就不能让我缓口气。”

小桃忙已经笑吟吟地倒了茶水,递过去给他,“十爷,您喝口水,有话坐下慢慢说。”

“还是小桃懂事。”

“你怎么现在来了?不会出乱子吧!”我的名声已经够响得了,要是再加上一条唆使阿哥逃学,那我就是九颗脑袋,估计也不够用了。

“你放宽心,我都打点好了的,再说,有老十四他们在那顶着,出不了乱子。”

“来找我有什么事?”我看了老十一眼,逃学可不是闹着玩的,也不知他有什么急事。

“谁说我一定来找你的?”老十一脸高傲的说。这小子现在很嚣张啊!不治治你,你就不知道本姑娘的厉害。

“这是谁的屋子?”我平平静静的问。你来我的屋子,不是找我,还找谁?

“这是慈宁宫啊!”老十最近进步不小,居然学会偷换概念了。瞧他那得意的样!

“哦……慈宁宫!那奴婢立刻去禀报太后,十阿哥来请安了。”

“别……”老十焦急忙慌的叫了出来。

“呵呵……”老十还没来得及“别”完,小桃和蓉蓉已经娇笑出来。凭你,也敢跟我斗嘴。

“我错了,我是专程来找你的,行了吧?”

“呵呵……那你找我干什么,十阿哥?”

“你好多天没来书房了,老十三他们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病了?”

“蓉蓉在这儿没熟人,我就留下陪陪她。”他们肯定是在担心我还在为谣言的事烦恼,心里一阵感激,真是我的知己,不知道上辈子积了多少阴德,能让他们这么待我:“谢谢各位阿哥挂怀,我很好!”

“你没事就好。老十三偏说你病了,害我担心了半天。”

老十三是想激你来看看我怎么样了,我看着老十关切的神情,只想换个话题,那样的谣言太沉重了,我不想在想起,“我真的很好,你们放心。我好些天没去,你偷懒了没?”

“哪能呢?就是算术太烦人,李师傅都急了,指着你回去帮忙呢!昨儿四哥来溜了一趟,老十三就找到了救命稻草,缠了半天,真是没出息。”好久没他的消息,咫尺天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的我?

“那你怎么不向四爷多学学?”

“四哥整天一本正经的,累死人了……”一本正经?那个偷偷亲我的人?

“四爷那是中正务实,你啊……虚心向他请教才是。”我言尽与此,一片苦心,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懂。

“反正就是不对我的胃口,不说这个了,赶明儿你再跟我讲讲就成了。”老十一脸烦躁,突然又像捡到了宝,“对了,过几天就八哥生日了,皇阿玛赏了好多东西,还说要给八哥热闹热闹呢!你到时候去不去?”

“呵呵……皇上要是给我发帖子,我自然要去的。”

“我和你说正经的呢。你要想去玩,我就想个法子把你弄去。”

“我……”一时犹豫,当然想去见识见识,但……

还没拿定主意,小桃就插了上来:“不管去不去,过两日就是你生日,咱们也庆祝下吧?”

“没什么意思,”我随口否决掉,心里只想着要不要去八阿哥的寿筵开开眼,毕竟,我把自己闷在这屋里,也有好些天了,“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去?这样的生日宴,太后也会去?”

“太后不会去,不过……你要是扮个小太监什么的,说不定就混出去了。”老十脸上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你快想好了,我们好早作准备。”

我最后还是理智压过了情感,决定不去。毕竟,我在明处,而宫里有无数在暗处的眼睛,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贪玩,又连累了老十他们的名声。

老十当时有点失望,他对八爷的崇拜敬畏,和老十三对四爷的信任尊崇,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我的历史知识有限,我知道四爷最后当了雍正皇帝,老十三则是他的左膀右臂,而八爷党就都倒了霉,只是老十到底怎么死的,我就不晓得了。

历史不可改变,他们每个人的命运已经写在在史册里,可潜意识里,我还是隐隐希望老十和老十四能离八爷疏远些,和四爷能多亲近些,免得日后太凄惨。

这些天,困惑我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自己,我到底在清朝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的作为会不会影响历史,我到底是这清朝历史中的一分子,还是时光交错的一个错误?

毕竟,有些事是真正的叶子一定不知道,也不会做的。譬如,我现在去找四爷,把他一刀捅死,那历史上还有没有雍正皇帝?虽然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提到了相对的时空观,但一系列的矛盾客观存在,我比谁都清楚,这是没有答案的问题,算了,不多想了,想了也是徒增烦恼。

那天,老十和我们又侃了好一阵,说了好多话才走。走的时候是小桃送他出去的。想必,他也是那天知道了叶子是五月初二生日,我脑子里乱哄哄的也没留意这事,毕竟,我的生日在十月。

“叶子,叶子……又在呆想什么呢?”老十三把我拉了回来。

“啥也没想,太激动了。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等他们有动静,我已经一把抢过了金钗,唯恐他反悔不送了。真漂亮!从小我就臭美得很,喜欢裙子啊,链子啊,发夹啊……可惜为人大大咧咧,穿上黄袍也不像皇帝。这会儿在清朝,沾了叶子的光,我的眉宇神采里,倒是有了几分古典的韵味。

“哈哈,哈……”十三已经大笑出声。

“叶子啊,叶子,”老十四也没好气的笑着说,“这就是你的‘无功不受禄’?”

“不是你们说的,我生日我最大。”我理直气壮,冲着十三和十四把手一摊,“你们的呢?”

“我们的什么?”十三一脸无辜状。

“礼物!”我掷地有声。

“哈哈,哈……”老十的嗓门笑起来真难听,不过后面的话,就……就深得我心,“老十三,老十四,你们快拿出来吧!”

“真是怕了你,越来越像小泼妇了。”十四边说话,边从怀里掏了个小锦囊出来,“老十,咱们可不能再这么惯她了,她都快骑咱们头上来了。”

“那是,那是,你想想怎么教训她……”我狠狠瞪了瞪老十,他立马收口,转了风向,“呵呵……我可不敢得罪她。她上回救了我一命,现在又是我半个师傅。”瞧了我一眼,又故意压低嗓门,神秘兮兮的对老十四说:“老十四,兄弟指望你了,你好好治治她,别手软……”

不等他说完,我伸手狠狠在他脑门上赏了个毛栗子,“我怎么就是半个师傅了?我都教了你多少回了,师傅都不能称?还半个师傅?”老十四手里攥着锦囊,在偷笑,我把手又伸长了一点,“礼物,拿来!”

“过来,爷赏你了。”老十四一付高高在上的主子样。真高明,不过这次可要让你失望了。哼,我可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不过……如果不是五斗米,比如你手里的宝贝,那我的腰多折几回又何妨,只当是减肥纤腰了。

“奴婢谢十四爷的赏赐!”我一本正经地福了福,大声地谢赏,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抢过了他手里的锦囊。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赶紧打开看看,一块通体碧绿的佩玉,一面刻着麒麟,一面刻着字,四周雕着极细腻的花纹,玉石在红通通的穗子的映衬下,散发着柔柔的青光。我不是很懂行,不过,这似乎要比蓉蓉送我的更润泽精致。

“唉,真把你惯坏了,你就不能拿回去再看?”老十四微红着脸,要死不死的说。

“这是西洋礼节,礼物就是要当面看,才显得尊重。懂了吧?”孤陋寡闻,还敢来调侃我。

“唉,你永远是有道理的……喜欢吗?”

“恩,还行!值多少银子?”我只顾看玉佩,随口应了句,抬头看到了老十四那恨不得撞墙的表情,我知道我问了一个很俗的问题。

“老十四,明珠暗投,你赶紧想办法收回来吧!”十三看了一眼玉佩,不紧不慢地调笑老十四。老十四看着我,无可奈何地笑笑,难道他真想要回去?

“想都别想。送我的,就是我的了。”老十三既然这么说,说明它肯定非常名贵。死也不退,看了一眼,赶紧揣进怀里。

“你的呢?”还有老十三的礼物没收到呢。

“别急嘛,”老十三弯腰从书桌底下拿出一个小包裹,难道他要送我一包珠宝?发财啦……

“送你的,拿回去慢慢看吧!”他把包裹递过来,不松手,却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我原本欢天喜地的想接过来,打开看看,被他这么一说一看,一下拿不定主意了。

“老十三,卖什么关子?我们的都瞧了,独你藏着掖着,见不得人?”老十不满的起哄。

“就是,打开瞧瞧,老十三……”十四也好奇起来,我心里其实也好奇的很,不过……

“就听十三爷的吧,留点神秘感,我拿回去再看,”我瞧了瞧十三,随手拿起一块大果脯在嘴里嚼嚼,含含糊湖的继续说,“估计……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呵呵,他怕拿出来丢人!”

“那有什么的,都是自己人……”老十不依不饶,“快打开,快打开……”

“打开就打开。”十三看推不过去,不动声色,笑呵呵地说,“我送叶子的,你们着什么急?”又推了推我的手说:“叶子,打开给他们瞧瞧,我的东西是不是比他们的别致?”接着又得意地说,“不打开,是为你们好,省得你们自惭形愧。”老十三说话很少这么聒噪。

我轻轻打开包裹,一个汉白玉的底座上放了一个杨柳枝编的草环,一条金灿灿的链子缠绕其间,链子上串着一些碧玉雕成的杨柳叶,与草环上的柳树叶子穿插在一起,真假难辩。心头一酸,潸然泪下。

老十三推了推底座,笑着说:“这是我送你的,虽然很好,也不用激动成这样!”

“真是很别致,谢谢!叶子用心收下这份礼。”他没有忘了我!

“喜欢就好。”老十三洋洋得意的对老十和老十四说,“怎么样,我的礼比你们的有意思吧!”

老十乐呵呵地道:“老十三,有你的啊,不错,这个礼,恩……”

老十四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一惊,难道他知道?转瞬,他就笑眯眯地和老十三打趣:“老十三,你可真是我的十三哥,以后好好教教兄弟。”顿了顿,又淡淡对我说,“叶子,老十三可是有心人啊!”

“几位阿哥的礼,奴婢全都喜欢,全部收下,绝不退还!”我已经迅速恢复了神志,“不过奴婢有件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有什么就快说!”老十还是那么急躁。

“恩,是这样的,几位阿哥可以回去再准备准备,其实……其实,奴婢的生日在十月。”我一本正经的说。

“哈哈……哈……”他们就不怕笑死?

“哈……”老十三好不容易憋下笑,问我,“叶子,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就为了收礼,连生日都改吧!”

“真的!如假包换!”确实是真的,我很认真的回答。

“老十,你是哪门子的小道消息?”老十四狠狠拍了拍老十。

“是小桃说的啊,我还特意去翻过宫女登记的名册,弄清了的啊!”恩?有暴露的危险!

“哦,这不怪十阿哥。”我“好心”的为他解围,“名册上是今天。当时我进宫年纪不大够,就胡乱写的。我的生日千真万确是十月,所以……”不用我说了吧!哈哈!

“呵呵……老十,又有得忙了。可不能再给老十三比下去了啊!”老十四是不是已经在想,送什么更好的东西给我了。无比得意。

目光扫到草环上,心里一股暖流。吃着果脯,糕点,拿老十逗着趣,好不写意。

聊聊叙叙,老十的贴身小太监小德子杵在了门口,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知他站了多久,想是看我们正聊的起劲,不知该不该进来。

我招呼道:“小德子,有什么事吗?”

小德子赶紧跑进来,打了个千:“各位阿哥吉祥!叶子姑娘好!”这些小太监都是贼精明的人,知道我平时和他们的主子关系好,虽然我是宫女,但对我客气得很。

“起来吧,你现在跑来干嘛?”老十一脸不高兴。

“爷,午膳的时间快过了,奴才来请几位阿哥快去用膳……”吃饭的时间都是有规定的,误了吃饭的时辰,就会延误下午上课的时间,贴身奴才没提点好,是要吃板子的。

“你们快去吧,别为难小德子了。”我没资格和阿哥一起吃,又抱着这么多名贵物件,所以我决定最快速度回慈宁宫,好好看看宝贝,再仔细藏好。

临走,老十又和我提八爷寿筵的事,我心里高兴,正想应了他,可瞥见老十三好像隐隐在摇头,立刻想到现在他们年纪都还不大,太子也没被废,他们兄弟面子上还和气,以后老八可是要和四爷抢皇位的,是个超厉害的角色,我还是不要淌这个混水,免得没吃到羊肉还惹的一身骚。立马回绝了老十。

老十三笑呵呵的说:“不去也好,好好在屋里待着。以后,我带你出去玩。”我感觉他话里有说不出的味道,但他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管了,下午在家待着就是了。

兴匆匆回到自己屋里,赶紧拿出那些宝贝,迫不及待的细看他送的草环,可惜今天发髻盘在头顶,不好戴在脑袋上,早知道也像上次那样,把发髻盘脑后面了。摸着冰凉的玉叶子,叹了口气,一阵欢喜一阵忧,多少天的魂牵梦绕,终没有白费,他也记得我,可是……多想无益、徒增伤悲,我把草环轻轻放回白玉底座上,“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我发觉自从来了这儿,我越来越喜欢叹气了。

顺手拿起十爷送的金钗,光华照人,插进发髻里。呵呵……真漂亮。小桃看见了,肯定要羡慕死了。摸出玉佩,上面的字很小,原来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八个字,这小子真是一点创意也没有,居然抄诗经上的话给我。嘿嘿……不过诗经中的这篇我很喜欢,没想到我也会被人称一回“伊人”。

想起屋里有《诗经》,一时兴起,立刻去翻了出来,好像是《秦风》里的,具体的篇名记不得了,只好慢慢翻了,无比怀念高中的语文老师,怎么也找不到,难道不在秦风里?“吱嘎”门被推开了,是老十四。

“你怎么来了?”我赶紧问。

“我不能来?”他反问。

“我先问的,你先回答?”女士优先。

“来……看看你!”来我屋里当然是来看我,废话!

“你逃学了?”你们老逃学来看我,早晚害了我,以后可别了。

“没有。八哥明晚寿筵,老十已经去帮忙打点打点了。我也要去帮忙的,先过来看看你在不在?”  

“我不在,还能去哪儿?”老十四看起来怪怪的。

“恩,在就好。”他心情立马好起来,见我随意的前后翻着书,就问,“在翻什么?”

“呵呵……诗经!”不是三侠五义,不是白蛇传,是诗经哦!赶紧把封面亮给他看看,我可是有品位的人。呵呵……

“是不是在找《蒹葭》?”他乐得就差没蹦起来了,“笨死了,我翻给你看!”

原来叫《蒹葭》。呵呵……俺文学底子太差了。不过现在坚决不能承认,因为老十四笑的太得意了。  “谁说我在找《蒹葭》?自以为是!”

“那,找到了。”老十四压根儿不管我的抗议,把书折好,塞到我手里,“好好看看!”然后一溜烟跑到门口。临走,又回头向我罗嗦道:“好好看看!记住咯!”就乐颠颠的奔出去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朗朗上口,意境幽美,蒙胧含蓄,真是诗经中的佳作。读着读着,连我这俗人也沾上了点诗意,不自觉地摇头晃脑,诗人气质都出来了。正自我陶醉着,忽然看见一个人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四爷!

四爷

我簌地站了起来,手上的书掉在了地上,呆呆的喊了声:“四爷!”

清瘦的身影、素净的衣衫、淡淡的神色,他来了多久?来干什么?缓缓向我走过来,还是那一贯的优雅稳健。我一阵眩晕,脑子里一片空白,笔直的僵立着。无数次的设想过再次和他单独相处的场景,可现在见了,我怎么就成了块木头。

他走到我面前,弯腰伸手捡起地上的书。扫了一眼封面,直起身、轻轻把书放在桌上,乌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我口干舌躁,看到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我心一紧,立刻神智清明,窘迫的请安:“四爷吉祥。”边说边猛的下蹲,低头。这一低头却不知怎么就“砰”撞到了他身上,我顾不得踉跄,赶紧想后退一步,他却霸道地伸手,一把搂住我的腰。惊恐的抬头看他,那清俊的脸上,明亮的眸子也正看着我,目光交织。瞬间,我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只能靠着他,任由他搂着我。

他的脸在我的眼睛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贴近我,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在离我的脸不到半寸的地方,他静静的停住,温热的鼻息扑到我脸上。我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惊恐,无力,紧张,还有一丝丝期待,他要吻我吗?

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他轻轻放开了我,一脸坏坏的笑,我又见到那个不一样的四爷了。

狠狠吸了两大口新鲜空气,呼吸总算顺畅了。可脸上依然火辣辣的,太丢人了!刚刚应该狠狠甩开他的,怎么就没有一丝力气,像花痴一样任他搂着?

再大大吸了口气,做了个深呼吸,我一本正经的福下身说:“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起来吧!”四爷淡淡的说,脸上又恢复如往常。

“奴婢谢四爷!”我站直起来。他随手拿起桌上十四爷送我的那块玉佩把玩,看到背面的字,眉头微微一皱,瞟了一眼桌上的《诗经》,我赶紧说:“玉佩是十四爷送的。背面的字,我记不得全文了,就翻了《诗经》来看。”

“恩……”他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视线飘到了窗外,“老十四……老十四真是有心!”

我心一动,道:“奴婢谢四爷的赏赐!十三爷转交了。”

“呵呵……”他侧头看着我,朗朗一笑,“ 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你。

他放下玉佩,伸向草环,在草环上轻轻一扯,金链子就被抽了出来,居然有两环。修长白皙的手指轻巧的整理链子,把其中的一环慢慢拉长,另一环慢慢收拢。小巧的六片叶子都聚拢到小环里,簇成一团,构成一个花样的坠子,精巧别致。

食指轻轻勾着链子,提到我面前。这是他送我的第一件礼物!眼前一片模糊,泪珠不自觉的掉下来。哽咽着想开口,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一串轻柔的吻落在我的眼角,默默吮着我的泪。“四爷……”我从心底轻轻唤出。

他托起我的下巴,我静静的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溺爱与怜惜,我就像泡在加了蜜糖的酒里,甜得心都要醉了!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脖子好累,不能动了。我轻轻嘟哝:“脖子酸了!”

他一愣,然后嘴角上翘,眉目间显出浓浓的笑意,最后“哈哈……”爆笑出来,“叶子,哈哈……”

笑什么?我很不应景,是不?可脖子确实酸了,有什么好笑的?

“呵呵……”我也跟着尴尬的笑起来。

“来,我帮你带上!”笑够了,他不等我有反应,已经细致地把链子挂到了我的胸前。

我的脑子忽然闪过一个词,不由喜上眉梢,脱口而出:“定情信物?”

他一愣,没好气的说:“是!你就不能含蓄一点?”眼睛里却是充满宠溺。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我喏喏地说。

“呵呵……呵……”他狡黠的一笑,“那我的呢?”

“什么?”我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信物!”

“呵呵……是你要定下我,我可没有定下你。”终于轮到我扬眉吐气了,“所以,你慢慢等着吧……”说完,心里隐约一阵不安,他毕竟是名声不太好的雍正,可不是被我欺负惯了的老十……

忐忑不安的看向他,他却似乎比先前还有兴致,笑着说:“好,那我等着!”

心里的大石头算先落了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我乖巧无比的笑笑“呵呵!”

“叶子,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坦坦荡荡、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他有点像在自言自语。

“包括喜欢我坦坦荡荡、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顶撞你?”我接着他的话说。

“包括!”没有一丝迟疑,他清越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哈哈……”我差点笑岔了气,原来,他和老十他们是一个毛病,欠扁!

他好心的拍着我的背,似乎怕我笑噎过去,“这么好笑?”

“哈……恩……”咽下一口唾沫,润润嗓子,“四爷,你怎么有空来?”

“因为某人过生日。”顿了顿,“咳!”干咳了一声,似乎在迟疑说不说,接着淡淡的说,“虽然后来知道是假情报,可是我又很想见那个人了。所以,就来了。”原来他也会不好意思!

“难怪老十三要我下午在屋里待着。”想到老十四,那他怎么会来?“你刚刚看到十四爷了吗?”

“看着啦,他走了我才进来的。”敲了敲我的额头,笑笑,“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笨,听不出老十三的话?”

“我已经进步多了。这闻弦歌、知雅意的功夫,又不是一时半会学的会的?”好歹我总感觉出老十三当时是话里有话了,也算进步吧,“再说,你们就不能直截了当点?老让人猜,累不累啊!”

他的脸色一暗,一股说不出沧桑,让我心头一酸,不能怪他们。

抚养他的皇后去世了,亲生母亲又不亲近,父亲有许许多多的儿子,兄弟又都是那么样的厉害人物,在这样的环境里,为了生存,他到底经历了多少挣扎、斗争,才会有这样沧桑的神色。

他平时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用淡漠的神色掩饰自己、保护自己,只有在和我一起时,才会这么放松,才敢显出自己的真性情吧。恩,应该还有老十三,他们那么惺惺相惜,四爷对他的照顾亦父亦母,亦师亦友,老十三对他言听计从、敬若天人,这样真挚的兄弟情谊,绝非这皇宫里轻易能有的,可见,四爷绝非无情无义之人。

宫里每个人都是谨言慎行,各有各的生存法则,稍有差池便会引起祸端,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四爷用淡漠掩饰自己,十三爷用热情保护自己,一冷一热,实则是异曲同工。想到老十,他的大大咧咧何尝不是一种强势的自我保护;十四绝顶聪明,他的智慧和骄傲像华丽的外衣,让人永远捉摸不透,还有八爷……像我这样有头没脑,能潇潇洒洒的活到现在,有奇迹的成分,肯定也有这些阿哥或明或暗的帮助,更是因为我无欲无求,终要离开。离开?现在我还能潇洒的离开吗?

“叶子……”他轻轻地唤回我的思绪。

“你,很辛苦是不是?”好想分担他的苦。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耐人寻味的看着我,脸色阴转多云、多云转晴,话题一变,“丫头,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吗?”

“好像是某人想某人了,”我冲他调皮的扮了个鬼脸,“实在憋不住了,就借着庆祝生日来跑来看看某人?”

“哧……”他喷笑出来,“你啊……就是嘴巴不饶人。”

玩味的看了看我,又说:“我带你出去玩,去不去?”

“去!”我欢天喜地的冲口而出,在这儿可闷死了,老早想出去看看,可随即想到,很危险!轻轻问,“可以吗?”我不想连累你。

“你说呢?”他轻挑着眉毛,戏谑的看着我。我心里一阵坦然,他不会让自己危险,也不会让我危险的,他既然要带我出去玩,那肯定已经都打点安排好了。

“呵呵,那我就这样出去吗?”总要换身衣服吧,一个宫女走在大街上,那得要多惹眼啊!

“小李子……”他稳健的叫了一声。小李子是他的贴身太监,我见过他好几回了,就是还从没说过一句。

小李子应声进来,手里拿了个蓝布包袱,打了个千,“奴才在!”

“嗯……”他点点头。

小李子迅速把包袱送到他手上,“奴才都打点好了。爷和叶子姑娘随时可以移步,奴才在外面等,奴才告退!”一气说完,没半点磕绊,机灵忠心,难怪能做他的贴身太监。

他又了“嗯!”一声,小李子应声又打了个千,静静退了出去。

“什么东西啊?”我好奇的问。他神色轻佻起来,全没了刚刚的稳重贵气,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自己打开看看!”

我接过包袱,软软的,打开一看,全没半点新意,果然是一套小太监的衣服,“快换上吧!”我拿起衣服准备换,发觉他半点没有离开回避的意思,我可不是随便的人,我扭捏着不动,“怎么了,还不快换?”他边催促着,边走了两步,到窗边,抬头面向窗外,就不动了。

“那你要不要先出去啊?”我的火上来了,太不自觉了。

“呵,哈哈……你有什么好看的?”他恍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哪儿不好看了?话到嘴边死活憋了回去,“没什么好看,你还不出去?”我简直要被他气晕过去了!

“老十三他们来叫你时,不是都这样吗?”他淡淡地说。难道他在吃醋?

“这怎么能一样呢,他们还是孩子,可你……”我气急败坏地说。

那三个臭皮匠来喊我起床,起先我穿外套时,就让他们出去,在门口等我,可后来老十四这个小鬼头说,出去站着,给人见了反而不好,他们在屋里,保证不回头看我就是了。这宫里头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除最贴身的小肚兜外,还要从上到下包一身白色的衬衣,光这身衣服比起我以前的工作装就要不知严实多少倍,可搞笑的是,他们称这种状态为没穿衣服。所谓的穿衣服,也就是要在这严严实实的内衣外面再包两层外套。

实在是不存在什么走光问题,所以我也就由着他们在屋里待着了。

可没想到,他居然也知道,肯定是老十三,他就这么爱背后嚼我的舌根?破坏我的光辉形象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回头看着我一脸的悲愤,调侃道:“我怎么了?”

“你……”我一阵语塞,反正就是不妥当。

“行啦,你快换吧,我保证不回头。”一本正经的转过头,清瘦的身影里透出三分威严挺拔、七分孤寂落寞。这样子就是不容我讨价还价了。

“唉!”我夸张的叹了口气,我是斗不过他们几兄弟的,最多也就欺负欺负老十,我认命了,转过身,迅速除去外套,三下五下就把小太监的衣服裹到了身上,其实真没什么好紧张。光穿里面的白衬衣让我走在大街上,我也是理直气壮,当然是指在二十一世纪,在这儿,我要这么做的话,属于伤风败德,只怕浸猪笼也够得上格。把他送的链子贴身挂在最里面,又简单理一理衣衫,小太监的衣服比宫女的轻便多了。

“你看看?”我兴匆匆的转身叫他,他正轻轻静静的站在窗下,乌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也不知看了多久。

“你耍赖!谁让你转身的?”怒不可斥,枉费我对你的滔滔信任。

“不是你要我看的吗?”他还会狡辩。

“你……”唉……瞧就瞧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愤愤的说,“算了,我们走吧!”

四爷还是呆着不挪步,“走啊,还没看够啊?”我嚷嚷道。

“唉……头发!”他叹着气说,走过来,伸手抽出发簪,解了我的发髻,长发披洒下来,我才想起头发还没弄,暗自叹气,每次碰到他,我的脑子就不好使了。

头发一向是小桃帮我梳。老天爷啊,赐给我小桃一样的巧手吧,我只会扎最简单的马尾辫,深刻的检讨我自己,我真是太不知上进了,来了清朝这么久,居然连长辫子还没有学会,更别提盘什么发髻,搞什么发型了,当然从心底,我从未觉得会这些有什么了不起,毕竟,嘿嘿,我是懒得学,可不是学不会。

不过,似乎懒得学比学不会更糟糕、更可耻。因为此刻……

此刻,在四爷的注视下,我坐到了梳妆台前,四下张望,摸到梳子,该怎么梳?小桃啊,小桃,你在哪儿,我在深刻的检讨反省我自己,你知不知道?快来帮我吧,不然某个人马上嘴又要笑歪了。

无比迟疑间,四爷站在了我身后,似乎没有察觉到我此刻的麻烦,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头。头皮发麻,一阵电流从头顶直击心脏。今天一天都受了多少回刺激了,再这么下去,我早晚得心脏病。

不管了,随便糊弄着吧,硬着头皮抬起梳子,笨手笨脚的梳通头发。第一次讨厌叶子这么长的秀发,七手八脚,毛毛躁躁的编起辫子。

“哈哈……”笑声从耳边响起,“上次你不会吃饭?现在连辫子也不会编了?哈……你到底都会些什么?”

我的脸唰的通红,深呼吸,深呼吸,拼命深呼吸,心理建设一定要全面、积极,脸皮一定要够厚,不然总有一天要被羞死的。

再耗下去,今天就哪也去不了了,没办法了,低声细气的说:“可以让小桃或者小李子来帮我梳吗?”

“你丢的起人,我可不想跟着。”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拿过我手上的梳子,轻轻巧巧的帮我迅速打起了辫子,没想到他还有这手艺!

“嗯!手艺不错!”人家出了力气,我总要有点表示,赞一个。

“谢谢夸奖!叶子姑娘请吧!”他没好气地说。嘿嘿,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只怕不是跌破眼镜,而是要跌出眼珠子了。

我手脚麻利地把老十送的金钗和老十四送的玉佩,往枕头底下一塞,晚上回来再仔细收好吧。“那玉佩好生收着,老十四的一番心意!”他忽然淡淡地开口了。

“哦!很贵重吗?”我随口问,想起了早上我问老十四的时候,他那副恨不得撞墙的表情,真是好笑。

“是他十岁的时候,皇阿玛赏给他的,平时连佩戴都不舍得。现在刻了字送了给你,是犯了忌讳的,你好好收着。”他神色略显凝重。皇上赏的?皇上赏的东西好像是不能随便送人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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