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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逝水如梦 当前章节:1510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2:10

“不知道。”原来蓉蓉是单相思。

“他肯定记得你。”不然,他今天不会失态。

“恩……”蓉蓉点点头。

“能求太后指婚给他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因为太后想把我指给八爷!”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她见到心上人,却泪流满面。也难怪八爷今天一直看着我们这边。以前太后不是看好十三爷的吗,怎么改八爷了呢?如果是老十三还好办一点。

“不能求太后改主意吗?”

“已经通知了我父亲,诏书可能很快就要下了!”蓉蓉面如死灰。

“可还没下啊,你就认命了?”蓉蓉没有回答,我起身拉着她,“走,我和你一起去求太后。”

“可是,女儿家怎么可以去说这个事情呢?”

“现在你还想这个?终身幸福难道不比一时的面子重要?矜持能当饭吃?”我完全不理解清朝女人的想法。

“可是……可是你怎么知道他想娶我?”

我重重坐回床上,是啊,以他的年纪和地位,就算没有三妻四妾,也肯定有结发之妻了。他还记得蓉蓉,可不代表他就喜欢蓉蓉。如果没有爱,那么只怕蓉蓉宁可嫁给陌生的八爷。毕竟,这样不会心痛。我发觉蓉蓉的问题和我的问题多少有些相似。

“我们去想办法弄清楚,如果他也喜欢你,那无论如何,我们去求太后改变主意。”但只怕很难,八爷现在正得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怎么弄清楚?”我也不知道。我和四爷,不需要问,我看到他的眼睛就知道了,因为那里面满是爱意。可是李光地……

“我去试探他!”死马当活马医,像蓉蓉这样的可人儿,即便以前不喜欢,现在让他喜欢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蓉蓉抓紧我的手,像把自己全压在了我手里,沉甸甸的。明天我就去。

一夜无眠,满脑子是老十三的话,是四爷的影子,还有蓉蓉的事,我开始怀疑我的坚守是否是对的。

头昏脑胀,到了早上,反而沉沉睡过去了。

“咯,咯!”敲门声把我惊醒,天已经大亮,我想起昨天对蓉蓉的承诺,赶紧起床开门。还好,数学课上的迟,只要吃饭前过去,我都能找到李光地的。

开门一看,是小桃,“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跟个游魂一样,眼睛怎么了?”她急切的问。

“没什么,有点落枕,找我什么事?”

“太后叫你过去,今儿是十五,四爷、四福晋来请安,也不知怎么就提到了你。太后说好些天不见,就让传你去见见。”我的心简直就要炸开来,他不知道我的心痛吗?一定要羞辱我吗?为什么叫我去?

小桃看我木木的,没有反应,就把我推倒梳妆台前,熟练的帮我梳头洗脸化妆,再帮我挑了身素雅的衣服,我茫无知觉的随着小桃走,越走心越静,远远看见四爷的身影时,我感觉我的心已经不跳了。

我低着头静静随小桃进去,一一请了安,太后把我招到身边,东首的两张椅子上坐着他们俩,可我始终低着头,连眼角也不愿意扫过去。

“怎么又瘦了,叶子?”太后心疼的说,“四福晋今天来请安,带了人参来,我等会儿让她们给你熬些去喝。”

“奴婢谢老佛爷恩典,奴婢不敢!”我低着头说。

“这就是叶子啊!真标致,难怪老佛爷这么心疼她!连我也喜欢,叶子,这个镯子送给你。”柔和悦耳的声音,不紧不慢,来自于四福晋。

“叶子,快去谢谢四福晋!”老佛爷见我没动静,提醒着我。

我不得不抬头走过去谢恩。什么叫双腿灌了铅,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四福晋,端庄秀美,气度从容,淡雅中透着高贵,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此刻,正举止优雅的从手腕上取下一个镯子,要赏给我。

我缓缓走过去,三步路的距离,原来可以如此漫长。我忍不住忿忿的看向四爷,他笔直的坐着,面无表情、不置可否,眼里的心疼却显露无疑。原来不是他的意思。我福了福,“谢四福晋赏赐。”我扯起嘴角,不知这算不算笑脸。

她温和的朝我微笑,轻轻把镯子套到了我的手上,我感觉到她手心浓重的汗意。而我,则全身发麻,几乎没了知觉,一个第三者,不,也可能是第四五六七者(我不知道他有多少姬妾),并不好当。他的大老婆居然没有闹、没有吵,还跑来送东西,他真是幸福。而我,只觉得讽刺。

在我摇摇欲坠之前,我必须离开这儿。“老佛爷,奴婢头疼的厉害,奴婢想先行告退。”我知道这样很失礼,可比起我忍不住爆发出来,要好多了。

“恩,脸色不好,眼睛怎么也是肿的?”

“回老佛爷,可能昨晚落枕了。”

“唉,快回去休息吧!自从上次摔了,就一直这么病着,要不要再宣太医看看?”

“谢老佛爷恩典,奴婢回去歇一下就好了。”

“去吧!”

我转身欲走,太后追问道:“叶子,你那还缺什么吗?”

我看了一眼四爷和他的四福晋,缓缓说:“谢太后恩典,奴婢斗胆,想要些各色香料!”是该为回去做准备了,我该潇洒的离开了,爸妈应该想我了,真想立刻飞到他们的怀抱里。

太后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恩,我等会叫人送些去,你闻些香料可以安神。去吧!”

“谢太后恩典。”我顾不得他们的眼光,飞速离去,一路冲回屋。泪花飞溅。有一种痛,叫没有知觉。

媒婆

下午,小桃就带了不少香料过来,芳香扑鼻,我细细闻着,找寻那股独特的香气。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离开这儿了,我必须走。

今天见了优雅贤淑的四福晋,我的心彻底死了,我和他该彻底画上句号了。生活总要继续,我还可以无比热烈的爱他,但这不会是我今后生活的全部了。是离开的时候了。

拼命的回忆,仔细的寻思,秋日午后,香獐树下,异香袭来,我看着书,来到了这里。现在已经是夏天了,秋日不远;香獐树很多,可以慢慢找棵相似的;香气,希望香料可以帮我;书?很熟悉,可我始终记不起书名,要继续想,加紧找。大口的吸着香气,但找不到我要的。

蓉蓉回来了,眉宇里闪着光华,激动道:“我今天和他说话了,我提了个问题,他就耐心的教我,就像,就像以前一样!”我歉意的说:“那就好,今天我没能去成。明天一定去。”

“不忙问,我想……”蓉蓉欲言又止,脸颊泛红。

“你想多接触,让他爱上你!”我有时候很讨厌我自己说话的直白,伤人伤己。

“叶子……你取笑我!”蓉蓉的脸更红了。

“你的时间来得及吗?”不想让她伤心,可人总要面对现实。

“不知道,可……”

“可你怕他现在拒绝你,而你很陶醉于现在与他的接触,哪怕没有明天!是吗?”我语速极快的脱口而出。我烦躁无比,我厌烦了这宫里的一切拐弯抹角、扭扭捏捏、装模作样,做人为什么不可以坦坦荡荡,我恨不得现在去找四爷,把自己给了他,然后潇潇洒洒、头也不回的直奔我的二十一世纪的家。

“叶子,你怎么了?”蓉蓉忧虑的看着我。我心里一阵内疚。

“对不起,我说话伤你了。”

“没有,你说的都是事实,是我自己……”蓉蓉黯然的说。我忽然很迷茫。人究竟应该清醒的活着,还是傻傻的自我满足就好。一刻间神采飞扬的蓉蓉,因为我的清醒而又神伤起来,这样对她来说是好,还是不好……

我的问题是不可克服的,可蓉蓉还有机会,他要的只是李光地的爱,不管这爱是多少个人分享。“蓉蓉,不要难过了,幸福在自己手里,你要自己争取。”我紧紧握着蓉蓉的手说。

蓉蓉全身一怔,静静的看着我,我坚定的看着她。我知道以她的矜持,要她去追一个男生,是无比困难的事,可我看见她失落的眼神里,渐渐显出了坚强。有爱就有力量。爱就要争取。

“你们在干什么呀!”小桃打断了我们。

我们相视一笑。“就这么定了,我帮你!”

“恩……”蓉蓉也轻快坚定的点点头。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希望在我离开之前能够成功。

“叶子,你又玩什么新花样啊?”小桃凑了过来。

我和蓉蓉异口同声的喊:“秘密!”

“呵呵……”三个人笑成一片。

一大早我就起来,拖着小桃,跑到了蓉蓉屋里,小桃手巧,我要她帮蓉蓉梳个好发型,小桃手脚麻利的梳着,我细细在旁边看,梳头虽然很烦琐,但终不是什么难事,我以前怎么就没想过学呢,要在他面前丢脸,头皮轻轻的发热,感觉就像他的手又抚上了我的头发……我出现幻觉了。

小桃还以为今天有什么重大宴会,要给蓉蓉上个浓妆,我收回思绪,赶紧抢过腮红,只轻扫了一点,蓉蓉的脱俗气质是不适合浓妆的,而且我总觉得,像李师傅这样的文人,应该不会喜欢浓妆。一番细致的打磨,蓉蓉那总是忧郁的眉间,也染上了几分亢奋,我知道那是爱的力量,这样的美,让我都心动。

到了书房,那三个小鬼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帮小色鬼。

“蓉儿,你今天好漂亮!”老十说话总是最直接。

“呵呵……十爷,我不好看吗?”我知道老十三在看着我,而且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我突然变得这么欢快。因为我已经决心离开。

“你啊,你和蓉蓉比……”老十故意欲言又止,“你……”

“我怎么了?”

“一个是茉莉花,一个是……是花叶子!”老十四冒了出来。

“哈哈……哈……”老十就不怕自己笑死吗?“老十四,说的好,说的好,哈……”

“唉……”我故作伤心的叹了一口气,夸张地摇了摇头。

老十突然压低嗓门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我死水样平静的心一颤。不能再把他当孩子了,可我也没有力气再承受这份感情。他说:“可在我心里,你最美!”语速极快,字字真切,然后他又和他们呼呼哈哈的开始取笑我。

好容易到了数学课,我已经给了蓉蓉好几个问题,让她等会向李光地讨教,都是有一定难度,但李光地又都能解决的问题。最重要的是,这些题目都不是蓉蓉现在这个程度,能够理解和解决的,就像刚学走路的孩子,问的问题却是如何去跨栏。我想以李光地的眼见,一看这些题目,就该知道蓉蓉不是为了讨教,而是要和他接近,当然这一点,我没有和蓉蓉说,她知道了会更不好意思的。

他走进来,看到亭亭玉立、容光焕发的蓉蓉,也是一惊,是啊,蓉蓉今天真美!

他讲了好一会的课,我上下眼皮又要打架了,蓉蓉轻轻推了推我,我立刻清醒,我觉得再无聊,也要装的投入一点,毕竟这是蓉蓉的心上人在讲课,怎么也要给蓉蓉面子,而且,我还是有使命在身上。

“李师傅!”在他讲完一段内容后,我插上了嘴。听到我的声音,李光地放下书,看着我,我接着说:“今天就说这么多吧,我们已经有好多不懂的了,接下来,您给我们答疑吧!”

老十和十四怔怔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而十三,自从那天后,我不敢也不愿意看他,看到他我就会想到他。

“呵呵,李师傅,行不行啊?”

“呃……”他一下拿不定主意,我给老十打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了,唉,老十是最不喜欢听李光地讲课的,赶紧也忽悠起来:“是啊,李师傅,我也有好些不明白了,您就答疑吧!”老十四好笑的看着我们一唱一和,默不出声。

“那好吧!叶子,你哪儿不清楚?”李光地说。

“呃……我想和十爷先讨论讨论再问,蓉蓉,你不是问题多吗,你先问!”我原来还有当媒婆的潜质。

蓉蓉略有些扭捏的看向李光地,李光地回避了她的目光,回避是不是意味着怕,怕又是不是因为不敢爱呢,我乱哄哄的揣摩着,李光地却已经站在蓉蓉身边和她讨论起来了。

“李师傅,您站着不方便,来,您坐!”我火速让出自己的座位,没等他拒绝,已经拉他坐下,“蓉蓉问题多,您慢慢答!”

我抬头,老十正朝我翘着大拇指,这小子一定以为我是为了逃课。我拿起书本,走过去,敲敲他的脑袋,“快把这些题目给做了!”得安排事情给他做,不然他就不安分。

不对,这屋里太安静了,似乎只有李光地的讲解声。我一定要弄出点动静来,他们才可以放心交流啊。

“十爷?这个题你会不会?”我有点像找茬的。

“呵呵,我不会!”老十笑笑说。

“那我教你,好不好?”我说。不用想也知道,老十会点头同意的。

“我也来听听!”老十四也过来凑热闹,他回头对着十三爷说,“老十三,怎么今天不说话,过来听听叶子的高论!”真不知他是夸我还是讽我。

十三起身过来,说:“恩,是要来听听。”老十三和老十四都话里有话。可我顾不了了,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助蓉蓉。

于是,我开始聒噪的大讲特讲,滔滔不绝,老十偶尔听不懂,会打断我,而老十三和老十四则是默默听我说,好像真的在冥思苦想、刻苦钻研一样,可我知道不是。

还好,蓉蓉终于好像在和李光地说话了,虽然我听不清什么,但我觉得这总是进步。

下午回了慈宁宫,蓉蓉神采奕奕的向我汇报情况,这个清朝的大家闺秀,也被带的有点野丫头的味道了。爱情啊,可以摧毁一个人,可以拯救一个人,也可以改变一个人。我会为他而变吗?不会。

她今天和他提了以前的事,他果然还记得她的。其实这根本不用试探,蓉蓉这样的姑娘,有几个男人见过还能忘的。可疯狂的迷恋,让蓉蓉没有了应有的自信。

我重点想知道另一件事。

今天我把蓉蓉送我的那块玉佩还给了她,并且让她佩带在身上显眼的位置,蓉蓉虽然很不好意思,可还是听了我的话。我想知道李光地看到这块玉佩时的表情。可蓉蓉说,他一直很谨慎,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不知道有没有认出这块玉,唉,多情只为无情苦,蓉蓉的绝色还吸引不了他?

讲实在话,我没觉得这位李老师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虽然确实学识渊博,但文人特有一股酸腐气,多少让人觉得他有点迂,而且他身为人臣,谨小慎微,缺乏个性,让我觉得,他比之十爷都尚有不足。十爷豪放大气,相处起来比他舒服得多,更别提老十三的体贴,老十四的聪明了。可蓉蓉的眼睛里,似乎全天下,只有他这么一个好男人,所以我不得不承认,缘分真是很玄妙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今天总算走出了第一步,下一步该怎么走呢?老佛爷!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我和蓉蓉略一商量,决定去老佛爷那儿瞧瞧。

午后天气真热,裹着这么多层衣服,汗一层层往外冒。真不知道盛夏时该怎么过。秋蕊和珠儿在帮老佛爷扇着扇子,自己鼻尖上汗珠密集也顾不得擦,做宫女真不容易啊。的6f2268bd1d

秋蕊平时话很少,做事勤快,和小桃也很要好;珠儿长的漂亮,可小桃似乎不喜欢她。我和她们接触都很少,上次的礼物也都是让小桃帮我送的。总觉得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尤其,我又得到了太后的特别照顾,所以尽量少招惹她们。现在这两天,想着要帮蓉蓉去哄老佛爷,才觉得以后得要加强和她们的联系,才能及时了解老佛爷的想法。

“老佛爷,您最近身体可好?”我和蓉蓉在和老佛爷聊着家常。

“老了……”老佛爷半躺在榻上,微微挪了挪,涩泽的扭扭脖子,我赶紧起身帮她捏捏脖子、捶捶肩膀,伶俐地说:“老佛爷神清气爽,春秋正盛,奴婢和蓉格格一直伺候您!”

太后拉我坐下,“来,歇着吧。你们的孝心我知道。哪能一直让你们跟着我这老婆子。苦了你了,一直病着,日后一定给你找户好人家。蓉儿……”太后顿了下,我和蓉蓉心里一沉,“蓉儿不小了,该是找人家的时候了。”

蓉蓉急忙说:“蓉蓉愿意一直跟着老佛爷,求老佛爷成全。”

“这怎么行啊?小孩子话!”太后说。

“是啊,蓉格格,女大当婚,老佛爷,一定会帮你挑好的。”太后赞许的点点头,我话锋一转,“不过,老佛爷,格格这样的身份容貌,怕是她自己挑的才更合心意?”

“恩,”太后看了我一眼,对蓉蓉说,“叶子说的也有理,上回我跟你提过老八的事,你见过他了吗?”

“见过了!”蓉蓉低声答。

“老八一表人才,满朝上下再也难找,就这么定下了吧!”老佛爷边说边看向蓉蓉,蓉蓉的泪珠隐隐含在眼里,“蓉儿,你不愿意?”太后略有不悦。

“老佛爷!八爷确实相貌出众,文采了得,不过……”我顿了顿。

“不过什么?”太后追问。

“不过,似乎还是委屈了格格!”我大着胆子说。

“哦?”太后面含疑惑。

“八爷已经有八福晋了,那格格……”八爷再好,你舍得让她去做侧福晋?像太后这样的人,和她说两情相悦,估计说不通,她一辈子也没两情相悦过,可这身份地位,她们这样的贵妇应该是很讲究、很重视的。

太后伸了伸手,珠儿立刻递上茶杯,太后吹吹茶叶沫子,轻轻抿了一口茶,半晌不语。好一会儿,才缓缓点点头:“恩,这个……”她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毕竟,蓉蓉可是她的亲侄女,身份也金贵得很。

我抓紧时间趁热打铁:“老佛爷,不如先缓一缓。您上次不是还说,想多留蓉格格两年的吗?您舍得格格?”

“恩,”太后轻轻点点头,“叶子,你想事情越来越周到了,我没白疼你。”

成功!

“蓉格格,老佛爷真疼你!”我轻轻推着蓉蓉。

“蓉儿谢老佛爷,蓉儿一定尽心孝敬老佛爷。”蓉蓉乖巧的说。

“老佛爷,我昨儿听了个笑话,讲给您听?”哄老人家我很有心得。

“好,说来乐乐!”

陪太后说了整下午,总算是任务初步完成,接下来主要是搞定李光地了。

晚上,我看了蓉蓉写的情书,是我让她写的。太含蓄了,我提笔大大润色一番,深情款款,让他不动心也难。

蓉蓉的脸涨得红红的,“这样合适吗?”

“我还嫌太含蓄,人家看不明白呢?”

“可……”

“别可了。再拖,你就是侧福晋了!”我可是真心帮你。蓉蓉洁白的贝齿,咬紧红唇,轻轻点了点头。

一天忙下来真的好累啊,可一闭上眼睛,他的身影又飘了出来,唉,忙比闲好,一空下来,心里就空空的。睡吧,明天还要想办法把信送出去。

一大清早就出师不利,出门没走几步就和一个小太监撞到了,痛死我了,揉揉胳膊想骂人,他已经神色匆匆的跑开了,真是没礼貌。送信的任务却很顺利,下课后,我把李师傅拉到一边,把信塞给了他,顺利完成任务,就是不知道他看了后会有什么反应。上帝保佑,他对蓉蓉也动了心。

第二天一早,我和蓉蓉就到了书房,不管怎么说,这事今天该有些眉目了。蓉蓉紧张的像要昏过去,我劝她今天别来,可她坚持要来,这个清朝女孩比我想像中坚强。

我也很紧张,毕竟我第一次当媒婆,希望不是帮倒忙。

李光地从上课到下课,没有半点表示,蓉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两手死命拧着衣角,真怕她把衣角给扯破了。难道我的估计错了,不是女追男、隔层纱吗?难道我们花了这么多功夫,还捅不破这层纱?

下了课,老十又缠着我,我以肚子饿为借口,甩开了他,然后快步去截住了李光地。

“李师傅,昨天我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看了。”

“那你怎么说?”我赶紧问。

“李某已有发妻!”

“这我知道,我是问你喜欢蓉蓉吗?没问你有没有老婆。”

“李某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直接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我最讨厌拐弯抹角了。

“……”

居然用沉默来回答,我几乎有些愤怒,像蓉蓉这么样的可人儿,肯放下身份主动表白,他还想怎么样?就算不喜欢,也该给个准话,让蓉蓉早点死心,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如果他心里的答案不是我们想要的,蓉蓉能承受吗?我怂恿蓉蓉争取自己的幸福,是不是错了,毕竟这个年代,讲究的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必须搞清楚。

“李师傅,蓉蓉自两年前认识你,就对你念念不忘,如果你们彼此有情,我相信任何困难都可以克服,如果你有什么顾虑,你可以说出来。”

“李某绝不敢亵渎格格!”

“李大人,我现在不和你讨论身份地位,我只想知道你对蓉蓉,有没有感情?”我急了,有点咄咄逼人。

“没有……”

这居然是答案?我来不及追问,已经看到李光地眼神有异。赶紧回头,蓉蓉!她正从背后的假山石里走出来,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我不是让她先回去了吗?我不自觉地喊了一声:“蓉蓉!”蓉蓉应声而倒,李光地飞速的跑过去扶她。他的心里一定有蓉蓉。

我也跑过去,李光地已经把蓉蓉扶着坐正,低沉的焦急的叫着蓉蓉,我环顾四周没人,但也未必安全,“把蓉蓉扶进书屋去休息。”李光地依言而行。

关上房门,蓉蓉还是皱着眉头,半昏半醒,“要不要叫太医?”李光地焦急的问我。

“你爱蓉蓉吗?”

“叶子,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不爱她,你就立刻离开!”我赌一把,他应该不忍心吧!

“我爱她,可我们……是不可能的。”他的脸上神色痛苦。

蓉蓉幽幽的说:“叶子……叶子,让他走。别,别为难他了……”李光地一把抓住了蓉蓉的手。

我静静的退出了书房,守在门口。

一柱香的功夫,蓉蓉走了出来,带着幸福的神采,我知道他们有了共识。可我知道,问题远没有结束,我还要和李光地谈一谈,但今天已经没时间了,下午还要去太后那儿。

玉镯

回宫的路上,蓉蓉快乐的像小鸟,李光地也很喜欢她,只怕是身份悬殊,所以才不敢承认。我很想提醒她,这确实是现在的一个大问题。但看到她这么高兴,就忍下了,慢慢再说吧!我要先和李光地谈谈,他必须坚定立场。

简单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就和蓉蓉一起去太后那儿了。最近得要稳住太后,可不能前功尽弃。

我费尽心机的想着笑话,哄老佛爷开心,老佛爷兴致高起来,就和我们说说她当年的事,不知多少宫廷秘史就这么传进了我的耳朵里,回到现代,多少让人耳目一新的宫廷史实可以重见天日,我会成为杰出的清史学家吗?

听的越多,就越觉得老佛爷是个心胸豁达、外柔内刚的女人,岁月流逝,连当年的头号情敌董鄂妃,她也已经不再介怀,说起她来的时候,平和中肯。也许唯有这份心胸能让她熬到今天。

“老佛爷,蓉儿绣了个荷包给您,您瞧瞧!”蓉蓉把这几天赶制的荷包恭敬的拿给老佛爷。

老佛爷乐呵呵接过去,用手摸摸,眯起眼睛细细,夸道:“蓉儿真是手巧!针脚真细!花样也好!”蓉蓉绣得确实不错,我也学了些,绣过几次,但技术不过关,绣出来的东西比较拙劣,拿不出手,无比想念十字绣。

“谢老佛爷夸奖!”蓉蓉谢着老佛爷。

我在旁边帮腔:“老佛爷,您看看,蓉格格可真孝顺您!”  

门口一个老太监跑了进来,弯腰利落地打了千,对老佛爷说:“奴才张福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吉祥。”

“起来吧!什么事,没见我这正说着话吗?”太后淡淡的问。

这个张福我见过几次,算是慈宁宫里头的太监头儿,逢人都递三分笑,算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太后也挺信任他的,一些大小事情常交给他办。我和他基本没有什么接触。但他刚刚进门的时候,惊讶地扫了我一眼,我有不好的预感。像他这样的人,只会讨主子开心,没有大事,是不会惊扰老佛爷的好兴致的。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但奴才有要事向老佛爷禀报!”果然有事情。

听他一口一个奴才,顺顺当当以奴才自居,我就听着十分不舒服,好端端的自己也不把自己当人看,想到我自己也老是要以奴婢自居,心里就也是窝火,我哪儿就比他们低一等了呢,唉,运气不好,一不小心跑到清朝,怎么就没让我附到什么公主、格格身上呢?

“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太后随口问道。

“这个……呃……奴才……”张福面有难色,眼睛时不时瞟瞟我,怎么其他宫女他都不看,就瞧着我,难道又有什么倒霉事和我有关,可我今天一直和蓉蓉在一起呀!

“到底什么事?”太后看他吞吞吐吐,也不耐烦起来。

张福微微抬头又看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回老佛爷,前儿宫里时常丢东西,内务府正到处查……”他小心翼翼地说到这儿就顿住了。自古,宫里丢东西的事就多了,小太监宫女要不靠这上面稍微捞点油水,那就存不上多少钱,老了就没着落了。上次和四爷出宫,宫门口的护军不还在查这个事吗,可这事需要向老佛爷汇报吗?

“恩,这事你跟我说什么呀?”老佛爷也纳闷了,这事归内务府管,就算要向娘娘汇报,那也该是跟贵妃娘娘请示吧,老佛爷清静惯了,哪高兴问这些事。

“呃……奴才该死。”张福又看了我一眼,微微弯下腰,说:“本不该惊扰老佛爷,不过……”又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毛毛的,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连老佛爷也觉得不对劲,坐起身,蓉蓉和我连忙一起扶她坐好。

老佛爷扫了我一眼,又看向张福,沉声说:“张福,有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没外人!”

我和蓉蓉对视一眼,互相摇摇头,都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福又正了正嗓子,轻轻耸了耸肩,很谨慎地说:“回老佛爷,是这样的,内务府已经查了一阵子了,今不知从哪儿得到的讯息,查了……”他停下又看了我一眼,我心里已经知道了大概,只觉的心中一阵气闷,他继续缓缓道,“查了,查了宫女太监们的房间……”

“哦?那又怎么样?”太后估计也猜出来了,侧头看了我一眼,追问张福。

“回老佛爷,刚刚内务府派人来查,奴才也没太在意,反正例行检查也常有,可他们在叶子姑娘的房间里……”他见平时太后宠我,蓉蓉又没把我当下人,所以见我总是客气的在名字后加上“姑娘”两个字,“在叶子姑娘的房间里,找到了不少首饰,其中一件是德妃娘娘丢的玉镯!”他总算一气讲完了,垂首而立,不再出声。

我手脚冰凉,只想苦笑,居然有人对我使这招,这电视剧里最下三滥的栽脏陷害的伎俩!我就一个小宫女,何德何能,要让人这么大费周章的整我,德妃的玉镯他们要偷也不容易吧。德妃?四爷的娘,难道……不敢深想,也没有时间深想,现在,静的连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到,一屋子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鄙视,疑惑、同情、猜忌……

蓉蓉满脸焦急的看着我,脸色煞白,我估计我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太后一改和蔼,脸上神色凝重。我意识到事情比我想像中严肃、严重。

我缓缓移步,跪在老佛爷面前:“回老佛爷,奴婢确有不少首饰。有些是老佛爷恩典,赏给奴婢的。有些是陪阿哥们上学,阿哥们恩典,赏给奴婢的……”说到这儿,忽然想起老十四送我的玉佩,不知道有没有被搜出来?千万不要连累他了。四爷的链子?还在我脖子上挂着,下意识的伸手摸住胸口,透过衣服,感觉一股暖流从玉叶子挂坠上传出来。

“至于德妃娘娘的玉镯,奴婢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奴婢自摔伤到现在,从来没有去过德妃娘娘那儿。”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想起了四爷三翻四次的嘱咐,我真是没用。

“是啊,老佛爷。叶子天天和我在一起,从没有去过德妃娘娘那儿。”蓉蓉也过来,在我旁边跪下,帮我向太后解释着,“老佛爷,叶子的为人,您是最清楚的,她怎么会去做那样的事?”蓉蓉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患难见真情!

太后轻轻“恩……”了一声,又问张福:“内务府那边到底怎么说?回过德妃娘娘了吗?”

“回老佛爷,内务府正在找叶子问话呢。小桃说她可能去了尚书房,所以派人去那找她去了,不曾想她在您这儿。原本处理一个宫女,也不想惊动老佛爷您的,不过……”他又看了我一眼,“不过,奴才想,叶子是您最疼的宫女,所以就来向您回禀一声,请您拿个主意。”

小桃明明是知道我来太后这儿了,她真是机灵,肯定是看情况不妙,故意差他们去书房,想通知老十他们想办法救我。张福也是个人精,怕我万一没事,以后报复他,他明明是来和老佛爷打小报告的,还说的好像在帮我一样,我还要感激你?

不过事情显然很严重,虽然是拙劣的栽脏,可毕竟东西在我屋里被搜出来,而且是有人故意害我,也没有办法化验指纹,那要说清楚还真不容易,由内务府的人来这么明查,就算太后想袒护我,也不太好出口了。

如果搜出了老十四的玉佩,那我无论如何只能默认我偷东西了,不然就太辜负了他的一片心。只是不知道这偷东西,到底会被叛个什么罪?会要命吗?听张福的意思,我会被带到内务府,再被审问。会拷打吗?突然想到了还珠格格里面紫薇被戳的全身是针孔,太恐怖了,我肯定熬不住的。

蓉蓉还在为我求着情:“老佛爷,叶子救过您,您当时赏了她玉镯,她都作为信物送给了蓉儿,四福晋也曾赏过她玉镯,她平时有些什么好的东西,也都送给了其他宫女,她怎么会去偷德妃娘娘的东西?只怕连去的路都不认识……”

蓉蓉的话句句在理,可我知道这些话全都没有用,以老佛爷的宫廷经验,肯定知道这是诬陷栽赃,如果只有慈宁宫的人知道,她可以下旨,封了大家的口。可现在内务府来查,肯定各宫都知道了。在这讲究规矩、礼法的宫廷里就是这样,无论底子里是多么污秽,可面子上必须说的过去,现在,脏证具在,人人皆知,没有一个说法,这事怕是平息不下去了,为了慈宁宫的安宁,很可能太后会牺牲我这个小卒子。

到底是什么人和我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要置我于死地,永远翻不了身?我没得罪过什么人啊?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太后始终没说话,不知她在想些什么,蓉蓉还在为我反复求着,我心头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八爷!我坏了他娶蓉蓉的好事,蓉蓉不光是个美人,更是尊贵的蒙古格格,是他与蒙古搭上关系的重要棋子,他肯定花了不少心思,才让老佛爷改变心意,准备把蓉蓉指给他,以他的耳目,一定轻而易举可以知道,这事是被我弄黄了的。如果是他,那我就真的危险了,以他的势力,我即使不被打死,也要被逐出宫,那也是要了我的命,我怎么回家?

屋里除了蓉蓉低低的啜泣声,静的出奇,甚至有几分尴尬。

在危难的时候,有的人手足无措,有的人却会分外清醒。而我显然是后者。思路越来越清晰。

我迅速意识到一件事,就是太后不打算明着,以她的特权来保我,她是宫廷的典范,不可能因为我一个小宫女而坏了规矩,我不能有这个奢望。现在她的沉默,很可能是因为,毕竟我救过她,如果她开口要人抓我,那可能会显得她寡恩。

“老佛爷,奴婢清清白白,不怕被问话,就让奴婢随张公公到内务府走一趟吧!”这样,或许她还会念在我以前的功德,背后帮我说说情。

半晌,太后低沉的“恩”了一声,又对着张福说:“把叶子带去,把事情弄清楚。叶子救过我,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一定秉公处理。”我果然没有估计错,太后又缓缓道:“另外,没有定论,不许用刑。”我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赐死也比酷刑好啊!

张福打了个千,回老佛爷:“老佛爷放心,奴才一定把老佛爷口谕,一字不漏传到内务府!”看他一付尽忠报国、死而后已的样子,我心里不由一阵鄙夷。

我叩首谢过老佛爷恩典,正准备跟张福走,太后又开口对张福说:“有了说法,及时来回我。”说完,微微皱眉,闭上了眼睛。张福又打了个千,回太后:“奴才一定谨遵老佛爷懿旨,老佛爷请放心,奴才告退。”

走出门,两个小太监跟在了我身后,张福在前面带着路,我始终担心着十四爷的玉佩,心里没底。

“张公公,奴婢可不可以回房拿套换洗衣服?”我平静的请求,看出他的一丝犹豫。这些都是欺软怕硬的人,我必须坚决:“张公公,奴婢只是拿套衣服,张公公可以在旁边看着,绝不会让公公为难!奴婢虽然地位低微,不过,也未必就翻不了身,张公公行个方便吧。”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脸上肯定有他们身上没有的傲气,“好吧.叶子姑娘,你动作快些,可别让我们为难!”

“谢张公公!”我不卑不亢的回他。

到了屋里,我发现屋里一点也不乱,不知道是小桃已经收拾过了,还是他们搜的时候根本就知道赃物的位置,直奔主题。

自从知道了这玉佩的来历,我就把老十四送的玉佩,用黑布包好,然后用胶布贴在了衣橱里。

衣橱由两层夹板分隔为三层来存放衣物,我贴在下面一层夹板的反面角落里,除非有人完全蹲下来,伸头到这第三层里去看,不然就算把衣服全拿出来也看不到,但既然人家有心整我,我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我到了衣橱前,打开门,弯腰掏着第三层的衣服,借着把衣服展开的瞬间,手在衣服后迅速上扬,摸了一下夹板的那个角落,还在!我不用认罪了!安安心心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抱在怀里,就跟着张福出了门。

沿路走,沿路理着自己的思路。八爷最有可能是幕后的黑手,也是最有能力完成这样的事,要弄个德妃的镯子,再放到我屋里,别说我常懒得锁门,就是我有保险柜,他肯定也能轻而易举找人放进去,这样的事只怕根本不用他费心,底下的人就帮他办妥了。

唉!玉镯?太后送过玉镯给我,四福晋也送过玉镯给我,我要那么多玉镯有什么用?四福晋!一张端庄秀美的脸,划过我的脑海,她也有能力和动机来做这件事!

她是德妃的媳妇,想从她那儿拿个玉镯,绝不是什么难事,至于派个太监宫女把玉镯塞到我这儿,应该也没什么困难。最重要的是动机!我和四爷才出游过,她就来了,老佛爷还突然召见我,顺带让我看看他们夫妻恩爱,哪有这么碰巧的事?一个宫女她用得着送那么贵重的一个玉镯?四爷就算掩饰的再好,她毕竟是他的枕边人,女人都是敏感的,她肯定或多或少知道四爷对我的心意,她不会希望多个女人和她争宠吧!

还有,还有谁?太后身边的宫女,除了小桃外,都有嫌疑,我就因为救过太后,受了多少礼遇,不可能没人眼红,以她们的人际网络想弄到些主子的东西,都不是难事!

还有什么人?老十三?他也既有动机又有能力做这件事,我伤了他最崇敬的四哥,而他算是德妃的半个儿子,经常和四爷一起去请安,想要弄德妃的玉镯也是轻而易举……摆摆头,不能再这么想下去了,太可怕了!老十三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来害我,其他人也不会,要害我的只有一个人,我不能无端端把所有人都想成坏人。虽然我本能的希望知道谁要害我,可现在,是谁做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把自己洗清。

沿路想着,居然没觉得路长,一会就到了内务府。四爷以后是要管这儿的吧,如果是他,他会放我一马吗?我无法知道答案,因为现在不是,现在是八爷!

抬头看看蓝天白云,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看了。没有工业污染,这儿的天澄空碧蓝、云洁白无瑕,我居然是第一次注意到!很多东西,每天在身边不去珍惜,一定要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这样的晴空万里,我居然从没有留意过,忽然想起那天和四爷一起看暮色,感觉就像昨天,心底有这样温馨安逸的片段,足够支持我勇敢的走到人生尽头了吧!

我发现我的心,无比的安静空明。

我半躺在茅草上,回想刚刚那个宋大人的搞笑的审讯,“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偷东西?你是怎么偷到德妃娘娘的玉镯的?你以前还偷过多少次东西?你快说!”

太后有口谕,他不能动刑,那这就是他的审讯吗?所有这些问题的前提是,这个玉镯究竟是不是我偷的?

他这么问,就是说他已经认定我偷了德妃的玉镯了,那我说什么也没有用了。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玉镯,漂不漂亮,好歹得让我看看啊!

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官面前,我发现我原本想说的辩白完全没有了必要。是生是死,你随便看着办吧!我跪着,自始自终,没有开口说一个字,留给他的,只是鄙视的目光和心底的冷笑。

当然,潜意识里,我也在想,万一四爷他们想法子救我,那我现在说多错多,反而对不少号。他问累了,骂够了,就让人拖我到了这个监房,比我想像的要干净,我很满意了,只是少了张床。

但接着,我发觉了另一个缺点,有蚊子!嗡嗡的,我对蚊子有着与生俱来的仇恨心理,我开始全力扑杀它们,也许因为这儿的客人不太多,或是来这儿的人,都不在乎最后为它们作点贡献了。总之,它们似乎没什么躲避技巧和飞行经验,而我的暴力倾向,在这儿完全暴露出来,我上蹿下跳,扑左扑右,满手血腥,偶尔失手的几只蚊子,也都闻风丧胆,飞跑到其他监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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