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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逝水如梦 当前章节:1499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2:10

我继续不急不缓道:“皇上对太子寄以厚望,对太子爱之深、责之切,但太子的身份既是荣耀,又是重压,太子想必也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苦处。皇上多多鼓励太子,或许对太子来说,更为有益。”

“你是说,朕对太子太严厉了?”康熙爷有些不悦,眉头又皱起来,但我知道,他不是生我的气,而是在生太子或他自己的气。

我正视他凌厉起来的目光,微笑着说:“皇上,我小时候读书,听过一个成语,很有意思!”

“什么?”

“拔苗助长!”

康熙爷凌厉的目光,暗淡起来,缓缓站起来,往外走。

我跟在他后面送他出门,看他难受的样子,我忍不住想安慰下眼前这个忧心的父亲:“我还有个成语想送给皇上。”

他没有回头,但停住了脚步。

“欲速则不达!”

他呆立半晌,缓缓跨出门槛,踱步而去。

指婚

太后的身体渐渐好起来,我和蓉蓉常陪她闲聊,但她再也没说什么特殊的话,只是偶尔看我的眼神,会有些特别,像在探究我,想必我那天的话,她都听到了。

康熙爷和我又聊过两次,和我越来越亲善,我说话也越来越随意,他的心情也越来越好,我听李德全说,他最近和太子相处很融洽,想必是他对太子宽松了些,也就自然父慈子孝了。偶尔我会和他斗智斗勇的绕绕圈子,他是见招拆招,乐在其中,昨儿,我话说的有点过头,他就拉下脸来,我就赌气的死活闷声不吭了。

“叶儿!”这是他对我的新称呼,还蛮亲切的,“怎么不说话了?”

不吭声。

“哑巴了?”

沉默。

“说话啊!”

偏不说。

高傲的拿出了皇帝的架子:“朕,命你开口!”每次斗不过我,都是这招,吃定了我怕死,胆子小。

我大声的嘟着嘴说:“伴、君、如、伴、虎——”

“哈哈……哈……”老康得意的笑笑。

昨晚,我又收到了红木盒子,里面装着漂亮的香囊,依旧绣着“五二零”三个字,飘着淡淡的茉莉香。他回来了。

今天是蓉蓉的生日,太后决定晚上给蓉蓉庆祝下。一下午,来了不少送礼的,晚宴上,康熙爷和他的一众老婆儿子都来了,想必是前儿老佛爷病了,现在正好冲冲喜。

我又看到了四爷,他还是老样子,越是人多,话越少!他请过安,又和太子打了个招呼,就一个人安安静静一边坐着,老十三偶尔会过去和他说上两句,其他年纪比他小的阿哥,过去和他请安,他也就礼貌的回个礼。

我半分也不敢多瞧他,生怕又出茬子,自从我来到这清朝,我在宫里就一直轰轰烈烈、声名鹊起,今天这么多人,又是那种极容易出名的场合,我务必小心、低调,免得一不小心,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躲在老佛爷后面,我又偷偷瞧了他一眼,他要是知道我拒绝了皇上的赐婚,不知道会不会气疯。他的目光也飘到了我这边,对上他乌黑的眼眸,我浑身一颤。

“叶子,你怎么了?”老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向我走过来,看我站不稳,赶紧扶我,我迅速甩开他的手,自己站稳当,我可不想被那个喜怒不定的人的冰冷眼光给冻死。

那么多人在,我规矩的向老十请了安,老十和我说了没几句,就被八阿哥叫走了,我如释重负,瞟了他一眼,他正兀自喝着茶,根本不搭理我。

“叶子,去把我的那串玛瑙链子取来。”老佛爷扭头,低声对我说,我知道马上看吃完了饭,歌舞表演的时候,老佛爷要赏给蓉蓉。低声应了她,就立刻转身回老佛爷的房里。

我取出老佛爷的首饰盒,找到那条玛瑙链子,不由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链子,唉,有缘无份啊!

细细把其他首饰都收回盒里,一双手从背后伸来,搂住了我的腰,我正要惊呼,低头看到那白皙修长的手指,硬生生把声音憋了回去。

“你疯了?这是太后的寝宫!”我压低嗓门,眼睛四下看,还好没别人,我努力挣脱他,“快松手!”

他凑到我耳边,也低着嗓子,沙哑地说:“我是疯了。”

一阵昏天黑地,不知道我的嘴巴,有没有被他咬肿,火辣辣的疼。我惊异与眼前这样冰冷的人,怎么老是做出这么火爆的事!

“你快出去,随时会有人进来的。”

“我不怕!”

“我怕!”

闻言,他定定的看着我,冰冷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受伤的痕迹,缓缓的说:“你没有想我?”我心一酸。

“想,想疯了!”颠起脚尖,捧起他的脸,顾不得已经被他吻痛了的嘴唇,直接对上了他的嘴……直到他满意的松开我,眼里露出一丝笑意。

“走吧!”

他总算听话的乖乖出去了。好险!我松了一口气,舔了舔嘴唇,理了理头发,收好首饰盒,拿着玛瑙链子起身出门。

晚宴结束,陆陆续续的送走不少人。花厅里,蓉蓉倚着老佛爷,贵妃娘娘、德妃娘娘、惠妃娘娘在陪着老佛爷说话,康熙爷端着茶杯在品茶,四爷、八爷、九爷那一伙人居然也都没走,散落在各处闲聊家常。

我缓缓往花厅里走,蓉蓉看见我,立刻跑过来拉我,我赶紧朝她眨眨眼睛,您也不看看场合,这可不是在我屋里,哪能这么随便。

还没来得及甩开蓉蓉的手,那边康熙爷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叶儿,朕肩膀酸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感觉我一下又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老康、康大人,你要耍我,也看看场合,拜托,你的一群老婆、一堆儿子,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脖子,脑袋还很牢,但是过一会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磨磨唧唧的去给他按摩肩膀,除了太后和蓉蓉,我感觉其他人都像要吃了我,四爷那儿我是根本没敢瞄,免得心跳漏了半拍,一不小心就挂了,老康还一派享受的眯着眼,继续品他的茶。

芒刺在背,根本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处境,我现在是浑身芒刺,满头是包。死命低着头,希望我看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我,但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加重力道,我捏不死你,老康却似乎乐在其中,连哼哼也没有一声,完全没有叫我停手的意思。

一刻古怪的静寂之后,老佛爷适时的开了口,“蓉儿,怎么没有把我赏你的玛瑙链子戴上啊?”

蓉蓉笑吟吟的说:“回老佛爷的话,蓉儿舍不得!已经放到房里好生收着了,蓉儿谢老佛爷赏赐。”

贵妃娘娘和另外几位,立刻附和开来,“老佛爷,您瞧瞧,蓉儿是越发的水灵了!”

“是啊,老佛爷,蓉儿是越长越漂亮,多少人已经在我这儿打听了。”

“老佛爷,蓉格格也不小了,您可要为她打算起来了。”

提起蓉儿的亲事,气氛立马热闹了起来,我立刻想起了李光地。

“是啊,我也一直为这个事烦心,今儿正好你们几个都在,也帮我参详参详,蓉蓉可是我的心头肉。”老佛爷又开了口,我忍不住偷偷瞄了瞄蓉蓉,她先前红润的脸上,一片惨白。

惠妃娘娘接下了话茬:“老佛爷,蓉格格这样的品貌,一般二般的人,岂不是委屈了她,依我看,得在几位阿哥里面选才妥当!”八爷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好歹也是你养大的,你不会指的是八爷吧!肯定不会,上次要赐婚给八爷的事,已经给我弄黄了,按宫里的规矩,就不可能再提了,那她想说谁?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儿都是自家人了,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也好给我个参考……”老佛爷叹息着说。

“老九倒是个机灵孩子,长相年龄身份也都匹配……”大伙的眼神一致向九阿哥扫去。

九爷的相貌只能用倾国倾城来形容,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他的美色丝毫不输给蓉蓉,要是蓉蓉嫁给他,那说不定蓉蓉还有当绿叶的危险。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我看向蓉蓉,她正强作镇定。

不小心碰到八爷的目光,他朝我友善的一笑,还微微扼首,我早该猜出来的,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老九好像还没有册立福晋,完了,要糟!

果然,老佛爷正上下打量着九爷,九爷报之以倾国倾城的一笑,老佛爷也面露出满意的神色,缓缓问:“胤禟这孩子,也不小了,是该有个福晋了。”

蓉蓉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我傻傻看着蓉蓉,忽然觉得不对劲,低头,康熙爷正扭头看着我,眼里满是疑问,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紧张的停止了按摩,手搁在康熙爷肩上,但一动没动。

眼下救蓉蓉要紧,我焦急地朝他打了个眼色,隐隐摇摇头。你快去说两句,阻止悲剧发生啊!他眨了下眼,显然,他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这也不能怪他,他再聪明,也想不到李光地和蓉蓉搞一块去了。

周围又是一片安静,我艰难的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和老康。我们刚刚的目光交流,肯定都被他们尽收眼底了。神啊,我们是清白的。老康只是把我当成知己,绝没有别的念头了,你们别乱想。

康熙爷习惯了万众瞩目,完全不以为意,但小女子我心里承受能力有限,眼角瞥到四爷僵硬的身子、紧紧握着的拳头,我再也不敢往上瞟了,死活不看他的脸。

“呃……叶子。”还是太后打破了古怪的冷场,“你是不是不舒服?”

“奴婢谢老佛爷关心,奴婢没事!”我用蚊子样的声音,懦懦的回答。

“恩……那就好……蓉儿也是不小了,那就定下了……”老佛爷也不管我的异样,接着前面的话题。蓉蓉闻言几欲昏死过去,老佛爷也察觉了蓉蓉的异样,但已经收不住口:“胤禟吧。”那就定下了胤禟吧?

“不妥!”我冲口而出,再一次感受了无数炙热光亮的镁光灯扫射的绚烂舞台效果!像我这样的人,想不成名也难啊!

大家都在脸色很难看的等着我的下文,我脑子一团乱麻,不妥什么呢?现在总不能供出李光地吧?除非我想害死他。

如立针毡、浑身芒刺。神啊,救救我吧。我没做过什么坏事,最多也就平时喜欢耍耍贫嘴、偷偷懒,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呃……老佛爷!”神没有救我,但康熙爷总算打破了这诡异的局面,“老佛爷……”但他显然也还没想好该说什么。

“皇上想说什么?”太后露出笑容,也算略略缓和了局面。

“呃……”你倒是快想啊,刚刚耍我时候的嚣张劲都到哪儿去了,“呃……老佛爷……朕……”你倒快点朕出来啊,震震他们,找个茬也可以。

“呃……朕……”康熙爷又暇了一口茶,缓缓说:“朕已经给老九指了婚了!”

九爷一口茶猛的喷了出来,撒了身边的十爷一身。我感觉到无数双眼镜跌在地上的华丽响声。

康熙爷面不改色,继续不急不缓的说:“胤禟早该有个福晋管管他了。今早上,朕把栋鄂的女儿指给他了,还没来得及禀告老佛爷。儿子倒没想到老佛爷还另有安排,这事是儿子欠考虑了!”

难道早上他真给胤禟指婚了?肯定是假的,不然怎么会连九爷自己也不知道?

“哦,这样啊!这也是好事啊!”太后看了我一眼,“栋鄂家的女儿,我上回也见过一次,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转而又向看九爷,笑着说,“呵呵……马上我们有喜酒吃了!”

“九哥,恭喜你了!”老十不顾身上湿答答的衣服,拉着九爷的手,乐颠颠的恭喜他。老九阴沉沉的脸上,勉为其难的挤出几丝笑容。

大家也都立刻活跃起来。皇上真是有眼光,天作之合啊;恭喜皇上,得了个好儿媳妇;恭喜太后,娶孙媳妇;恭喜九爷,娶得美人归……

总之,皆大欢喜,人人都在互相开心的讨论着。栋鄂家的女儿一时也被讨论赞美了一万遍,不知道她耳朵有没有热?

暗暗叹了口气,指鹿为马,老康真有一手!我迅速瞟了一眼四周。

康熙爷若无其事,处变不惊,饶有兴致的接受大家的赞美和恭喜。扭头快速的扫了我一眼,示意他救了我一命,我应该要知恩图报。我低下头,知道了,以后报答你!他稍微耸了耸肩,我认命的开始出卖劳力,尽心尽力的帮他按摩,真是命苦。

蓉蓉已经和老佛爷告了假,说不舒服回屋了,估计是找地方哭去了。

老佛爷和几个娘娘还在讨论着老九的婚事。八爷笑容明朗,但眼光复杂的瞥了我一眼。十爷朝我笑笑,又去找他的九哥打趣,十三也在凑着热闹。十四爷和四爷都漠无表情的坐着,虽然他们中间隔了几位阿哥,但这次,是我认识他们以来,他们兄弟俩最相像的一次——两座冰山!

十四瞧见我看他,迅速有了反应,转过脸,也开始和身边的八爷说起话来,四爷,则基本已经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漠然的目光不知道看向哪里。

好!好!真是太好了,总算大家都有了事情做,暂时忘了我的存在!可我怎么还是这么不自在呢!

九爷!他本来正在一堆恭贺声中敷衍,看见我看他,就恶狠狠的盯着我。不肯嫁给你的人是蓉蓉;给你胡乱赐婚的是你皇阿玛,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好歹歪打正着,为你争取了一个老婆啊!我委屈的低下头。

“呵呵……呵呵……”是九爷的笑声。那他不生气了?本来嘛,蓉蓉又不喜欢你,你何必自取其辱?“原来皇阿玛已经给我指了栋鄂的女儿,十弟你到时要多喝几杯啊!”

“那是自然,到时我还要敬九嫂酒呢!”老十乐呵呵的回答。

“恩……叶子!”老九在叫我,我猛的抬头,他周围的几个阿哥也一齐看向了我,叫我干什么?“叶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围立刻又安静下来,诡异的场面再次出现!而我,在享受了几分钟的平静后,又飞回了风口浪尖!无数的镁光灯又照射过来。

我手上没有停,但明显感觉康熙爷也是一僵。他刚刚已经算是明着袒护我,为我圆场了,这儿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说话都完全避过了我,仿佛我从没有开过口。而那个“不妥”两个字,也从没有出现过。九爷这么不知分寸的重提,明显驳老康的面子嘛。难怪老康对这个美艳的儿子一直不感冒。

现在危机又来了,老康明显也不合适再为我解围。我眼睛四下看,为什么没有地洞?我死定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蓉蓉,我算为你鞠躬尽瘁了。

“大概是听到我说的吧!”四爷,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四爷冰冷的声音穿透在这诡异的气氛里,激荡出更诡异的氛围。

一众镁光灯立刻向四爷扫射过去,他还是那么冰冰凉凉,完全无视这么多火辣灼人的目光。面无表情、不容怀疑的说:“我早上给皇阿玛请安,听到了这消息,刚才告诉十三弟听的。估计这丫头在旁边听到了。十三弟,是吧?”声音真冷,可是我喜欢。

镁光灯立刻全又转移方向,聚焦在老十三身上。老十三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他四哥,笑呵呵的说:“是啊!本来还想着奇货可居,想把这消息卖给九哥呢,哪知道被这丫头给破坏了。呵呵……”

不是完美的谎言,但配合上康熙爷闻言后,满意的微笑,就彻底完美了。一家团圆、父慈子孝、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场景再次出现。阿弥陀佛!

惊心动魄的一个晚上,我熬到最后,两条腿都要断了。心里更是酸甜苦辣,五味俱全。康熙爷这样明着袒护我,太容易引起其他人的误会;四爷开口帮我,不知道跌掉了多少付眼镜,看着每个人神色复杂的离开,我感觉我离下一个陷阱不远了,这次我还能那么幸运吗?

赐死

太后病好了,我的生活也回归了平静,每天窝在屋里。

掐指算算日子,明天就立秋了。来清朝的几个月,比我以前那二十多年还漫长。我还是找不到那独特的香味,也还是记不起那本书的名字,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小桃说,这两天往太后那儿走动的人很多。

这不是好兆头!

通宵达旦,发奋的苦练绣艺,在下一个灾难来临前,或是在我重返现代前,我想送他个像样的东西。

“咚咚咚咚!”

“请进!”我和小桃都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

“叶子,太后传你去!”进来了两个老嬷嬷,面无表情。这样的架势,我在还珠格格里见过。我的礼物来不及完成了。

“桂嬷嬷,李嬷嬷,是什么风把你们二位给吹来了。快来坐坐、喝口茶。”小桃和我对望了一眼,迎了上去。

“小桃,不关你的事。”两个老嬷嬷瞥了一眼小桃,又一本正经的对我说,“太后招你,立刻跟我们走。”

我向小桃使了个眼色,跟着她们出了门。

小桃焦急的想跟出来,其中一个嬷嬷回过头,把她推倒了屋里,在门上挂上了锁,“小桃,你安安静静的待着,等会自然会有人来给你开门。”

我心里忽然又有了上次入狱时的沉静。别了,四爷!

“奴婢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吉祥!”我看了一眼屋里,老佛爷在正中坐着,原本在她身边伺候的秋蕊和珠儿,在看到我们进来后,都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那两个嬷嬷向老佛爷请过安也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太后和我。

“坐吧!”太后面无表情的示意的我坐到右首的位置上。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了。我默默坐到右首,连谢恩都省了,她要杀我了,我再谢她的话,我不是白痴了吗?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太后缓缓问。

“赐死。”我轻巧的像在说别人的事,大概,我真的厌烦了宫里的尔虞我诈,哀莫大于心死。

太后也没有吃惊,“你还是这么聪明。”

“呵呵!”我无言以对,按道理,我应该谢她的夸奖,但我不想当白痴。

“这么聪明,为什么不为自己好好打算?”太后的声音里有一丝怜惜。

我知道赐死不完全是您的意思,我也不想怪任何人,要怪的话,也只怪我不是清朝人。

“也许,死,就是我最好的归宿。”我看着她,“人都难免一死!”

“你为什么不珍惜机会,我不想你死的……唉……”太后一声叹息。

“可您不得不这么做!不是吗?”太后没有开口,那我就帮您答吧。

“您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您要保护您的儿子,维护您的后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天,几位娘娘已经踏破了您的门槛。有皇上护着我,她们没人敢动我,只有来求您出面,除了我这个惑主的狐媚妖精吧!”

“流言自然就更多了。先前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和我一块上学,我就无端被陷害,入了狱;他们后来又都向皇上讨我,更是闹的沸沸扬扬。您当时必还是存了善心,想救我的。不然,不会安排我和皇上接触。您想,如果皇上索性收了我,我也算落得个安稳的去处。可偏偏皇上对我另眼相看,青睐有加,却就是不宠幸,您的一番苦心全部白费。”

“几位娘娘以为皇上看上了我,我就成了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四爷那天也为我说话,这一切就乱了套了。而今,宫里必定是流言四起,乌烟瘴气。我微不足道,但皇上和几位阿哥的清誉名声,却是要紧的很。要快刀斩乱麻,最好的法子,就是直接让我消失。老佛爷,奴婢说的对不对?”我一口气说来,心情平静的出奇,似乎只求速死。

“你会怪我吗?”

“不会!我要是您,也会这么做的。您给我个痛快,也不枉我们主仆一场。”

太后看了我良久,对着门外说:“进来吧!”

“咯吱!”桂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了一杯酒。在若干种法子里,这种最干净利落了。

我大声的对太后说了声:“谢老佛爷恩典!”眼睛就看向了桂嬷嬷已经端到了几案上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耀出诡谲的光。伸出手,我无比沉静的心,还是慌乱起来,手不自控的发抖,四爷、十爷、康熙爷……往事种种在眼前一一掠过,我就要这么死了吗?缓缓端起酒杯,一股醉人的酒香扑鼻而来……

“叶儿,快放下!”康熙爷掠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抢过了已经到我嘴边的酒杯。

“儿子给老佛爷请安!”康熙爷放下酒杯,给太后请安,但眼睛却看向失神的我。我刚刚已经感觉灵魂出窍了,现在还在混沌中,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康熙爷不等老佛爷的回话,轻轻转身唤我,“叶儿?”“叶儿……”“叶儿,你怎么样了?”

我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我很好!”

康熙爷转向老佛爷:“老佛爷,朕向您要了叶儿去。”

太后不置可否的闭上眼。康熙爷拉着摇摇欲坠的我走了出去。

我抬头,眯着眼睛看明媚的天空,我居然还能再见到这样的天空,老天爷真是无比的眷顾我。

康熙爷附到我耳边,轻轻说:“叶儿,好自为之!”

我用劲全力握住他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康熙爷转身对站在门侧的李德全说:“李德全,叶儿交给你了,你好好打点!”李德全迅速的挽起我的胳膊,扶着我。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我和康熙爷对望了一眼,他转过身,渐渐消失在我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中。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我的床上,李德全守在我的身边。“叶子姑娘,你醒了,能走动了吗?”李德全小心的问我。

“恩,我没事了。”死命咬了自己一口,痛!我又从鬼门关溜达回来了,“谢谢你,李公公。”

“叶子姑娘不要客气,是皇上要奴才守着您。您要是能起来走动了,就起来简单收拾下东西,奴才送您出宫。”他似乎一直都对我很客气。他其实不需要自居奴才的,在宫里,他的地位比我高太多了。不管这些,总之,我自由了!

爬起来收拾东西,既然要出宫,所有的首饰细软都要带上,以后好典当些钱过日子。

边收拾,边和李德全说话:“皇上怎么会知道,我去太后那儿了的?”

“是奴才告诉皇上的。”我不由停下手,看了看他,他微微一笑,“叶子姑娘曾经救了一名小太监,可还记得?”

“摔了钟的那个?”我所有的事,似乎都从救他开始。

“他是奴才的侄子。从那事后,一直在慈宁宫里打杂,为的就是找机会报姑娘的大恩。那天蓉格格生日后,奴才就让他留心慈宁宫的动向,他今早跑来告诉我说,太后派了两个嬷嬷找你,我就知道要出事。”所以康熙爷适时的出现,救了我。我的清宫之旅,也似乎由他帮我结束。

这个我记不清长相、不知道名字的小太监,在冥冥中,引领了我清宫之路。许多不起眼的小人物,在我们的生活中匆匆而过。有的风过无痕,有的雁过留声,是机缘还是巧合,是因果还是轮回,我没有准确的答案。我只知道,此刻,我自由了……

发财

上帝保佑,我终于又走出了这让我窒息的地方。如果上天注定我无法回到现代,那至少让我在清朝活得自在些。

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银票,老康还是蛮大方的。再耸耸肩,掂了掂肩上包袱里的首饰,仰望蓝天,大口吮吸新鲜的空气,我要开始我的新生活。

找了家小店,买了套公子哥的衣服换上。由于海拔问题,自然称不上玉树临风,但眉清目秀,腰包鼓鼓,也得上翩翩贵公子了。

宫里丢了个宫女,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们几个会不会暗地里派人出来查我,就不得而知了。鉴于某人教过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决定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并且千挑万选了一个排场不小的客栈住下。

原本想去住妓院的,那儿装潢最考究、也最安全。想他们再天纵奇才,也想不到女人也会去嫖妓吧?可考虑到花柳爱滋,唉……我还想多活两年,只好忍痛割爱。好歹还是个处女,为这样的病挂了,就太亏了。况且天天听限制级的东东,我真怕我定力不够,又闯出什么祸来。

店里青砖铺地,大厅及其开阔,大气古朴的红木桌椅错落有致、精细考究,红彤彤的宫灯挂了两长排,点缀在白墙上,尽显出这家酒楼的气派与雅致,各个拐角都摆放了瓷器古董作为点缀,厅的南边,还有个戏台子,只是没人在上面表演。

客栈掌柜山东口音,一脸的和善:“公子,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最好的房间。”我摆出一副大爷的谱,平时看那些个爷,看多了,现下依葫芦画瓢,将就着学吧。

交了押金,掌柜的乐呵呵的叫了小二带我上楼。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可偌大的店堂里,只稀稀落落的几个客人,白糟塌了这么华丽的装修摆设。

踏上楼梯,我随口问了句小二:“你们生意不大好噢?”

能做跑堂的,都是嘴巴能韶的。我只问了这么一句,店小二就打开了话匣子,嘴巴一张一合,从我问完话,一直到他离开我的房间,他就再没停过。

“公子,可不是呢。我们店在京城也算是老字号了,可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您瞧这条街上,多少家酒楼客栈?唉,我们做伙计的,都愁白了头。”

“您看看我们店这排场、这架势、还有这菜式,哪一样不比他们强?可这客人,他就不往咱这儿来。想当年,我们店凭着西湖醋鱼这道菜,那是风靡了整个北京城的啊。说到醉仙阁,那是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啊?唉,可如今……”

“公子,您选我们店住,那您绝对是选对地方了。我们店的客房,不是我夸口,那就是宫里也未必比得上……”

听到“宫里”这两个字,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呃……公子,您没事吧?您老留心脚下,这儿有台阶!”小二适时的扶了我一把,除了话多了点,是个好伙计,“现如今啊,天天在亏着银子。上趟大老板都已经带人来看店,准备转手,让人开妓院。唉……可就难为了我们这些伙计,也不知道新老板,还用不用我们……”

我微微皱眉,我还没有下一步的计划,这刚准备落脚的店,就要……那我现在还住是不住啊?

“不过您老放心,只要您住这儿一天,我们铁定把您伺候好了。这改妓院的事,一时半会怕还不会的。”这个小二可真是个鬼精灵,要在宫里,肯定很吃香。宫里?我怎么又想起这两个字,我以后必须要彻底忘记才行。

“公子,您请进!” 小二打开了房门,“您看看我们的客房您还满意吗?”

我眼角扫了一下,宽敞干净,窗明几净,餐桌、书桌、大床、卧榻一应俱全,按现代的说法,应该是总统套房的标准了,我微微点点头。

“那公子您先歇着,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小的告退了。”

我摆摆手,他猫着腰就出去了。当大爷的感觉真不错,难怪那么多人喜欢摆谱。

收拾好细软,我打开窗子,夕阳映射进来,我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到了我和他在福满楼吃饭的那天。一样美的夕阳,可惜……忽然理解了他的那句“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消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的意境,我们真的只能两处销魂了。

一连三天,我都在客栈里,吃了睡,睡了吃,再每天泡个澡,要不是我一身男装,店小二肯定要怀疑我在做月子了。越歇着越没劲,唉,天生不是享福的命,我必须要找点乐子,不然我这样的职业女性,就彻底要被社会淘汰了。没想到在老康的资助下,我已经提前进入了共产主义的高级阶段,劳动已经成为我的需要,而不是为了生计。

听小二说,最近京城进出,查得分外得严。说是外地有几个暴民来了,小一些的客栈酒楼,都有人严格排查,今早也有人来他们酒楼问有没有陌生人住,被他们掌柜的,一口给回了。幸亏他们没严查,不然我这个暴民估计就落网了。你,也有猜错的时候!

既查过,我就安全了。下楼随便吃了点,我就溜上了大街,该做个认真的市场调查。

先了解一下货币的概念,一两银子,到底大概和多少人民币等价,手上的银票总有用完的时候,心里要有个谱啊,另外,我还要再捉摸下,我这个三百年后的大学生,能在这儿干出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业来,总不能让我的满腹经纶,十多年苦学全部白费,每天在家坐吃等死吧!

经过我的细致了解、深入调查,我有了重大发现。清朝普通的老百姓,一年居然就只用个二三十两银子,照这个估算,我手上的五千两银票,就算是天文数字了,我要是安分守己,用一辈子是用不完的了。

哈哈……我已经从光荣伟大的无产阶级,迅速转变嘴脸,成为了万恶的资产阶级的一分子,我是个有钱人了。这个惊人的调查结果,让我的嘴巴一直停留在最大的弧度上,整个脸部的肌肉,由于长时间的傻笑,已经有些痉挛。

“叶公子,您今儿有什么喜事啊?” 掌柜的亲切的问我,作为为数不多的客人,掌柜的和店小二都对我这个大客户,十二分的关心和照顾,深怕我被别家给抢走了。

“让赵掌柜见笑了,也没什么喜事,富贵不过就是在穷开心罢了。”财不外露,我可不是傻子。叶富贵,这是我现在的名字,为了彻底融入这个封建社会,我给自己起了这么一个恶俗的名字。雅,不能当饭吃,俗人才过得自在。

“叶公子,您不像本地人,来京城时寻亲还是访友啊?”掌柜的热络的问。

“听说京城遍地是黄金,就想来找财路的!”我这副嘴脸,就像个最世俗的小暴发户。

“唉,您现在看了,还觉着这儿有黄金?以醉仙阁这黄金地段,这百年老字号,如今……”赵掌柜的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快下岗了,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做掌柜的,他是轻车熟路,但以后改成妓院,他都这把年纪了,能不能拉下老脸去适应龟公这么个角色,还真不好说,“如今张老板铁了心要把店盘出去,价钱低得我们都心疼,这可是百年老字号啊,可……唉……”我的脑子一激灵,开始用心和他聊了。

“张老板他卖多少钱?”我貌似不经意的问。这可是商业机密,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我。

“告诉您,您可能都不相信。这样的铺面,张老板居然三千两就准备卖了。那买主居然还在压着价……”我飞速的在盘算三千两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不是小数字,但不到我财产的五分之三,这好像是个划得来的买卖。

这醉仙阁字号老、地段好、装修华丽、人员素质也还行。没有客人的主要原因,似乎是他们的经营手法太守旧了。而这玩花样的事,我们二十一世纪多得是,我随便想想就是一堆点子,这门生意有戏!

“哦……这样的地方,改成妓院,张老板就不心疼?”我继续打听底细。

“有什么法子呢?虽是他们家祖产,可馆子天天在亏钱,张老板的其他几门生意也不顺,等着这笔钱救急!唉……”赵掌柜无力的摇摇耷拉着的脑袋。

我火速决定了一项重大投资——接手这家店面!

当我说出我愿意出钱买店,绝不糟蹋了这老字号的名声,并且保留全部员工的时候,赵掌柜激动的恨不得向我下跪,好像我是他的再生父母,又好比我刚把他从某个强奸犯手上救了下来。总之,他立马把我拉到了张老板家,生怕我反悔跑掉了。

张老板的那个买主还在贪心不足的压着价,我潇洒的扔出三千两银票,终于体会了一把一掷千金的感觉,不知道老康会不会心疼我这么挥霍?弄清帐务,搞定契约,我顺利荣升为醉仙阁的新科老板。

“叶老板!”赵掌柜哈着腰,我感觉他屁股后面的衣摆,像尾巴一样摇晃。

“就叫我大掌柜吧!”我是姑娘哦。老板,老板,不把我叫老了吗?

“是!叶大掌柜!您真是我们的贵人啊!”赵掌柜向我弯腰致意,然后转身向一字排开的员工们,大声道,“这就是我们醉仙阁的新东家——叶大掌柜!”

怎么没有人向我献花?

“请叶大掌柜给我们说两句!”

我头皮一阵发麻,这当领导作报告,可不是我的强项。冲动是魔鬼,我为我冲动的接手这店有了一丝悔意。几十双眼睛盯着我,我不上也得上。

“呃……大家好!我叫叶富贵!呃……咳咳……”口好干啊。赵掌柜的贴心的递了杯茶给我,假模假样的喝了两口,组织一下语言,“从今天开始我和大家一起为醉仙阁努力,目前醉仙阁的状况大家是了解的,如果继续下去,那大家都得丢饭碗。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会陆续开始实行新政策。如果三个月我们不能扭亏为盈,那么,我就把它改成妓院,或者再转卖。如果能够盈利,那么大家发红包双份!”至于红包里的数额,就要看本姑娘的心情了,找到做领导的感觉咯!

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在新规定没有出台前,大家还是按老规矩办事。有好的想法可以找赵掌柜反映,也可以直接找我谈,明白了没有?”

看着下面目瞪口呆的一群人,我耳根微微有点红,我们那年代领导差不多都是这么说的?不过清朝可能不太一样。朝赵掌柜使了个眼色,他毕竟是老江湖,立刻第一个会意过来,带头大喊:“明白了!一切听叶大掌柜吩咐!”

其他人也开始陆陆续续,开始跟着喊:“明白了,明白了……”

且不管是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他们能有危机意识就行,后面好多事,千头万绪,我还要好好想想。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原来还是块经商的料子,现在几乎可以用思如泉涌来形容。不急不急,我得一样样写下来,慢慢办。

首先得要提高员工积极性,每月评出两名优秀员工,双薪奖励;

厨房川、鲁、粤、苏四大菜系的厨子要配齐,每月最少推出一道新菜;

店小二从客人的消费额里拿百分制一的提成,年底评出最佳促销先生奖一名,大红包双份。

然后,就是要搞活动了。重新盛大开张,三月内,每桌九折,消费满三十两以上的,获本点贵宾卡一张,可以享受专人服务,优先定位、送餐、获得本店新菜免费品尝权,另外今后享受八折优惠……

……

我看着呆若木鸡、拿着我的计划书、半晌没有反映的赵掌柜,真是怒火中烧!这可是我一个晚上,不眠不休、呕心沥血的结晶,他却像在看无字天书,唉,知己难寻……

“你看懂了没有?”我忍不住推了推赵掌柜,如果他冥顽不灵,不懂得和领导保持统一战线,我不得不考虑让他下岗。

“呃……”他满脸痛苦,“这能行吗?”

“你适当再修改一下,看看三十两的标准,是不是太低?不能照办,我就自己来干!”那你就没有利用价值,可以滚蛋了。天啊,资产阶级果然是翻脸无情、吃人不吐骨头,我怀着无比的愧疚、乐滋滋的加入这个行列。

“我回去再仔细研究研究。”他显然明白了我的弦外之音,颤悠悠的说。

“恩,还有……注意,这是商业机密,不能外泄!”并且是我的无数血拼的经验总结。人总是爱贪便宜的,虽然人人嘴上都会说,天上不会掉馅饼。

保守势力总是喜欢抵制一切新事物的产生和发展。在我大刀阔斧改革初期,遇到了难以想像的困难。幸运的是,我是老板,不听话,请走人。

并且,三个月后,我扭亏为盈,把店里所有拖欠的工资全给补上了,劳动人民的工作积极性立刻无限量提高。

又三个月后,一切走上了正轨,我的主要工作就是想创意和数钞票。整个店里的伙计,从总经理赵掌柜,到最基层员工洗碗大婶,都对我言听计从、敬若天人,让我在物质层面和精神层面都获得了巨大的满足。发财才是硬道理。

又三个月后,我收回了一半的成本。

又三个月后,我的投资全部收回,醉仙阁成了京城最高档的馆子之一。

“大掌柜!大掌柜……不好了,又吵起来了!大掌柜……”

我正在唾沫横飞的数着银票,要不要开分店呢?新来的小伙计急匆匆的敲着我的门,扯着喉咙喊着,打断了我的发财梦。

“进来再说!”我不悦的说。不用想也知道有发生了什么事,肯定是客人为了争夺绿玉斜阳苑吵起来了。这是我的一个重要印钞车间,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我们店里的顶级的VIP包间。

绿玉斜阳苑最低消费200两,据说是全京城最贵的。我宰的就是有钱人,那一个烧饼一个烧饼攒钱,不是我的作风。起初订这个标准的时候,赵掌柜几乎以为我疯了。可事实证明,我情场失意之后,在商场上几乎可以用无往不利来形容。

“大掌柜,您看,李员外和章大人为绿玉斜阳苑又争上了。您快去看看吧!”小伙计已经彻底把店当成家了,比我还着急。看我没什么反应,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您就不能多开一个绿玉斜阳苑?”

其实,赵掌柜也已经和我提了好多次,这绿玉斜阳苑应该多开两间。我没吭声,他们不懂什么叫物以稀为贵,我也没必要教他们。

“赵掌柜呢?”我一般不出面打点这些事情。我的生意走的是精品路线,赚的都是达官贵人的钱。而某些显贵人物是我经常想念,但万万不能见的。所以,我尽量不抛头露面。还好,赵掌柜是个稳妥的人,虽然缺乏创新精神,但常规的管理还是驾轻就熟的,我也省了不少心。

“他劝不下来,叫我赶紧来找您去,大堂好像也有抢位的,他现在该去大堂了!您还要找他上来吗?”口齿还算伶俐,可以考虑改签正式合同了。

“恩……不用了,我去看看。”我摆出老板的架子。这是赵掌柜教我的,对手下太和气了不好管理。

到了包间,两个一身阔气的大老爷们正在扯着嗓门对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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