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章字数:2158 更新时间:2007-9-23 23:46:31)
惠静鼻中一笑,过了半晌才道:“不是我说句造孽的话,就是佛家也要讲个因果报应的,明的不敢怎样,暗里也就算计了,何还用难受委屈到如今!”
李淑雅一听这话里别有深意,便顺着问道:“她们楞是让条人命没了,可不就没报应,只恨自己没本事。你若教我个法子,让那地下的人安了心,我大大的谢你。”
惠静听她这话打拢了一处,便又故意道:“阿弥陀佛!你快休问我,我那里知道这些事。罪过,罪过。”
李淑雅道:“师太,往日你最是个肯救苦救难的人了,只这回就如此心狠,眼瞧着人家都已欺负到我娘俩头上了,还能不支声?难道还怕我不谢你?”
惠静听她如此说,便笑道:“你要提到那谢字,可是错打算盘了,我一佛门中人要那些银子做什么,不过是瞧你念佛之心一片赤诚罢了。”
李淑雅听这话口气松动了,便道:“真该掌嘴,原是我糊涂了。师太一心向佛之人怎会图那些身外物呢?我说错了,只求师太替我好生想个法子。”
她走到橱柜取了堆银子及些首饰出来,递于惠静。“这些个你先拿去做香烛供奉使费,算替我孝敬菩萨,事成后,我照旧再出双份香火钱,你看可好?”
惠静瞧着一堆白花花的银子,满口里应允,伸手便抓了掖放好,又附李淑雅耳边窸窸窣窣好一阵指点。
次日。
福晋午觉醒得早,起身盥漱后,便唤人一同亲往宛琬院里去。
二门处打着瞌睡的老婆子们瞧见福晋来了赶紧起身请安。
福晋摇手做罢,一行人走入院内,绣帘垂地,悄无人声,只有半夏一人守在回廊,手里做着针黹。
福晋让人小声招呼了她近前。“昨夜里是不是没睡好?药可都定点服了?”
半夏道:“格格夜里有些咳嗽,睡不沉,药都按时服了。午膳后用了安神丸已睡了一个多时辰,这会子也该唤格格起身了,不然夜里又睡不塌实。”
福晋从袖里取出张方子递与半夏。“我让人配了张方子,你现拿去额椅殿让王太医瞧瞧可妥。这里你放心,我进去看看,等你回来了再走。”
半夏听了,只得接过方子往额椅殿去。
福晋掀帘进来,瞧宛琬翻身朝里睡着,盖着幅石榴红绫被,一弯雪臂撂于被外。
宛琬才醒转,觉着有人卷起帷幔,沿榻坐下。她以为胤禛回来的早,依旧调皮朝里装睡,也不睁眼。
福晋瞧着叹道:“都这么大了怎么睡觉还不老实,等让风吹了,又该叫嚷肩窝酸疼了。”一面说,一面轻轻的替她盖上绫被。
宛琬这时才知是姑姑,有些尴尬,只得继续合着眼。
福晋凝望半晌,心口发酸,那眼泪早就掉了下来,半响拭泪道:“宛琬,你这苦命的孩子,让姑姑日后去地下如何面对哥嫂……你襁褓中即失怙恃,既无兄弟,又鲜姊妹,自幼伴我左右,打小便能过目成诵,性情却又一派天真,不知有多讨人欢喜。只怪姑姑从前总存有私心,舍不得让你早早嫁人,想慢慢再帮你配个如意郎君,琴瑟和鸣,才算了我夙愿,可谁承想还这般年轻,就——”
宛琬听得心口一滞,嗓子眼里竟有了些腥气,却瞧不见福晋脸上一掠而过的痛苦怨恨神情。
“姑姑知道你是个重情的孩子,嫁入这府里也好——只是怜卿薄命甘做妾。”
闻言宛琬如雷轰电掣般,她早知会到今日的地步,但乍听见这话的一瞬,哀伤、内疚却奔涌而来,气噎喉堵,翻转身来。
福晋忙扶她起身坐好,宛琬瞧着姑姑那般慈祥高贵,眼眸深处却留有抹掩不去的悲伤。姑姑心中定是极不快乐的吧,人人都要与她争抢丈夫,她却只能大方接纳,愧疚戳得宛琬心中虽有万句言语,只是说不出口,半日,方哽咽道:“姑姑,姑姑,对不起……”
福晋搂她入怀,轻拍她背,慈爱道:“傻孩子,你有什么对不起姑姑的?只是委屈了你,是姑姑不好,弄得你要吃这般苦头。宛琬,你玛发府里原有一文士医术更胜国手,我让人将你的症疾告之。他回说这腿未必便真废了,姑姑让他明日再来亲诊,等咱们把腿给治好了,再来美美的当新嫁娘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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