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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他,是一直守护在她身后的兄长
如果没有那纸遗言
或许她真的就这样一直仰望着他
然而一切却都改变
她随着他来到他的新家
接受他一切的安排
包括他娶妻。。。。。
只是往往在失望的最边缘
幸福悄悄就来了
太多太满
教人承载不住
是否就会开始慢慢流失。。。。。。
时间飞轮转动
而当他的眼神越来越深邃
当她的心房越来越空洞
终于发现
原来对于他
竟有太多的不知
待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不管他是她的兄长
抑或是她的情人
抑或是站在高处俯看众生的
君王!
他终究是那个一直守护在她身后的男人
只是
她能成为那个守候在他身后的女人吗?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清溪流水与君还
作者:暮想
晴天惊雷
六月天,只觉如身置冰窟,浑身上下冷得透彻,过了许久,身上才慢慢恢复知觉。绿竹在一旁略带哭腔的叫道:“小姐,说说话吧!”
“绿竹!是你么?你哭什么!”我软软的抬手,只感觉身上力气俱已被抽干,垂下来打在了床沿上,生疼生疼的。在这之前,二哥递来一封信,并不曾多说什么,只因信上说我那避居深山吃斋理佛的娘亲竟已于日前仙去!她一贯便有的心绞痛害苦了她!
府里不似平常热闹,丫头奴才们俱都垂首低腰,望见便是已知消息。我们从倚香居,穿过世雅堂、延莱阁,过濯莲池、观鱼亭到了正厅,厅中无人我便直接进了里间。隐约听得二娘轻轻一句:“终于是把她给送走了!我可跟着担了好些年的心事呢!”
声音虽轻,却如轰天一声雷炸在我的心里。我止住了正欲出声的绿竹,仍站在门口,只是把耳朵轻轻地贴了过去。
“这是红梅的心意,便是天大的事我也得担着呀,只不过这些年为难你了!”是爹爹的声音,一如平日的慈祥,娘亲对于他们竟然是这么大的负担吗?这于大娘又有何干系呢?
“就算不是为老爷,大姐待我也是恩重如山,当年那事她多少有些后悔,其实她自己也是吃尽了苦头。虽说那女人已经死了,但还留了个丫头在,我这心里头就像有根刺哽着!”二娘尖细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的传出来。
“夫人,你就再忍忍吧!”爹爹的声音小了一些,“她还能在这里留多久?到底是要嫁人的!”
“哼!嫁了人还不一样是个野种!”二娘一贯的恶毒再一次剜进我的心里。
那不堪的话语此时在我心里一遍遍撞来撞去,竟由我这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的口中轻轻吐了出来:“野种!?”
嘈杂声轰然而止,接着门打开了,爹爹煞白个脸,额头上的青筋暴出,紧跟着二娘也出来了,精明的双眼中尽是惊恐。
“婳儿!”爹爹的声音又惊又怒,“你何时进来的,怎么也不出声!”
我苦苦一笑,这是在指责我了?但到底想到娘亲的后事才是当务之急便强压了下来:“女儿想是来求爹爹让女儿去将娘亲接回来的!”眼泪在脸上流淌,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好像那并不是我的泪。
爹爹一时错愕,二娘一把拉住我,哭唱俱佳:“我苦命的妹妹呀!你怎么舍得你可怜的婳儿就自个儿走了呢!”我轻轻地靠在二娘的肩膀上,用眼瞄了一下绿竹,她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睛有些惶恐,想必刚才里间传出来的那些她也是听到了,我向她抛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的神情才稍稍有些缓和。
爹爹这才醒转过来,对我说:“我已让你二哥带人去了山上,明日便可接你母亲回来了!”
胃中排山倒海,我强自忍住,还是一古脑儿全吐了出来,只吐得二娘一身污秽,耳边传来二娘的尖叫,爹爹的关心,还有绿竹焦急的呼喊,慢慢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有凉风吹过,莫非——大哥,是你回来了吗?
阿暮有话说:精简了许多,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或是一些描写太过详尽的东西,我认为有画蛇添足之嫌,所以就删了。
天人永隔
心中念着,便不由得脱口而出:“大哥——”人就已坐了起来。还是我熟悉的厢房,偌大的闺房哪有大哥的影子?痴痴一叹,毕竟不过是我的念想罢了。
“小姐!”这时我才发现绿竹蹲在床边,见我醒转猛地立起,想是腿蹲的也有些麻,竟有些不稳,两个眼睛肿的桃儿一般,满脸泪光,怔怔地开口:“小姐……”便再也无语了。
她定是被吓得不轻,自幼胆儿便小,即使针眼大般的事也会令她惊慌失措,更莫说是遇见今天这出了。
拉了她的手让她坐在床沿,我的神色严肃起来,眉宇中也尽是深遂。
“绿竹,你自幼与我一同长大,我当像姐姐。”我暗自压住心中万分的无助,“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切莫要让第三人知道!唯今之计,只有以不变应万变,先办了我娘的丧事再从长计议!”
绿竹点点头,欲起身似是想起什么复又坐了下来,“小姐,若是大公子在就好了。只是他每年逢你生辰才回来一趟,三夫人仙逝自是不会有人知会他的。”
我一怔,:“爹爹平素对我的疼爱看着倒也十分直切,结果却又如何?这偌大的孟府,我该相信谁呢?”
“三夫人怎么就忍心把小姐孤伶伶一人留在这儿去了山上呢?”
听绿竹此言,我便也十分的不解,只是想起,有一次听娘诵经时睡着之后,迷迷糊糊间隐约听娘说“对不住”之类。当时我不以为然,以为她是说不在我身边的意思,如今回想起来,怕是另有隐情了。
“绿竹,二小姐醒转了吗?”外面传来家仆的声音。
绿竹起身去应,没多久便回转,神情透着些古怪:“小姐,三夫人……!”
我一听,心想是二哥把娘亲接了回来,这一去,大概是要见最后一面了,不由的悲从中来,眼泪似没了屏障,拼命的往外涌,挣开绿竹拉住我的手,飞快地跑了出去,耳边传来绿竹焦急的呼唤声,只是我一刻也不想停。
穿过前厅,我似着魔般定住了脚跟。哪有什么灵柩,只有二哥一人捧着个盒子,后面跟着几个家奴。
“我娘呢?我娘在哪里啊?”我有些激动,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手指关节都略有些发白。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似要在他身上找出些什么。
“你娘么?可不就在这么?”二哥托起手中的盒子,不屑一顾。
“小姐,我正准备告诉您呢!”绿竹怯怯地上来。
我不敢置信,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不防备地倒退了几步。复又上前,夺过二哥手中的檀木盒子,双眸凌厉:“我知你平日恨我娘亲,但是人已逝,你何至于如此吗?”
二哥听我言此,欺上前一步,指着我:“没错,我就是讨厌你那狐媚的娘!”
爹爹大步跨过来,“啪”的一个巴掌摔在了二哥脸上,二哥那半张粉白的脸顿时就肿了起来,看来爹爹打得不轻。我轻轻的冷笑,竟没有发现整个身子都在抖。绿竹紧挨在我身边,自然发现了我的异常,不自觉紧紧扶住了我……二娘“哟哟”地叫着,心疼得不行。
我摸着手中的檀木盒子,眼中浮现的昔日娘亲的音容笑貌,轻轻的抚摸着上面的暗纹,似乎又回到小时候,牵着娘亲的手,不自觉地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二娘尖尖的手指着我手中的盒子说道:“这是你娘亲的意思,你别怨你二哥!”
我没睬她,扭过头吩咐了一声:“绿竹,我们走!”绿竹哦了一声便跟了上来。
“慢着!”一道红影拦住了我的去路,我抬头一看,正是二娘口中不甚好评的大姐如琴。
故人归来
云发丰艳,蛾眉皓齿,颜盛色茂,景曜光起,恒翘翘而西顾,好一副美人姿态。只是不知这美人出声止住我究竟是为何?我颦眉止步,只看她,却并未言语。
“爹爹!”她并不看我,转而向爹爹走去,“三娘并不是在家中过世的,按礼不应该在家中设灵堂吧?”
平日里,我因着她自小在大娘抚养在身边的缘故,对她处处忍让,难怪她会欺到头上来。
爹和二娘面面相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爹爹面有犹豫之色,二娘倒出声了:“琴儿,你三娘也是可怜之人。虽说吧,这俗礼是有的,可是你爹爹哪里舍得呢?老爷,您说是吧?”末了也不忘在爹爹面前讨好一番。
爹爹挥了挥手,示意如琴退下。如琴一跺脚,撩起裙摆转身就走。爹爹叹了一口气,对我说:“婳儿,你放心,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为你娘下葬的!只是——”他顿了一下,似是在看我的反应,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又接口道:“只是这灵堂断不可以设在前厅了,我们就把灵堂设在偏厅吧!”
我不作声便算是应了,娘亲已经走了,再为这些虚礼争什么呢?二娘见我这般便赶紧吩咐了下去,那神情,像是为谁办喜事般松了一口气。我的心,再一次揪了起来。再看爹爹,竟与二娘的神情如出一辙,见我望向他,怔了一怔,迅速地挤出了一丝极不协调的悲伤,看着竟是那么的刺眼。我忍住心中的厌恶,往偏厅走去。
爹爹果然将娘亲的丧事极尽风光荣华。底下的丫头奴才们纷纷在议论,就是当年大夫人的丧事也不过如此。在他们看来,一个小妾能有这样的排场实在是孟老爷慈悲为怀啊。
送走了娘亲,我像是失魂了一般,不知道自己成日里在做些什么。那张仕女图,是之前照着记忆里娘亲年轻时的模样画的。现在想继续去画,可是一提笔想起来的便是那檀木盒子,竟无法再续笔。整日里就这么失魂落魄,绿竹一刻不离地伺候在我身旁,她的心思我又岂会不知?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这夏日里的暑气往年我是最怕的,一到热天,便成日里叫绿竹拿把扇子在我跟前。现在竟不觉得热,半夜醒来,湿了衣襟的都是我的泪!
就这样子又过了月余,我依旧把自己关在倚香居里,整日对着未完成的画怅然若失。
我痴痴地望着墙上的对联“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他提笔挥毫,告诉我他此生的梦想。大哥,你何里会回来?我在心中轻轻地划下一个问号。
“吱呀——”门被推开了。我没有回头,除了绿竹还会是谁呢?可是明显的感到身后一下子暗了,不像是绿竹。但是又会是谁这样不出声就进到我房间呢?那气息,像是个男子!
我猛地一回头,待看清了来人是谁之后,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不假思索就丢掉手中的笔扑进了来人的怀里:“大哥——”靠在他温暖宽广的怀里,仿佛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绿竹撞了进来,见我如此,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抱怨起来:“大公子,你可回来了!你可知我们小姐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
“绿竹,别说这些没用的,你下去吧!”我挥了挥手止住了她。
“婳儿,对不起!大哥来迟了!”他一袭白衣,长发以一根银簪绾起,清朗的五官略显疲态,眉眼之中流露出来的全部是担忧,是为我吗?
他看着我说:“我得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进了家门,顾不得鞍马劳顿就直奔倚香居来了。只是你为何都不肯捎个信给我?你可知我这一路可担心你担心得紧!”
我拉了大哥在案前坐下:“每年大哥逢我生辰才会回来的。婳儿知道,这里早已不是大哥的家了,大哥的家在京城嘛!”言语中不免伤感,鼻子酸酸的,眼圈也开始红了起来。
“哎!”大哥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抚摸着我的头,举手投足之中尽是宠溺,“以后大哥的家在哪,婳儿的家就在哪,可好?”
“果然是兄妹情深哪!”如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站在了我的闺房门口,“都顾不上向爹爹请安了!”
大哥有些不悦,却也未说话。只是我被这兄妹一词刺痛了!
想到这里,我也站了起来,缓缓地说道:“大哥回来应该先向爹爹和二娘请安才对!”话语中已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娇柔,听在自己的耳中也觉得凉薄。
大哥诧异地望了我一眼,眼神之中有失落,有不解,但那也只是稍纵即逝。
山雨欲来
前厅此刻灯火通明,爹爹和二娘已端坐高堂,二哥仲起、三妹如峥以及小弟仲杰垂手立在两旁。眼见我们三人过来,俱都迎了过来,尤其是爹爹,脚步竟有些微颤。二娘拉过大哥的手突然就哭了起来,声音尖脆,把如峥和仲杰都吓了一跳。莫说他们,就是我,也被那声音吓了一跳。
二娘边哭边说:“珩儿,你爹一大把年纪了,天天念着你哪!我真是没脸去见大姐,都二十有三的人了还没成个家!我怎么对得起大姐的托付啊!”
大哥微微皱眉,他素来不喜欢二娘,爹爹适时喝道:“此事稍后再议!珩儿刚刚到家,你就不能安生一点吗?”二娘倐地便止住了。
望见爹爹及二娘的异样神色,我心中暗忖:费尽心机让大哥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恐怕决非是为了要祭奠我娘吧?一阵寒意攀上我的后背,连自己的儿子都这样子算计着,指不定当年是如何算计我娘的呢!
大哥不动声色便甩开了二娘的手,径自走到一旁的太师椅大刺刺坐了下来,也未曾向爹爹行礼。仲起按捺不住上前质问:“你竟连爹都不放在眼里了?莫非在京城混过的人就很了不起吗?”
大哥眼未看他,对于他的质问更是置若罔闻,头也不抬只是低声问了一句:“说吧,让我回来有什么事?”这一句也不知是向谁说,只说得几个晓事的人都有些局促不安。
爹爹愣在原地,半晌才干干地说了:“你三娘去世,你平时最疼婳儿,所以差人通知了你回来陪陪她。”爹爹说这话的时候只看着我,尽是慈爱,可在我眼里,似夏日皎阳明晃晃的直刺眼。
大哥浅浅一笑:“已过了月余,我瞧着婳儿的情绪已好多了。我准备明天就回京,当然——”他顿了顿,便只看我:“这次我会带婳儿一起走!”
我登时就愣在了原地,怪不得他之前说他的家就是我的家。心里不由一阵暖意,想到刚才还对他使性子,不禁有些惭愧。
只是他这一番话,让每一个人都措手不及。爹爹没有作多结论,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天色已晚,珩儿你连日路途劳累,我已吩咐你二娘下去准备,待用过晚膳之后早些休息。至于回京的事改日再议!”说罢不待回应便径自朝内堂走去。
见此,大哥自是不好说什么的,只是转回头对我笑了笑:“婳儿,大哥倒是忘了问你了,你不会怪大哥自作主张吧?”
我心里一热,正待说话,边上一抹红影又抢了上来,说道:“她就盼着这天呢!”
大哥悠悠叹一口气,把我的手牵得更紧了。
穿过内堂的时候,依稀看到管家孟福俯着身子在爹爹跟前说着什么,爹爹看我们走进来,就捋着胡须干咳了两声,孟福便退下去了。我疑窦顿生,其实平时孟福没少在爹爹面前窃窃私语,但因着那时候我丝毫不设防,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心念转动间便抬头望了望大哥,他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
再起波澜
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香了,睁开惺松睡眼,才发觉天已经大亮。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才发现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打扮了。绿竹拿来了一盒饰物,琳琅满目,金的银的彩的耀得眼直花。
“小姐,试试这个!”绿竹拿了一朵珠花在我的发边比试了一下,颜色过于鲜艳。我的眉皱了一下,绿竹也马上意识到了,随即换了一朵浅蓝色的。
脂粉施毕,望向镜中的我,凝脂般的雪肤之下,隐隐透出一层胭脂之色,不若如琴那般姹紫烟红,倒也不失了大家闺秀的风采。我起身向绿竹投去一笑,暗赞她冰雪聪明,如此知我心意。虽说娘亲七七已过,可我仍旧内着孝衣,因此也不愿打扮太过艳丽。
“绿竹,你实在是聪颖,做我的丫环却可惜了!将来我一定为你找个好人家,也不枉你一片忠心!”
绿竹脸上一红,双睫微垂,好一副女儿娇羞之态!我心中暗思,莫不是开了窍思春起来了吧?也不怪,她比我还大上一岁呢!只是不知她心里现下有了谁?我正待追问,绿竹不依了:“小姐,你要坐在这镜子前坐到几时呢?”
也罢,待他日寻个好时机再细细询问也不迟,绿竹扶了我起来,又问道:“小姐,昨日大公子说要带你走?”
我差点忘记了,“不知道是否能成行!”
“小姐,我看你跟大公子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绿竹若有所思。
我有一丝犹豫,在众多兄弟姐妹中,我与大哥感情最好。因大哥功课好,爹往日对他期望最大,实指着他能够一朝金榜题名,重振孟家声威。孟家自曾祖以后便不曾出仕朝廷,虽说家大业大,在这城里也是富甲一方,可毕竟商人地位低下,在官府面前都是低眉顺眼的。当日大哥授业先生曾信誓旦旦,说以大哥之资质必定高中状元。爹爹听了这话自是十分欢喜,只是大哥自大娘过世之后不知为何竟突然无意功名,这在爹爹看来无异于离经叛道。父子二人磨擦越来越大,终致五年前大哥离家赴京。家中人皆认为他是去赶考,未曾料三月不见音信,把我们一大家子都急坏了。再过三月才等来他一纸书信,原来并未去考试,而是做起了生意人。这下子把爹爹气急了,当下表示与大哥断绝父子关系。
为这事二娘着实高兴了一阵子,明眼人都知道这中间她也下了不少力气。只是二哥仲起终究是扶不起的阿斗,任二娘如何努力,也不得爹爹青眼。
又过一载,大哥的生意竟是做得风生水起,在京城也已经小有名气。爹爹逢人便提,得意之色不在话下,那断绝关系一说自是不再提起了。自此,大哥与二娘、二哥的罅隙自然又多了一层。
因着与大哥多有亲近,仲起与如琴常对我非难,我倒不在意这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现在,心里的迷团尚未清楚,这偌大的孟府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但是若就此走了,真想又能从何而知呢?
“走,我去瞧瞧大哥今日里忙些什么!”我一时兴起,吩咐绿竹拿了扇子与我一同前往。
大娘,闺名带梅,故对梅花十分偏爱。她居住的地方便取名叫作梅园,里头种了几株梅花,到了寒冬腊月的时候我就爱来梅园。只是物是人非,每每触景伤情。饶是如此,我仍爱来此,在这里,快乐的回忆还是居多的。孩提时候,娘亲好带我来梅园玩,每次来的时候,大娘总是吩咐丫头拿出一大堆我爱吃的零嘴,大哥则拿出他自己制作的小玩意来逗我开心。
经过梅园,后面就是大哥往日的厢房。前几日见有人来打扫我竟没想起来。门口的花坛也整理了一番,不似往日那般清凉光景。远远便见管家孟福迎了上来,一脸的失望,见了我,问道:“二小姐这是要找大公子吗?不过大公子可不在房内啊。”
“哦,那是去了哪里?”
“听房内的丫头说是去给大夫人上香了!”
我又问他:“你找大公子有事吗?”
他笑笑说:“可不是吗?姚知府差人来传,说今日知府的小姐会来柜上挑布料,老爷想让大公子去接待贵客呢!”
我微微抬眼看着孟福,孟福还是笑容可掬:“大公子毕竟是孟府的长子,以后这一大家业不都得交给他的吧?让他与知府交好也不错啊!”
呵呵,原来如此,爹爹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恐怕这知府千金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转身欲走,便看见如琴的丫头红桃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一没留神竟撞上了孟福,自是少不了一顿呵斥。我上前,轻喝住孟福:“孟管家,你还不赶紧把我大哥找了回来?知府千金若是来看不到人,你担待得起吗?”
孟福见我护着红桃,心知讨不了好,便唯唯诺诺地走掉了。
鸳鸯美眷
这桃红乃是如琴跟前较得势的丫头,相貌一般,双眼却透着灵气。绿竹常在我面前提到她,说是如琴的军师。
眼瞅着她到了我跟前,向我福了福,我微微一笑,算是应过了。
绿竹拦住了她:“你是来找大公子的吗?他不在房里呢!”
她看了绿竹一眼,神情甚是倨傲。
那如琴平日素喜浓妆艳抹,盛装打扮,这底下的丫头也自是学了不少。瞧这桃红人如其名,也是桃红柳绿的。看着她扭捏作态的身形渐行渐远,我才收回了视线。
绿竹似是不满她刚才的态度,当下气鼓鼓地对我说:“她还真像极了大小姐呢!”
我不禁笑她:“跟她气什么!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走吧!”
回到房里,见门是开的,转至屏风后面,便看见大哥已在我房中了。不禁拍拍胸口,佯怒:“大哥,你可把我吓到了!”
大哥正在看我画的娘亲的画像,听到我的声音便回转身:“你不知我会来找你的吗?”
“我也去找你了!”我赶紧申诉,“谁想你那么早就去给大娘上香了呢?本想同你一道的!”
“三娘的画像怎么没有画完呢?”
我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了呢!”
大哥没再多说什么,我走近跟前,大吃了一惊,那画像上不正是我娘的容貌吗?栩栩如生,宛若从来不曾离我而去,泪珠儿便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掉了下来,一不小心竟滴在了画上,瞬间便糊了一团墨,慌得我赶忙别开脸擦去泪水。待再转回头,我的表情已复平静。
“你想哭便哭,在大哥面前也要这样子装作若无其事吗?”他轻轻拥我入怀,那熟悉的味道一如回到从前。
我摇摇头:“没那么难受了。”
他只是看着我,半晌才冒出一句:“跟大哥走吧!”
我没作声,轻轻地拿着绢帕把画上的泪水吸去,小心谨慎,生怕污了画像。连日来,睡梦中常被那檀木盒子惊醒,娘的样子在脑海里越来越模糊,想要仔细回忆,总是模糊影像,徒然伤心。直至方才见到这完整的画像,心中的结才被解开,回想起娘亲也不再是那冰冷的暗紫色檀木盒子了,心里还是有一丝欢喜的。
他见我半晌没回应,又复问了一句:“婳儿,你怎么不说话?”
我若有所思:“这一趟未必成行呢!”
空气中好似有着无形的压力迫我不得不抬头看他:“你愿意就成!”
我抿嘴一笑:“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婳儿就会有大嫂了呢!”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大哥倏地脸色一变:“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解,抬头看他,大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吗?不过按这时间来算孟管家应该还没有遇见大哥才对,大哥是怎么知道的呢?莫非……
绿竹插了一句:“早上我们撞见孟管家在找大公子,说是让您陪知府的千金去柜上挑布料!”
“哦!”大哥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原来大公子还不知道!”绿竹开口说道。
我不由分说便把他往门口推:“快去吧,是爹的意思!官府里的人我们可得罪不得,况且那小姐也是知书达理之人!”
正说着这话,门口便响起了孟管家的声音:“二小姐,我是孟福!大公子到您这来了吗?”
我瞅着大哥突然觉着好笑,便笑出声来了。
大哥闻言只得往外走,临出门还说了句:“下午我带你出去逛街!”我装作没听见,吩咐绿竹关上了门。
绿竹关上门回来,笑着对我说:“小姐,我看你刚才的表情像极了吃醋的小娘子呢!”
“你倒好起来了!也开起我的玩笑了!”我一时气恼,不禁把气撒到她身上去。
绿竹见我是真的生气了,便噤声不再言语。
我坐在案前,看着娘的画像,不禁迷惘起来了,我怎么会像是吃醋的小娘子呢?大哥这么疼我,我当然盼着他能成一门好亲,这姚小姐也是众口皆赞的才女,若是配与大哥,倒也是美满得很呢?思及此,手里的绢帕竟被我绞得已不成了样。
心里终是放不下,便吩咐了绿竹:“你跟去看看吧!”绿竹领了命。我把娘的画像小心卷起来,心下犹豫着收在哪里比较好。思来想去,终于想到床头上有一暗柜,嵌在墙内。平时从来不曾开过,忙乱了半天,终于把暗柜打开了。这一开,居然看到里面有一物件,再仔细一瞧,是一卷书信,心下纳闷,这是何时放进去的?瞧着是有些年头,遂放下娘的画像,将那卷物什拿了出来。
打开一看,我不禁大惊失色!
一纸遗言
这书信上正是娘亲的笔迹,不由得我疑窦顿生。娘亲明知我从来不开启暗柜,为何又将这书信之物遗落此间?莫非真如我心中猜想,有什么难以言明之事?来不及细想,便匆匆忙展开一看究意。
“吾儿如婳,为娘已决定去静业庵度过余生,只是你现在尚小,许多事情你也不明白。娘只有书信一封,方能将这个中原委道尽。不是娘故意瞒你,只是难以开口罢了!”
看到这里,我的心开始不安起来,脑中想到了那日偷听到的爹与二娘的对话,便赶紧又看了下去。
“娘与你爹并非夫妻,你的生身父亲姓李名元祥,是皇上的殿前侍卫,他恪尽职守保护圣上安危,从未怠忽。皇上私自出游遭遇劫匪,他拼死保护,满身带伤护送皇上回宫,伤重不治而终。,太后以毒酒责罚李氏一家。你大娘与我在闺中交从甚密,冒生命危险救我出来,从此隐姓埋名在孟府中,做了有名无实的三夫人,也算给李家留了后。你与珩儿自幼感情深厚,当以兄妹自居,切莫有非份之想,乱了天理伦常!须知纵无血亲,这兄妹关系也是不能改变的。”
看到这里,我不禁心下一惊,拿着信纸的手也开始颤抖。这几日,我不是正这样心猿意马吗?娘亲果然有先见之明!隐隐一丝苦笑挂在了脸上,娘这是杞人忧天了,大哥自是有他的好姻缘的。
“自你大娘过世,这孟府也非我能留之地,故欲前往静业庵伺奉佛祖,只愿你能得善缘。”
看到这里,我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本想带着这秘密终老,但又怕没人给你生父上香,才不得不说。往日恩仇放在心中,莫再提起,切记!”
知道了真相,我的心里还是闷闷的,娘亲从头至尾未曾提及爹爹及二娘,而且那日爹爹说到仇人一词也令我耿耿于怀。
眼看日头渐近中天,收好娘亲的书信,抹去脸上泪痕,整理好情绪。心想着绿竹也该回来了,该如何把这事情告诉她呢?我沉思着。
果不多久,绿竹在门外唤了一声“小姐”便推门而入。她急急向我走来,大声说道:“半分没有猜错呢!”
“哦,此话怎讲?”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缓温和。
“那姚小姐哪里是来挑布的呢?我看倒不如说是来挑夫婿的!”绿竹快人快语:“虽说铺子里已经把上好的布料尽数拿来了样子,可她竟不细看,只是围着转,看两眼布料再看两眼大公子,眼中尽带狐媚,全然不似知府千金的样子呢!”
看着她边说边模仿着,眼波流转,不禁笑她:“你还笑我像是吃醋的小娘子呢,我倒瞧着你更像十分!这未出阁的姑娘家家怎么好意思说出那露骨二字来呢?看来我真得好好调教调教,免得说了出去让人家笑我这里管教无方呢!”
绿竹知我笑她,倒也不急:“这有什么呀?我们丫头们在一起说的话比这还要露骨呢!”
正说着,大哥进来了,拉着我便往外走。我使劲想挣却没有挣开,绿竹在后面追着喊着:“大公子,你这是要把小姐往哪拉啊?小姐身骨子弱,可禁不起!”
大哥闻言赶紧放手,我猝不及防,往后一跄,幸好绿竹扶住我。口中不依:“大哥你欺负我!”
大哥笑了起来:“我不是说要带你出去逛逛的吗?你只管跟我来!”
绿竹闻言笑起来:“那可太好了!”说罢便求我:“小姐,您就应了吧!我们好难得去一趟街上呢!”
我笑笑:“小妮子,总也得换件衣裳才能出门吧!”
禀了爹,我们便出了门,同行的还有大哥带来的随从安久。绿竹自是十分欢喜,我便是心中有万分难过也强打欢颜。
街市中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我们正穿行其间,前方传来马蹄声、挥鞭声,带有一女子呼喝声:“快快让开!”行人纷纷左右避让,我正纳闷,那马儿便已到了跟前,掠过我们后便又生生刹住,只见那马上端端坐着位女子,此女子一身骑马装,眼如丹凤,眉似卧蚕,不上大家闺秀,也不似那小家碧玉,当真是耳目一新哪!
只见她攸地从马上跨下,身形矫健,二话不说便冲向了大哥。
一骑红尘
未待他二人开口,身旁的安久已大步跨了上去,冲那女子抱拳一揖:“见过莫小姐!”
那女子也不回他,好似不曾瞧见我们,只是单单拉着大哥的手欢喜地叫道:“仲珩哥哥,我不是早就求着你让你带我看看的吗?你倒好!连个信也没有就自己跑回来了!哼!你不带我来我自己也是有法子的!”那语气与我平日在大哥面前如出一辙。
大哥眼中露出无奈:“无奈家中有急事,否则我必不食言。再说我这一趟原打算去去就回,又何必让你跟着来回奔波?你这般任性,不怕叫你姐姐担心吗?”
那女子眼中灵波闪动,眉间带着笑意:“姐姐是担心的,只不过未必会是我呢!”说罢转向我,从头至尾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的挑畔流露无余,“这位,莫非就是仲珩哥哥常常提到的如婳妹妹?”
见她一口一个仲珩哥哥的叫着,我的心里颇不是滋味。顾及礼节,当下只是浅浅地应了一声。
大哥走到我跟前朝那女子说:“湘晴果然是好眼力!”
那女子复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方才娓娓道来:“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容华耀朝日,谁不希令颜?”神色已不若刚才,“果然是我见犹怜呢!难怪仲珩哥哥接到消息立刻赶了回来,连跟我姐姐说一声都顾不上了!”
“大哥,这位姑娘是——”我心下暗叹,好文采!正待向大哥问询却被她打断:“我,是仲珩哥未来的小姨子,莫湘晴!”
我登下愣住了,那一声小姨子震得双耳发麻,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大哥讷讷一笑:“湘晴莫要胡说,哪有女儿家在大街上如此口没遮拦的!”说罢便看着我,脸却有些红,“婳儿别听她胡言!”
我浅浅地挤出一丝笑容:“大哥在京城的风流韵事我可没兴趣听!只是有一点恐怕莫小姐未必不清楚,我大哥乃是孟家长子,婚姻大事可由不得自已!再者说了——”我向大哥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姚知府的家眷早上不是来过了吗?我听别人说她对大哥可喜欢得紧呢!”
大哥没料想我会这么一说,旋即明白是绿竹向我递的消息,当下笑着对我说:“我怎么没有发现,婳儿原来也懂事了,竟开起大哥的玩笑来了。”
我一时气得堵,吩咐绿竹:“我们回去吧!”也不管绿竹有没有明白过来,扭头便跑。
大哥急急地追了上来,拉住我的手有如梏桎,我竟一丝都挣不开。他低低地道:“怎么就生气了?”
那莫姑娘也跟了上来,白了我一眼:“这如婳妹妹的醋劲可真够大的了!旁人若不知,还以为仲珩哥是你的夫君呢!”
被她一顿抢白,我竟讪讪地说不出话来说。大哥慌慌地松开我的手,那牢固有劲的力道刹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周围的空气似凝固了一般。
是啊,不论大哥娶何人为妻,那个人都不会是我!那未过门的嫂子不论是何人,不论有没有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都该尊她敬她!娘亲的谆谆之语我才看过,现下却忘得干干净净,倒在这里生这小家子气!当下脸一红,也不出声,提了裙子便往孟府方向走,绿竹只得跟着我急急地走。
只听大哥呵斥了莫姑娘一声便再也无语了,她不愿意来孟府,大哥把她安排在靠近孟府的客栈里,并吩咐安久在那里听候调遣。我等着他把莫姑娘安置妥当方随他一道回府。路上也不多话,他以为我犹自在为莫姑娘的莽撞而生着气,却不知此时我心里已是百味难陈,只得暗自叹这老天爷捉弄人!
一夜无眠,凌晨方上榻休息。正碾转反侧之中,隐隐约约听得绿竹应门,我起身问她,她过来回道:“老爷差人来传小姐过去一同用早膳。”她瞅了瞅我,担心着说:“不过小姐脸色不太好呢?要不然我回了老爷吧,您再休息一会儿!”我按住她,让她先去应了。
绿竹扶了我起来,边伺候着边问道:“小姐往日里不是不愿意见着老爷的吗?这早膳都是唤厨房里备好送了过来的。今日正好可以推说身子不爽啊!”
我拉了她坐下,把书信中的内容一一告诉她,唯独隐去生父姓名家世一节,更嘱她不要对大哥提及。
绿竹泪水涟涟,也没说什么,只是这时候却突然想起了小的时候爹爹带我和大哥他们去野郊玩的情景。依稀记得马儿到得山前,远远便瞧见一弯晶莹湛蓝的清流从茫茫芦苇中蜿蜒而过,像是镶嵌在黄金中的蓝宝石,我立刻“哇”了一声,顷刻,孩童的惊叹声不绝于耳。溪子里覆盖着微微泛黄的芦苇映着天晴朗的深蓝,映着水清澈的湛蓝,偶尔有不知名的水鸟在芦苇中穿行,在静谧芦苇从中抹出道道涟漪般的波纹,如诗如画。面对芦苇海的那种颜色那份美丽,我终于知道了语言的苍白无力,除了巧夺天工这样的泛泛赞美,我再也无法形容至今仍时时出现在我梦中的那弯碧蓝。
脸上轻施脂粉,稍稍遮一遮那疲惫之色,便命绿竹随我一同前往膳缘堂。
待到膳缘堂,爹爹、大哥及众人均已落座,独不见如琴。见我来了,大哥示意我到他身旁落座。直至用罢早膳,也不见如琴过来。爹爹吩咐大哥和我稍后去德义堂,如峥和仲杰吵着要让我带着一起玩,他俩一向喜欢粘着我,只是前些日子因我在服丧,他俩也很懂事不打扰我,今日看我出来一起用早餐,便开始缠着我不放。拗不过,我只好禀了父亲,答应先带他俩玩一会儿再去德义堂。
出了膳缘堂,我带他二人去了最近的近仙园,偌大个园里面有亭台楼阁,游廊假山,假山下有山洞,上有半亭,高低错落有致,我们经常在这里玩捉迷藏。我把眼遮起来,让他二人藏起来。半晌,便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上了假山,一眼便瞧见了这两个小鬼藏身之处,正捂着小嘴在乐呵呵的呢,孩童的心思真是简单。正待下去寻,便听得假山下面一男子声音:“我怎么舍得你呢?”
“我又何尝不是呢?你道我是假情假义?”这是个女子声音,娇滴滴,风情万种,一开口,我便听出来是谁了。
遭遇横祸
我道是谁,原来是如琴背着爹娘在这与人私通起来,便欲转身离去。悉悉索索的环佩声响传来,我慌忙夺路而逃,待找到如峥仲杰,不由分说便拉着他们跑出了近仙园。直至跑到成恩阁,把他二人送了进去,方才平了自己的气息。
绿竹远远瞅见我便迎了过来,我赶紧理了理紊乱的衣裳,绿竹眼尖,一下子喊起来:“咦,小姐的绣帕呢?”我大惊,这才发现绣帕不知何时遗落了,想必是刚才慌不择路时掉了。绿竹忙问我刚才去了哪里,欲回去寻来,我忙支支吾吾的拦住了她。
到得德义堂,单单只见爹和大哥在,爹坐在当中太师椅上一声不吭,大哥则铁青个脸。我向来知道他父子二人若单独在一起必有争端,见了这个场景倒也不奇怪。大哥见我进来,脸色才稍微缓和一点。
爹爹端起桌上茶杯,轻抿了一口,方道:“婳儿,你大哥执意要带你去京城,这你是知道的!”说话间,他站了起来:“我也知你与珩儿素来感情好,只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赶这么远的路,为父实在是不放心!”
我心下暖暖的,虽说不是亲生,到底是共同生活十几年,也还是有些感情的,抬眼看看大哥,他也在看我。我何尝不想着和他一道离开这里呢?只是,娘的教诲我不能忘,就算大哥知道了事实又能如何?他已有心仪之人了吧?那莫姑娘的姐姐——一道跟去,也只是徒劳伤心而已。我怎能任由自己陷入这漩涡里呢?便款款言道:“爹爹说得是,大哥也是即将要成家的人了,我再跟了去多有不便!”
大哥身子一震,我不敢望向他,却能感觉到他的眼神直视着我。
爹爹捋须一笑:“到底是婳儿贴心啊!珩儿,你也瞧见了吧?这可怨不得你爹了!”
大哥一言不出,爹爹续道:“这姚知府的千金与你也见过面了,对你也是十分满意!人家知府的千金大小姐迂降尊贵都上了门了,你还待怎样!”
大哥哼了一声:“我的事怕你是做不了主吧!”
爹爹勃然大怒:“你这个杵逆子!我一朝是你爹,便一世也是你爹!你的事我怎么就做不了主了?”
“五年前你不是就扬言和我断绝关系了吗?”大哥眉一扬,一点也不给爹爹面子,轻轻地一句就把爹爹的火气挑了上来。
我起了身,扶着爹爹复又坐了下去:“爹爹息怒,大哥在京城里少不得与人接触,人多识广,这知府家千金未必就是最好的。大哥,你说呢?”
爹爹一听我这么说,果然大喜过望:“婳儿说的是,看来爹爹都要成了那井底之蛙了!想那姚知府突然不顾自个儿的身份要来与我孟家结亲,而且点名了是珩儿,恐怕是另有所图!这点爹爹没有考虑到,京城里什么样的大官没有呢?呵呵呵!”更是得意地笑起来。
次日我支开绿竹,独自一人去了近仙园,却遍寻不见绣帕的踪影,心底更加惴惴不安,只盼着是给扫园的下人们拣了去。这一看便是小姐们用的东西,下人断断是不敢拿来用的,或是交给洗衣房,或是交给孟福,再或是自己私藏起来也不一定。见到如琴的时候倒也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对,心下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