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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暮想 当前章节:148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3:40

我在心中暗笑,难道我是件东西吗,竟用丢三落四来说事。

“德公公!”我正色道,“皇上的大皇子是怎么没的?”

德公公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起这个事,神色变了几回,才定神道:“李姑娘怎么问起这个事来了?”

“不过好奇而已,方才在长公主处,听到她提起了。”我故作不经意的模样。

“早几年,这在宫里头可是禁忌,不过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当年皇上带着大皇子和二皇子出游,遇到劫匪的伏击,大皇子就是被劫匪杀害的,可怜才六岁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二皇子伤了头部,是你父亲将皇上和他救了回来,昏迷了好长时间,醒来便是这副模样了!”德公公唏吁不已。

“之后我父亲便因伤重不治而逝,再之后太后便下令抄了我全家?”我颤声问道。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长叹了一口气:“太后的意思谁敢违背?当时也是震怒之中下的令,如今不也补偿你们李家了?最可怜的要数皇后了,连大皇子的遗体都没见着,就此一病不起!”

“你不是说大皇子被杀害了吗?那遗体怎么不见了?”我的脑中飞过一个可能。

“这便是令太后震怒的另一个原因,她气你父亲未保全大皇子,连遗体都没带回来!”

“二皇子呢?”我不欲再探听下去,便转移了话题。

“已经睡下了,我送姑娘回去吧!”

“如此,有劳德公公了!”

“哪里的话,今天姑娘肯来,我感激不尽呢!”

“二皇子身边好在有你这样的忠仆!”我由衷的赞赏。

“姑娘过奖了!”

缝衣服的时候,一走神,针便戳进了手指头里,我不禁痛呼出声。绿竹闻声过来问道:“小姐怎么了?”

我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严肃地问她:“可还记得我们在竹林里遇到的那位老婆婆?”

她想了一会便道:“小姐怎么突然提起她?”

“我想见她一面!”我沉声道。

“现在吗?”她压低了嗓子疑问。

“没错,就是现在!”我突然有了极迫切的冲动。

“那小姐现在准备去竹林吗?”她边问边将一旁的针线盒收起。

我眉头一松,计上心来,一丝浅笑挂在唇边:“不,想个法子请她过府一叙!”

心机

“元祥!元祥在哪里?”她自进门之后便似乎对这里的一切极为熟悉,首当其冲地就奔进了当中左侧的房间,我心中微微一动,记得淳王提过那间屋子正是祝双双当年的卧房。

我跟着她进了房,关上房门,她在房间里乱找了一通,确定房中无人时,脸色苍白,神情激动,厉声问道:“元祥他人呢?”

在她眼神触及到我之前,我便垂下了眼睑,叹息着说:“他在疗伤,过一会便可来看你了!”

她闻言一震,脚步也略有些蹒跚,眼神空洞的盯视前方,似在搜索大脑中残余的记忆。半晌,才喃喃自语道:“是了,元祥受伤了,流了许多血!”说到这里,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上前一把便按住我的肩,神色凄厉道:“你快些离开吧!为了元祥,你得生下这个孩子!”

“他现在生死未卜,你叫我如何从这里离开?”我按捺住心中急切想揭开事实真相的冲动,说出早已设计好的台词。

她见我神色平静,突然就开口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关心过他的生死?你的心什么时候留在这里过?你这个绝情的人,你腹腔中的不也是你自己的骨肉吗?”

“祝双双!”我见她又似陷入一种颠狂状态,忙出言安抚:“我当然会保全自己的孩子,只是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神情一萎,只有起伏不断的胸部提示出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她望着我的眼,一眨不眨,声音虽小却极为坚定:“他让我们快走,可我怎么能把他一人扔在这里?我已经失去他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即使是死也是要死在一块的!你快些打扮成我的模样逃走吧!”

我望着她不发一语,坚定的眼神暗示她继续说下去。

她在我的注视之下无奈地叹道:“元祥方才清醒的时候对我说,皇上这次绝不是遇到劫匪这么简单。他在那群匪徒当中看到一名女子的脸,觉得很面熟,直至送皇上回宫后才想起来那居然是太后身边的婢女!”她这几句话说得极为清楚详细,依稀就发生在刚才。

“这么说,皇上遇刺和太后脱离不了干系?”我急急地问道:“既然那女子被识破身份,太后一定不会坐以待毙,她会趁皇上清醒之前杀人灭口?”

“没错,一定会这样子!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她脸上复又现出迷茫的神情,幽幽地说道:“你刚走,宫里来了人,带来了圣旨和毒酒!”

“你也喝了毒酒?”

“我?喝了呀!喝了毒酒便能和元祥一起了!”她痴痴地笑着,露出一脸炫烂的幸福笑容。

“他有没有和你提到那名宫女的名字?”

“说了,叫——叫什么呢?”她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叫什么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怎么想不起来了?”随着记忆的丢失,她越来越急躁,开始激动地抓起自己已然凌乱不堪的白发,一副全然无助的模样。

我不禁感到一阵心酸,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却被她一把推开,那力道极大,而我又没有丝毫防备,便硬生生的摔在了地上,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瞪大了双眼望着我,复又疯笑起来,指着我的肚子说说道:“孩子没了,孩子没了!你这个不详的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下一刻,她又一副极惶恐的模样哭了起来:“怎么办?孩子没了,我怎么和元祥交待?”言罢便复又揪住我的手使劲地摇晃:“你把元祥的孩子还回来!你快些把孩子还回来!”

我被她撞得几欲昏了过去,腹部再次传来剧烈的疼痛,于是便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不要再摇了,再摇孩子真的就没了!”她闻言果然吓得罢了手。

我挣扎着自地上起来,朝门口走去,吩咐秀荷做些吃的,送她回去。临走前,她怯生生地望了我一眼,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

腹部虽时不时传来一阵疼痛,但因为只是被推倒了一下,想也没什么大碍,便也未放在心上。绿竹见我脸色苍白,便过来扶我回房坐下。

“小姐,奴婢方才在外面听得直切,你管那疯女人叫祝双双?”她沏了杯热茶递在了我的手中,手心触及茶杯的时候,一阵暖意传至全身。

“不错,原来我只是这样猜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我轻轻呡了口茶,心中却暗自奇怪,为何祝双双喝了毒酒却没有死,而是疯了?

绿竹瞧着我微微皱着的眉头,询问道:“小姐这是哪不舒服吗?”

“方才被她推了一把,有些疼!”我无奈地笑道,她一人存活至今,想必也是吃了不少难以想像的苦,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心酸。

“那个疯女人真可怕,小姐下次不要见她了!”绿竹拍着胸口后怕道。

“绿竹,她是我爹的侍妾,于我娘又有救命之恩,不得对她无礼!”我板起了脸,“另外,等秀荷回来让她到我房里来!”

秀荷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小姐找奴婢来有何吩咐?”

“以后若得空便给她送些吃的用的去吧!”

“是!”秀荷温顺地答道。

看着她,我突然发现那眉眼竟然与长公主有些相似,不由得心中一动,问道:“秀荷,我记得你娘亲应该尚在人世,你不想她吗?”

“奴婢不想!”想不到温顺如她,竟也有着倔强的一面。

“你不想,难道闻奇也不想吗?”

“他对自己的娘没什么感情,只是有的时候会羡慕别的孩子!”她淡淡的说道。

“我看不尽然,若是不想的话,何以会将你娘留下来的玉璧珍藏在身上?”我耐心的分析给她听。

“这……”她无言以对。

“好了,不提这些了,你去将墙上我娘的画像摘下来!”

“是!”

“听说你不舒服?”淳王出现的时辰比我预料的还早了些。

我故作讶异:“王爷怎么知道的?”

“听你府上的丫环说的!”王爷一脸的担忧,责备道:“若不是正好遇见,本王都不知道!”那慈爱的话音倒教我心下不安了起来。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正好遇见乃是刻意安排。王爷常去醉金坊,我便让绿竹候在王府去醉金坊的必经之路,于是正好遇见了王爷,不小心将我身子不舒服的事情道出。

“不碍事的!”说不舒服倒是真的,那日被祝氏一撞,腹部经常阵痛,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

“可唤大夫瞧过了?”他抚上我的额头,关切地问道,一股暖流自他宽厚且粗糙的掌心传来。

“呃——大夫说没事,休息几天便好了!”我平静地向伺候在一旁的柳青投去一瞥,对于她疑惑的眼神未作回应。

“哦,那本王便放心了!”他安心地说着。

我泫然欲弃模样:“王爷百忙之中还要来看小女,小女感激不尽!”

“本王替你娘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既然如此,我心下说,那你一定愿意为我娘做些什么了!

“你娘的画像呢?”他环顾四周,怅然若失。

我立刻轻笑起来:“收起来了,原打算送去给王爷,可又不知是否妥当?”

他神情激动,看起来非常意外,不过仍是犹豫地说道:“那幅画像对你也是很重要的!”

我浅笑:“我让我大哥再为我画一幅便是!”说罢便命柳青将画取来交给了他,他非常小心地接过画,如获至宝般握在怀里。

“有一事,小女不明白!”

“什么事?”

“当年太后是如何赐死我全家的?”

他沉默了片刻,迟疑道:“一壶毒酒!”

“那我娘为何能逃过一劫而不被人发现?”

“我买通了传诏的太监,将你娘喝的酒换掉了。当时我被困在王府出不去,第二天没想到还是得到你母亲已死的消息!我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所以就算后来生下你寄人篱下都不愿来找我!”

“王爷莫要自责,您为我娘做的一切,她一定都知道的,只不过她也很清楚您的处境,不想让您为难罢了!”母亲心地善良,又怎会将自己的幸福建筑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王爷良久不语,我沉声说道:“若硬说王爷有错,便是当年对我娘的放不下。您越是放不下,我娘的处境便越危险!”他虽对我娘的遭遇有愧,但太后毕竟是他的生母,故心底下仍是将所有的恨都归结在了我爹身上。

他闻言一震,攸地抬头看来,眼神中有迷惑,震惊,释然:“当年李元祥罪不致死,更遑论赐死全家了,是我一直自欺欺人,你说的没错,终究还是我害了她!”

“所幸我娘逃了出来!”

“你不明白!”他无力地摇头,“她为何有心悸的毛病?那是我当年与李元祥对决时,你娘替李元祥挡了我一掌,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那一掌差点要了她的命,害她落下心口疼的毛病!”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听说我娘心悸而逝时,会那么痛苦。我逼视着他,缓慢而有力地说道:“若要论起来,害死我娘的罪魁祸首,是当今的太后!”

他震惊地看着我,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说的没错!”那话语自心底发生,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撑着跪了下去:“小女一时悲痛,说出大逆不道之言,请王爷降罪!”

他一手将我稳稳扶起,慈爱地说道:“你何罪之有?”随即语调一转,用极为清冷的声音说道:“那有罪之人至今还坐在高位,享受沾满鲜血的权势带来荣耀与尊贵!”

见他如此,我心知今日一见已有收获,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将他隐藏在心底那份对太后的恨撩拨起来即可!

“谢谢你将你娘的画像送给我!”送王爷出门时,他诚挚地说道。

“王爷不必客气,该说感谢的是小女才对!王爷赠给小女的玉璧想必对您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东西!”我温婉一笑。

“不错!”他停了脚步,回头看我,“那块玉璧是先帝命当年有名的玉匠打造,共有四块,分别赐给了当年的四皇子、六皇子、九皇子以及静宁公主,对本王来说,意义自是非同一般!本来说好是传给子嗣的,但本王无儿无女,你收下它也算是对本王的一点安慰了!”

四皇子早已过世,那时的六皇子已成为当今天子,而九皇子就是淳王,那静宁公主自然便是现居宫中的长公主了!我神色未动,只在心下思索,大哥是否早已知道这件事情了呢?

送走王爷再回到房中坐下,我的腹部再次传来剜骨般的疼痛,在意识的最后片刻,听到耳边传来柳青的惊呼声:“血!”

时空

黑暗的四周一片寂静,我朝着前方唯一透出一丝光亮的地方摸索着前行。在即将接近那束光线的时候,点点白光突然炸开,一瞬间我便置身于一片耀眼的光辉之中,低头看着自己,却是一袭白色的长裙。

苍白的周围开始慢慢浮现景现,暖暖的阳光照射在绿荫荫的草地上,反溃回来一圈圈柔晕晕的光,草地的尽头是白色的栅栏,栅栏里边赫然屹立着一棵二乔木兰!我一阵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木兰树后是一幢白色的楼房,说是楼房有些牵强,我从未见过那么奇形怪状的房子,丝毫不讲究方位格局,似乎是任性而为,更奇怪的是,靠着花园这边的墙居然有一大半是透明的!虽看在眼里极为的突兀,但却觉得很舒服,有种想要住进去的冲动!

攸地门便打开了,里面奔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神采飞扬。待看清她的模样,我的头似乎被人敲了一记,那面容,那五官和我小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些倔强的神情。而最令我惊讶的是此刻她身上的穿着,一如大哥带回来的那件衣裳样式。我正自惊疑不定,屋内又步出一位中年美妇,宠溺地唤道:“萱萱,跑慢点!乔叔叔说了,你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不能一下子大量运动!”

“你快看,木兰开花了!”女孩对于妇人的话语充耳不闻,欢快地跑到木兰树下,仰着脸望着木兰树上点点繁花似锦,兴奋地转起圈圈,身上的衣裳随着她的转动飞出美丽的弧度。

如同被催眠般,我情不自禁地走近栅栏。下一刻,她便发现了我,墨星般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的迷茫,眨巴着美目困惑地问道:“好漂亮的阿姨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喉咙一紧,泪水便滴落下来,这个孩子和我娘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你叫凌乐萱?”

“咦,”她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正欲说话,那中年美妇已走了过来,口说焦急地说道:“萱萱,叫你不要乱跑怎么不听话!你太皮了,难怪会掉到洞里去摔伤头!”

“妈妈!”女孩不满地转过头去,“没瞧见有客人吗?”

中年美妇朝栅栏外张望,脸色一变,唬道:“哪有什么人呢?”

我骇然,难道她看不见我吗?可是我分明就站在这里啊!

“快跟妈妈进屋去吧,等会要是你爸爸看见了,又该生气了!”中年美妇连哄带拖地将女孩往屋里拉,女孩略显苍白的脸不住的转过来看我,大大的眼睛透着无尽的委屈。

大门关上的一刻,女孩也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世界似乎便在这一刻静止住了,一阵风吹过,木兰花香扑鼻而来。循着木兰花香,我再次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耳畔响起柳青大喜过望的声音:“小姐醒过来了!”

下一刻,小手便被一双大手包容,我费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模糊一片,好半晌才看清楚,那凑在我眼前的不正是大哥吗?只是神情憔悴了许多,他看着我,眼底有一抹沉痛:“你醒了!”声音有点暗哑。

我张了张口,却吐不出半点声音,只得点点头。他忙扶我坐起,并从柳青手中接过汤碗,喂我喝下。口极渴,即使是药,到了嘴边也被我“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下去,丝毫不觉得苦。他轻轻以指腹拭去我唇边残余的药汁,柔声问道:“好些了?”

我抬眼看了看四周,一屋子围满了人,俱都一脸的疲态。抿了抿嘴唇,用一种极为干涩的嗓音问道:“我怎么了?”

他脸色沉了下去,很快说道:“大夫说你身子虚,原先又受了风寒,侵上身来,调理一段时间便好了!这段时间你好好躺着养病,不许出房门一步!”

我苦道:“那岂不是要把我闷坏?”

他抬手梳理着我的发丝,宠溺道:“我来陪你!”

“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四下里寻找柳青的身影,“我昏倒之前,柳青喊了一句什么,是我流血了吗?”

大哥闻言转过头也去找柳青。

躲在秀荷身后的柳青探出了半个身子,勉强笑道:“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许是小姐头晕眼花的听错了吧!”

是我听错了吗?不过看柳青那副神情,一定有事瞒着我!

“你们都出去吧!”大哥不待我再追问,挥手让他们都退了出去,柳青一马当先便逃出了房门,这实在不像是她的性子。

大哥坐在床边,让我靠在他怀里,鼻尖传来浓烈的麝香,不禁抬头笑道:“大哥身上的香越来越浓了!”

他低头看我,深思了一会才问道:“你真的能闻到我身上有麝香的味道?”

我瞪大眼睛望他,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奇道:“当然能闻到了,这么浓!”说罢还以手捂鼻。

“什么时候开始闻到这个香味的?”他不理会我的打趣,复又问道。

我侧身思索了半天:“不太清楚了,隐约记得自大哥婚后便有这个香味了!大哥自己难道都不知道吗?”还是不想让我知道?

他不作回答,转过了头,有些不悦:“这屋子太冷了,怎么不生个炉子?”

“我讨厌烧炭的味道!”我皱着眉头道。

“大哥!”

“什么事?”

“铁心和柳青也都老大不小的了,待过了春节给他们成亲如何?”柳青那丫头方才鬼头鬼脑的,我便成全她一下。

“你看着办吧!”他对这些事好像不是很上心。

“谢谢大哥!还有——”我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还有就是秀荷也早已过了适婚的年龄,大哥为她找个合适的人吧!”

“秀荷?”他沉思了片刻,“你问过她的意思吗?”

“这倒没有!”

“这事不急,再从长计议吧!”

“说的也是,秀荷身边还有个闻奇,只怕一时半会也嫁不出去!哎,要是能找到他们的娘就好了!”我故意长叹了一口气,“说来也奇怪,闻奇将他娘亲留下来的玉拿来给我看,居然和淳王以及大哥的玉一模一样呢,你说巧不巧?看来闻奇的娘一定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凭着这一点,应该不难找!只是秀荷不想找而已吧?”大哥身子震了一下,我故意视而不见,犹自状若无心地说着。

见他一声没吭,我不禁住了口,笑盈盈地看着他,他皱着眉头望着我,正欲开口说话,门外响起柳青的声音:“小姐,夫人来看您了!”

我正在纳闷是哪位夫人时,大哥已将胳膊不着痕迹地自我怀中收了回去。他虽然表现得极为自然,但那淡定的神情落在我眼中,竟似一根尖针扎进了心里。

夫人,孟府的夫人莫湘云!

“她来做什么?”我的声音立刻尖锐了起来。

“婳儿!”

失子

房门被急急的推开,莫湘云几乎是闯进来的,一进门,眼睛便盯在了我身上,口气有些怪怪的:“我听福妈说妹妹身子不舒服,特地来看看你!”尚在说着话,人已经走到跟前来了,一把便将大哥拉了过去,口中嗔道:“人都瘦了一圈了,看把你大哥给心疼的!他有两天都没有回去了!”听这口气,倒不像是来瞧病人的,而是找相公的。

“你来做什么!”不知为何,大哥的语气不佳,连在一旁的我都能听出来。

“仲珩,你说的什么话!”莫湘云的嗓音连生起气来都十分的好听,“我这个做嫂子的来看看小姑子难道都不成吗?”

“现在看过了,婳儿该休息了,可以回去了吧!”他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抓了她的手就往外走,我甚至连话都没有插上。

“仲珩,你——”莫湘云急急的喊了起来,声音也失了一贯的甜美,只是,话音未落便消失在了门外。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生病的缘故,本来冷冷清清的宅子竟突然热闹起来。大哥带着莫湘云刚走,季青堂便来了。

他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房里喝着红枣莲子羹,秀荷是知道我平素就喜好甜食的。柳青在外间探头进来说:“小姐,季公子来了!”

“哦,他又来了?”我哑然失笑,算算差不多又到了送红利的时候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一阵客套的寒喧之后,他便将账簿及银票递了过来。这一次,我收下了银票,只是账簿仍原封不动的退给了他。

“姑娘不过目吗?”柳叶般的细眉轻轻就挑了起来。

“若你有心诓我,便是将这账看破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不是吗?”我笑呵呵的不带一点心机,“况且王爷如此放心将整个无忧乐坊交给你打理,必有你的过人之处!”

他微笑着注视着我,不一刻,眉毛又皱了起来:“我看姑娘气色不太好,是否受了寒气?”

“是啊,北方到底不比江南,气候要差很多!”坐久了,便觉得体力有些不支,连说话都少了些底气。

“我在北门外有一间别苑,正处在温泉之下,颇有江南水乡之风。只是我忙于乐坊生意,那间别苑便一直空着,倒可惜了一处佳境。若姑娘不嫌弃,待身子好些过去住段时间避避寒!”他极为诚恳地说道。

“多谢季公子费心,如婳先谢过了!”不管是否合礼,人家到底是一番美意。

“德公公上回来的时候,说长公主身边的丫环曾问过你的事,他给搪塞了回去!”

“是丁香姑姑?”

“正是,听说上回姑娘进宫的时候误闯到长公主那儿去了?”

“确有此事,幸好长公主为人宽厚仁和,否则要是不小心撞到一般的妃子,恐怕少不了一顿板子的!”我心有余悸。

他闻言奇怪地看了看我,问道:“你是这么认为的?”

“你指什么?”我有些纳闷,“是说长公主人好还是说撞到别的妃子会挨板子?”

他轻轻一笑,释然道:“没什么!”

见他如此,想是不愿说,我也没好问了。

送他出了门,准备关门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对面巷子里一抹青衣人影,原来是丁飞会,一脸的风尘仆仆,着实让我吃了一大惊,尤其是他专注地看着我的样子,仍让人觉得心里发毛,他那眼神是不带分毫心事的。

“看够了吗?”到了房里,他仍是这般神情,我冷冷的伸出纤纤素手,轻轻挡在他的面前。

他丝毫不以为仵,突然便抓住我的手,力道极大,毫无防备的我竟然被他带入怀中,我尖叫了起来:“你,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了?”他并未松手,只是翻过手来,紧紧扣住我的手腕。

“痛!”我惊呼出声,使劲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别动!”他冷着个脸,我这才发现原来他竟是在探我的脉,不由得脸上一红,原来是我会错意了。

“怎么不说话了?舌头被猫咬掉了?”他将我的手放开却仍旧用着最冷的语调说着嘲讽人的话,我无话可说,只得干瞪眼。

“好好的你诊我的脉做什么?”我佯怒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好的人怎么在喝药?”他伸手取了桌上的青花瓷碗闻了一闻。

“……”为之气结,连话都没有了。

“真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一无是处!”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突然便说出刻薄的话来。

“你说什么?”我立刻便失了淑女的仪态,这人着实奇怪,轻轻松松地便挑起别人的情绪,尤其他自己还是如冰山一般。

“或许喜欢你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习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调怪怪的,不知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还是在疑问。

我的脸已经开始渐渐发白,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尽:“你凭什么这么说?别人要爱便爱,要恨便恨,与你何干?倒是你,连自己的感情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双眸突然变得深邃,猛地整个身子便侵了过来,我还未来得及后退,后脑便被他按住。我开口惊呼,声音却消失在他的唇中。脑中一片空白,快要吸不过来气时,才狠狠地咬了下去。他吃痛的放开了我,轻抚着自己的嘴唇,淡淡地说着:“你不是说我不确认自己的感情吗?”

不是这样子的!我在心里叫了起来,他不是对莫湘晴有意吗?怎么会?当下冷笑道:“没想到你这人如此卑劣,是为了阻止我和大哥吗?”

“不是!”他低吼着,失去了往日一贯的平静,天哪,这是我所认识的丁飞举吗?我以为他除了冷着个脸或是微微的扯个笑容便没有别样的表情了,原来不是。

“或者你是急着想摆脱莫家二小姐?”我点点头,故作恍然大悟。

“该死!”他一拳便砸在了桌上,桌边的瓷碗被震落焉,在地上打了个转,摔成碎片。我不假思索地便蹲下去捡起地上的碎片。

“小心!”他突然焦急地喊道,我一失神便被瓷片刮出了一道血痕,下一刻,手已被他握住。我怒目圆睁,却落入一片疼惜之色。他轻轻按住被碗片割开的伤口使血不再溢出,口中说道:“为何总是让自己受伤?你不知道你失血过多吗?”

“什么?失血过多?”我听了奇怪,竟忘了将手抽回。

他一怔,很快便将脸撇开了,默不作声地替我擦药,凉凉的药一贴上手指,便沁入一丝寒意。我抽回手,冷冷的说道:“小伤口,不需丁公子费心!请回吧,我还有事要忙!”

他逼上前来,无形中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只听他沉声问道:“你要做什么?”声音甚至较之现下门外的寒风还要凛洌几分。之前那个面带愠色,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丁习举已然不见,显然,他又回到自己的面具之中。

我也换上一幅足以冻死人的表情冷冷说道:“休息!”话音刚落,便朝里间走去,眩晕感再次袭来,这几日常常如此,到底是怎么了?真是失血过多吗?为何大家都瞒着我?

夜里翻来覆去的不得入眠,一闭上眼睛便想起丁飞举的轻薄之举,大清早便从床上起来,也没喊人进来梳洗,便靠窗坐着发愣。寒风透着窗缝呼呼地往屋里钻,吹得头脑似乎有些清醒。

窗子正对着后面的厨房的小院子,而此时院中似乎有人在小声说话,却听不真切,或许是秀荷在和什么人说话,每天她起得最早,我们起床的时候,她差不多已经将热水、早饭都烧好了。

柳青进来的时候,我仍旧坐在窗边发愣。她这几日似乎有些怕我,总是尽量躲着我。

“这几日我身子不适,也不知道秀荷有没有照我的吩咐送食物给祝氏?”我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突然便想起来。

“小姐好好的提她做甚?她害得小姐……”柳青说到这便嘎然而止。

“怎么不说了?”我奇道,从铜镜中看她,只见她以手捂嘴,似是极为懊恼的样子,最后索必装作没有听到我的问话。

“柳青,我晓得你不愿意伺候我了!”我叹口气,故意哀怨道,“也罢,我也不做恶人,你走吧!”

没想到平素一贯没个正经样的她“扑通”一声便跪在了我面前:“求求小姐不要赶奴婢走,奴婢愿意一生一世伺候在小姐身边!”

“你想这样子?”我诧异道,“我才跟大哥说的,想把你许配给铁心,可没想到你不想嫁人,看来算了!”

柳青怔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脸一下子就红了,嗔道:“原来小姐是故意寻奴婢开心呢!”

“才不是!”我悠悠地说道:“连真心话都没有的丫头,我留在身边作甚?”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歉声说道:“小姐,不是奴婢不愿意对小姐说真话,实是公子已经吩咐下来了。公子他也是为小姐好,怕小姐受不了打击!”

“看来那日不是我听错了?”我将手中的梳子重重的放下,转过去望她。

“你下去吧!”大哥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适时的替柳青解了围。柳青闻言便如释重负的退了下去。

望着他温润淡定的模样,我的泪便无声的流下。他大步上来拥住我,柔声说道:“傻丫头,孩子我们可以再有的!”

我倒吸一口气,用力将他推开:“你怎么来了?”

“二弟告诉我他在你面前失言了,我便赶来了!”他神色平缓的说着,令我不禁怀疑是否那个过早消失的孩子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觉得是一种罪过吗?”冷冷的语气连自己听了都觉着寒心。

“婳儿?”

“不会连你也告诉自己是因为祝氏推了一把,我摔倒在地造成的吧?”我紧紧的逼问。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是不简单呢!可怜这个孩子,因为他有个不简单的父亲,所以还来不及到这个世上来便走了!”我已泣不成声。

“婳儿,你身子还未恢复,不可太激动!”这一刻,我突然恨起这个人来,恨他的温柔,恨他的坚强,也恨他的自私!

“你没有想到吧?本来是想算计别人,没成想却算计了自己!”声音凄厉。

他闻言神色一紧,正色道:“在一般的大夫看来,你的症状确实似是因麝香而流产,可丁飞举切过你的脉了,说是——”

“他想出了什么措辞来替你们掩饰呢?这事要是传到莫湘云耳朵里可是不好解释啊!她新婚的丈夫居然用麝香,到底是什么居心呢?”我冷冷的嘲讽,到最后竟笑了起来。

“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如果我用麝香,为何只有你闻到,而她闻不到?不单单如此,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能闻到我身上有麝香!”

我瞪大了眼睛望他,至于他所说的话中的含义,我竟然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

心诉

良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总是说我身上有麝香,我一直觉着奇怪。隐约记得丁飞举曾提到过西南司国有一种幻术,能够控制人的感觉,才让他赶回来,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是我大意了!”

“所以丁飞举一来便要看我的脉?”所以才会那般生气?

“若真是因用了香料的缘故,即使已经流产,仍能诊得余脉。可施幻术之人一旦成功,便会收手,脉想中便不再有丝毫的迹像了,这才露出了破绽!”

“可你也曾亲口说过莫湘云不会怀孕!”饶是如此,我仍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你道她不能怀孕是因我用香的缘故?”他听我此言不禁有些无奈,“你也知道她是习炼媚术之人,媚术乃邪术,除非散去自身功力,否则不可能会受孕!”

“我怎么会知道她炼媚术?”我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禁有些心虚。

“哦,是吗?”他抬眼状若无意的扫我一眼,不再说话,我心中暗自打鼓,难道说他知道我那天躲在幔后的事?不过不太可能,若是知道了,又怎会无动于衷呢?

许久不见我说话,他又加上一句:“你以为那日启衡会无缘无故地冲出来?”

“他才不会像你,做事情都有目的性!”我只有瞪着他,只是不知为何心底竟生出一种被人当作白痴的感觉。

“婳儿!”他轻叹着拥我入怀,无不怜爱地说道:“若大哥不能了解你的一举一动,又自会放心让你搬离水云居而住在这里呢?”

我不着痕迹地再次将他推开,淡淡地说道:“在你眼中我是什么?需要保护的累赘吗?我终于明白了你的苦心,为什么执意带我来京城,因为不久之后孟家人全部失踪了;为何一定要娶莫湘云,因为以莫家的实力足可助你回到皇宫;为何孟家人生死不明你不关心,因为你早知道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为何我说我们并非亲兄妹时,你会如此震怒,因为你误以为我早就知情而未告知于你。可你还不是一样?竟然有这么多我所未知的秘密!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么?难道,真如丁飞举所说,只是习惯而已吗?”

“够了!”在提到丁飞举说的话时,他终于不可抑制地低吼了起来:“我的真实身份又如何?那不过是沾满鲜血的真相而已!如果时间倒转回去,我宁愿永远不曾记起这一切!”

“可你终究还是记起来了!记起你的父皇、母后,还有你的亲弟弟!记起你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只是,你为何还要来招惹我?让我一个人留在孟家自生自灭岂不更好?福妈,徐义廷,丁飞举,铁心,甚至于莫湘云,他们都成为了你的盟友,而我,却被你摒弃在外。正如皇上所说,我也可以帮助你的不是吗?”说到最后,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不是已经做到了?昨儿个在朝上,淳王爷向皇上交了兵权,甚至上折要求太后不再干政!太后现在还躺在慈宁宫里!”说这话的时候,他唇线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肃。

“这样?”我有些错愕,到底淳王用情有多深?为了我身边的这个人,我是否已经将深爱我娘的人伤害?心下不免有些不安:“淳王若知道了我的用意,心下一定极为失望。”

“一端是他的母亲,一端是他深爱的女子,本就难以决择,是淳王自己一直在逃避现实而已!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一手撑在梳妆台上,一手按住我的肩膀,俯身下来沉声说道:“淳王爷的性子一向敦厚,从不愿与人争,百此次居然与太后下面冲突,太后岂有尚罢干休之理?她必会料到有人在背后动作。以她的耳目,难道会不知道淳王日前见你之事?你将自己置身于何种处境你尚不自知!”原来如此,那季青堂昨日让我去他的别苑小住难道是别有用心?是他自个儿的意思还是王爷授意?

我冷哼一声,不屑道:“你既然知道我偷听到你们的对话,自然知道我会找上淳王,你不也没阻止吗?冷静如你,岂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再说便是太后不想着我,我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说罢,手便不由自主的抚在了腹上,心中一阵酸楚,我的孩子,我甚至还未曾来得及感受到他的存在,他便已从这世上消逝了。

他自然将我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也是一片黯然之色:“是我的错,自从把你接来,我便时时会有冲动,尤其是当见到你与丁飞举谈笑风生,我更害怕哪一天便失去你!对你,早就不是简单的兄妹之情了。只是没有想到,我的冲劝让你陷入今天的境地!”

原来如此,在水云居他第一次突然亲吻我,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若非如此,他会将心意藏到什么时候呢?眼里突然便有了些湿意,他的右手摸上我的脸颊,指腹轻柔的替我擦去泪水,我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相依相偎,我渐渐放开心扉,连声音也变得哽咽:“我从未想过会有你的孩子,也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当得知失去他的时候,也不是很伤心。可怜的孩子,他一定觉得非常孤单,因为我们不够坦诚,所以上苍在惩罚我们!只是,到底是谁?是莫湘云吗?”除了她,我想不出来还会有谁有这么做的理由。

“正是她!”

“若是她,我又有何理由去怪她?是我占了她的!”

“我们的孩子岂会白白没了?莫家终要为今天的一切付出代价!”肩上的力道突然加重,我不禁痛呼出声,而转头去望他,才明白原来不单单是我一个人在伤怀,他虽然不说,逝子的心痛也如我一般无二。

“纵是付出代价,孩子已是没了,你——”

他伸手止住我说话,徐徐说道:“世上哪有完满的事情?我便一直错在凡事都求稳,却将人心漏算。莫家行事可疑,只是我一直没有找到理由,现下莫湘云倒是露出了狐狸尾巴!你道她莫家真的是清白的商贾吗?哼,原来竟与西南司国有关联,也莫怪他家的将军在西南边陲屡战屡胜!”

“大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莫家不是世代经商吗?怎么会与司国扯上关系呢?司国是西南领国,向来与我国敌对,经年战事不断。莫家身受皇恩浩荡,断不会愚蠢到如此地步。

他拉我离开梳妆台,在大理石圆桌前坐下,并让我坐在他的腿上,姿势极是暖昧。我有些难为情地说:“下人们都在外面候着呢,万一突然闯进来——”

“方才你对我大吼大叫的,还会有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进来?”他一脸的揶揄,并将我一头长发扰起。

“是你存心隐瞒在先,现在倒晓得怪起我来了!”我扭动着腰肢,作势要捶他,却被他空着的右手握住。

“当初与莫湘云在一起,一方面是因莫家确实可助我扳倒太后,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我母后的病逝与当年进宫侍奉太后的颐贵妃脱不了干系!”他细细搓揉着我手上关节处冻红之处,复又说道:“据父皇说,母后当年病逝事有蹊跷,只是苦无证据。此次你身中幻术,正是司国的一种秘技,而丁飞举也带回消息,莫湘云的母亲是司国的公主!由此可知,莫家的祸心可见一斑!”

我的心飞快跳动,那莫湘云何尝不是戴着副面具?她对大哥到底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意?思及此,我不由得扭头看他,却见他不以为然模样,不禁问道:“你都无所谓吗?”

“傻丫头!”话音刚落,便被他一指戳在了额头,“本来便是无所谓的!”

“难怪颐妃想将莫湘云许给二皇子了,只是为何莫湘云还要拒绝?”

“以二皇子的情形,她讨不了好处!”发梢被他绕在手中把玩,这些事实对他来说也似乎无足轻重。

“没想到她歪打正着,嫁给了大皇……啊——痛!”头上一阵刺痛,我不禁一脚踩在始作俑者的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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