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风雨后见彩虹

我迷迷糊糊地说：“好像没有吧！”

“什么叫好像没有，有就有，没有就是没有！”老爸的声音大了许多。

“那就没有吧。”我仍然迷迷糊糊的。

“我看你还没睡醒吧？”老爸的口水喷了我一脸。

“知道就好，还不让我多睡会。”我打了个哈欠。

听得“啪”地一声，我一下猛地惊醒，这声音正是久违了的牛皮带的声音。咦，怎么不痛呢？

我睁眼观察一阵，才知老爸只是两只大手在我面前猛拍了一下，还好，不是那条骇人的牛皮带！

“现在你醒了？”老爸恶恶地问。

“醒了，醒了！”我把头点得像啄米的鸡，“我真的没犯什么事！”

“今天是星期天，按理说不会上课，可是有人打电话叫你去一趟学校。如果只是叫你一人，倒还罢了，可学校连我和你妈都邀请了，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老爸气鼓鼓地问。

“我不知道哇！”我一头雾水，老妈听了动静从厨房赶了来。她一把拉开老爸指责道：“大清早的，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了？没事来打扰儿子睡觉！”

“我什么都没吃，如果说是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那也是你做的！”老爸回嘴说。

眼看又要“开战”了，我忙劝道：“老爸老妈，你们先别吵，吃了早饭我们去学校一趟再说！”

“好，就听儿子的！”老爸率先停战，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样子。

老妈白了他一眼：“那就先开饭吧！”

我们一家风风火火赶到学校，除了几个保安和老师外，没见着其他有什么人。我怀疑老爸听错了，我问他：“老爸，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开什么玩笑？我也正纳闷呢！”老爸摸着头四周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任何情况。这下老妈不乐意了：“你说你是不是没事找事？大清早的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喝西北风！”

老爸无语，只是不断地向四周望。老妈又开口了：“别再装模做样了，鬼鬼祟祟的！”

“你烦不烦啊，你就不能安心等会吗？”老爸嘴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老妈顿时语塞，她瞪了老爸一眼把头扭了过去。

大约等了半个世纪吧，事情终于有转机了。

从校内走出一个人，这人直奔我们而来，远远的我就认清那人是何峰。不等何峰走近，老爸就像遇着救星似的迎了上去，我和老妈也跟了去。

“你就是以前那个经常受人欺负的何峰吧？”老爸竟然这样跟别人打招呼，而且立马又说上一句，“想不到你都长这么高了，有什么窍门吗？”

老爸稀里糊涂冒出这么一句，就好像何峰不该长那么高。不过何峰只是惊了一下，他也冒出一句令人吐血的话：“谁叫我生肖属狗喜欢啃骨头呢！”

老爸听了顿时点头道：“不错！有点道理，多啃点骨头补钙。钙吸收多了，骨头长得好，人自然就长高了嘛！”

何峰听这话，显然不受用。他一改刚才那和气样，改为一副不搭理人的死样，当真变脸比那些川剧变脸王还快！老爸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语，他假装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道歉：“你看我这嘴巴，就是不会讲话，你别介意啊！”

何峰听了，面色顿时又缓和了下来。我见了心里暗暗骂道：“真是个蠢货！这么轻易地就被老爸那张假面具给骗了。说真的，我从小到大，见老爸除了对老妈真心道过歉外，还没对其他人真心道过歉，连我也不例外，基本上全是用他刚才那张假面具蒙。

我一见他那屡试不爽的假面具，心里头就不舒服。我走上前拉开老爸对何峰说：“你别轻信我老爸！”

何峰听了摆摆手表示：不介意。

这时老爸拉开我凑在何峰面前一拍自己的脑袋说：“哎呀！差点忘了，今天早上你叫我们全家来学校有什么事啊？”

何峰面露难色地看了我一眼，顿时我的后脊梁开始发冷。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这小子要在我老爸面前进谗言了。我忙挡在他们中间捂着何峰的嘴陪笑对老爸说：“没事！”

“是吗？”老爸显然不信，他的表情似乎在说：“你这点小伎俩还不配在我面前耍宝！”而何峰却在拼命地摇头。

“把手拿开！”老爸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没办法是祸躲不过，我只好把我的手拿开了。

何峰喘了口气说道：“刘宇竟然在学校……”

何峰没有再往下说，我们一家三口同时冲口而问：“竟然什么？”

“不好说！”何峰不怀好意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失时机地瞪了他一眼，希望能把他唬住。不料他却像老鼠见猫似的躲在老爸身后小声地说：“我不敢！”

“别怕！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老爸安慰何峰。

“我还是不敢！”何峰的胆子似乎更小了一些，我倒要看看他嘴里能说些什么出来。我开口道：“别耽误时间，有屁就放！”

“怪不得呢，你小子还挺横的。‘有屁就放’这话谁教你的？”老爸瞪着眼问。

“我……我……我自学的。”我紧张地说。

老爸见状很神气地对何峰说：“你看，我稍稍唬他一下，他就吓成那样，你还怕什么？”

何峰听了很吃惊地看着老爸，倒是老妈不乐意了，他插口道：“你要问就问，人家何峰愿说就说，你干嘛引诱人家。还没事唬儿子，你是不是早饭吃撑了，没事找事？”

“等会再跟你理论。”老爸甩下一句给老妈，然后转头问何峰：“你是不是男人？”

“算是一个小的吧。”何峰胆小地说。

“小男人也是男人，是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气概，你这样婆婆妈妈像个女人，你说你甘心吗？”以前我的胆子也很小，老爸就是这样跟我说的，不料他又搬到何峰身上来。

“不甘心！”何峰坚定地说。

“那接下来你该拿出点男人的气概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老爸鼓励何峰。

“不知道！”何峰摇头。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跟我说说刘宇的事。”老爸提醒他。

“哦！”何峰豁然开朗地点头，老爸见了也喜笑颜开。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何峰又摇头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你刚才不是说刘宇竟然在学校做什么吗？”老爸见何峰死脑筋不开窍，心里有些火大。

“我刚才好像还没说完是吧？”何峰似乎一下脑子开窍了。

“你说呢？”老爸懒懒地说。

“好像是没说完！”何峰顿了一下说，“刘宇竟然在学校……”

正当老爸收起懒样竖起耳朵听时，何峰却住嘴了，老爸问道：“你怎么又停了？”

到这时我总算明白了，何峰在耍老爸呢。活该！谁叫你刚才揭别人的老底还用假面具骗人。正在我幸灾乐祸时，何峰居然对我老爸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班上有个叫蓝菲菲的女生？”

“不知道？”老爸摇着头。

“她可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哩，人长得像天仙一样。不料她昨天跑到校长那儿去告什么状了，我想可能与你儿子有关吧？”何峰竟然这样胡说八道，这不要了我的命吗？

果然，老爸转过头来问：“你把人家怎么了？”

这老爸也真是的，也轻易的就上了何峰的恶当。而且还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地乱问。

“没怎么啊？”我惶恐地说。

“没怎么？那人家怎么跑到校长那儿去告状了，今天还把我请了来？”老爸显然不信。

“我怎么知道哇？”我急急地说。

“看来不让你尝尝厉害，你是不肯招了！”老爸说完撩起衣服，只见他腰间系了两根皮带，其中一根就是让我吃尽苦头的牛皮带。怪不得我在家找不到，原来老爸竟然把牛皮带藏在腰间。

他正解着牛皮带，何峰见状忙阻止他说：“这里可是学校哩！”

“学校就是用来教育人的！”老爸扯了一句歪理。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老妈都会站出来“救命”，但她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他的影子，我四周看了看，还是没有看见她人。看来眼下只有逃了，老爸那根牛皮带已经解了下来。

何峰见闯了祸，忙冲我老爸解释说：“叔叔，很不好意思，刚才我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是么？”老爸把那根牛皮带悬在半空，何峰忙点着头。我知道这下若抽在身上，那肯定会皮开肉绽的！我急忙躲开。

谁知我才躲了一步，就听得背后“啪”地一声。咦？奇怪，怎么没感觉？我转过身，见何峰正一脸痛苦跳得老高，原来那一下抽在了他的身上，活该！

老爸气愤地说：“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开我玩笑！”

何峰哭丧着脸跑到我身边道：“你爸怎么这么凶残哦，痛死我了！”

“哼，那一下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不痛才怪呢！”我没好气地说。

眼看老爸要乘胜追击了，何峰忙拉着我往食堂方向跑，老爸从后面追了来。

去食堂，这不是找死吗？今天不上课，食堂的大门肯定锁了。这一去绝对会被堵在那儿，就算进去了，里面的桌椅那么多。弄不好还得钻桌底，这样还有人格吗？我使劲把何峰往另外一个方向拽。

何峰好像知道我的想法，他坚定地说：“相信我！”

“我无法相信你，去食堂不是找死吗？”我更加使劲拽他。

“我不可能把我自己也往绝路逼吧？”何峰说。

这话也有道理，姑且再信他一次，于是我不再拽他。

我们跑到食堂门口时，那大门居然是开着的。我们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冲了进去，顿时里面的情景把我吓了一跳。

高二九班的全体同学都在食堂，宴席摆了十几桌。同学们都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旁，而且还有很多大人在场，有些我认识，就是黄河他们的家长。看来这些大人都是家长了，还有就是学校的领导全部都在。我正愣了，何峰却大喊“救命”。

里面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着我们俩，我尴尬地打着招呼：“不好意思，打扰了！”

何峰四下巡视一番，看来在找藏身之所。听得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何峰一头扎了进去。他胡乱找了个地方坐着，然后把头偏到一边，装着一副屁事没有的样子。没办法，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也一头扎了进去如法炮制。

我刚躲进去，外面便闯进一位彪形大汉。此人一脸怒火，右手持着牛皮带，举得高高的！这不是别人，正是“追杀”我们的老爸。他刚闯进来时还怒气冲冲的，但是他很快发现不对劲，忙把就皮带藏到身后，假装向里面点头哈腰地“道歉”

正当众人还没回过神来时，他又立刻用很吃惊的语气说：“哦！原来校长也在啊，不好意思啊，打搅了。”

“你怎么……”校长还没说完便被打断，老爸满脸堆笑：“你们继续，继续！”

老爸说完面带疑惑地转身离去，校长忙喊住他：“请等一下！”

老爸止步转身看着校长，校长微笑着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刘宇的爸爸？”

“对，我是！”老爸点着头。

“这就对了，我们今天就是专门摆宴席款待你们一家的！”校长走过去要拉他进来，我见了，心里念着阿弥陀佛：千万别把他拉进来啊，否则我就惨了！

“这……”老爸满脸疑云，“不是说我儿子犯了什么事吗？”

“你真会说笑！”校长依旧微笑着，“刘宇进来了，你也该进来了吧。”

“什么？”老爸一脸疑惑。

“这次你儿子可是帮了学校一个大忙，很多人都忙着要感谢你呢！教出这么好的儿子。”校长把我老爸拉了进来，老爸手里还捏着那条骇人的牛皮带。不过校长的话让我放了心，这次总算逃脱了牛皮带的惩罚。

“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老爸一头雾水。

“等我慢慢给你解释。”校长说完又问，“怎么没见刘宇的妈妈呢？”

“哦！”老爸一拍脑门说，“差点把她忘了，她是和我一起来的，她上厕所了。”

这老爸也真是不会讲话，居然在这种场合说什么“厕所”之类的恶心词。不过大家都不在意，校长又问：“那她知道你们两父子上这来了吗？”

“应该不知道吧？”老爸猜着说。

哼！什么叫“应该不知道”，我看是根本就是不知道，为了教训儿子，把老婆都忘了！我起身走了出去。

我走到刚才的地方，看见老妈正在那儿四处张望，我向她招了招手。

我带老妈回到食堂时，食堂不知何时挂起了一张条幅（大概是我刚才出去的时候挂的吧？），那上面写着“欢迎刘宇同学一家”八个大字。

“这是？”我摸着头脑，我何功之有，焉能受此殊遇？

“鼓掌！”校长一声令下，食堂里顿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大约持续了三十秒钟，校长示意大家停歇。校长让我们一家坐在上宾席位，然后用很标准的普通话讲道：“各位学校领导、家长、同学们，今天在学校食堂摆这个宴席主要是为了感谢高二九班的刘宇同学。大家都清楚，以前的高二九班是个乱班。哪个老师都不愿进这个班的教室，这个班的学生惹是生非给学校带来了极大的麻烦。然而学校却没有办法管制好这个班，学校领导的压力大，家长们也担忧。幸好有了刘宇同学的中流砥柱，几乎用一人之力挽救了这个班，替学校和家长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这样一个大大的功臣，我们焉能不敬？今天这宴席寄托着我的祝福，也寄托着在坐各位的心意。我们祝福刘宇同学，也祝福他们一家，来，大家干一杯！”

校长洋洋洒洒说完后，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其他人因为纷纷举起各样的饮料杯，就连黄河他们那些除了酒外、其他饮料都喝不惯的男生也举着饮料杯，“来，咱们干了这一杯！”

这时我几乎是受宠若惊，众人都向我投以赞许和感激的目光。特别是我老爸，他一改刚才那凶相，摸着我的头傻傻直乐：“这才像我的儿子，有出息！”

宴席散了后，高二九班果真进入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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