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可好?”我问杨杰。
“我不知道。”杨杰的回答让我疑惑,“你知道小渊还有个哥哥叫贺文博吗?”
杨杰的问题让我一惊,“他跟陆夕有什么关系吗?”
“可能,我也不太确定,你最好见见陆夕,当面问她。”杨杰似乎对贺文博这个人有些芥蒂。其实,这些年杨杰对陆夕的感情一直未变,虽然不表现出来,但在内心深处一直在煎熬。
可杨杰到现在还没明白,陆夕有她自己的选择,至于她选择谁我们早已无权干涉。
晚上唐宇和子执陪我喝了很多酒,想喝醉,神智却异常清醒。“陆夕,我该怎么办?”我喃喃的说,“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
“峻哥,你喝高了!”唐宇抢下我的杯子。
“是吗?我真的醉了吗?”我宁愿永远醉下去,不再醒来。
“这是嫂子隔壁房间的钥匙,幸亏我聪明,提前帮你定了房间,你可以找个机会见见嫂子。”唐宇把房卡塞进我上衣口袋里。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如何住进的友谊宾馆,早上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这是哪里?宾馆?我猛然起身,到隔壁敲门,但愿陆夕还在。
果然是陆夕来开门,她就站在我面前,那么真实,她的微笑一如多年前柔和、亮丽,如午后的清风般清爽。
面对真实的陆夕,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思念的话早就对着照片讲完了。
我这么突兀的站在她面前,是不是会造成她的困扰?看到她的表情慢慢变僵硬,身体微微颤抖,我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了她。“对不起,陆夕,我真的只是想见见你!”我在心里默念。
我赶紧为自己找个借口:“对不起,走错了!”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现有多糟糕。
唐宇带了一大包衣服过来,“峻哥,你要收拾一下才能见嫂子,你现在这样象个醉鬼。”
“什么?”我赶紧去照镜子,天啊!我居然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陆夕面前?
匆忙去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出门的时候,陆夕也正好出来,她带个三四岁大的男孩,她看起来并不象孩子的妈妈,或许是给别人顺便带一下吧?我这样对自己说。
看到我,陆夕有点惊慌,“等等,陆夕。”我说,“我就住你隔壁,有时间能和你聊聊吗?”陆夕的脸上写满了拒绝,“对不起,我恐怕没时间。”她带那孩子快速下楼了。
我不知道自己该追上去还是留下来。
唐宇说我遇到陆夕怎么就变了一个人,我的勇气和睿智哪里去了?
我无言以对,或许等到他爱上某个人的时候会理解我现在的愚钝吧?
晚上回宾馆的时候想找个机会跟陆夕谈谈,偏偏淘气的程韵执小姐来找我,她想让我派她到深圳工作,因为她的男朋友宁浩在光华,这件事不是我不肯,而是子执说过不许她去,我也无能为力。我让她自己去跟子执说,她气的直跺脚。
和韵执谈话的时候听到陆夕在楼道里喊人,我忙出去看,“陆夕,怎么了?”我问她。
“我儿子不见了。”她看起来很着急。
“你儿子?早上你带的那小子是你儿子?”我之前还在自欺,认为那个孩子不是她的。
“恩”她匆忙的点个头,继续在楼道里喊“默默”,原来那个孩子叫默默。
几个服务员也过来帮忙找。
“陆夕,你叫我吗?”一个小孩子从梯口把脑袋深出来,“我在楼下都听到了。”他笑嘻嘻的样子跟陆夕撒娇,陆夕看起来很生气。
“你老是乱跑,丢了怎么办?”陆夕的语气很严厉。
“我只是下楼看看你回来没有,门锁上了,进不去。”男孩子小声说。
我一直站在房间的门口看着她,陆夕真的在异地结婚生子了?看这个她抱着小男孩的温柔的表情,我的心顿时碎成千万片。
“杨峻,亲爱的!”韵执也出来了,她冲我笑的暧昧,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陆夕,难道我们之间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
夜深了,依然睡不着,在房间里觉得压抑,出来透透气。摸着口袋里的香烟,一支接一支的吸起来。抬头就可以看到陆夕房间的窗户,却感觉距离那么遥远。
决定不再打扰陆夕的安静,悄悄退了房间。
去医院看外婆,她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半年前查出肺癌,已经到了晚期。开始的时候我对这件事难以接受,现在已经能平静的面对。人生是短暂的,生命又太脆弱,每个人都要经历生死的轮回,悲伤于事无补,还不如珍惜目前短暂的欢乐。
外婆依然跟护士们说笑,给她们讲当初外公带兵打仗的故事,几个小护士象听评书一样围在她周围。
看我来了,护士们纷纷借口出去做事。
“看来感觉状态不错!还能给人家讲故事。”我冲外婆眨眨眼。
“你能来看我,感觉就更好了。”外婆一向喜欢我。
“我明天要去深圳。”我跟她解释“那边有点工作要去完成。”
“你呀,也不小了,不能整天老是工作,终身大事也要考虑一下了。”见我不语,外婆又说:“到了我这个年龄,已经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只求你们能够早点成家立业。”
“外婆,您又来了。”每次提到这个问题,外婆都唉声叹气。
“杨峻,希望你这几年的等待不要白费。”外婆郑重的说。
我心里没底,如果没有见过陆夕,我还会相信她也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等待着我,可是,现在我不能肯定陆夕还会不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如果能再见到陆夕那孩子,我想我就能死而瞑目了!”外婆早将生死看透,她只是在借此告诉我要找回陆夕。
“会的,等我从深圳回来你们就能见面了。”其实,我毫无把握。
没想到会在机场遇到陆夕,远远的看到他们母子。
很奇怪,见了几次面却从没见到过她的另一半。
我们居然搭同一般飞机去深圳,更巧的是座位都排在一起。陆夕摆明了不想与我有任何牵连,一路上,她都在给孩子讲故事,我则观察她和她的孩子。这个孩子应该有三岁半了吧?而陆夕离开我还不满四年,这个孩子来的未免有点仓促。再仔细看这个孩子的五官,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心中的疑问在不断增加。
到达深圳宝安机场,陆夕的身影渐渐湮灭在人潮里,我并不着急,我相信我们马上就能再见面。
到光华后,大会小会开了不下百场,终于大致掌控了公司的基本情况。副总宁浩曾是子执的头号情敌,我觉得有必要会会这个人,因为陆夕目前所做的项目的主管就是他。
宁浩果然不是池中物,可以想像有这样一个头号情敌,当初子执的爱情保卫战何等艰苦卓绝,我为子执的胜出感到庆幸。也许是一直心存芥蒂,子执一直不同意妹妹韵执与他交往。
宁浩是个直接的人,他以为我这个空降兵要夺权,所以把关于西亚所有的项目都交给我。我好奇的打量他,果真是个聪明人。
我随意翻着项目书,问:“你一直都与陆夕合作吗?”
“对,她是西亚的副总。”看来宁浩与陆夕比较熟。
“这么年轻就当了副总?能处理好工作吗?”我故意这么问。
“这几年我们与西亚的合作一直都不错,陆夕的工作能力也有目共睹。”宁浩似乎对陆夕很认同。
“西亚的总负责人是谁?”我问。
“贺文博!”我听杨杰提起过这个名字,小渊的哥哥。
“他跟陆夕什么关系呢?”我想从宁浩这里打探点消息,谁知道宁浩并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反问我“您何不自己去问当事人呢?”宁浩果真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我可以告诉您,陆夕是目前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单亲妈妈,她儿子也很可爱!”宁浩笑着提醒我,他的笑容里隐藏着对我的探究。
我没有掩饰心底的对这些信息的好奇与兴奋。
陆夕,看来我们需要见个面了。
以前达文有一部分广告项目都是请国外的公司做,和子执商量后,我们决定让西亚一起做,这样,可以省下一大笔费用。而且,还可以给我跟陆夕制造一些接触的机会。
点名让西亚派陆夕来。
我坐在办公室里等。确定自己的仪表正常,反复从镜子里端详自己,确认没有任何瑕疵才放心。
听到敲门声,意识到马上就能见到陆夕了,我开始有点紧张。手放在门炳上,反复演练自己的表情,呵呵,有点象初次相亲的大龄青年。
陆夕看到我的表情显然很吃惊:“杨峻,怎么会是你?”
“陆夕!你来了。”我让自己镇定,微笑。
“你就是光华的新总裁?”陆夕可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的表情有点迟疑。
“你想杵在门口跟我谈合作的项目吗?”计划了这么久的见面,不能让她轻易的离开,“进来坐吧!”我的语气是卑微的,我那么虔诚的希望她能跟我好好谈谈。
19
这么多年后,能和陆夕面对面坐在一起,听她说点什么,我觉得很幸福,陆夕的声音有如天籁。
陆夕对广告项目的熟悉和了解,还有她独到的见解都让我折服,经过这几年的历练,陆夕把她的稳健、大器、聪慧发挥到了及至。
“陆夕,你果然表现不俗。”我由衷的感叹。
“是啊,环境使然啊!”陆夕这几年身在异乡,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谈完项目,两个人都沉默,气氛有点尴尬,虽然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可又怕一开口道出心底溢满的思念,把她吓跑。
而陆夕也极力与我保持距离,她的言行都表现出不想与我有太多的接触。陆夕,你真是如此漠视我?要与我断的彻底?
时间过的飞快,舍不得她走,又找不到留下她的借口。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陆夕,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哦?请讲。”她的态度很从容。
“你恨我吗?陆夕。”我很想知道她的想法。
“想听真话?”她冲我微笑,我有刹那的迷失,点头。我需要了解一点她的想法。
“我曾经有点恨你,但我更恨我自己。可是后来我发现对你的恨毫无意义,人不能在嫉恨中生活。我宁可把对你的恨转化成对别人的爱,这样,至少我和我周围的人都能幸福。”陆夕对我的感情已变的淡然,我突然没了信心。
“那你爱过我吗?”我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直以来,我都觉得陆夕在还没有爱上我的时候就离开了我。
“爱只是一种感觉,有时候我觉得很爱你,可你感觉不到,所以你会认为我不爱你。有时候我认为根本不爱你,但你却因我而感到幸福,所以你会认为我爱你。这种感觉的选择在于你而不在我,应该由你自己来回答。”
没有陆夕的时空让我无法呼吸,我的确因陆夕的存在而感到幸福,我想她曾经爱过我吧?我宁愿这么认为,虽然没有丝毫把握。
我想知道她现在的想法,“那你现在还恨我吗?”
“不,为什么要恨你?你于我来说现在只是不相干的人,恨一个不相干的人会不会有点可笑?”她反问我。
我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昏暗,陆夕现在居然把我看成一个不相干的人。
没有爱就不会有恨,没有感情才能成为不相干的人,看来,陆夕心中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我又如何才能再次赢得她的心?
“我宁可你恨我,陆夕。”真的,恨我还能记得我,无论是爱还是恨,都希望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清楚的记得今天是陆夕的生日。多年前,因为我的妒嫉和冲动,没有在陆夕生日的时候给她一份完美的祝福,希望今天的生日能跟她一起庆祝。
很早的下了班,等在她公司的楼下,抱了一大束耀眼的红玫瑰,引得周围行人不停的观望。不想引起轰动,只能坐在车里等。
陆夕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走出来,她并没有看到我。
当我从车里出来,想叫她的时候,她已经坐那个男人的车离开了。
抱着一束花苦笑,看来老天真的不给我机会。
开着车转来转去,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陆夕的住处。陆夕的住址是向西亚内部工作人员问来的,我曾来过这里,只想看一下陆夕住的地方。
小区里有个小公园,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正好能看到陆夕家的阳台。我就坐在这里,回想与陆夕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不知道究竟在这里坐了多久,烟吸完了一盒,看到陆夕家的灯亮了又灭,我才想起该回去了。
陆夕,生日快乐!
一份没有送出的生日礼物一直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希望今天见面的时候能亲自交给她。前段时间与陆夕谈的合作项目有些地方还要修改,所以今天又请她跑一趟。
约定的时间已到,陆夕还没来,我等的有点急躁。不停的问秘书陆副总怎么还没来,到底怎么约的?
正当我焦急的想亲自打电话询问的时候,却听秘书说西亚的贺总来了。
应该是贺文博吧?
原来这个贺总就是那天和陆夕一起庆祝生日的男人!
贺文博温文尔雅,也算一表人才,如果他也追求陆夕,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我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我,“杨峻,杨总裁,久仰大名。”他的语气不善。
“你是贺文渊的哥哥?”对他,我也小有所知,西亚的员工都说贺总与陆副总关系暧昧。陆夕来深圳后一直在他的庇护下生活。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男人绝对不容小觑。
“真是没想到光华会由杨总接手,我还以为会是程子执呢!”看来他已经调查过我与子执的底细。我们之前的保密工作一直做的很好,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
“谁接手这个职位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我们与西亚能合作愉快!”我敷衍到,没见到陆夕,我心里有点不舒服,懒得跟他周旋。
两个坐下来谈项目,各有各的心事,难免会有点小的异议。
遇到争执的时候,两个人各不相让,我有点火大。
“杨总存心吧?这个项目如果执行起来,我们公司无形中将损失上百万。”贺文博真是行家,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项目书中的漏洞。
我自然不相让,“这个项目是我跟陆夕已经谈妥的。”其实我们两个心里都明白,我们坐在这里针锋相对并不是因为这个简单的合作项目书。
贺文博既然如此敌视我肯定知道我与陆夕的过去,他把我看成他的威胁?
我不只听一个人说过他与陆夕之间的种种,很明显他对陆夕也别有居心。
两个人话不投机,既然都为陆夕,那干脆就挑明。
“陆夕是我爱的人,把这个项目给西亚,就是看在陆夕的面子上。”我说。
“西亚不缺这样的项目,我们不做了!”贺文博把项目书摔在我面前。
我冷笑,“由不得你了,既然已经有了协议,你就要负责到底,不然,我保证让西亚宣告倒闭。”
“你这个阴险小人,你休想让陆夕着了你的道!”贺文博冲到我面前。
说不清谁先动了手,谁打了谁多少拳。
贺文博并不是打架的高手,我也不是行家。所以,两个人打到大汗淋漓,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我跟贺文博的梁子就此结下了。陆夕,就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导火索。
和贺文博打完架,就再也没见过陆夕,有几次再谈项目都是陆夕的助理来的,我让她直接找宁浩谈。
对于我们打架的事情,宁浩好奇不已,又不能直接找我问,估计他憋的难受。
晚上给外婆打电话,这几天她状况有点恶化,虽然尽量用轻松的口吻跟我说话,但我还是能感受到病痛带给她的折磨。可能外婆不久就要离开我了吧?
所爱的人都离开了,只剩我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独行!母亲离开我了,永远不会再回来;陆夕离开我了,而且极力与我保持距离;现在连外婆也要离开。老天待我真是不公平。
现在唯一的朋友就是酒了,它能让我暂时忘却痛苦。喝了一瓶又一瓶,直到喝的累了。
不知道怎么就看到了陆夕的面孔?呵呵,酒真是个好东西。
可是,这份美好只如昙花一现,陆夕的微笑慢慢在我面前溶解,不,陆夕,你别走,陆夕,别走!我跌跌撞撞的走出酒吧,满大街的寻找陆夕。
终于找到了,陆夕就站在我面前。呵呵,陆夕啊,你让我找的好辛苦!
陆夕,不要走!我拉着她的手,觉得从未有过的踏实。
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太完美的梦:陆夕深情的看着我,用她软软的手指轻柔的抚摸我,用她柔软的双唇亲吻我,我顿时全身舒畅,在放松中享受她的柔情,我抱着陆夕,与她相拥而眠。
也许不全是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沙发上,胳膊发麻,陆夕正安静的靠在我的胸前,她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如此跟我接近吧?我不敢动,怕吵醒她。
一个小男孩不声不响的走过来,他正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观察我们。他是陆夕的儿子默默!
等等,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熟悉了,因为最近我经常照镜子。
进距离正面观察,我发现这小东西长的有七分象我。天啊!会不会他就是我跟陆夕的孩子?以前怎么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20
我太激动了,多么美好的一个早上!
陆夕醒来的时候我跟默默已经对望了一阵。
看到我们的存在她吓了一跳。她似乎想跟默默解释什么,可一张口却结结巴巴。
陆夕把目光瞄向我,似乎要我跟小家伙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形。我假装不明白她的意图,只是冲她笑着说,“你儿子长的真象我。”呵呵,我对上天发誓我是故意的。
陆夕的目光中充满了戒备,表情很不自然,“巧合!”她想蒙混过关吧?
我很喜欢这个巧合呢!
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在逃避我,是怕我知道默默的身世吧?
今天的心情出奇的好,临走时对她说:“谢谢你昨晚收留我,陆夕!”
“任何人喝醉了趴在我家门外我都会收留。”陆夕白了我一眼:“喝酒太多对身体不好。”亲爱的主,我可不可以认为她是在关心我?或许陆夕对我并不是她所认为不相干的人。
我终于又找回了信心,“陆夕,我要重新追求你,这次,你也一定要爱上我!”
说是重新追求陆夕,可她并不给我机会。两个人工作都不清闲,见面不容易。虽然两家公司有业务的合作,我也一直制造机会,但每次她都有借口推托,我猜不透她到底想些什么?
早上上班的时候,有时候开车绕到她住的小区,希望能遇到她,可我的运气向来不好。
偶尔有几次在楼下遇到了默默,都是保姆带着,想跟他一起玩会,保姆很是戒备。看来,想要重新追求陆夕,前路困难重重啊!
七月初,不断接到外婆病情恶化的通知。曾答应过外婆,要让她能在生命中最后的日子见见陆夕,可是该如何跟陆夕说呢?
一连几天都在她公司的楼下等,却从没看到过陆夕出入,她没来上班?
让秘书打电话问,终于知道陆夕现在人在北京。
打陆夕的手机,接通了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再打,一直无人接听。我害怕这样的情形,陆夕不会有什么事吧?
连夜买了回北京的机票,到达的时候已是清晨,直接回达文的办公室,陆夕来北京出差,应该会来这里吧?
跟秘书交代下去,我要休息,任何人都不接待,除了深圳西亚的陆夕小姐。
办公室里有张床,是我午休用的,现在我需要在这里躺一会,养养精神,一晚上没睡,我现在相当疲惫。
刚想躺下,就听到秘书说话的声音,“你是新来的吗?怎么都不带工牌?”
“哦,”似乎听到陆夕的声音,我想自己肯定是没休息好,出现幻觉了。可是跟陆夕的声音还很象呢,“我找总经理。”
“总经理刚下飞机,现在要补充睡眠,不能见你。”秘书对我的命令向来执行的很彻底。
“没关系!那我明天再来。”
我确定是陆夕的声音,赶紧追出来,“谁要找我?”
“杨峻?”陆夕在这里见到我显得很吃惊。
我挡在她面前,让她不能轻易走掉,“陆夕,我正要找你!”
陆夕看着我,淡淡的笑,“你不是要休息?我今天只是随便来看看,过几天会正式预约谈合作项目。”
为什么总要逃避我?我无奈,“你昨晚一直不接电话?”
“手机放到浴室里,没听到。”她柔声说。
我松了一口气,“喔,你没事就好!”
陆夕平静的看着我,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关心一些毫无干系的人,而是蒙头大睡,养好自己的精神。”
虽然她表现的云淡风轻,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她对我的关心。
我不知道该如何跟她提外婆的事儿,只能试探性的说“陆夕,我能求你件事儿吗?”
对于我的话题她没任何反映,看来陆夕对我的态度并无任何变化,只是我在自作多情,在她与我的所有接触中,她还是存有戒心,而且要与我保持距离的意思表现的很明显。
“可能是我太强求了。”我自嘲的笑笑。
沉默了一会,陆夕突然说,“说吧,我不一定能帮的上忙。”她终是一个善良的人,或许任何一个陌生人向她求助,她都会帮忙吧?
我叹了口气,“外婆前段时间住院了,是肺癌晚期,她一直想见见你。”
这个消息也许让陆夕很难过,我看见她轻拭眼角。“告诉我是哪家医院吧!”她终于答应了。
周末,我到医院的时候,陆夕已经到了。
我父亲也在,外婆生病的时候他时常来照顾,这几年我与父亲的关系改善了不少。
陆夕握着外婆的手,声音哽咽,她在强忍着不哭出来,“外婆,我是陆夕!”
“杨峻终于找到你了,我也就放心了,要不我死了也不会安心。”外婆见到陆夕终于放下了心头一块沉重的石头。
“外婆,您不会死!”陆夕还是忍不住哭了。
“孩子,杨峻真的很爱你,一定要原谅他啊!这几年,你不在他身边,他过的一点都不快乐!”外婆因为话说多了,一直喘气。
陆夕不住的点头,她相信我一直是爱她的吗?她终于肯原谅我了吗?还是仅仅为了安慰外婆?
从医院出来,我们的心情都很沉重。
我让陆夕等我,我去开车,陆夕却说: “不用送我,我想自己走走!”
看着她孤单的背影消失在夜色的霓虹里,我的心又一次空落落的。
外婆的时间已经不多,我尽量放下手中的工作多陪陪她。陆夕也经常来医院,陪外婆聊聊天,有时候听他们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到底在聊些什么?不过,这些日子外婆看起来很开心。有一次,我看见陆夕把默默的照片拿给外婆看,外婆特别激动,她是不是也以为默默是我跟陆夕的孩子?
外婆离开的时候,陆夕也在身边。外婆拉着我和陆夕的手,放在一起,这或许是她最后一个心愿吧?
料理完外婆的后事,又在北京停留了一段时间,两边的公司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子执虽然坐镇北京,但他在工作上并不是一个上心的人,留了很多烂摊子给我,搞的我身心疲惫。
觉得有久没见过陆夕了,可是一时又不能离开北京,心情很是郁闷!等到处理完一切,已经一个月过去了。
回到深圳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见到陆夕,从机场直接到西亚的楼下,打电话上去,她助理接的,请她转告陆夕我在楼下的咖啡厅等她。
陆夕却姗姗来迟,“找我有事?”
“没事,只是想看看你,好几天不见了。”我说泯了一口咖啡,香醇的拿铁。
“谢谢挂念!”陆夕的语气非常客气,或许外人听来我们只是两个陌生人。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想找个机会和她多呆一会。
“很抱歉,我晚上有其他安排。”陆夕摆出一副职业的笑容。
“那改天好吗?”我不想放弃,只好退而求其次。
“改天也不一定有时间。”看来陆夕真的打算拒绝到底。
“好吧!那我就一直排队预约,直到你有时间为止。”我的意志力向来坚强。
陆夕严肃的看着我,说:“你还是回去吧,不要再浪费时间,我永远不会接受你的邀请。我们目前的关系只限于工作上的合作,你只是我们的客户,再也没有其他。”说完,她毅然转身离开。
陆夕向来都是这么决绝!
“陆夕,我不会放弃的!”我冲着她的背影大声说。
“我也会坚持!”陆夕的声音更坚定。
21
最近很少能见到陆夕,不知道她都在忙些什么?难道她真的坚持永远拒绝我?我心里没底。
大伟和霍顿都是法国人,也是多年来生意上的朋友,既然在深圳遇到,理应尽地主之谊招待二位。他们都带了夫人,我本想约陆夕一起来,但想到这样的场合她一定会拒绝。所以叫了宁浩,让他带上公司公关部的两位美女,这样场面就不至于太尴尬。
宁浩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说“陆夕和文博也在隔壁用餐,好像招待员工。”
陆夕和贺文博?招待员工?我对这个消息有点难以消化。和霍顿解释了一下,让宁浩暂且帮我招呼两位贵客,我要去看看贺文博到底搞什么名堂?
陆夕和贺文博坐在一起,陆夕面对他,我看不清陆夕的表情,倒是贺文博的表情我看的明白,温柔的呵护,倾心的爱恋,一个男人只有面对深爱的女人时才会有这样的表情。难道陆夕真的选择了他?我的心一阵疼痛。
我听到一些刺耳的声音“文博和陆夕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贺文博笑了:“别乱起哄,惹得陆夕不高兴,回头又收拾你们了。”
“原来文博也是个惧内的人啊?”下边有人跟着哈哈大笑。
我的心痛的麻木了。陆夕,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男人在失控的时候总是暴力的,我冲到贺文博面前,举起拳头冲他的脸挥去,我不想再看到他笑的那么得意。
陆夕就在眼前,我要把她夺回来,用力扯起她的衣领,拖着她往外走,她居然没有反抗。
贺文博冲过来,看来他要讨回刚才那一拳,男人打架自然不会输了气势。我已经疯狂了,无所顾忌,自然要尽全力,只要能赢回陆夕!
“住手!”我们都听到陆夕的喊声,可谁也没有住手,我们现在都恨不得把对方打倒在地,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充当一次英雄,尽管这样的英雄那么幼稚可笑。
周围的人太多,我们渐渐被人群包围,然后被分开。我恨恨的看着他,他也恨恨的看着我,仿佛两个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们同时把目光投向陆夕,又同时收回来。
陆夕已是脸色灰白,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谴责我的冲动。
我和贺文博都在流血,他比我严重多了,陆夕拿了餐巾帮他止血,陆夕走向他的一刹那,我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贺文博拉着陆夕的手,却看着我说:“陆夕,我们去医院!”他目光中充满愤怒和不屑。
从餐厅出来,我突然觉得深圳离我那么遥远,陆夕的面孔就象云朵一样逐渐在我面前变淡,又聚拢,然后又变虚无。
以前,没有和陆夕重逢时,我都没有如此痛苦和恐惧,那时,心中还有希望,还有企盼,可现在,真实的面对了,现实却让我绝望。我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又来到陆夕家的楼下,我不敢上去打扰她,只好在楼下找个能看到她影子的位置留下来。陆夕,我该放手让你追求自己的幸福吗?还是该为了我的幸福而抓牢你的手?
宁浩小心翼翼的问我,“为什么跟贺文博打起来?他可是这个圈儿里最好脾气的一个人。”看来宁浩跟姓贺的很熟。我不说话,让他自己猜吧!要不,岂不浪费了他的聪明才智?
很久没见过陆夕了,我不敢去面对她,怕她做出最后的选择,结果是放弃我。偶尔在她家楼下能看到默默,这个小东西长的真象我,我是不是该以孩子为借口而牵制陆夕,让她最后不得不为了孩子让步,而最终跟我在一起?虽然这样不够光明磊落,可在爱情面前我如何还能顾及其他?
跟默默一起玩的时候发现他真的缺乏父爱,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可他却那么老成。我告诉他要象个孩子,学会快乐和幽默,不要整天忙着长大。他却说:“不行,我要快点长大,好保护陆夕和琴姨。”我无语。
杨杰来深圳开会,我亲自去会场接他。这几年,我们之间的感情变得很微妙,是兄弟也是朋友。“来深圳也不告诉我,还是听宁浩说的。”我拍着他的肩膀。
“你那么忙,怕耽误你赚钱啊!”他开玩笑的说。
“哈哈,让你闻闻,我可有铜臭味?”我故意挨近他。
“没有,没有,倒是一身清爽的香水味!”他把行李都放进后备箱里。
开车来我我住的地方,杨杰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在这里买的房子?”
“好久了。”打从知道陆夕来深圳的时候就开始计划了,但是后面的话我却没说出口。杨杰和我一样是个对感情相当固执的人,他现在仍然没有忘记陆夕。
参观完别墅,杨杰非常感慨,“还是你有能力,能在任何地方为自己的希望建筑一座城堡。”他话里的意思我明白,可是,现在我的城堡里却没有公主啊!
看到我卧室里挂的照片,杨杰笑笑,“那时候,我们还太年轻!”他在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杨杰只住了一晚,临行前,他说:“我已经申请了去美国读博士,下个月底就走了。”我有预感,他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杨杰,……”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摆摆手,“一切我都懂!希望你跟陆夕能和好。这许多年我们过的都不快乐,我希望去寻找一个新的契机,让自己快乐起来。”
我还能说什么?
“这次来深圳开会本来能安排别人的,可是,我却向学校申请来参加,主要是想在出国前见见陆夕,哪怕只是看一眼都满足了。可现在我却改变主意了,我不能去打扰她,她以后只会是我大嫂,你说是吗?”杨杰等着我的回答。
可是,我却没有任何把握。
许久没有见到陆夕了,虽然每天上下班的时候都路过她住的小区。
默默是天天都要到楼下来运动的,我们最近似乎成了忘年交。我象个父亲一样教他玩男孩子的游戏,他痴迷的很。保姆对我的防范也不如以前那么周密了,她有时候也会和我谈谈陆夕的情况。
她最近胃一直不舒服,身体有点虚弱,而且工作很忙,这样的陆夕让我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上午公司刚开完会,秘书说有位贺小姐找我,已经等了半个小时。贺小姐?我没有印象啊!“她说她叫贺文渊。”
“小渊?怎么突然来深圳了?”我赶紧出去迎接。
“杨总很忙啊!”小渊向来说话直爽。
“没想到你突然来深圳啊,招待不周。”我亲自帮她倒茶,这小妮子一直是陆夕的闺中密友,得罪不得。
“照你这么忙下去,你老婆孩子非得跟别人跑了不成。”又开始打趣我,陆夕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我哪里有老婆孩子了?
“听说你跟贺文博打架了?”我怎么就忘记了她是贺文博的亲妹妹。
见我不语,她又说:“因为陆夕吧?我哥只要遇到跟陆夕有关的事情就冲动,从小到大都这样,从来都没这么关心过我,也不知道哪个才是他亲妹妹?”
“他们?”我想问小渊陆夕和文博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什么都没有,从小到大,陆夕一直把文博当成自己的亲哥哥,明白了了吗?如果陆夕对文博有什么想法,哪里能轮得到你啊?”小渊喝一口茶,“恩,好香的普洱,一定很贵吧?”
“不贵,不贵,你喜欢,一会儿剩下的全带走。”我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心花怒放,长久以来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站在西亚的楼下等陆夕,已经不是第一次,我想找陆夕谈谈孩子,谈谈我们的未来。可陆夕一直不给我机会。打电话不接,手机也关了,只好让她的助理传话过去。
我想依陆夕的性格,一定不会来了,我正想离开,她却匆匆下楼了。
“你究竟想怎么样呢?”她走到我面前问。
“我只是想跟你谈谈。”我的语气很平静。
“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谈的。”她总是在拒绝与我沟通。
“相反,我们之间还有太多的牵扯!”我笑笑,这么多年的感情,这么多年的等待与寻找,还有一个孩子,岂能不谈?
“那是你个人认为。现在的我们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桥,井水不犯河水!”她向来决绝。
“不,我认为我谈的话题与你我都有关,而且你绝对有兴趣。”我肯定的说。
“哦?”陆夕扬起头,她依然清雅秀丽。
“一个叫默默的小男孩,正好三岁半,怎么样?”我笃定她会妥协。
“好!我——跟——你——谈!”她一字一句的说。
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彻底跟陆夕讲清楚我对她的感情,乞求她的原谅。
陆夕坐在车里始终不发一言,我把车一直开向郊区的别墅。
“下车吧,这里比较安静!”我把车停好,帮她打开车门。陆夕的脸上露出一股诧异的神色,“这里是我前几年炒股赚钱买的,当时只是想投资,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我解释到。进到屋里,我问陆夕“你喝什么?”记得她以前爱喝西瓜汁,我随手拿了想递给她。
“葡萄汁,谢谢!”她却说。
“记得你以前爱喝西瓜汁的!”我提醒她说。
“那是以前。”她似乎在暗示我人是会变的。陆夕,你也变了了吗?那我又该如何?
22
和陆夕一起坐下来,她一直都不开口。其实我一直在等她先说话,我多么希望她亲口告诉我默默就是我们的儿子。
看来陆夕并不打算说了,只能由我先把话题打开。
我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早知道默默就是我们俩的孩子。”我这么说,只是想看看陆夕的反映,可她好像很平静,只是淡淡的反问我 “那又怎么样?”是啊,就算默默是我们的孩子,我是他的亲生父亲又能怎样?我能忍心把他从陆夕那里抢过来?我做不到,不管是为了默默还是为了陆夕。
“陆夕,接受我吧,也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我天天祈祷陆夕能原谅我,接受我。
可陆夕并不考虑我的请求,她目无表情的看着我说:“他从出生到现在都生长在单亲家庭里,不也很好?或许不完整的家庭也有完整的爱。我会加倍爱我的孩子,不让他受任何委屈,努力让他比生长在完整的家庭里还要幸福快乐!”看来陆夕并不同意我的请求。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固执的坚持,我已经拿出我的诚意。陆夕,希望你慎重考虑我的提议!我想继续说服她,“你有没有问过默默?他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陆夕的语气变得严厉,我知道她仍对过去的事情不能释怀,“他无法去选择他的家庭,这是孩子的命运!就象我无法选择我的青春,我的爱情重来一次一样。”
陆夕的青春和爱情也是我的青春和爱情,我们在命运的安排下相遇,我不知不觉爱上陆夕,也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她。
“也许你对你的青春,你的爱情很失望,那是我造成的,跟孩子有什么关系?他那么小,那么无辜。”我并不想因为默默的原因而要求陆夕怎么做,我苦苦相求为的是让陆夕回心转意,接受我。
“是啊,这个世界上谁不无辜呢?”陆夕反问我。
陆夕,聪明如你,善良如你,怎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来呢?要知道我一直都深爱着你,不因为其他,只是我爱你!
“陆夕,我是爱你的,并不想因为孩子的关系而束缚你。”我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陆夕并不看我,只是问:“杨峻,我还能相信你的爱情吗?”
苍天,我该如何回答?
过了一会,陆夕继续说“杨峻,我很爱我的孩子,我会想办法让他生活在一个健康的环境里,或许我也会考虑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但不是现在。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爱他。……
……
我们都不再年少,现在都生活的很疲惫,心中早已充满沧桑。有些事情你也明白,曾经沧海难为水,时过境迁,我们都不再是原来的我们,我原谅你也好,不原谅你也好,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你应该去追求新的生活,将来你还会结婚,有自己的孩子。”
“不!”陆夕,就如你刚才所说,曾经沧海,我已经在你的爱情海洋中溺水,除了你,我再没有其他,你就是我所有的希望和幸福,而你也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一味的拒绝我?“为什么?陆夕,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固执下去?”
“你也想给孩子更多的爱,也想有个完整的家庭,也想爱人和被爱?这么多年,你不能接受别人,就证明你一直没有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但你为什么不接受我呢?”我心里充满苦涩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