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不相信他,可是我明白,表面上的凶手是我父亲和紫,但追根溯源,这个巨大阴谋的布局者,正是要我来杀紫的那个男人,所以紫固然该死,却绝对不应该比明石枫早死。于是我准备照着做了。左手第2株白梅,就是这株了吧,刚准备把衣角扯下来用血写上个字,结果明石枫的声音忽然从我背后响起:“绯,舍不得杀了他吗?”温暖却让我发颤的怀抱将我纳入,我强笑:“也许吧……还是你去杀吧……我不想杀人。”“真是个坏孩子呢,声音这样游移着,就像当时欺骗着我的高子……”他咬了咬我的颈后,双手又不规矩起来。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不杀了紫,按理说紫是最大的威胁啊,还想借我的手——难道有什么的东西在阻碍他吗?这件被改良的和服外表看起来非常端庄,但是却能很轻易地被人侵入,他的一只手覆盖住我的右胸,另一只手邪佞地伸下我的下身,不断挑抹起来。“恩……别在外面……这样……”修长的手指不顾我的干涩,强制性地刺入,他知道我的身体很敏感,一旦疼痛就会很快自我保护般地流下液体。“周围都没有人,还是,你喜欢到紫面前做?那样倒很不错哦……光是想想,我就欲火焚身了……”他的分身抵住我的身体,将我翻了个身,让我的双腿紧紧缠住他:“我们去吧,我真想看看他的反应呢……”我的肚子里有个宝宝,而明石枫那样近乎变态的欲望,我根本不能承受!“别这样,我的身体还很难受,会受不了的……”我只能哀求他。“哦?”他笑了笑,强行将我的臀部压向他,强迫我将他的欲望纳入体内,在赢得我的哀叫之后,才慢条斯理地说,“在户外做4次和在紫面前做1次,你选哪个呢?”凉意从尾椎一直窜到脑后,眼前这个男人,是彻彻底底的在原业平了,我不该期望原本的明石枫能够醒来!巨大的撕裂感在最敏感的地方徘徊不去,我只能咬牙:“我们,去紫面前!”就算这个孩子的父亲不是我期望的,它也是无辜的,我要救它……“识时务的女孩,我喜欢。”他边说边走动起来,在我体内的分身一顿一顿地突刺着我的身体,好象要将我戳烂一般。这种疼痛的摩擦迫使我的身体做出反应,可是我实在受不了了,太痛了,哪怕些微的快感都不能掩盖这粗暴,而从半空掉落的恐慌更让我除了夹紧他的腰之外别无他法。“痛……好痛……”他让我挂在他身上,而他的手也没闲着,肆意地大力揉捏着我的胸部,仿佛要掐爆才甘心。“乖,夹紧我!”他嫌速度太慢,身体还刻意地前顶,直到将那扇门打开!“谁?”紫警惕的声音传来。我憋住自己,不想出声,可是明石枫却忽然将自己抽离我,然后在猛地挺进,疼痛让我没能忍住:“啊……”满室都能听见我痛楚的声音。“绯?”紫疑惑着。“还有我啊,青龙大人。”明石枫得意地按亮灯,向紫展示荡妇般挂在他身上的我。我闭上眼睛,不敢看紫的表情,他会觉得我出卖了他吧。“明石,后悔了吧?绯的味道有多好,等到我调教完你才知道,现在后悔把她送给我了吧?你都不知道第一次的她滋味有多美妙,羞涩又淫媚……”他的声音仍然虚弱,但是说的话是如此恶毒!明石枫的身体僵了僵,还击道:“美味的女人能长远地跟在谁身边,才是谁的胜利不是吗?多亏了你的调教,不然绯又怎么可能这样销魂呢?”说完他又走了几步,让我躺在一张斜榻上,抬起我的左腿道:“紫大人,要看看吗,她淫媚妖艳的美穴,这滟美湿热的销魂处……”随即,他狂猛地冲刺了起来,每一下都直戳我的最深处,失去孩子的恐惧让我尖声叫了起来:“不要,不要!”“由不得你不要!”他抽过一根带子绑住我的双手,然后以手指在我们连接初不断地勾转,刺激着花核,直到交欢的水液随着他的动作不断飞溅,液体的声音响彻室内。“紫,你说给她加点冰块、滴点蜡会怎样,会不会紧得让人……升天……”我偏头,看到一边灯下坐在床上的紫,苍白着面孔,嘴角流下血渍,眼睛里燃烧着欲望的痕迹,舌尖舔过下唇,但是一根手指却在明石枫看不到的地方摇晃着,仿佛在告诉我,不用担心。“恩,轻点……”明石枫翻过我身体,要我把下身翘起迎合他,强烈的羞辱让我泣不成声,而身体的火热却在一点点增加,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正在侵犯我的人。他的身体紧贴着我的背,嘴唇在背上不断舔吻着:“细白的皮肤,让我想要在上面纹点什么。紫,你也知道吧,在刺青的时候做爱,图案就会变得淫邪,不如为她纹个女阴湿婆吧……”说完,他的牙齿便深深咬合,疼痛和身下不停歇的进攻让我的身体骤然一轻,好象飘到云端,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好紧……这么快就高潮了,温热的蜜汁……”他喃喃着,随即身体也颤抖起来,将炽热的液体洒入,便毫不留恋地撤出,将我的双腿大开,让身体的隐秘暴露在紫的面前!紫动了动手,似乎想要触摸我的样子,我明白他在做戏,感觉液体不断从身体里流出,听到明石枫在笑:“和你一起看到我的精液从她身体里流出,成就感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紫,有感觉了吧?这里翘得好高啊……”“我不是太监,”他说了句,“你让我上她?”明石枫摇头:“怎么可能,她是我独有的,只有我能上。”“那么,‘公爵’要的货你是不准备拿到了?呵,不杀了我,就是因为那批货你找到死……都没法找到……”说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用在了咳嗽上,一咳完,他就警觉地握紧拳头镇定自己。紫是在告诉我,明石枫不敢杀他,但是我却知道那批货在哪,疑惑地看向他,却发现他一直捏着自己的十字架,嘴唇在手的掩饰下骗过了明石枫,发现他的发音正是,“第一株白梅”!“你已经开始吐血了吧?这就是青龙的不好了,每代青龙都要被关个三年五载,空气条件这么差,没有肺病才奇怪——不过,这就是成为四神之首的代价。”明石枫似笑非笑。“我早就知道,我那个父亲的肺也坏死了,不过他居然还在慎面前做戏,慎也相信他,有够蠢,”他轻蔑地看着我刻意留在紫这里的骨灰,“平城上皇设立京以来,差不多有120代总干事,但其中青龙的比例,却是最低的,因为起先青龙的继承人都是藤原式家或者京家的嫡流,所以上皇的遗命就是要除掉他们!”“而玄武是最受青睐的,因为玄武一直掌控着监察组织的权力,初代的玄武,便是上皇与一位高贵女子的后裔。”明石枫抚摸着我的头发。“货不要紧,因为‘公爵’正全中东找他那走失的宠物,暂时还没有精力来管货的问题,等到我完全控制京,那他也不能拿我怎样了。”紫将双脚摊平,又难免一阵锁链的声音:“冰见夫人有透视过去的能力,可你别忘了,你手里女孩的父亲,手上可是掌控着未来啊……”“我不过是执着了千年的一缕魂魄,他不能拿我怎样,好了,我的绯脚软了吧?”他把我打横抱起,离开了这个房间。怎么办?紫会告诉我那地点,相信不是要我去拿它,而是以防万一。因为一旦我去拿那东西被明石枫发现的话,紫就必死无疑了——等等,紫刚才说的那些信息里,我漏了什么?他说我父亲手上,掌控着未来?!难道说,和冰见夫人可以看到过去模糊的影子一样,我父亲可以看到未来?那如果他看到未来,又怎么会让我去读UBC呢?这样想着,却觉得下腹部疼痛难忍,一抽一抽的,难道是孩子……“明石,我好痛……”疼痛让我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嘴巴下意识咬住他右肩。他立即把我放下来,审视我的身体:“哪里痛?”“我肚子好痛……”失去它的恐惧让我不得不对明石枫示弱,如果不争取保护它的机会,我不如死了算了。“到底怎么回事?!”他摇晃我。感觉因为疼痛而不断流下的冷汗甚至模糊了我的视线,只能倾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他的手臂:“救救我的……孩子……”“孩子?紫的?我不会救的。”最后,我只听到他这样一句残酷的话……那是一个有着紫黑色瞳眸、黑色头发的小男孩,他的眼睛很大,但是表情很成熟,像个小大人一样。我走向他,原本他在看樱花的,发现了我,就欣喜地扑过来,此时他的童稚显露无疑:“妈妈!”我抱起他:“文久今天乖不乖呀?”“文文很乖哦,爸爸要我在树下等他,我一直在等,可是他都没有来!”孩子软软的,浑身透着乳香味,这是我自己的孩子吗?这么可爱!刚想安慰他,巨大的痛苦就将我拉离了他身边!“不要!不要!”不要把他拉离我身边!!!“醒了?”我把眼睛往说话人那边聚焦,果然是似笑非笑的明石枫。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肚子,恐惧地抬头看他。他哼了一声:“它命大,没死。”长吁了一口气,刚想微笑轻抚孩子,却听到他说:“这几天就待在床上吧,哪里都不准去。”那紫要我做的事情怎么办?“为什么?!”“你不是想保着它吗?如果你自己不要它,我也懒得救,”他走过来,递给我一碗汤,“有力气拿吗?”我点头,刚要喝下,随即迟疑地看着他。“如果要让你堕胎,不救就好了,何必给你保胎药?”他嗤笑我的疑心,但没有离开,索性坐在床边看我喝。我打量了房子四周,发现这个房子的色调是我从未见过的银灰色:“这里是?”“玄武苑我的寝室,你上次来的是我的起居室。”他淡淡地解释。“哦,那你能不能……”“出去?”他笑着问,见我点头,反倒将身体斜倚到床上,“当然不能,除非,把紫说的藏货地点告诉我。”“什么藏货地点?难道你说之前你跟紫在说的什么‘公爵’的货?”我只能装傻,一旦我说了出来,那紫就必死无疑了。明石枫忽然困住我的腰,来到我腿间:“医生说,你这样的身体可受不了我的欲望啊,这么不老实,绯?”“你以为我要你去杀紫,是真的期待你杀了他吗?怎么可能!没有医疗条件,紫的身体拖不过4个月,货交不出,近卫家也不会好过,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告诉他信任的人,而你,就是我派给他的棋子。”明石枫为自己的计策扬扬自得。我别过脸:“如果是这样,你就直接杀了我吧,也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是不会说的——因为我渴望你死,胜过渴望他死。”他把手上诡异的针亮出来:“真的不怕?我在你身后刺幅白莲怎样?”“你干脆直接割断我的动脉算了,20分钟你轻松我解脱。”我叹了口气,他手上拿着凶具,可是我却忽然觉得他像是把人命当玩具的小孩子。“绯,我是不会死的,我还等着带你到三途川(日本的冥河)去看看呢,”他得意地笑着,“先睡吧,我就不吵你了。”他出去了,但我仍然担心他会忽然闯进来要挟我——毕竟我是个贪心的人,刚才的话固然是一时气愤,另一层用意也只是激他而已。静默了一段时间,我按着肚子小心地下床走向他的书桌,上面不意外地有着纸和笔。我坐在那张圈椅上,装作写日记的样子,然后装作一不留神让那页纸脏了,将它撕了下来,原本的写有日记文字的纸收好,把另一小片撕掉的纸扔进纸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怕监视!明石枫这么阴险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爽快地放弃对我的监控?我打赌房间里一定有监视器,所以等我走出房间或者睡着之后去检查那纸片。这个晚上我根本不敢睡着,果然在我迷迷糊糊里,他又走了进来,先是在书桌旁逗留了一会,然后又走到我身边,把纸抽出来仔细地对比了一下,才又放回我的枕头底下。我以为他总要走了,谁知他却将我往右边挪了挪,然后自己也躺到了我身边,还非常霸道地锁住我的腰上,胸膛紧贴我的背。这天已经开始有些闷热了吧?我扭动了一下,感觉这个在我旁边我就浑身不适。“绯,我们也可以生个孩子……你的孩子,我不会杀掉它的。慎不是我杀的,知道你是高子之后,我发誓,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亲人。”他不会是知道我醒了吧?他有规律地轻拍着我的手臂,然后动作慢慢缓下来,于是我也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阳光洒在外面的栀子花上,淡淡的香味弥漫出一种幸福感。我刚准备到阳台上嗅闻花香,就被明石枫抱住:“先吃饭,你也不想你的孩子被饿死吧?”他换上了很清爽的T衫,整个人神采奕奕,我下意识地探向袖子里那从枕头下被转移过来的纸头,发现还在,终于吁了口气:“恩。”“听说你喜欢中式的白粥,尝尝看吧。”他舀出一碗来,朝我微笑。他这一笑,我反倒感觉心脏一抽一抽的,感觉他又在进行什么邪恶的计划。“这几天都乖乖待在这里,莲司不会死心的,但是我又不能伤他,所以你要听话,否则孩子就危险了。”莲司要来了?总感觉莲司是这些人里最值得依靠的一个,也许是因为原来他把我押到京都的路上,也没有伤害我吧?
我累了。看着房间外不断游移着的人影,叹息了一声,从铺着栀子花的窗户望出去,外面倒是没有人。他拿了很多CD过来给我,想让我多听听,静心?随手翻到一张,是香颂,其中有一首连天王Louis Amstrong、Frank Sinatra这样的人都翻唱过,于是按下播放键感觉那旋律。是小野丽莎的声音,我闭上眼睛,想要为心中的空落哀悼。我把慎的骨灰留在紫那里,不知道慎会不会生气,可是只要我不向明石枫透露紫藏货的地点,只要我把近卫苍联络到,那作为人质的慎的骨灰,就会安然地回来了吧?房间另一边离对面有一条小溪的宽度,明石枫大约觉得我不会冒着失去孩子风险随便走动的吧?但为了我和它的未来,我得赌这一把。打开窗户,试图将裙裾拉起,使自己便于跨过小溪。可是当我真正跨越之后,我赫然发现,面前那个黑发黑眼、有着凌厉眼神的男人,不正是莲司吗?!“我来了,绯,”他朝我笑,笑容使他刀刻般的面孔显得柔和,“如同我之前承诺过的,我来接你了。”他向我张开双臂,可是他身后的那群黑衣人让我畏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快步走向我,面孔上带着忧心:“小心!”将我牢牢控制在怀里,才温和着声音解释道:“这是长老们的人,别怕,为了你,我会干掉明石。”“不,”我摇头,“莲司,他不是明石,他就是在原业平,他侵吞了明石的灵魂——你母亲的眼睛,果然从来没有看错。”他却摇头:“你错了,真正的在原业平不是他,明石只是精神分裂,他串通了狩龙堂想把‘京’推翻,却没想到会被冷泉催眠。”催眠?!“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冷泉?!”“没错,所以别担心,长老们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袖手旁观。”他轻轻摸起了我的头发,似乎想要宽慰我的样子。“长老们的反对,根本不重要——因为现在在‘京’呼风唤雨的人,是我。”明石枫从一边走过来,以他冰凉而优雅的声音说道。冷泉依然恭敬地站在他身边,只是嘴角过于笃定的笑容在此刻看来,竟有了些喧宾夺主的暧昧。“明石,你该醒了,然后去地狱,向慎赎罪。”莲司看着他,眼底带着同情,仿佛在看一个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世界的幼稚儿童。明石枫那禁欲和妖冶并存的面孔此刻忽然打起了剧烈的褶皱,眼底弥漫开痛苦的深红,他剧烈地颤抖着身体转向一旁貌似恭敬侍立的冷泉,指尖无法遏止地发颤:“冷泉……药……”冷泉冷漠地看着他,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哥哥,你这样邪恶的灵魂都无法熬过10年,是不是这个药太厉害了呢?”“哥哥,你知道的,‘微雨’是没有真正的解药的,临时的解毒剂就是它自己,但这样无异于饮鸩止渴,何况我已经在这里面加入了最精纯的冰毒——所以你,就快离开这世界了啊。”冷泉微笑着看着因为不堪药性折磨而伏跪在他脚边乞求着的明石枫,眼睛里除了冷漠和得意再无其它。“不、可能……‘微雨’、是、我配……我不可、能死……”明石枫不断地抽搐着,因为药物和惊惧而瞠大的眼眸流露出强烈的不甘心。“你叫他哥哥?”我疑惑,同时看到不断抽搐着的、曾经骄傲而禁欲的男人,忽然有些悲从中来。冷泉点了点头:“我母亲就是狩龙堂上代的堂主冷凝,16岁时因为被楠策强暴而生了我。”他眼睛里辐射出强烈的恨意:“你们都给我听着,我是个中国人,我身上没有你们这些人引以为傲的脏污血统,所以我要让楠木家和橘家断子绝孙!”他一脚踢开在他脚边挣扎着的明石枫,身后那些大约属于狩龙堂精英的深色西装男子将我们彻底包围。我使劲捏了捏手里的纸条,除了悔恨自己怎么不早行动之外毫无办法。莲司不断抚摸着我的背,似乎想借此给予我一些安慰。冷泉此时忽然走近我们,向我伸出手:“我知道你叫雪绯,因为你是真正的中国人,你的血脉比我更纯净,所以请跟随我。”他的语气很温柔,清泉般的声音里带上了浅淡的真诚,似乎格外有说服力,然而我却必须拒绝这来自恶魔的邀请:“你错了,我父亲是鹰司经平,母亲是日下部绫子,我其实该是个纯粹的日本人吧?”他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我亲爱的表妹,如果你真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怎么会舍得让3岁的你去杀人?!”不等我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他继续道:“你的确是叫萧雪绯,你父亲是狩龙堂的头号杀手萧杨,你母亲冷冰,是我母亲的亲妹妹——你原本就该是我们狩龙堂的公主。”我,是狩龙堂的人?!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呆滞地环视了在场的所有人,我忽然只想要离开。可是莲司的手这样紧,不肯放开分毫,我根本逃不了。“不要,不要!放开我,放开我!”拼命捶打他,我不能接受这个真相!莲司在我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痛得我惊醒:“你给我冷静点!别急着疯狂,也不想想冷泉骗了你多少回!”他骗我?!是啊,他骗了我多少回了,我怎么这么不冷静!深深呼吸了一下,直视依然伸着手的他:“你才是真正的在原业平,同时也是隐匿在幕后的明石枫吧?”“哦?冷静下来之后,就变聪明了嘛。”他赞许地笑了下,眼睛里泛出我熟悉的深青色光芒。“啊!你是船上的那个人!你……”那个强暴我的人,难道真的不是明石枫?!冷泉振了振衣领:“雪绯的滋味实在太好,所以我忍不住一尝再尝……”船上痛苦的记忆和此前他近乎变态的蛮横闪现在我眼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偶尔闪过的被我错认成温柔的深青色,难道是只属于冷泉的么?!“哥哥根本不敢碰你啊,对如此美妙的你,居然都像供着观用少女一样,只是静静地观赏,有什么意思呢!真想杀掉你肚子里的孽种,可惜之前还要借用哥哥的一些东西来解决问题,如今哥哥没有价值了,我也就不必再拘束了。”他舔了舔下唇,似乎因为什么而兴奋着。狩龙堂的人目测超过了50个,而莲司带来的长老们的人则不足30个。绝对的劣势。我深深呼吸以鼓励自己走向他:“那,如果我跟着你,你可不可以放了莲司和紫?”“那恐怕不行啊,绯儿,这两个男人都是虎,我是不可能纵虎归山的。”他眯起眼睛,志得意满。原本在他脚边的明石枫忽然急速贲起,利落的反手匕首几乎割断他的喉咙!但是他虚弱的身体却在最后脱了力,让冷泉逃过一劫。冷泉冷笑着看着在地上不断痛苦呻吟的明石枫,将银色手枪贴紧了他的太阳穴。就在此时,一直默默积蓄力量的莲司终于快速的拔枪射向冷泉,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冷泉原本的意图,就是杀了莲司!一切在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发生,等到几声枪响之后我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两边不断有人倒下,而抱住我的人,正是一直抽搐呻吟着的明石枫!他苍白着汗湿的脸对我微笑了一下:“别怕,安心躲在这里——你和两边都有关系,他们谁都不会伤害你。”他虽然貌似无力,但我腰间夹紧的手臂告诉我,他刚才只是在装。我只能看向激战着的双方,那躲在假山后的冷泉似乎毫发无伤,那莲司呢?他站立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滩血迹,而人已经不见踪迹?“莲司似乎被伤到了肺部和大腿,情况不乐观,我想我们得尝试先走。”明石枫喃喃自语。“急什么,哥哥?你可以走,不过绯儿要留下来。我让你苟活的条件,就是绯儿,你没忘记吧?”冷泉轻蔑地看着我们。“不行,绯不能落到你手上,她的身体很虚弱,禁不起你的虐待……”他摇头拒绝。冷泉俊美绝世的面孔在那瞬间被扭曲,银色手枪再度被上了膛指向明石枫:“她是我的!你管什么,你自己还不是很想占有她,不过没胆子罢了!”“我的确做了很多坏事,可是正因为我活不长了,就更要好好为她谋划她的未来。”明石枫镇定地把我护在身后。“呵,那你就死吧!”他的话音刚落,一把飞刀忽然破空而来,穿过我耳边,狠狠地划破了明石枫的颈项,血液瞬间喷薄而出,充斥着铁锈味和淡淡药味的血液淋上我的脸。我下意识转身,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子,正在镇定地擦着他的另一把飞刀……“干得好,曜。”耳边是冷泉赞许的声音,我只觉得我失去了站立的依凭,眼前忽然一阵黑暗,天地都在旋转了吗?
空气里流淌着模糊不清的《The Dock of the Bay》,似乎小野丽莎的声音又寂寥了很多,温柔的、空茫的。我睁开眼睛,感觉阳光温柔地洒在我身上——这一刻我是真的头脑一片空白,而我对这样没有依凭的状态,居然感觉很幸福。这首歌确确实实在播放,那质感像是从老式唱机里流泻出来的,我吃力地抬头看去,黑色胶片在一台有些油漆都已经有些斑驳的唱机上旋转着,一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因为光线而看不清面孔的男人,修长双腿交叠着,空气里飘荡着端正沉郁的黑方香气。“冷泉?”我的脑海里关于他的记忆全部闪现,直到最后我透过铺天盖地的血看到他风姿绝世的脸。“醒了?”他的声音很干净。“别过来!血,血!”眼前还是明石枫倒在地上,还微笑着向我伸手,喉咙和嘴里不断溢出血液的景象。而我的脸上也因为被血溅到而泛出血腥味。“别叫了,他已经死了。你不是很想保住这孽种吗,想你就别再叫了。”他站起身来,走到床边,背对阳光使他俊秀绝寰的面孔看起来格外阴暗,仿佛即将从蝴蝶骨生出黑暗双翼的堕落天使。“……”我想说话,可是不知不觉间,我的喉咙哑了。明石枫真的已经死在我面前了吗?那段记忆清楚又模糊,第一次有人如此直观地将他的罪恶展现在我面前。“哥哥已经死了,如果你是要问他的话。至于你肚子里的孽种,我会等你把它生下来再杀掉。”他用食指轻轻滑过我的面孔。我感觉自己已经浑身僵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太有趣了,聪明又畏缩,说起来很爱橘慎,可是他死的时候几乎一滴眼泪都没掉,还能如此淫荡地迎合我,你说呢?”他的指尖游走于我的皮肤,缓慢地揉按着。我不说话,心里暗自祈祷莲司的伤势能够尽快转好。他不屑地道:“又在祈祷别的男人来救你了吧?这就是你,如果你的那个好朋友,门多萨家和沈家的小姐是独立自我的典型的话,你就是一株丝萝,只懂得缠绕住强大的男人,靠他们来解救你。”“没有人真正爱你,”他亲吻我的手背,“如果有,他们也只是爱你的闪光点——不像我,爱你的骨,爱你的血,爱你身上所有的罪恶。”他的声音如此魅惑,以至于我几乎要相信他的话。可是最后的刹那,我锁骨下的那朵莲花,居然开始隐隐作痛:“好痛!”他拉开我按住刺青的手,皱紧眉头:“冰见莲司的印记,从之前跟你做爱的时候起就想毁掉,可是,我不得不承认,你带着这朵莲花的时候,美得惊人。”说完,他开始轻柔地舔吻我那里的皮肤。我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置身蛇吻之下,除了恐惧和憎恨,没有其他感觉。我的身体很弱,但他没有放过我,在我脚上套上锁链之后,就无视我无力的反抗,尽情地逞欲。“忘记告诉你了,”他退出我的身体,开始穿衣,“我们现在在平等院里,你还记得平等院吧,我被楠策绑架的时候,在平等院的枫树下见到了你。现在他们都死了,紫活不了多久了,莲司被我射中了左肺和右腿,没有人能和我争你了。绯儿,我们才是最适合彼此的人。”下身因为他的粗鲁疼痛不堪,不由转头从欧式的窗子往外望去,正是一株枫树。与魁北克直耸高大的枫树不同,这里的枫更多几分人工味道,枝干是很瘦小的,没有依凭,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断。枫的命运就像我自己一样——在加拿大的我是自主而冷漠的,在日本的我是随波逐流而怯懦的。我找回了记忆,却似乎并没有找到我那让慎眷恋不已的本性。平等院,“京”的核心地带,总干事“枫”的居所,冷泉的胆子居然大到了这样的地步,以非四神的出身,嚣张地占据了这里。正当我猜测他的下一步时,熟悉的1812序曲——我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我下意识地找起了它。直到他理所当然地接通,我才反应过来——我的手机早在从西班牙回日本的船上就被他扣押了!“你说的对,不管用什么方法,总之,我要在周三下午之前在UBS的帐户里见到25亿美金,其中有一部分是我给‘公爵’的赔礼。”“没关系,”他耙了耙头发,“我的女人是他的宠物的好朋友,所以他会卖我一个面子。”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竟然冷泉的怒火逐渐燃烧了起来:“曜,你昨天不是已经得到了我哥哥的全部资料吗?难道这个组织连25亿美金都拿不出来吗?什么,你说他给你的帐册和金库钥匙都是假的?!”“我知道瑞士是‘公爵’的势力范围,但如果我把Alicia.Christiano.Mendoza(爱莉西娅?克里斯蒂亚诺?门多萨)现在的处所告诉他,恐怕他会对我感激万分的吧?”他怎么知道Alicia现在在哪里?!虽然她告诉我她要去中东,但直觉告诉我,她要去的地方。恐怕和她在15岁时候长达半年的失踪有关。“假的金库钥匙和帐册都没有关系,我手上还有楠策搜刮来的一个秘密帐户,里面的钱绝对足够填补缺口——何况,你不用着急,现在的日本没有人能跟我做对,更别提从哥伦比亚过来的那群人了。”他笑着坐到我身边,勾弄起我的头发。“你说近卫紫?不急,他那样残缺的肺,又待在地底,没几个月的日子了,倒是冰见莲司你要密切注意,我绝对不允许他再从青森下来——如果他敢再来一次,你就先绕到他身后,杀了冰见兰和鹰司家的两兄弟。”“不为什么,我的直觉总给我很不好的感觉,鹰司家的两兄弟似乎才是真正的黑手,所以如果你能,尽量做掉他们,就这样。”他挂断电话,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笑道:“听到我要杀你的伯父和父亲,怎么没反应?我用了你的电话作为秘密专线,你也没有反应?”“你连亲哥哥都杀,谁不能杀?我的电话?我的人你都在用了,何况我的一支电话。”不屑于看他,我继续望窗外。他哈哈大笑起来:“跟你一起永远这么开心,你的嘴这么毒辣,连自己都不放过,但没想到尝起来,滋味却是那么好。”他在电话里泄露了很多信息,是因为我的脚被锁链锁住了,除了窗边和卫生间我哪里也去不了。但偶尔我可以在他的监视下看看小说留留言。日子久了,我的肚子果然逐渐凸起来了,不过孩子很乖,也没有让我孕吐什么的。上网的时间被进一步地限制了,不过可能是我乖顺的缘故,最近他会在我看小说的时候在一边处理自己的事情。这一天,我刚留好了言,开心地关掉电脑,上床去睡觉。没过多久,他忽然冲到我睡的那一侧,狠狠地扇了我一个耳光,先是一句中国人的国骂,随即开口道:“你居然敢背叛我!”那记耳光其实不那么痛,之前我挨过紫的,他的手劲甚至大到让我的一只耳朵暂时失聪。可是突如其来的愤怒让我畏惧不已:“怎么了……”“你留的什么言?!和藏头诗原理一样吧?蠢女人,别有用心看你留言的那个人是日本人吧,还不如被你处心积虑想要瞒过的我呢!”“平等院中午的防备最差,我到凌晨3点必然不会被惊醒,你倒是很用心嘛?用心到不管你肚子里那孽种的死活了,恩?”他抓住我的头发,似乎想要把我的头发全部扯断。痛到泪水都遏制不住,我摇头:“不是的,你误会了……”“睡那么少都够了?还是每次做晕过去都是装的?”他愤怒地甩开我,大声叫道,“曜,进来!你不是看上她了吗,这女人今晚是你的了!”那个平板着面孔杀掉了明石枫的冷血男人!“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再让别人碰我,我不要!慎,慎!”他逐渐宽和下来的面孔因为我下意识地喊出了慎而扭曲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冷冷笑道:“怕吗?那好,我改主意了。”此刻我真的宁愿被他一个人碰,反正已经被他玷污,说我自暴自弃我也无所谓了。可是再多一个人,就意味着我又朝地狱多坠落了一层!何况是那么冷血的一个恶鬼!我看向沉默的他,我想他会有一般男人都会有的独占欲吧,尽管只是一副躯壳。他嘲弄地看着我希冀的脸:“我决定,和他一起上你。”
那张脸现在在我看来,就是恶魔的代言。那个只有平板表情的杀人不眨眼的男人居然走了进来!他的神情就是凛冽的刀锋,而他的眼睛正燃烧着欲望!“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抱住自己,下意识想要绕过他们逃到门边——可是脚上的锁链是不会让我如愿的。“维纳斯。”那个曜以没有温度的声音说。“哦?”冷泉按住我,仔细地打量起来,随即笑道。“曜,你很有艺术眼光,维纳斯的诞生,在我们看来稍嫌臃肿的模样,正是一个女人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他们在说文艺复兴时代最有名的一张彩蛋画——波提切里的《维纳斯的诞生》。可是这在我听来却是再屈辱不过,我明明穿着衣服的,为什么他们看我的眼光,就好象我是赤裸的!冷泉将我的裙子推高,因为怀孕穿着内裤很不舒服,所以我没有穿。可是这样的结果,却是我的身体被迫直接展现在他们面前!“唔,很美的颜色。”他说了一句。冷泉用冰冷的手指拨开我的花瓣,曜木然而邪恶的视线让我觉得格外羞耻!我闭上眼睛,努力想用双腿踢开他们,可是力量的差距让我的挣扎都成了徒劳。“要不要再近距离地看看?或者直接上也可以。”冷泉让他凑近我的身体。感觉热气冲入我的身体,我不由微微抽搐起来。“好淫荡的绯儿,明明这么惧怕,水却这么多!”冷泉以手指勾出几丝,拿到我鼻端强迫我看,我不敢张开眼睛的后果就是,他硬生生把手指塞进了我的嘴巴里。“那么来吧,她会让你升天的。”冷泉坐到我身后,强健的双臂从我腋下穿过,揉弄着我的胸部。曜冰凉的双手抚弄起我起我的肚子,他的手指修长而冰凉,进入我的身体,却是以出乎我意料的温柔,空气中流动的微不可闻的白梅香气让我不由地张开眼睛,惊讶地看向他。他的眼睛飘过一丝笑意,将脸凑上来,似乎想吻我。我知道没办法逃避,只能闭上眼睛,忽然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冷泉的声音有些压抑:“你不可以吻她,专心做吧。”说着,他却将我的头微微偏转,让我迎向他薄削无情的唇。这样的强迫是我最厌恶的,或许我已经畏惧了他的暴力,不敢反抗,可是我永远都无法习惯。被动地接纳着他的唇舌,却奇怪地感觉曜并没有动静,直到冷泉猝然的颤动,和从他口腔里溢到我的嘴里的血腥味,我惊愕地抬头,发现冷泉额头上细微的血洞。他的眼睛错愕地大张着,无比美好的面孔因为染上了死亡的黑气而显得愈加阴森。“曜……紫……绯……”模糊不清地吐着这几个单字,他终于闭上了他的眼睛。我却并没有因为他的死感到解脱,直到我转过头去,看到拿着枪微笑着的紫。他向我张开了双臂,安静地等着我。“紫!”我扑到他有些冰凉的怀抱里,听着他剧烈的起伏声,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你是曜?你杀了两个人!”我推开他,想起明石枫和冷泉的死,想起慎。他苦笑了一下,依然清和却比过去低沉了很多的声音道:“背叛组织的人,我必须杀,组织真正的审判者不是玄武,咳咳,是青龙。”“那慎呢,慎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不放过他!”他摇头叹息了一声,显得无力:“他是心甘情愿地喝下了‘微雨’,因为是他谋害了名子,尽管这一切是为了你,但不可饶恕。”“你是说,他是自杀的?”我想过慎爬到朱雀这个位置,一定做过坏事,可是我没想到是他在暗中谋害了名子,对紫那么重要的人……“不,”他再度咳嗽起来,“如果他不是自愿喝下去,我也会强灌。我知道你怀疑我们的价值观,但我就是这样想的,做过的错事,必须偿还。”慎死了,是为了偿还自己的罪孽而死的,而以前的我杀了那么多人是不是也要偿还?“那么,你杀了我吧,我8岁跟着父母叛逃了‘京’,也该死吧?”“不,你父母是有计划地外逃,因为真正的‘枫’的遗命在他们手上。”他笑了笑,完全不像刚刚杀过人。不对,应该说他杀人的时候都是平静的吧?“那么,真正的枫,是你?”他和鹰司家的关系一向很好。“不,是莲司。”“为什么?”怎么可能,莲司的能力一向很中庸,不那么显山露水的。“有什么为什么,我对那东西不感兴趣。”他把我的衣服拉好,解开了锁链,然后在我的惊讶里,将我横抱出平等院。“紫,你不是被关在地下吗……为什么,我明明没有把消息传给苍吧?”他沉默了一会:“你捧骨灰盒的时候一定很小心吧,小心到没察觉那里面根本不是骨灰。”“你说什么?!”我惊叫,肚子都隐隐作痛起来。“慎死在我面前,最后请求我,把他的骨灰带回日本,埋在玄武苑的荷花池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而明石枫要你带着他的骨灰盒来见我,我就知道里面必然有玄机,果然钥匙也好,组织的帐册和帐户也好,全在那里面。所以之前我请你那么做,是为了让你引开幕后黑手的注意力。”我顿时浑身发凉:“你知道我怀孕,你还利用我?!”“明石枫保证他会守着你……”我竭力推开他,在他的惊讶中跳下地:“我被冷泉强暴了!很多很多次!你这个疯子,我怎么可以信任你?!我怎么可以?!”我想要逃离这个人,却被他扯住头发:“别离开我,至少是现在,等到你的安全得到保证,你就必须走。”他的脸上没有动怒的痕迹,但是理智告诉我,绝对不能去反抗此时的他,否则也许下场比冷泉更惨。可是我觉得待在他身边实在太难受了,他欺骗了我。我曾经以为他是不会骗我的。无力地笑了,如冷泉所说,最后还是靠着他们的力量摆脱了他。可是现在我真的已经心力交瘁,我不想管任何事情:“那么,就送我去玄武苑吧。”“对不起,现在不行,我不清楚狩龙堂的余孽是否已经被莲司清除干净,你的安全不能得到保证,我和他达成可共识。我们中必须有一个人要保护你。”紫抓住我的手,走向白虎苑方向,并且越走越往最西的樱之间,那正是我最初来到“京”时候的居所。我在这里遭逢了我人生中所有的不幸。再度来到这个现在看来依然十分狭小的院落,想到最初在这里见到的、已经失去呼吸了的冷泉,因为任性跑去温室见到的慎和去湖边见到的紫,当然还有把我扔在这里的莲司,感觉上天跟我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无视我的意愿将我和这些人的命运纠结在一起,形成了强大到局中人谁都摆脱不了宿命。焦躁地啃了啃指甲,躺倒在席子上,看着一身黑西装的紫抱着手枪斜靠在门口,看似休息其实身体依然紧绷着,仿佛随时可以如猎豹般奔袭敌人。“别再咬指甲了,你是个大人了吧?”他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我愣了愣,翻个身,继续发呆,不理他。我在想,冷泉都死了,狩龙堂群龙无首,崩溃的速度肯定很快。那就意味着我的自由也将很快来临。然而,我的父母已经重新归属于这个万恶的“京”,我却不想属于这里。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温哥华吗?那我的未来一定会很辛苦。“你回去之后,不用担心孩子的抚养问题,我为它在加拿大皇家银行开了一个帐户——绯,我很感激你,虽然我没有得到家族的承认,可是我的血脉却能存在于这世间。”他叹息了一声,随即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乎浑身都开始僵硬。他压低声音,迅速地说:“记住,你之所以姓萧,是因为你父亲鹰司经平,是中国大陆赫赫有名的萧老爷子的嫡亲外甥。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动用萧家在美国的势力。”“万不得已,我有什么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是马上就会自由了吗?”“记着,老爷子极其护短,所以只要你姓萧,哪怕是惹到京极会,老爷子也不会给他们一丝一毫的面子。”我正准备继续问下去,一阵木屐声从门口传递过来,我望向他身后,只看到四男一女,五个和服人士。为首的,正是我十分担心他身体的莲司,但是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似乎极好,志得意满的样子。而他身后四人中着深紫色三纹留袖礼服的,赫然是冰见夫人。父亲和伯父穿着纹有百合家徽的黑色礼服,极其潇洒。我最关注的却并不是他们,而是站在角落里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那一个人,青色的丝缎质感的斜襟上衣,黑色裙裤,没有抬头也不低头,平视前方,但从我的角度看就像在俯视他。我忽然心生一种感觉,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我能俯视得了的,身边向来波澜不惊的紫却是浑身一顿,喃喃道:“真的是你啊……”男子仿佛感应到我的视线,抬头向我微笑了一下,并不年轻也不显苍老的面孔上,浮现的是与当年的暴戾冷酷完全不同的平静。
这不是我记忆里的青龙,也不是传说中的上一代“枫”,但我确定,他是真真切切的楠策,楠木正行。我的身体和思维依然畏惧着这个可以在谈笑间轻易决定我命运的男人,我想紫和我一样,对他有着最深切的畏惧。“他明明是‘枫’,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青龙长老?!”我疑惑不解。想到紫是杀了他的两个儿子,不由得站到紫身前,面对他。他抬头笑了笑:“绯儿,别不自量力。你从小就很怕策叔叔吧?我从来没有承认过冷泉和明石枫,自然也不会为他们报仇——真说起来,或许紫更像我儿子吧。”“为什么你没有死?难道诅咒是骗人的吗?”我还想继续问,可是紫却将我强行拉到身后,用手封住了我的嘴。“你说对了,诅咒确实是骗人的——你以为九条赖通为什么得以活过35岁,那是因为诅咒根本不存在。”我挣脱紫,他没有很用力地禁锢我,也许是因为我怀着他的孩子吧:“那为什么那么多代没有得到正妻子嗣的枫都是死在35岁呢?”楠策似乎有些不耐:“绯儿,比起小时侯你变笨了。为什么,当然是他们的接班人不能再等待了,所以就利用这条故老相传的所谓诅咒作孽。”“可是,你是青龙长老,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他死……你不是爱着……”慎不是被那些长老逼死的吗?!楠策冷冷地笑了笑:“绯儿,那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既然选择,就应该有承担后果的勇气。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当这个青龙长老?!为了久我美名子给我生的那个儿子!”“你说什么!”紫忽然叫出声来。楠策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名子生下了那孩子,现在已经10岁了,过继给了慎,继承橘氏的家业,是内定的下一代‘枫’。”我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为了橘家的家业才出卖了橘慎吧,我早该想到了——你牺牲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然后再牺牲了橘慎,为的是能够和整个藤原家分庭抗礼。我以前就觉得,慎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为了我抛弃家业,牺牲了家族的利益。你做了那么多,只为让那个孩子以橘家的正统家主身份,坐上‘枫’的宝座吧?”“为什么你们会同意,因为那孩子有名子身上近卫家和久我美家的藤原氏血统吗?!”紫冷漠而嘲弄地扫视了阶梯下的那几位长老。“藤原家败落了,你们为了保住手里的权力而做的退让,你们会追悔莫及的。“他摇头笑了笑。我的父亲忽然走上前来:“绯儿,我们这一代只有你这个女孩子,所以你必须要嫁给莲司,我们鹰司家过去从近卫家分割出来的,但如今也已经有足够的势力取代近卫家与九条家抗衡了。”“绯,别在意别人,我要的,是你自己的决定。”莲司走上阶梯,来到我面前。我此时才看清楚,他穿着的浅紫色配白色的礼服,上面纹的是他的家徽——九条藤。此刻的他又显现出一种咄咄逼人的进取欲望,我叹息了一声:“我既然已经明白了所有的因果,为什么还要待在污秽的‘京’呢?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到温哥华去继续学业,生下这个孩子,然后躲过一个不知名的角落过我的后半生。”“这样太委屈你了,绯殿。之前我不肯告诉莲司他的前世是谁,是因为我知道如果你不知道这一切,他是谁就毫无意义——可是现在你必须知道这一切,你必须尽你鹰司绯的义务,为九条家延续血脉。”冰见夫人也走过来,目光冰冷,似乎我很对不起她。我摇头:“我不想知道,过去毫无意义——冰见夫人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也许前一世是我对不起莲司,那么更前一世呢?中国人说,喝了忘川水,就与前世作了别。可是日本人似乎不那么想啊。”“绯儿,你只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父亲上来想要劝我。我看着陌生的他,忽然感觉这不是那个永远沉默而温柔的父亲:“父亲,如果鹰司家不承认你,不让你冠上祖父名字里的那个‘经’字,你现在还会这样偏袒他们吗?父亲,鹰司家只是通过利用你而牵制萧家罢了。”“你像什么话!绯儿,没有我们的允许,别说日本,别说京都,你甚至走不出这个院子一步。”一直沉默着的伯父终于开口,因为我说出了鹰司家这样对待父亲的目的。“莲司,你不嫌弃我肚子里的孩子吗?我被两个人强暴过,我爱的人是慎,现在我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想自己一个人生活——这样的我,你还要吗?”我根本不在意自己说的是什么,但我知道,在我说我被人强暴的时候,紫紧握住我的腰的右手忽然颤抖了起来。他也是懊悔的吧,不过如果不那样,我又怎么可能怀上这个孩子。“不用说这么多,如果你不愿意跟着我,你尽可以走。没有人可以阻拦你走出这里。”莲司看着我,像是很久之前的那一次离别,仿佛是要与妻子挥别的丈夫。“我相信你的承诺,请你放我走。从此以后,我不想与‘京’有任何瓜葛。”他垂下眼睑,刀刻般的面容此刻忽然柔和了起来,朝我笑着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你要活得好好的。”终于自由了,终于……一步一步走向院落的出口处,感觉那里一片白光,恍如天堂。而慎穿着我初见他时候的紫色五纹礼服,正在那尽头笑着等我……我朝他微笑,想要向他伸手,却被另一只柔弱却坚定的手牢牢抓住,幸福的白光隐没了,我抬头,见到的是冰见夫人愤怒而坚定的面孔:“莲司,我生你的时候17岁,那么无知,那么爱你父亲,和现在的你一样。所以,你想放弃你的生命,必须问问把你带来这世上的我的意见!”她在说什么?!“没错,绯儿。莲司现在就是‘京’的主人,我们不会失去最后的机会。明石枫说‘微雨’的解药他已经让你吃下去了,想要解毒,只有靠你的血,所以你必须留在莲司身边。”父亲走过来,试图压制紫。“你们在说什么,”紫皱紧眉头,“她是孕妇!”“不会很多的,只需要每天一点点就可以了。绯殿,你知道吗,这‘微雨’是莲司为了取信赖通才吃下的,他是为了救你啊……”她说到狠心的爱人,眼神迷茫起来,“赖通真狠心,这是他唯一的子嗣啊,可是为了维护‘京’,为了维护他心爱的人的故土,他居然可以坐视莲司喝下‘微雨’!”“妈妈!”莲司冲过来,接住昏厥的冰见夫人,担忧的神色一目了然,我正想俯下身,却被他推到紫的怀里,硬声道,“你愣什么,跟他走!”我还是觉得如果我的自由是建立在那么多人的痛苦上,我不该这么轻快地一走了之,可是紫根本不管我的想法,抱起我就开始狂奔,直到我们处遇的那个湖上,苍沉默着拉开车门,让车子迅速地驶离京极会。紫看到我们离开了这座尚且带有奈良风格的平安建筑,重重呼了一口气,随即却是猛地咳嗽出声,他立刻用手紧紧捂住嘴,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肯搭理我。苍拿出手帕递给他,随即与我说话:“绯殿是准备回加拿大了吧?这里是加拿大皇家银行业务员的电话以及相关的资料,请不要拒绝大人的好意,毕竟这只是为了让少主生活无忧。”我接过那袋资料,刚想开口说话,极其细微的血腥味忽然冲入我的鼻腔,刺激我的胃,它开始不听话地翻江倒海。我下意识地看向面无表情在擦嘴的紫,想要强夺过手帕,却不是他的对手,可在争抢中那股血腥味却更加弥漫开来。“别这样,我不希望你吐。”见我不气馁,他无奈道。我却顿住了手,不再争抢。他看到我的表情,自己看了看,皱了皱眉头,不由怒视把手帕给他的苍。苍似乎也因为那块手帕而目瞪口呆。那块手帕,已经被血浸透。我闭上眼睛:“紫,跟我一起去加拿大吧。”“不行,我必须留下来牵制长老们。”他想也不想就拒绝。我拿着他的手抚上我的肚子:“可是我担心我教不好你的孩子啊,你不想看他一眼吗?”“有我在,他更学不好,”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直不苟言笑的面孔因为淡淡的笑意柔软起来,“你不用担心,组织的帐册和金库钥匙全在我手上,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我哪里是担心他会被组织的人杀掉,我是担心他根本已经没有命等他们杀了。“大人……”苍担心地看着他。“你跟去,记住要好好创造出一个环境,必要时给她找对父母,让她过得好一点。”“那一个大2学生就有一个孩子,该怎么解释……”苍皱眉。紫愣了愣,对着没反应过来的我说:“先喝点水吧?”“喔。”因为疲惫我刚才迷迷糊糊地,都快想睡着了。他递水杯的手有些颤抖,我不由担心他的身体,喝下之后,忽然觉得疲倦如潮水般开始席卷我的整个人。“苍,就告诉她,那是她死去的爱人的孩子……”“记住,要让她觉得,在京都的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我是个愚蠢的人。我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京”的众人期待或诅咒的精明强干的九条莲司从来就不曾长久地存在于我身上,让母亲失望的那个暴躁游移的冰见莲司,或许才是真正的我。我的名字是莲司,苗字偶尔是九条,多数时候是冰见。九条这个尊贵的苗字离我多么遥远啊,但我不屑,尽管因为母亲,我给了它我所能给予的最高尊重。我曾经穿着熏染着高贵香料的直缀或者狩衣游走在这座熟悉而陌生的园子里,在我的身份还是众人秘而不宣的私生子的时候,我看的书、做的事,与千年前平安朝的显贵们几乎没有差别。在紫式部、和泉式部以及清少纳言的那个年代里,那些殿上人或者女房都醉心于白居易的诗,《白氏长庆集》更一度风靡宫禁之中。然而在我幼年时候便抛弃了公家这种自以为是的文雅,我热爱的,始终是李白那独特不羁的自由。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如果我能潇洒如他,就好了。在我是九条莲司的时候,我当然熟读中文典籍,但是母亲对物语的偏爱,让我从《竹取物语》到《源氏物语》再到《平家物语》,一部也不敢错过。再后来我忽然喜欢上了李商隐,以一种隐匿的思春少年的思绪。我动心的对象是母亲的侍女,大我2岁,她的名字是敬子,出身土佐大名山内家,母家是京都的公家,可因为被二条家收养,所以成了二条敬子。她是个娇弱的女孩子,纤细柔美的声音,清秀典雅的外貌,还有芳香馥郁的身体,在在让我沉醉。那时候我16岁,单纯无知的少年爱,不知道是爱她的性子或者外貌多些,还是爱她的身体多些。但九条赖通杀了她,趁我从青森赶回京,去见那传说中的下一代绯的时候。他的理由是,我将来满心满眼都会被那个才6岁的鹰司家的小丫头占据,而敬子,会成为我走向至尊道路的绊脚石。我的敬子,原本无辜的生命,被毁在了我的手里。从16岁起,我终于开始杀人,此前的我,只是一个傀儡,我太清楚,名子和紫他们,需要的是我的血统。尊贵的“枫”的血脉,同属藤原的血统,以及传承自身为先代朱雀的母亲的血液。我原本的计划,是冷眼旁观明石枫尖锐却隐秘的报复行动,看他们鹬蚌相争,最后成为收网的渔翁。我必须成为枫,这是我对九条赖通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的承诺。他的才华和心计,还有母亲对他的痴心,使我成为他最好的棋子。但鹰司绯的到来,隐隐改变了明石枫的计划,因为隐约可以预测组织未来的鹰司家,将他们这一代唯一的嫡生女送到了青龙苑,换言之,她的未来似乎要与紫联系在一起了。既然敬子死了,那么她的死因鹰司绯,我就志在必得了。我与她的相遇,实实在在是我一切不幸的触发点。我不说那是源头,我不幸的根源,在于九条赖通和我自己。那天是我极少数没有穿公家华裳的几天之一,因为天气非常闷热。我只是随便地披了件里衣,在四面临水的两层亭子里,靠在竹制躺椅上看《源氏物语》。在我刚看到第42章的时候她忽然如一阵风刮了过来,躲在我的椅子后面。随即明石枫冲了进来,以出乎我意料的火气说:“那死小孩哪里去了?!”我坏心地把沾了些汗水的外套扔在她身上盖住她,然后耸了耸肩膀,示意我不知道——在我父亲还没有引退的时候,组织里知道我身世的人,从来不敢违逆我半分。明石枫知道我成心护着她,只是恨恨地瞪了我的外衣一眼便出去了:“你记着,总有一天报到你头上!”她“呼”了一声,赶紧甩开我的外套,皱眉道:“你们日本人真怪,身上出汗还熏什么香,难闻死了!”我不由好笑,我只穿里衣,就是因为外套被人沾了汗——我的洁癖严重得超乎组织里的人想象。“是我救了你吧,口气这么恶劣,还‘你们日本人’,难道你不是吗?”她的日语优雅流利,不像外国人,更何况清秀眉眼间的这种执拗,说她是公家的逆女我还相信几分。“我都来了两个月了,有慎天天教我,不好才奇怪呢。”她忽然用中文嘀咕起来。这下我心里有数了,她就是刚从中国来没多久的鹰司绯,让敬子死去的借口,一个漂亮的小娃娃。她忽然凑近我,看我手里的书:“云隐?!这不是《源氏物语》嘛,没劲。”“恩,你现在就认识这两个字,还知道它们是《源氏物语》里的?”我惊讶到用了中文而不自知。她似乎已经见怪不怪,毕竟京里能说流利中文的人不少,橘慎正是其中之一,只是不屑地看着我,抽走我的书:“你算了吧,我是没看过,不过慎跟我讲过,听得我都快睡着了,还有这个云隐,莫名其妙的,居然一整章没了,你们日本人还把它解释成作者刻意的,真是有够自大。”她的年纪还太小,怎能理解云隐这章的妙处?作者刻意也好,无意中散失也好,这一章就是这么没了,光源氏年华老去、光灭魂断的那一刻,尽在这两字里了。如此有味道的两个字,云隐。“你叫什么名字?”到底是用惯了中文,见我能与她自如地交流,她的兴致就高起来了。“冰见莲司,中文里是这样写的。”我用雨水在栏杆上写下了这四个字。她愣愣地看了一会,随即抬头道:“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莲司啊,传说中你是姓九条的……不过冰见比九条好听,你要知道,九条在我们那边,是麻将牌,太俗气了。”我无奈,想斥责她,又觉得她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说了也没用。这个夏末,每个阴雨天的午后,约定俗成般地,我们会在这个亭子里听雨,听竹林风。我想到敬子仍会心痛,可惜已经不如眼前这娇小懵懂的孩子带给我的冲击大。我果然不是个好男人,为了一个娃娃忘记了因她因我而死的敬子。这一年秋天我回了8岁之前一直流连的美国,因为叔父在美国的业务受到了冲击,父亲认为是时候让我出去历练了。于是我以16岁之龄掌控“京”在北美的一切交易活动,从毒品军火到奶粉尿布,无所不包。在北美复杂的社会里,与爱尔兰裔、意大利裔、非裔和华裔勾心斗角、合纵连横,这日子比我想象得要适合我。两年之后,“京”在北美虽然无法匹敌最大的华裔势力沈氏和陈氏,却能与意大利帮的领军家族势均力敌。但我却得到了一个消息,我的娃娃跟着她的父母逃离了组织,并且在半路遇到车祸,坠落海里。我不信我的娃娃死了,踏上两年未曾踏足的土地,忽然间觉得已经失去所有活力,那个娇纵任性的娃娃,怎么可能死了!虽然他们都不动声色,但我知道他们和我一样在找她,我当然和慎不同,慎甚至抛下过橘家少主的名义去向鹰司经实——娃娃的伯父,鹰司家的族长求婚。我不爱娃娃,可是我喜欢她,我有种预感,除了母亲,不会再有女人可以凌驾她在我心里的地位。我找了她11年,终于在温哥华发现了她的踪迹。和所有在北美长大的小孩一样,她对于性很开放,有个固定同居的男友,这几年已经被我压倒的意大利家族的嫡孙。她八成不知道那男人的身份吧,看着照片里永远笑得随意而矜持的她,忽然有一种想要打破这种虚假的冲动。我跟踪她,像个变态一样绑架她,为她换衣服的时候看到她晶莹的身体,漂亮得让我失去理智,但迹部光阻止了我,他是当世顶尖的刺青师之一。他要她成为他的作品,我同意了,但只能刺莲。我的娃娃长大了,成为少女了,只属于我的观用少女。带她回日本就意味着她会被他们发现,我不知道我是否有能力庇护她,但我知道,慎爱她胜过生命,但我不行——如果我不能活,我希望她和我同死。去青森接母亲回京都,但她已经遭遇了危险,我忘记慎也是有组织里无法推却的任务的,于是她被紫强占了。看她无力地躺在床上,我有种把紫碎尸万段的冲动。但我知道幕后黑手是谁,而此刻,我什么也不能做。我最终会成为枫,而她会是我此生唯一的绯。于是看她被侮辱,看她伤心难过,看她因为在原业平的事迷茫,看她误解我——失去记忆的她眼里,我只是个莽夫,永远应该喝着大瓶的啤酒看着职业棒球大联盟的比赛,然后无知而不屑地说《源氏物语》那种东西,哪有江户川乱步的小说好看。终于她逃了,在沈爷外孙女的帮助下,逃去了西班牙——整个京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而惟独我,因为至交陈森是那女孩的表哥,所以清楚地知道了她的下落。我没有立即赶去救她,她选择了慎,与他一起终老,我知道我付出的不够多,但我仍然嫉妒。可是最后我还是心软了,九条赖痛,我的父亲恼怒地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这个孽子,怪不得,怪不得!”他要我喝下“微雨”,作为整个长老会协助我的代价,除非她成为绯,否则我即使成了枫也会很快死去,如果想活命,只能找解药,或者如毒品般,不断地加大剂量,直到死亡来临。青森山间的寺院里,满目苍翠欲滴的绿意,柔和的微雨,我笑看面前的毒药和身边的母亲。她悲痛欲绝地看着我,美丽而冰冷的面孔透露出绝望的信息:“莲司,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告诉你你的前世?”“因为不太好,是吧?”她是爱我的,可惜她更爱九条赖通,爱到将他的名字刻在骨血之上。她想要夺过微雨,但被我轻易闪过,于是她颓丧地摔倒在一边,看着移门外的世界,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前世,就是浅井备前守长政大人,战国时北近江国出名的美男子,也就是娶了绝代美女织田市的那位备前守大人。因为织田市的出卖,你错过的绞杀织田信长的良机,最后被逼在小谷城剖腹,你的子嗣被信长杀死,3个女儿跟随织田市流落北之庄城,她在你死了之后甚至改嫁可以当她父亲的柴田胜家,帮助你的仇敌、她的兄长守护织田家!”我是浅井长政?怪不得,他是良将,却太软弱,我与他,也是差不多的吧?“妈,你这样说,是因为绯的前世,就曾经是织田市吧?”“你是因她而死的,我向来不喜欢你看战国历史,所以你不知道,你曾经娶过南近江的平井加贺守的女儿,与她感情甚笃……”她看着我,显然是明了了我的决心有多坚定。我抬起酒杯:“难道那平井氏,就是敬子吗?那么这酒,我更该喝了。”就这样一杯下去,不光彩地、懦弱地达到了我的目的。营救她果然不如想象中顺利,最致命的是,我完全没想过冷泉会参与其中,更没想到他就是狩龙堂的少主,怪不得当初我与慎的交锋会那样没有意义。受伤撤离的路上遇到了紫的侍从,面无表情的男人只是问我是否有意与他们合作,我当然求之不得,因为我知道,楠策遗命上的名字,必然是我冰见莲司。特意穿上公家在结婚时穿的礼服,我想像迎接新娘一样迎接我的她,可惜……过去的她爱慎,现在的她爱自由。似乎失去她已经太久,我已经可以忍耐和习惯这种孤寂。我想放走她,却刺激到了母亲,最后的刹那,我做了个赌博,我想看看,知道我快死的真相的她,是会留下来为我解毒,还是抛下我潇洒地离去。她终究犹豫了,她回头的刹那我终于领悟到,慎的爱才是真正的爱,爱一个人,就该给她幸福和自由。这身体逐渐从内部腐化了,无力理会京的明争暗斗,每个礼拜不断增加的药剂量让母亲近乎崩溃,我是她的独子,这一世似乎又要因为绯而无嗣,母亲会恨她的吧。于是我与楠策做了个交易,我从交易日起不再吃药,让他儿子继承枫的位置,但是楠策要代我保护她,绝对不能让母亲对她出手。楠策是畏惧我父亲的,但是我母亲却畏惧楠策,实在是有意思的关系。我笑看着10岁的橘光彦玩雪,心想我的娃娃已经快生孩子了吧?不知道此刻的她是不是在紫的陪伴下笑着抚摸肚子呢?组织的药师醍醐修司下了结论,不吃加大了剂量的“微雨”,我撑不过一个礼拜。这样也好,早日解脱这个世界,希望来世可以好好照顾我的娃娃,让她爱上我,让她为我延续子嗣,证明我来过这世上,让我不再一世孤寂……失去意识的最后,我在刻意仿古典的浅樱色陆奥纸上,写下了“云隐”两个字,楠策会将它交到她手上……我的娃娃,我到死都不会忘记,我们因为它而相识。云隐,这世上最残酷也是最温柔的两个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