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方应看离开的时候已经远处的霓虹已经亮了起来,成崖余勉强撑起身体向窗外望去,无边无际的繁华夜色,纸醉金迷,那些腐朽的晦暗的东西都隐藏在这一片迷人的灯光中,被装点成美妙的金苹果,不知不觉间杀机突现。
藏在枕头里的小型发射器发出细小的滴滴声,成崖余听了一会儿,轻叹了口气,用手指拨弄了两下,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轻松笑容,终于可以离开了吗?
夜晚,歌吟企业的写字楼灯火未歇,一群警察却在此时闯进了富丽堂皇的营业大厅,带头的是成崖余的师弟铁游夏,高高的个子国字脸,乍看起来很是严肃,让人忍不住有些畏缩。
“我是专案组的铁游夏,今天来是想找一下你们的总裁方应看。”开门见山的就要找自己,大概是有备而来吧,方应看这样想着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铁手。”方应看笑眯眯的走过去和铁游夏打招呼,铁手是铁游夏在警校时的绰号,现在突然被方应看叫出来,让他突然一怔,随即冷冷道:“今天过来是有公事要说,请方先生配合一下。”
“配合,一定配合。”方应看笑得更加灿烂,可是任谁都看得出那不是一种见到故人的高兴的笑,更不是有些人见到警察时谄媚的笑,那是一种嚣张的笑,傲然的笑,因为方应看知道铁游夏根本奈何不了他。
“方先生既然是歌吟集团的总裁方歌吟的儿子,当初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到警校念书呢?电梯里铁游夏问道。
封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知道方应看扣住了成崖余,可是却没办法发作,卧底行动是秘密的,他们这次派出的卧底也不止是成崖余和方应看这一批,其他的人还没有暴露,他们决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人,所以明知道成崖余是被方应看抓去了也只能私自调查,就像这一次,他们只能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来探探方应看的口风,也或者是一个调虎离山的计谋,想到诸葛先生意味深长的目光,铁游夏心中一紧,追命那里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吧。
这一次的行动,为了防止意外和再出现内部有卧底的情况,诸葛先生下达命令的时候亦是委婉含蓄,万一有人出了事至少不会连累其他的人。
但是默契如铁游夏崔略商自然心照不宣的知道彼此的任务,追命,一定要在方应看发现之前找到他!这是铁游夏心里想的事情。
“当警察是我从小就有的夙愿,家父虽然曾有阻拦最后还是同意了我的任性。但是现在歌吟集团正是缺人的时候,家父又有生意去了东南亚所以我才暂时代理了总裁一职。”、
歌吟集团像很多黑社会背景的财团一样,表面上总还是有许多见得了人的生意,背地里也为更多的违法活动作掩护,有时候也会担任洗黑钱的任务。
卧底的行动失败以后,表面上却是成崖余失踪,方应看辞职,但是实际的情况大家其实都是心照不宣罢了。
“成崖余学长失踪的事情不知道方先生听说了没有?”方应看,把成师兄交出来!
“当然知道了,怎么还是没有消息吗?”方应看露出一个有些担心有些无奈的表情,演技无懈可击。我为什么要把他交出来,铁游夏,你太幼稚了。
“不知道方先生知不知道港北码头黑道火拼的事情,听说这件事和歌吟集团有关呢。”
“哦?外面有这种谣言?唉~歌吟集团的事业做得太大,总有些恶意中伤,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哦,不要冤枉了良民。”
方应看把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声音里忍不住有些调侃,这个铁游夏真的是块木头吗?就这样就敢来和他正面交锋,完全不再一个段数啊。
铁游夏早已料到了方应看会撇的干干净净,当下也不恼,暗暗记下来,准备回去再慢慢研究,看看能不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将近一个小时,方应看看着铁游夏仍然轻松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暗骂了一声,猛地站起来,“对不起,铁警官,我有一点不舒服,先走了。”
“哦,没想到我们聊了这么久,实在打扰了,方先生可是忙人啊,以后有时间我们会再派人来打扰的,今天就告辞了。”见方应看已经发现了铁游夏也不再装模作样,起身离开,只留下方应看狠狠地瞪着他的背影,铁游夏,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方应看疯狂的按着电梯的电钮,许久都没有开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电梯已经坏掉了。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只好改走楼梯,向顶层跑去。
一路气喘嘘的到了顶楼,方应看的手却忍不住有些颤抖,他还在吗?
如果不在了,他该如何面对,他从来没有这样犹豫过,逃了,从此对立,或许要不死不休,可是如果成崖余还留在这里,他们也不过是咫尺天涯。
其实早在他进入警校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用无在一起的可能。
深吸一口气,方应看推开了门,昏暗的房间,静悄悄的,有一种死寂。
“崖余……”方应看低声唤道,没有回答。
房间依旧是安静的,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方应看觉得他的腿在发抖,走到床边,他看到简陋的小型发射器就大咧咧的摆在枕头上,他叹了口气,那个人终于还是走了,早该想到的他留不住他,方应看的心里竟然突然有了一种轻松感,即使失去了双腿,成崖余也依旧是成崖余,他已经在隐隐的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对决了。
把头埋进那张柔软的床里,方应看贪婪的呼吸着那股属于那个人的味道,枕头有些湿湿的冰冷,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了笑容。
崖余,相信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同一时间,歌吟集团总部的楼下,铁游夏钻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自达,司机的座位上坐着的是冷凌弃,见他上车来只说了一句话,“师兄的腿废了。”
声音很轻,却让铁游夏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他回头看到一脸平静的成崖余和泪眼汪汪崔略商一瞬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成崖余淡淡的扫视了几个人一眼只说了一句话:“即使不能走路,我还是成崖余,还是那个无情。”
没有了双腿,他还是成崖余。
那一刻,三个人都感到一股豪气从心底升起,他们的大师兄从来都没有变过,只要他还是这个人,只要还是那个成崖余,不能走路又有什么问题呢?
白色的马自达咆哮着冲进黑暗里,远处歌舞升平的夜才刚刚开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