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饶我一命,仁至义尽是吗?
可拖把…拖把她又有什么错,她哭了,将那些狼心狗肺全部揽下,她让我走,让我忘了她,她不懂吗,一些人一些事,烙下了印子就无法抹去。
奇迹,谁又期望奇迹?
现实都让人猝不及防。
也许我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指责她,我比她更无用,靠着众人的保护和庇佑走到这里,我怎么,能走?
“我是不会走的,你知道我不会放弃的!我现在就回去找我大哥,和小雪!”
捡起炼妖壶,无论生门死门都要闯上一遭,她拦住了我,她说不可以,热泪盈眶,我知道我明白,她仍一如初见,从未改变。
我想试试,我把真相告诉她,她果然不信,呵,离奇荒谬,我要怎么告诉她?
罢了,不相信也就不相信了,只是我说了,我们两之后,就不必瓜葛了,立场和身份,朋友…如何去做?
老死不相往来,不拖累我,也不拖累她。
生死有命。
****
那悬崖有千百丈,只能看到银河下坠,不知深浅。
初时没仔细,故地重游,我无法想象大哥是以什么心态跳下去的。
真•勇敢。
刚才激荡的心情稳了些,我抽出十五,一看到这不争气的剑,沉重的心思也就散去了些许。
“十五,这是一个光荣的任务。”
我向它说着,它不负众望软到下来,喂喂我说你都是准大地皇者的佩剑了还怕什么呀……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把好剑你矫情个毛…好啦我承认准大地皇者也有在怕行了吧,不过就那么一点点,为了大哥,呃…和小雪……大哥能跳,我怎么不能?
说到小雪…灵机一动,以小雪陪睡的条件成功让这色胆滔天的剑硬了。
等等——谁让你自己下去的!!就知道小雪小雪!没鼻子没眼你一把剑能干什么呀!你把主人置于何地啊喂!!
哎哎……只有以小雪为幌子才能把它召唤上来吗?
“你这……”我真不知该怎么说它了……
算了,如今还是正事要紧。
……差点被这把破剑整死,一会儿大一会儿小,跌下山很好玩是吧?
行了行了我死心了,指望你的是白痴,当初真的是脑子进水才找了这把胆小偏偏还色的破剑的,我自己找路,您自便,行了吧!
……诶你说你怎么就那么贱呢,说是不睬你了就一副狗腿样,捶腿撒娇的都来了:“我怎么会赖上你呀真是……”
我无比深刻地理解到师父往年看着我的道术修为日复一日辛酸无奈孤立无援欲哭无泪之感。
嗯大概,十五这把破剑还是有导航功能的吧,看看他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一泉瀑水悬空,山石瑰丽,草青木秀。
我在想它是不是感知到了妖气,无比激动而扭曲?
亏得我反应快,看到红红的影子就藏石头后面,她鬼鬼祟祟,脚下风行却四顾,非常奇怪。
我说要进去看看,十五摇头。
怕……怕什么呀?
咱们兄弟俩在,没问题的。
用了和大哥在一起一贯的说辞,我鼓励自己,都是兄弟……虽然差得大了些,不过应该没问题…吧?
冒着被虫子吃的危险一路尾随红红至一处石洞,洞里阴凉,嘶嘶,一看就是妖怪栖息洞府。
我看到那个死兔子,还有红红,她们竟是一伙的!
糟糕……那死拖把……
什么……妖心黑晶?死拖把怎么了……该死,这两个死女人!
…那死兔子,竟然要拖把当她的替罪羔羊,其心之险恶……
心中震撼,她一阵狂笑着走了,而我…我不能丢下拖把!
怎么说…她遇到红红,也是因为送我出去的缘故…
面对岔路,人们说,两难的时刻应该掷骰子,由天来决定。
“左边是救拖把,右边是找小雪,你走哪边?”
好吧……问十五根本没有半点随机性……
左右为难,犹豫不决,可哪有时间给我犹豫呀……十五这破剑,只会打我。
……我想,当十五第一次指向右边的时候心中浮起的一点不情愿,这说明,我应当先去救拖把。
而小雪…怎么说,也有剑痴大哥保护……
我相信他们不死,相信他们无恙,我相信剑痴大哥,剑痴大哥,总比我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庸才,强多了……
压下不安…我想,也许大抵有那么些因为剑痴大哥抛下我的因素。
眼下,拖把,才是最需要我的人。
十五一路横冲直撞,妈呀这又是什么地方,大胡子带着一群虾兵蟹将气势汹汹要去干嘛,十五!我迟早被你这破剑害死!
怎么办?怎么办?凉拌啊你妈的!
偏偏这样的时刻,你还嫌我死得不够快,不受控制地飞出,呵呵呵呵,多好,大胡子你好,好久不见你过得好么,我真想这样友善地告诉他们我们只是偶遇不是埋伏,前提是能先把刀放下么?
告诉你你们要大难临头了,你说我危言?
你们拖把怎么这么笨啊?族人变兔子了不去找兔魔找女娲石?宇文拓和你们打了一架就什么都赖在人家头上天地良心他一大男人又不属兔子!
这迥异的思维模式要逆天吗?
靠谱一点点求求你讲讲理行不行啊!
告诉你真相了,你不信!!
“把他给我杀了!”
初见时的台词重复一遍好有趣噢呵呵呵大哥!!
死拖把臭拖把烂拖把,两把大拖把押着我狗急也是会跳墙的,别以为我陈靖仇平日里平易近人惯了,你们就觉得我不会咬人!
等等我又不是狗……
狗,啊不人在逃命时的本能总是很强大的,挣开两个拖把被一群拖把追杀,呀呀呀我咋觉得这场景一天都重现好多次了是我的幻觉吗?
打锅!!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真的是,山穷水尽,英雄末路,我陈靖仇……注定要落个,乱刀砍死的结局吗?
我做好壮烈牺牲路上摔死的思想觉悟还没做好乱刀砍死的思想觉悟请你们等等我现场做一个师父靖仇来陪你从此你不寂寞!!
一片片刀光砍下,抱头下蹲闭眼我不要看我不要看!!
啊咧……?
……呵呵拖把早告诉你要相信新的风暴已经出现,奇迹就在眼前。
十五他……爆种了!!
好啦,这个时候就不要纠结词汇了。
总之,我第一次真觉得,丫这剑勇猛无敌天下无双,它单单一把无人操控的剑能把大胡子杀回去,当它再回到我手中时,我有一种风中泪流满面长嗟短叹的冲动。
十五,好汉,英雄,大哥,你隐藏的好深哪!
已我陈靖仇特殊的飞剑方式和十五的导路能力,我再一次确定我迷路了。
这次我起码已经淡定地觉得自己找路。
荒村野舍,寂静无人,拖把的村落是怎么了?
恰想他们怎么还没追来,曹操就携着箭雨来袭,我仓皇躲过投身草堆。
只听张烈道:“剑上有毒,如果你投降的话,本汗,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才怪咧,你要放我至于追得这么紧么当我和你一样糊涂啊?
“那你就当我中毒死了,你们快走吧!!”
走吧走吧我不要再见到你们臭拖把!!
“…你这小子,冥顽不灵。”奇怪这种老爹对不肖子的语气大胡子你哪学来的?
我以为这次栽定了,又生变故,拖把们不堪一击,纷纷倒地,是兔魔!
唯一一个没有倒下的人,是大胡子,他们深情对望片刻,兔魔遁了。
我还不知道我信誉那么差,这次……你丫总该信了准大地皇者所言非虚了吧!
拖把村彻底变成了一兔子村,那兔魔看到张烈就遁,说破嘴皮,事实胜于雄辩,这回,他好歹不阻我去找拖把。
我后悔了……早知道我就先问清楚去北雁堡啥的怎么走了……这你妈人际荒芜,路痴伤不起!
正当我彷徨四顾之时,瞄到一簇窜动的黑色,被吓怕的神经下意识地判断这是兔魔,然后一把火点上去……才发现是一乌龙。
……好吧我就知道兔魔没那么好歹,狡兔三窟要是被烧死就太怂了。
拖把怒了,正确地说,是白眉毛绒毛毛的兔子拖把怒了。
就算长了白眉毛绒毛毛,拖把就是拖把,性别从未改变,暴力的一如既往。
“你敢烧我,你敢烧我啊你!”
她又把我打趴下了,从来没辙,我这人,就是脾气太好是不是?
捏住她的腕子,我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拖把的眼角流下清泪,她还是伤心了。
谁知道了原来一直愧疚在心的姐姐早就死了,还被兔魔附身,如今又如此处境会不伤心呢?
我拖着拖把,一路跑向后山药池,有些事,我只好让她知道,却没立场去评头论足,去说那些没用的安慰。
****
后山药池。
拓跋月儿静静地躺着,安详而不知世事。
她早就死了,不知道妖魔用她的身躯为祸族人。
兔魔来了,我拉着拖把,隐匿于岩石之后。
那兔魔模样可怖,人不人鬼不鬼的,竟将吞噬的精元注入拖把姐姐的体内。
我一时没拦住,拖把冲了出去。
哎呀呀,来不及顾她,短时间内应该扛得住,我快速悄悄收取了月儿的失身入炼妖壶。
待忙完却看着她被兔魔打伤,看着大胡子带着一堆愚民闯进来。
咒骂声不断怂恿着,冷静的说辞显得毫无用处。
石头,一颗颗的石头。
我不知道拖把此刻有多痛,但我知道,一定是很痛的。
不然那个平素伶牙俐齿的女孩子,不会面对曾经心爱的男子和心爱的子民,喘着气,说不出话来,她一红一黑的双瞳,脆弱极了。
费尽心机抢夺女娲石竟是助纣为孽,面对背叛诬蔑和谣言,那些个恐慌的村民,记不得她二公主的好。
…我一定不是心疼拖把,我只是,看不惯这件事——看不惯这些混账拖把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大呼小叫大放厥词!
我向张烈质问,他怎么能不清楚玉儿是人是妖,我质问红红,她怎么能狠心下毒害她的公主?
拖把为什么承认,拖把为什么要这么说?
一瞬间我分不清心中钝钝的痛是为了谁,为了眼前不知彼此心意的人们,为了一腔善意却不被信任的玉儿?
拖把的手掌长出白色绒毛,她对张烈说,几乎心如死活,这一切,都是她。
她明明十分无辜,张烈的一刀,刺得自然而然,不带一丝犹豫。
刺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会伤了拖把。
一直以为他是爱的,就算不信任,就算我此刻还不懂,何为爱。
可爱,不该给对方,带来伤害,对不对?
我挡在了拖把面前,狐假虎威借着十五的威名,第一次,我的道术成功地,带她离开。
离开,仅仅是离追杀远了那么点距离。
拖把在我背上,喃喃不停,什么狠心啦负心啦,此刻,我还得提醒她顾好伤口。
悬崖,我终是逃不过要跳一跳。
红红那死女人,你给小爷等好了!
十五争气,没打算让我和拖把摔死,只是摇摇晃晃,也不知如何。
我的法术……一如既往的烂,几乎把持不住的时候玉儿伸出手来,“靖仇……”她模糊地唤着。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同心结的力量。
安全地掉下悬崖,崖底冰渊,四季飞雪。
朔风呼啸,带走我的呼唤,剑痴大哥和小雪不曾听到。我却放下了心,连我和玉儿都安然无恙,他们,也是没事的吧。
我发誓这是我对她说话最温柔的一次,她不该这样半死不活地坐在那,很冷很冷,我搓着手掌,看着她通红的眼眸,连眼眶也红红的。
她静静地说:“不开心,做人做妖也没什么分别。”
门牙龅出,像只兔子,却并不怕人。
她把那些陈麻烂谷倒了出来,她爱张烈,我知道,可人不能随便因为爱情就说自己失败不失败,况且无论他人如何看待,人生一世,死后尽付黄土,我这样的小人物都看得穿,生活是该用来享受的。
而不是日复一日,为着不相信你的人而活在痛苦中。
我开解她,因为我大抵是局外人,所以看得分明,我告诉她:“我相信你。”
“你为什么相信我,如果我真的是妖呢,我会吃了你的。”
她怔怔地,像只迷茫的小兔子,生气了,会咬人,鬼会相信她能吃人呢。
也只有大胡子那个笨蛋,才分不清妖怪枕边人。
“就算被你吃了,那也很值得啊,遇到这么可爱的妖怪~哎你看,你毛茸茸的,确实挺可爱啊,一点都不凶~”
我对她笑着,拓跋玉儿在我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玉儿,哎好吧虽然我一直叫你拖把就是,但你如同玉石,光滑坚韧,通透又脆弱,这姑娘该是招人疼的。
我想这应该起到了安慰的作用,至少她一刹那恢复了粗手粗脚凶八婆又开始打我,那力道不痛,死拖把这样,其实真挺可爱的,我不是违心。
看她那副样子,心里有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像粘了一层薄薄的膜,隐约却不想看清,她是个好女孩。
好吧,以上文艺的感觉都是骗爹的。
这种又凶又像男人又说我是狗又默默自卑蛋疼的拖把一点都不可爱!
打我说出她有可能嫁不出去,她又开始心碎自卑默默蛋疼……
好啦,开玩笑的:“全天下没人娶你,那我娶你行不行?”
这话说得轻率,我直视她通红的眼睛:“那我娶你啊~”
大哥说男人要会耍帅,我想我做到了。
把她拉起来,不慎,摔倒了。
这体位当真狗血异常,拖把那双红通通的大眼睛和雪白的脖颈就在眼前,心跳乱了频率……等等不对,那大喇喇的兔牙坦诚地把下嘴唇压下去,我‘自然’地扯开一个笑:“我还是喜欢你的,内在美嘿嘿嘿。”
她把我推开了,听听现在说话还漏风吧。
我就讨厌就讨厌~小兔子你还是乖乖到哥哥背上吧~
拖把伏在我背上,我觉得忽然与她亲近了很多,就像……嗯多了个刁蛮的小师妹这样……
好像也不大对,总之,当她的兔牙咬着我的耳朵,我带她一路飞奔。
兔牙磕在脸上耳根,细微的痛,细微的痒。大抵是兔子遇见萝卜,细嚼慢咽。
“妖怪咬人啦~~~”
冰天雪地,都不冷了。
****
拖把变成妖怪,真的非常有用,她的鼻子,比十五的导航技术可靠多了……好啦好啦不叫你妖怪我错了我错了别咬!
远远地看到雪地里站着两个身影,拖把竟一改虚弱从我身上跃下,与那兔魔对峙,我匆匆赶去。
嘿,傻兔子你不知道,找什么女娲石呢,月儿的躯体还不在我炼妖壶里面。
让十五引开了她,这才来得及分辨当下情况。
大哥躺在木筏上,小雪用枝条编成绳拖着他,大哥,一动都不动。
来不及多想,我让妖怪啊不拖把叫来白龙香车,先将他们安置。
这才按照自己的一番计划让十五将兔魔引向药池,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重要性,所以在乎的人的性命,陈靖仇,你绝不能输!
回到香车中,大哥还安安静静地躺着,半生不死,无知无觉,我莫名难过了起来。
我从没想过大哥是会倒下的,哪怕小雪告诉我所有事情,我还隐隐不能相信,大哥他,也会虚弱濒死地躺在这里。
他不是总有枯木逢春绝处逢生的力量么?他不是总告诉我要坚持到最后一刻的么?
“大哥你一定要撑住,没你在就不好玩了。”
“靖仇现在不一样了,十五也不一样了。大哥你一定要醒过来才能看见。”
如果教会我成长的那个人不醒过来,那我一切的成长和努力,又做给谁看呢?
所以大哥……你一定、一定要醒过来,我在等着你,等你夸我说你又长进了,等你教我怎么耍帅。
我抿了下干涩的唇瓣,我不是没心没肝不知好坏,可此刻大哥,我除了如你一般撑起所有人,我不能伤心也不能哭,不能对自己,对你,没信心。
你也是,如此想的吧。
我是个男人呵,顶天立地的男人,不会,再让你操心了。
“放心吧大哥。我们一定会救醒你的,好好休息。”
他的睫毛微颤,像是马车的颠簸,像是听见了我说的话,我终于忍不住,将手掌覆在那消瘦干冷的面颊上轻轻摩挲。
大哥,你总为我们撑起一片天。启唇默念。现在,轮到我了。
有你在这里,我们兄弟联手,天下无敌。
****
小雪施法回天,拖把终于变回来了,我衷心为她高兴,还好,一切都没事。
只是大哥,七魄只剩三魂。
我尽量将气氛调节得轻松些,当下应找大胡子,如何说起,我心中自有定夺。
还怕我这三寸不烂之舌绕不昏那大胡子么?
白龙香车下架,正面对那一干拖把,刀兵相向。
很好这几个冲动不听劝的毁我婉约计划,逼得我把他们直接地引到后山药池。
这次,抓个现行。
兔魔,发狂了。
一团混战,我表示被踹得很痛。
红红那死女人挟着小雪跑了,拖把竟然要我在这帮张烈,她自个儿去找小雪,她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小雪的安慰起来了?
也罢,女人这种生物我从来没懂过。
那兔妖,在十五•保重版面前眼看快要不行了,大胡子却又冲上来搅局。
……他到底想干嘛啊喂?
然后那个原委展露在外面面前,凶狠残虐的兔魔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一个救与被救的俗套故事,一只相思成魔的痴心兔子……
这个故事,很俗很俗,却无端,搭上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却无端,让爱与恨都分不清。
……我只想说,无论是月河如烟也好,还是这只兔子精也好,单相思的妹子真是——伤不起!
大胡子大概快要疯了,一声咆哮惊天动地,然而没等他在杀与不杀间决断,兔魔已经先做了决定。
千方百计得到的那些精元,她还给了拖把,甚至包括拖把的姐姐。
灰飞烟灭,到头来一场空,又是何苦?
大胡子哭了,拖把的姐姐活了,而他的‘月儿’却永远地死了,不论是不是作恶多端的妖孽,那十年一日的关怀和爱意,张烈不能免俗地沦陷。
幸好。一切都变好了,兔子拖把们成人,没有诅咒,没有身不由己,和拖把伏在门前,却听到那个兔精居然把记忆放在月儿身上。
这个大团圆结局也许是最好的了,其实我不太懂拖把的心情,反正她哭了,却又笑了,笑得很美丽。
我像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借他个肩膀,果然作为男性的拖把完全不需要,哼哼哼还说要找剑痴大哥抢我的女人!
明明都是我的,有什么好抢头,等等不对了,我的女人是谁来着?
****
大伙儿一起下了冰渊,由小雪对神农鼎施法,从里面蹦出半个光头的时候我真的有被吓到,好吧我不该对拓跋合罕不敬……
他的那番话……我是真心觉得坑爹了,但那好歹是拖把的老爹,我坚信长辈坑爹一定有必须坑的理由…嗯,一定有。
在他豪迈的笑声中解开神农鼎的封印,众人相视而笑,我条件反射想去抱个谁,没碰到小雪又反应过来,她可不是剑痴大哥。
拖把和小雪面对面笑得好幸福…为什么我有种局外人的感觉是错觉吧。
夜中,小雪又不知去哪了,拖把一家人团聚,我,留着照顾剑痴大哥。
万事了结之后再看到仍然昏迷不醒的大哥,又是别一番感触。
我没想过他竟也会有让我照顾的时刻,人事不知地躺在那里,我用毛巾蘸了水细细帮他擦脸上的薄汗。
到下巴处好奇地摸了一把他的胡渣,刺刺的,挺扎手,剑痴大哥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胡渣也挺帅的男人。
他一向有板有眼条条不紊,几乎没有纰漏出错的时候,更遑论毫无防备地躺在我面前,像个面团一样任人揉搓。
不是,我不是想对他做什么,只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心痒痒的,我在这做什么,他都不知道。
这么想着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解开他灰白的中衣,嘴中讨饶道:“剑痴大哥,失礼咯,你不介意被兄弟我看光光的吧~”
虽然说着非礼勿观,眼睛却半点被落下,从他结实的胸膛到劲瘦的腰线,啧啧,这简直是挑战不论男女的忍耐力。
剑痴大哥的胸膛起伏着,温热的,我的手隔着毛巾敷在上面…面对一个不省人事的人,总想要,做点什么……
吓?我赶忙摇头扫开乱七八糟的念头,陈靖仇你在搞毛线,这可是剑痴大哥!
……剑痴大哥也不是你的男人嘛,摸摸就摸摸嘛……
不对不对,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是怎么出现的,给我去掉!去掉!
…可是,哎呀…手掌抚摸过左胸,咦咦?心跳在哪?
……我、我只是为了找剑痴大哥的心跳确保他的健康我没有别的用意的!!
再把耳朵贴上剑痴大哥的左胸之时我在心中严肃声明,真的!绝对没有奇怪的念头!
…咚咚咚咚……
稳健有力地跳动着,让人安心的频率。
有点不想起来,好累…剑痴大哥你让我躺会儿吧,你可知道我这些天基本上没时间休息哪……
枕在温热的胸膛上,嗅着温暖的阳刚之气,犹如身处襁褓暖巢,真的很适合休息。
咚咚咚、咚咚咚!
咦?奇怪,怎么跳这么快,难道剑痴大哥要醒了?
慌慌忙忙爬起来,这种衣冠不整的样子太令人误会了,待我看剑痴大哥,仔细端详,一如刚才,睡得安沉。
那刚才那个……?
咚咚咚、咚咚咚……我才捂着自己的胸口,啊呀混蛋,没事跳那么快干嘛,害我一惊一乍的。
快停下快停下好吵!为什么越来越快了?
大抵是那个观察得有点太近了,剑痴大哥的呼吸就在鼻端,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面颊上,很痒,忍不住用手去抹,却触到了剑痴大哥的唇。
软软的、干干的。
周围遍布着胡渣,气色不太好,有点苍白。
大抵当时我的脑子有几根筋不大对劲,轰得一下就是觉得,那双菱唇需要被润湿。
于是我最本能地——
停停停不要再想我到底干了什么了!看着剑痴大哥红肿湿润的唇,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给他灌下,这才把要跳出来的心脏按了下去。
呼——
深吸一口气,对,擦身,我要给剑痴大哥擦身,刚才一定是那个兔魔的诅咒在作祟你的脑子下错指令了嗯嗯,陈靖仇你不要做奇怪的事情了听到没有!
胡乱将他正面反面用布抹过,没敢掀他亵裤,我是用跑的出了那个房间,哎哟妈妈咧……
咚咚咚!
我干嘛这么慌……?
还好,剑痴大哥,不知道。
【他山之石篇】完
☆、之子于归篇
【之子于归篇】
翌日风和日丽,可惜,注定没有我陈靖仇游览的份了。
谁知道拖把和小雪什么时候混那么熟了,姐姐妹妹黏黏腻腻唧唧歪歪在一起,切,谁想知道什么女人的小秘密嘛,她明明不是女人,真小气!
我呢,被留下来照顾伤员。
走进剑痴大哥的房间,昨日的事还心有余悸,虽然剑痴大哥不知道也听不到,我嘟嘟囔囔抱怨几句,自言自语至少能缓解自己的尴尬吧。
将白毛巾在水里浸湿,我就是天生的劳碌命么,不不我不是说不愿意照顾你剑痴大哥,可是擦身换衣这种事…反正呆在这个小房间里,又闷又热的……
随便说着什么,掀开被子……呀咧?人呢?
我一下子慌了,怎么怎么一个大活人就不见了?莫非剑痴大哥醒了?怎么也不与我说一声?
正待出去寻找,一转身,看到站着的剑痴大哥,我松了一口气——然后那口气卡在喉咙里了。
——如果你看到平日不苟言笑风度翩翩亦师亦友酷爱耍帅正儿八经并一直心存崇拜学习的榜样有一天对你龇着一口白牙傻笑连连,你会有什么感觉?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一定是我看人的方式不对!
使劲眨了两下眼睛,眼前仍是那张脸,嘴角的弧度咧得无比之大,双眼弯弯皱出眼角的细纹,不会吧?剑痴大哥从没笑得那么脱离大众过?
“大哥,你……?”……你谁啊?
没有等我说完,脸上一痛,捂住脸:“大哥你干啥打我?”打坏了你赔啊!
置若罔闻,那个一溜儿连滚带爬反正以不走寻常路的方式从窗口出去的是谁是谁是谁……?
阿弥陀佛,反正绝对不可能是我大哥。
当我在街上上演追逃游戏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了。
我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在短时间内整出如此与众不同的造型。
那个头顶一篓子身披一被单纵横穿梭于街巷发出奇怪叫声扰民的家伙是谁是谁是谁……?
阿弥陀佛,飞翔吧陈靖仇!
“大哥!大哥,你等等我,大哥你听我说!!”
他从人的裤裆里钻了过去,顺便一不做二不休顶起那把拖把骑大马。
所过之处硝烟滚滚鸡飞狗跳。
我宁愿相信是这世界疯了。
碰到小雪和拖把的时候我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然而那人直接从她俩人间横穿捎带把小雪拖了走。
一路追过去我有点略想哭,直到他停下了,跳上一木桌,转过身,放了、放了——我想哭。
乞丐装的剑痴大哥说他是九天玄女十八罗汉金童子毁天灭地大魔王如来佛祖观世音座下第一大~~
扭动了腰肢和生动的表情给予人一种群魔乱舞的销魂感觉——大哥,此刻,我宁愿你是宇文拓和隋炀帝!!
然后双手合十的人‘大~~~~’地面朝大地栽倒。
陈靖仇,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你要坚强!
——大哥,你是在玩我吧?
****
我确定大哥玩我不会用这么牺牲形象的方式,他是多喜欢耍帅的人我还不知道么?
拖把给大哥一条虫,才忽然想起来,我肚子里那条还没拉出来。
现在想想那虫入腹肠之感,仍然寒毛倒耸毛骨悚然。
偏心死了,大哥是银的,我是金的,听名字多登对,谁告诉我为什么功效差这么多?
谁跟拖把是两口子嘛!
……真是,我不过说两句,连小雪也要我闭嘴了。
正暗自不忿,剑痴大哥忽然睁开双眼低吼一声震开为他疗伤的拖把姐姐和小雪。
我赶忙上前搀扶,看他脸色有些不对,担忧道:“大哥,你没事吧?”请你千万务必一定恢复正常!!
然后,呵呵,我感到脸上一湿,眼前盛开出深青色的一帘幽梦。
呵呵。
不知道当那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落的时候我心中的血泪有没有一起飞翔?
带着胆汁的苦涩和食物的糜烂味道,绿油油的蔬菜汁啊不毒汁,发自肺腔的一口。
反胃感涌上,一并涌上的是从今天早上那一拳起的悲伤。
你们都不懂!!哭不出来了,只有满心的忧郁与悲伤湿了眼眶!!
“为什么总是窝呀……”
……不怪你,大哥,是我自己倒霉凑上来要接的。
……真的不怪你,呵呵呵,嘤嘤嘤。
…一定是我活着的方式不对,对,我根本不该活在这世上。
眼前一双明亮的眼睛瞪着我,凑近皱眉:“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湿漉漉的碧水还黏在眉毛上,当时转了转眼珠,懵了,麻木就答:“陈紧仇……”
“我打!”
于是我被打了。
我倒在地上都不想捂自己生疼的面颊,没关系,我的脸很坚强,他已经习惯了。
我的小心肝,早在重重打击下,在凄风苦雨中得到了最高的升华!
恍然发现,原来,剑痴大哥从前的自我介绍真的不算长,原来,他脑中有这么多属于异次元文采斐然的词汇。
所以我只想问,你你你究竟哪位?
他戟手指我:“我是轩辕大帝道外真人璇玑童子座下第三十二任师傅专治你这种妖魔鬼~”
……父皇!!快告诉我你不是故意把我生得像妖魔鬼怪的!!
小雪永远是伟大的圣母救星,剑痴大哥被她点得安静下来,我忙不迭问:“大姐,我大哥还有救吗?”
听了她那番不容乐观的话,却收起苦逼心思担心起来,七魄不齐,如何找得?
在七天内,须寻得七魄……
附赠友情提醒:“提醒你们,七魄离体者,性格极飘忽,猜不透,摸不定。”
我混沌的大脑已经吸收不了这么多东西了:“什么意思?”
下一刻当我的下巴再次迎上重重一击时我秒懂了。
…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疯大哥说道:“穿好了鞋子,我们马上就出伐~”
然后揪紧我的耳朵,一只带有独特味道的脚抵了上来。
“救命啊!!”
……父皇!!快告诉我你不是故意把我生得一张鞋拔子脸的!!不对,有人说陈国皇子是鞋子师父你快收了他!!
他还说,“哎呀这鞋子怎么这么小,一点都穿不进去啊~?”
…你…你好过分!!穿的进去才怪!!
我…我不是故意昨天晚上不给你洗脚的剑痴大哥…我…我的脸…你能放过我吗……
一生的辛酸仿佛都在这一刻尝尽,此刻我已经没法忆苦思甜了,因为鼻端,都是剑痴大哥的芳香——呜呜呜我不是鞋子!!
拖把把我拽了回来,我是真心感谢她的,我的脸…怎么那么臭?
“是大哥的脚臭!”不要再冤枉可怜的我的脸了好吗…?
“那为啥窝滴鞋子,看上去这么打,穿不进去咧?”
……因为我不是鞋子啊。
以及,你不要那么自然地接话好吗……
小雪将他的鞋递给他,嗅一嗅:“这么臭滴鞋,肯定不是窝滴!”
……不是你的是我的吗…你…也知道臭啊……
他把鞋子一扔,我条件反射地一接,然后,我成功地再次成为靶子:“对,就是他!!”
救命父皇师父剑痴大哥有怪兽靖仇——好怕怕!!
绕着桌子被追,已经慌不择路地躲到小雪身后:“小雪救救我!”
…小雪这么温柔的女性朋友是治不住怪兽的吧?
我那么想了一下,然后看到奇迹的一幕,面对小雪的叱责,剑痴大哥的脸上慢慢松动,露出一个涕零的神情,蹲□,抱大腿,把小雪的纱裙捏在手里:
“唔哼哼娘,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去哪儿了呀,你不要我了……”
……话说你刚才不是在找鞋子的么?
我看着莫名好憋火:“诶大哥你说我男女授受不亲……”男男也不给抱现在算什么嘛……
却被拖把拦住了,很好,我说不出话来,发疯的承受不起,到处错认娘…呵、呵,至少不把我当鞋子就好。
“娘,我饿了~”
“原来剑痴大哥,还可以这么可爱的~”
…可爱你妹!!他没把你当鞋子他当然可爱死了!!
鞋子,啊不,我哭了啊你们都不懂!
有了娘以后就把我像破鞋一样,啊呸,不要这个比喻,得踹开了好讨厌!
…亏得我含辛茹苦每天帮你擦身换药啊呀哟!
心里咆哮的同时,转过身来的剑痴大哥,将手指放在嘴里吮吸。
…我那只被拖把抓住颤抖的手,颤巍巍比出一个大拇指:“你可以,你行。”
大概我已经麻木了,所以当剑痴大哥一脸惊恐犹如我看到金蚕巨蛊的表情指我说“妖怪啊——!!”的时候,心如止水地坚信自己是个人类。并且,脑子还可以保持正常运作。
听说魂归故里,这么说来我们要去找大哥的齐云山穹苍洞府。
正当我得意于自己冷静的大脑伸出食指侃侃而谈时,又被咬住了。
“诶——”紧张地收回手,不算痛却痒痒麻麻,还沾了别人的口水黏糊糊,本能嗅了嗅,啧啧。
忽然心头就软了下来。
有什么的,大哥救过我几次,现在,他也不过是疯了而已。
七日不是七月,但我也要当七月用。
“就算机会再渺茫,我要带剑痴大哥回去。”
那个吃着自己手指的剑痴大哥不是我熟悉的,疯疯癫癫却宛如赤子,一样的,是他依然是我大哥,放不下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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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把脸随大姐出去,我万万没想到大胡子竟将神农鼎交给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承认,喜形于色。
拓跋第一勇士,未尝肖想过。
接过那象征的狼牙骨链,还带着大胡子怀中的温度,心一下子沉甸甸,责任压下来,却不是负担,乐于承受。
怎么会不接:“接,不要命了也接!”
陈靖仇何德何能,誓死也不辜负如此多人的期望!
将神农鼎收入炼妖壶,就听拖把三人又开始叽歪歪。
我也劝着拖把留下来,我看得出,她是想家的,离家不归游子心意谁不懂呢,放心好了,剑痴大哥的家,我陈靖仇拼了命也要找到,死拖把,那可是我的大哥!
与她对望,难得,带了点惆怅。
我想我偶尔也有犯犯文艺的权利,这一路走来,多少艰难险阻,拖把,总是阴魂不散的。
坐在沙丘上,俯瞰拖把的家,青青的牧草迎风,结群的绵羊,日照落晖,炊烟袅袅,农舍风光在我眼中无限好。
拖把一定开心能留在家里,我想起了伏魔山,我已经离开那个小村,很久很久了。
前方的路呢,连终点都不知在哪里,更遑论,走不走得过去。
没有拖把,就没那么好玩了吧。
转过头去,是拖把。
她把召唤白龙香车的哨子丢给我,仍是不带忸怩的没好气,我的心却被她捂得暖暖。
向她道谢,我是真该谢谢她的。
站起身,把她也搀起来,“来吧。”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拥抱一下吧。”
明日分道扬镳,今天,还能再与你一同观天高云淡,云卷云舒。
拖把推了一把我,半点情调也无:“抱什么抱呀,明天还见呢,明天再说。”
她说她受不了哭哭啼啼的场面,说看我这条大黄狗跑路很高兴,我知道她嘴硬心软,文艺模式一开却没那么容易收住。
我那几句煽情的话是真心的,拖把一副承受不起的样子摆手,唉,她这性子怎么就比男人还直爽呢?
我说,我们来演一场道别,其实不用演,是真的,到道别的时候了。
“第一次在伏魔山遇到你的时候,其实看你挺不顺眼的,大小姐脾气,还动不动就打人。”
她一哂,我望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沙漠。
“不过越到后来呢就发现,其实你也挺可爱的。而且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
她脸上的笑意一收,怎么了,我明明是夸她呢。
“不管怎么说,我陈靖仇能认识你,也算是我的福气。”
她投入我怀抱的那一刻,我还怔怔的,到底是演技太好,还是早已入戏。
“你一定要小心,要记得,这里有…”
那是拖把第一次显示出‘依靠’的姿势,抱得并不是那么紧,她的脸颊靠着我的肩窝,说道:
“有一片美丽的沙漠。”
沙漠无垠,落日之下是我这样南方人不曾领略的风情。
然后,还有你。
陈靖仇怎么可能忘记呢?
她的眼底湿润,终是不愿在我眼前哭,自古离别多情伤,谁又能免俗?
那个奔走远去的背影,桃红衫裙,飒爽犹如男儿却又凭白惹人心怜的拖把,在心上划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