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晖在黑暗里张张嘴巴,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和路云平睡在一张床上,可是心里还在等别人,如果陈开宇有一天突然出现了,不管因为什么他撇下他十年,他都不埋怨的,他会和他走的,到时就又剩下路云平一个了。黎晖知道这对路云平是不公平的,他永远无法一心一意待他,陈开宇是在心底无法抹去的阴霾,不能放弃,不能忘记。
沉默,路云平却能在沉默中读出黎晖的想法,他心里发酸也发苦,这是自己选择的,所以选择是因为黎晖是他放不下的人,他和各色人等厮混之后,更加确定心里喜欢的是谁。路云平把黎晖在怀里紧了紧,比起委屈,能抱着这个身体更加重要,他的对手也可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谁又能打败死人呢?记忆是抹不去的,这种痛苦,路云平自己也体会过。
路云平自己发着愣,黎晖突然在怀里转过身,脸对脸看着他,黑暗里只有眼睛闪烁着微弱的光彩,路云平想去摸他的脸,可黎晖先凑了上来,温热的嘴唇印在他的嘴上。
温柔的吻让路
云平心酸,他挺身压在黎晖身上,感觉黎晖在他的手中越变越软,终于变成了可以解渴的水。
黎晖难得的主动,路云平的手指抚到哪里,他就跟着展开身体,等路云平摸索到他身后时,他更是自己张开了腿,伸手拽住路云平充血的凶器,按在自己的身体里。听着路云平满足的叹息声,黎晖只能是抱紧他的背。
没有未来,只有眼下,手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来对你好,时间无多,再好也不为过,再好……也不能还尽那些你给我的。
路云平睁眼的时候,黎晖已经走了,摸摸身边的床单还热乎乎,应该也刚走没多久。路云平回味着前晚的销魂滋味,黎晖总说自己老了,可是昨晚那身体却变得异常柔韧,柔顺的配合路云平各种表态口味,黎晖不喜欢叫,被做的狠了,也只是从鼻子里哼几声,可那几声就够路云平得意了。他喜欢黎晖这许多年才吃到嘴里,起先也害怕不合拍,甚至想过黎晖也许对和自己做这档子事是反感的,可事实却是,黎晖虽然不主动要求,但也不排斥,从没有拒绝过路云平,每次摸到路云平那玩意儿硬了,都会迁就他,就算白天再辛苦,哪怕下工地回来累得做不动,黎晖也会用嘴帮他释放出来。路云平每次想到这些,就觉得黎晖是爱他的,心里爱着说不出来,黎晖的身体也越来越能适应路云平,做到高潮时,后面总是湿软着绞着他,撒娇般又吞又吐,那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路云平想着想着,身上又热了,便爬起来去冲冷水澡。简单洗漱完,在厨房案板上看见黎晖留的字条,说晚上会在运城过夜不回来了,冰箱里有从老妈那拿回来的冻饺子,愿意吃就自己下什么的,路云平就着一杯放凉的红枣水看完纸条,从嘴里甜到心里,这不就是老夫老妻一样嘛,虽然黎晖忘不了陈开宇,可是现在他是他的,这就够了,
白天路云平去公司晃了一圈,下午的时候接到一个老客户的电话,说人路过西京,要找他喝一杯。这个人是路云平发家的贵人之一,广东的船老板,俩人合作赚过不少钱,互相照顾生意,私交也很好。这几年生意做大了,两人都不自己碰业务,反而联系的少起来。
路云平看到是他,二话没说就自己开车到机场接了人,然后在南门里的四川会馆开了个小包,两人喝掉一瓶茅台,喝完不过瘾,路云平本来想去黎晖的夜总会再战,可是喝了一斤酒俩人都不敢开车,所以决定走路去隔壁的‘莎莎’玩儿。
莎莎是年轻人的地方,逢周末卡座吧台全满,不过这世道是钱说话,路云平从钱包里拽出一张整的塞给一个少爷,立马就找了一个靠中心的四人台给他
们。
老客户说开一瓶chivas,路云平说全西京城就没有真的chivas,于是开了一瓶johnny walker。
后半夜的夜店基本是群魔狂舞,两个老男人不下场,喝了酒就眯着眼在人群里搜索,不同的是一个看丰乳肥臀,一个看瘦肩窄臀,看着看着,路云平觉得看见了熟人,身影很熟悉,可是夜店的灯光闪烁,一下看得清一下又看不清了,路云平也没在意,在夜店遇见熟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过了一会儿,客户顶不住了,红着眼睛要回酒店睡觉,明天一大早还要赶飞机,路云平也觉得累,站起来的时候,听着吧台那噪音很大,人们都往那挤,隐约听着有人骂架,路云平拉起客户,
“走吧,一会儿打起来就不好走了。”
两人刚下了卡座的台阶,那边已经乱了起来,喊得叫的响成一片,有两个保安从门口跑了进来,一个分开人群,一个对着控制室比划,那意思好像是停掉音乐。
路云平不想看热闹,他摇摇晃晃往门口走,可是走了几步,突然有人撞到了他身上,差点把他撞趴下,刚想骂人,店里的音乐突然停了,大灯全部亮起来,照的刺眼,有个人在他身侧大声说,
“拦住他!今天把他给我扒光了!”
☆、重逢
“拦住他,今天把他给我扒光了!”
随着这声怒斥,还有摔酒瓶的声音,碎掉的玻璃渣甚至溅到了路云平身上。趴在他脚边的人明显瑟缩了一下,然后紧紧抓住路云平的裤脚。路云平看了一眼吧台边,是谁嚣张已经很明显了,那人手里还握着半截啤酒瓶子,对方似乎不是一个人,路云平只一眼便看得出摔酒瓶子这位不是为自己在发火,而是为他身边端着酒杯的男人。这个道理很简单,有冲突的时候,黎晖会第一个冲上去吗?也许以前会,可是做了大哥就不必了,下面有李石,有陈西林,陈东林,再下面还有豹子,区胜,吴健等等等等,这些年黎晖在场面上都不怎么露头,很多新人只知西京城有李石,却不知背后有黎晖。
果然,那个端酒杯的人扭过脸来,拍拍摔酒瓶子的,
“这么大声干什么,小心把我的小东西吓坏了。”
然后冲这边说,
“趁我还没生气,赶紧过来。”
路云平伸手把那男孩子从腿上拽起来,看了一眼就愣住了,男孩子身上套的T恤,从领子口被撕开一道大口子,一直扯到下摆,露出的身体上有紫红的痕迹,好像是掐的,又像是打的,头发湿漉漉的,泛着酒气,露出的一侧脸颊清晰印着巴掌印,红着眼,正紧张兮兮的抓着他,路云平有些无法确定,
“佳佳?”
程晓佳听到熟悉的声音,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把他搂在怀里的,竟然是日思夜想的男人,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眼神温柔而关切,一刹那,程晓佳觉得彷佛是在梦里,抓着路云平的手更加用力,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整个人压抑的颤抖着,不可遏制。
路云平拨了拨他的头发,他身上也只穿了一件单的,就顺手拽下隔壁桌的餐布,桌上酒杯落在地上,西里夸嚓响成一片,路云平用餐布擦了擦程晓佳的头发,然后把餐布裹在他身边,程晓佳低着头,脸紧紧的贴在路云平胸口,两只手环着他的腰,既委屈又窘迫。
对面的一群人无声的看着这一幕,那个摔酒瓶子首先忍不住了,把手上半个瓶颈砸在地上,指着路云平骂,
“你他妈的哪儿来的?别多事,赶紧滚!”
路云平搂着程晓佳不说话,只看那个端酒杯,怎么看怎么眼熟。那人也在打量他,场面很诡异,只有摔酒瓶子这位还看不出,见路云平搂着程晓佳,就卷着袖子想过来干架,刚走了一步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小德,别冲动,这位可是龙腾的路总哦。”
听着他的声音,路云平脑中闪了一下,
“宋刚!”
那人笑了,
“哎呀,快有二十年不见了,路总还记得我。”
路云平冷笑,
“当年交情深,想忘也忘不掉。”
然后他紧了紧怀抱,用下巴点着程晓佳问,
“这是怎么回事?”
宋刚看这架势,知道路云平和程晓佳肯定认识且关系匪浅,正斟酌要怎么说,那个小德却不服气的说,
“怎么回事都跟你他妈的没关系。”
虽然这样说了,但还是指着程晓佳,
“这是我大哥的人,你放开!”
听他这么说,路云平不由一皱眉,他松开程晓佳,
“是吗?”
程晓佳发狠的搂住他,也不说话,只是不停的摇头,路云平看着他身上的伤,有点不相信对方的话,
“你大哥的人就可以往死里打吗?”
“呸,出来卖的,拿了钱不干活,不打他还留着干嘛!”
路云平心里厌恶他的说辞,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哦’了一声,看着宋刚说,
“你现在喜欢出来卖的人了啊,既是买欢又何必不高兴,我认识好几家有名的店,介绍你去玩儿啊。”
宋刚笑了,
“你的嘴还和从前一样贱。”
路云平也笑,
“我退步了,不如你,比从前更不是东西。”
这话说出来,宋刚背后的人骚动了一下,有人已经伸手从吧台上拽酒瓶子了,那个叫小德的,更是往前蹿,却被宋刚一声喝住了,宋刚示意手下人别急躁,正这会儿,莎莎的老板赶过来了,一见这场面脑仁蹦的疼,两边都是不能得罪的硬茬,他想了一下还是先拿了块干净毛巾先递给路云平,
“路总,路总,干毛巾您先拿着,给您朋友擦一擦。”
然后赔着笑过到宋刚那边,
“宋先生,最近很少看你来玩儿啊,忙什么大生意呢。”
宋刚不理他,看着路云平,
“路总,把老板都惊动了,这要怎么收场啊。”
“看你,我怎么都能收的了场。”
宋刚被他噎,眼里戾气一闪而过,从高交椅上站起来,看了一眼老板,
“你眼儿亮!”
然后带着他的十几号人呼呼啦啦走了,路过程晓佳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看一眼。
出了莎莎的门,夜风还有些凉,宋刚伸手摸烟,身后已经有人递到了他嘴边,小德捧着火机过来,边点烟边嘀咕,
“大哥,咱干嘛服软,他他妈的就一个人。”
宋刚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懂个屁,我怕他个毛,他是站着做生意的还狠得过咱们横着的,碾死他容易的很。”
小德揉着脑袋,
“那我上去做了他!”
“做你妈逼!”
小德被搞得转了向,傻站在那,宋刚抽了一口烟,发现身后的都在等他,才缓缓的说,
“路云平是谁的铁腿你们知道不?”
大家摇头,
“黎晖。”
听到这个名字,有人抽气,有人还是一脸的傻,宋刚摇头,
“你们太没见过世面了!知道李石不?”
这次都点头,宋刚冷笑,
“黎晖是李石的大哥!你们这种小角色没见过不要紧,但是一定要知道!不要出去丢人。”
“大哥,那个黎晖是狠角色?”
这次宋刚没再回答。
路云平揽着程晓佳站在门口,看宋刚上了车才走出来,身后跟着老客户说,
“路总,你们回哪儿?”
路云平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和船老板一起来的,连忙道歉,
“抱歉啊,你看……我也没想到碰到这种事。”
对方很明白,连忙摆手,
“别,咱们之间不用解释。”
那人又看了一眼程晓佳,
“那你赶紧处理吧,我先打车回酒店,你就别送了。”
道别之后,路云平带着程晓佳往四川会馆停车场走,两人一路无话,路云平几次想自己走,但是程晓佳死死的拽着他,先拉着手,甩脱了又攥着衣角不肯松手。路云平看他的可怜样,也就狠不下心来。
上了车,路云平放下车窗吹风抽烟,程晓佳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出神。
“你晚上回哪儿?”
程晓佳扭过脸,重复了一句,
“回哪儿?”
路云平掐了烟觉得没过够瘾,最近他在和黎晖比赛戒烟,说戒掉了就把泡泡接回来住一段时间,这会吸上觉得很解馋,程晓佳伸手,
“给我一根。”
路云平把嘴里的新点上的递给他,看了看程晓佳抽烟的架势,不由得皱眉,
“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程晓佳扯扯嘴角,
“我一直都会,怕你不喜欢,所以跟你的时候就戒了。”
“你回哪儿?”
“你不想知道今晚是什么事情吗?”
“佳佳,你回哪儿?晚上在哪儿过夜?”
“你就连问都不愿意问一句吗?”
路云平敲着方向盘,
“回哪儿?”
程晓佳突然就崩溃了,对着路云平连哭带吼,
“回哪儿,回哪儿,我没地方可以去,我这段时间都住在那王八蛋那,你要是懒得管我死活,就把我送回去!”
路云平等他喊叫完,侧过身摸摸他的头,就像摸一只小狗,
“佳佳,你是个大人了,我觉得你应该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你和谁交往我管不着,刚才你如果要跟他走,我绝对不会拦着的。但是我要提醒你,宋刚是个很危险的人,希望你好自为之。”
程晓佳看着他,这一句好自为之简直有千钧的力量,把他一下推到很远很远,像是退进了没有尽头的深渊。
“回新港的别墅好吗?”
路云平招手叫来车库的保安,拿出刚刚刷卡的水票,要求代驾服务,很快来了个小弟,路云平把驾驶座让出来,自己坐到后排,报了新港的地址,程晓佳也想到后排,路
云平说,
“我头疼,别和我挤。”
晚上不堵车,去新港一路畅通,很快车子就到了目的地,路云平让程晓佳下车,程晓佳却要求路云平一起,两人争执不下,代驾的在中间来回劝。路云平想,这孩子受了惊吓,也许真的要有个人陪,反正黎晖今晚不回来,不如陪他呆一晚。
程晓佳看路云平下车,才微微有了笑意。
推开门,家里很整洁,虽然分手后,两人都不再回来住,但是家政还是按时的来打扫。
程晓佳先进了主卧洗澡,路云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一会儿程晓佳就出来了,他水气腾腾的样子总是很诱人,像猫一样无声无息的贴着路云平坐下,路云平按住他的肩膀,
“佳佳,我们先说好,不上床,明白吗?”
程晓佳看着他不说话,路云平站起身,
“你赶紧去睡吧,我在楼下洗个澡,今晚我睡沙发就行。”
☆、情夜
路云平进浴室,发现程晓佳已经把热水放好了,路云平摇头,有时候这孩子太乖巧了,乖巧到可怜。喝完酒人都会有点肿,泡在热水里说不出的舒服,路云平甚至在浴缸里打了个小盹,醒过来觉得毛孔都张开了,非常舒服。
程晓佳在外面敲门,
“你没事儿吧?”
路云平从水里站起来,捞过浴巾围在腰上,湿淋淋的走出来,
“你怎么还不去睡?”
程晓佳看着他踩出来的水印和狼藉的浴室,下意识就要进去收拾,却被路云平挡住了,
“好了,佳佳,去睡吧,这不用你收拾,明天我让家政公司过来。”
程晓佳失落的看他一眼,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又说,
“你喝咖啡吗?我给你煮一杯。”
路云平擦着头发,走到沙发边坐下,程晓佳还站在原地,路云平叹了口气,
“佳佳,其实我一点不喜欢喝咖啡,更不喜欢吃西餐尤其是什么奶油虾。就像你为了我不抽烟,其实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迁就过你的。可是我们已经分开了,而且,人总要做回自己,就像你其实也戒不掉烟,只是在我跟前不抽而已,既然喜欢抽,又干嘛要委屈自己呢。”
程晓佳一面听一面点头,
“那你想喝什么,我给你弄。”
“佳佳,你别这样。”
程晓佳还是点头,可嘴里却说,
“今晚就当还没有分手,最后一次。明天一早我就走,以后再不出现,行吗?”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佳佳,人生没有最后一次,不该做的就不要做。”
程晓佳低着头走过来,
“你想喝什么嘛,我给你弄。”
路云平有点来火,
“我想喝红枣水,你弄吧。”
“红枣水?”
程晓佳显然不知道这种黎晖独门的简易饮料,路云平笑了,
“就是掰个快发霉的红枣扔到白开水里。”
“你喜欢喝这个?”
路云平把腿架到茶几上,边擦着头发,边无奈的说,
“不喜欢又怎么样,那个笨蛋做不出别的东西。”
程晓佳知道‘那个笨蛋’说的是谁,他看着路云平脸上满足的神色,咬咬嘴唇转身进了厨房,等他端着一小锅酸辣汤出来的时候,路云平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微微打着酣,程晓佳把锅子放在茶几上,盛好了一碗端到路云平跟前,轻轻摇他。
路云平迷迷糊糊醒过来,顺手接过来就喝,程晓佳在一边吹气,
“有点烫。家里没有红枣,喝这个醒酒,对胃也好。”
路云平点头,
“好喝,你也喝啊。”
“我在厨房喝过了,要再加点白胡椒吗?”
路云平喝了两碗,觉得身上热乎乎的,困意就更浓了,顺势歪在沙发上。程晓佳收拾了碗筷,又回到沙发边时,他已经睡熟了
,程晓佳站着看了一会儿,就俯下身去,嘴唇还没沾到,突然手机铃响,程晓佳吓得坐到了地上。
路云平毫不知情,砸吧砸吧嘴继续睡,程晓佳捂着胸口平静了几秒,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从路云平的裤兜里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小晖两个字。
程晓佳的手放在滑动键上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就听见那边黎晖不满的声音,
“接个电话都这么磨蹭,干啥呢?”
程晓佳面无表情的听着,没接口,那边还在继续,
“我和石头才从矿上下来,还不错,价钱还在谈,我看石头也有兴趣,但是地面上的人物都还没打点呢,刚好……,咦,你咋不出声,还没睡醒啊。”
“黎哥,我是程晓佳。”
电话那边明显停了几秒,再开口时,黎晖的声音已经淡淡的,透着点刻意的不以为意,
“哦,你好,平子呢,让他接电话。”
“他睡着呢,我去给你叫吧。”
话虽这样说,程晓佳却站在原地一步没动,黎晖嗯了一声又说,
“他喝酒了?”
“是,今天我们和他一个老朋友,所以喝的有点多。”
程晓佳已经想好了这个老朋友是谁,在哪儿喝的,喝的什么等等等等细节,但是黎晖压根没再问下去,只是说,
“哦,那让他睡吧,挂了。”
程晓佳看着挂断的屏幕,冷笑了两下,然后找到自己的手机,把黎晖的号码输进去,最后翻到来电记录里,把这条来电删除。做完这一切,程晓佳又回到黎晖身边,黎晖打着呼噜,看样子睡的很熟。程晓佳推推他,
“黎哥来电话了,你接吗?”
路云平完全没有反应。
程晓佳又凑过去轻轻吻了吻,路云平还是没有任何动作,程晓佳笑了,他从路云平腰间抽走浴巾,然后趴下去把路云平两腿间的东西含在嘴里,卖力的吞吐起来,那东西慢慢站了起来,程晓佳就用手握住,伸出舌头先在上面打了个圈,发现路云平的腿绷直,就用舌尖在顶端用劲的舔了几下,果然,路云平哼了一声,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程晓佳的头,程晓佳便柔顺的把一整根都吃进了嘴里。
路云平觉得很热,热的已经不舒服了,他想醒过来,却发现眼皮特别沉,怎么睁也睁不开,四肢也如同灌了铅,隐隐的,能感觉出有人在摸他,然后那湿热的感觉就一路沉到了两腿中间,熟悉的快感涌来,那热气也膨胀起来,腿间的东西胀痛的难受,只想找个更紧窒的地方钻进去爽一把。他费了半天的力,才抬起胳膊摸索下去,他一按,就感觉有个湿滑的东西套住自己,非常畅快,他就费劲的一下一下按着,
“小晖。”
程晓佳停止,抬起头默默
他的脸,温和的说,
“不是小晖,是佳佳。”
路云平挺了一下胯,按着他的头,
“小晖……快。”
程晓佳站起来,
“都说了不是小晖,是佳佳。”
他看着路云平难受的在沙发上扭动,突然觉得很解气,听着路云平粗重的呼吸,知道他现在情欲正旺,可是药力让他没有力气也没有意识做什么,只好艰难的蹭来蹭去,那东西憋得通红肿大。程晓佳看着看着,觉得身体也热了起来,这样即是惩罚对方,也是折磨自己。
程晓佳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上楼进了卧室,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最后在床脚的矮柜里找到了前年圣诞前王越送他的那套情趣猫装。他把猫儿套在头上,又在化妆镜前照了照,觉得脸色苍白甚至抹了点粉,这才回到了客厅。
路云平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可是腿间的玩意儿有点蔫了,程晓佳一咬牙,把那条毛茸茸的猫尾巴捅进后穴,然后俯下身动作,一手从沙发缝里摸出手机。
路云平陡然又得安慰,身体急迫的不得了,程晓佳没含几下就昂立了起来,程晓佳把猫尾巴拔下来,分开双腿,小心翼翼的坐到了路云平的身上,路云平这会儿软的根本不能动,只能含含糊糊的嗯嗯,程晓佳俯下身亲了亲他,
“是佳佳,不是小晖,不要再叫小晖了。”
然后他摇摆起柔韧的腰肢,一时正面,一时侧坐着,几轮下来不过瘾,又把路云平伏下来,身后垫上软枕,然后背对着他做下去,拉着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看起来就像是路云平正搂着程晓佳一样。
路云平人软,凶器却硬的厉害,程晓佳自己动都被捣的眼泪汪汪,路云平的头正靠在他肩膀上,那些呢喃变得无比清晰,
“小晖……好棒,小晖,小晖就这样,就这样。”
程晓佳闭起眼,一滴滚烫的泪落下来,
“没有人再会这样伺候你了,连黎晖都不可能,只有我会对你这么好。不是小晖,只有佳佳。”
路云平是被太阳光晃醒的,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张毛毯,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路云平掀起毯子,刚走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他扶住茶几,发现手腕也酸软的厉害,头更是像被钻头钻过一样的疼,他拍了拍脑袋,觉得天旋地转,然后他发现下面感觉怪怪的,路云平在沙发上坐下,慢慢回想起昨晚缠绕了一夜的春梦,也许是梦遗了吧,这么累。
他叫了几声,没见程晓佳答应,勉强走进厨房,发现料理台上放着一小锅白稀饭,还有一点呛青笋,都是他爱吃的,路云平一口气吃了个干净,本来想打电话给程晓佳问问清楚昨晚的事情,看他有没有落脚地,可转念又觉得两人再这么纠缠下去
,只能使程晓佳越陷越深,路云平摇摇头,站起来给家政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收拾屋子,然后又给黎晖打了一个,却无人接听,连续拨了三遍,结果都一样。路云平就打给李石,没两下就通了,
“你们走哪儿了?”
李石的声音听起来飘飘忽忽的,
“妈的,什么走到哪儿了?”
“不是说今天就回来吗?”
“老子昨天开了一晚上夜车,已经回来啦!找黎哥回家去找!”
说完就挂断了。
☆、谎言
路云平先回了公司,蒋进的后任者是从华东大区调回来的总经理任涛,对集团的业务也不是很熟,不过这人是土生土长的西京人,大学毕业后就进了龙腾,职场轨迹和蒋进重合,后来一个被留在了阶下做心腹,一个早早被派到了外面做大将。
这次蒋进调离的很突然,路云平想来想去,也就是任涛最合适,最值得信任,虽然这样对华东区的业务会有影响,但也实在没有办法,蒋进能不能回得来不好说,底下现培养也来不及。
任涛一见路云平两眼发光,
“路总,您每周至少得来公司三天吧。”
“嗯?有什么搞不定的?”
“倒没有搞不定的,但是事情比较多,我也不能一个个电话去烦您,发邮件您也不回。”
路云平笑了,
“你赶紧上手啊,以前蒋进在的时候,我一个月才到公司报道三五次的。”
任涛发愁,
“那可不行,我现在对集团本部的业务很生疏。”
路云平进了办公室,往大圈椅里一窝,
“说吧,今儿是什么事。”
任涛从文件夹里挑了一张单子摆在桌子上,
“这是五月的公关费用,帐都预作了,就差您签字提钱。”
路云平拿过笔,略略看了一眼就刷刷签字,
“我跟你说,抽空多往南院门,北院门跑一跑,混个脸熟,正好今年新旧班子要交接,对你是个好机会。”
“这个我明白,车我已经买了,不开公司的车去。”
路云平满意的点头,
“对,你看你还是很眼亮的嘛。另外,市局和海关也不要落下。”
“还有中行陕分。”
“没错,刚好我要告诉你呢,过两天咱们账上要进一笔钱,这个钱要和销售业务回款做在一起,所以银行那面你要去打点。另外,收购光影传媒的事情进展如何?”
“评估已经到尾声了,在谈细节,我昨天晚上有发会议记录到您邮箱。”
“嗯,我回头看,这件事情要抓紧,他们陈总计划八月要开拍一部新戏,等米下锅呢。”
看来这笔钱是打算投去拍戏,但是任涛没问这笔钱的来路,自己老板身家不干不净,和黑道混的深也是共知的秘密,做助理最重要的是嘴紧眼亮,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路云平交代完事本来要走,任涛说临时调整一次视频会议上来,路云平要推,任涛说看见他车子就通知IT岗和市场部了,那边已经联系好了,随时等着转信号进来,路云平无奈只得答应,掏出手机给黎晖打电话,想报备一下,发现黎晖手机居然仍是关机,只好打到家里,电话响了半天,路云平以为人不在家呢,挂断前一秒被接了起来,黎晖淡淡的说了句喂,
“小晖,你在家啊,我以为你出去了,手机也不
开。”
“你找我?”
路云平本来想调笑几句,说点什么老公找老婆之类的,但是看见任涛还一脸严肃的站在桌子前,也只好咽回了肚子里,
“嗯,我下午才能回去。”
“哦。”
“晚上吃啥?”
“随便。”
“那赶四点去坊上吃定家小酥肉吧。”
“行。”
挂了电话路云平觉得怪怪的,又不知道哪里怪,心不在焉的开完视频会,拿起车钥匙就冲下去了,任涛端着文件夹还来不及多说一个字,真是哭笑不得。
路云平兴冲冲进门,黎晖没在客厅,也没在卧室,厨房,厕所,阳台全部转遍,连个鬼影子也没有,路云平只好掏手机,结果依旧是关机,
路云平这才察觉也许出了什么事,他坐在沙发上,点着烟,冷静的前思后想,没找出什么不对劲的。黎晖去山西前一晚还那么热情,那么温柔,路云平暗自劝自己不要神经过敏,可能是临时有事出去了,情形又不方便开机。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以前黎晖和人起冲突,怕路云平赶来帮忙,就不开机也不许李石开机,有一次,路云平和同学逛街,刚出校门,就看见一群人从眼前跑过,黎晖手里惦着半截钢筋棍,跑在第一个,路云平二话不说拔腿就跟着跑,把同学吓坏了。路云平为这事和黎晖吵过,可黎晖和人起冲突,或者谁约他的场子,他都不叫路云平,再后来,没什么人敢在黎晖跟前逗火,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路云平掏手机给李石打电话,李石貌似还没睡醒,但是火气比早上强了很多,
“没有什么事吧,没听黎哥说啊。”
路云平失望的挂了电话,坐着发了会儿呆,又打电话去了清涧,这一次有了收获,大堂一听是龙腾的路总,立即说黎哥在,刚到半个小时。路云平赶紧往清涧赶,一路上胡思乱想了半天。
路云平在车场停车,前台已经告诉黎晖了,没过多久,路云平推门进来,黎晖还是老样子,开着两台电视,面前放着浮板,板子上搁着一杯凉白开。看见他来,黎晖只是笑了笑,转而继续专注的看电视。
路云平脱了浴袍,跳到水里,三两步走到跟前,一把就把他搂在胸前,黎晖用手轻轻挡了一下,
“别闹,等我看完这点。”
路云平伸手拿过遥控器,吧嗒两下,把电视关了,
“谁闹了,有话和你说,比这破玩意重要。”
黎晖转向他,
“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路云平细细的看了黎晖一遍,
“约好一起吃饭的,你干嘛自己跑到这儿,躲我?”
“没有,这里不是离坊上近吗?”
路云平被噎了一下,明知他这是谎话,可辩驳不了,
“放屁
,你就是躲我,手机一直关机,要不是家里那老电话没有来电显示,恐怕我都找不到你。”
黎晖指了指池子边正在充电的手机,
“刚发现没电的。”
路云平看了一眼,
“安排的真周密啊,一个人躲这都想好怎么应付我了吧。”
黎晖挣开他,重新在按摩垫上坐下,淡淡的说,
“又犯瓜皮,我应付你干啥。”
两个人沉默的对峙了半天,路云平才说
“小晖,有啥你就说出来,你这不阴不阳的我猜不透。”
黎晖打开电视端坐着继续看,路云平就瞪着他,好半天,黎晖才说,
“我更年期提前了,闹脾气呢。”
路云平听他这么说乐了,又笑嘻嘻的过来抱他,
“哎哟,更年要静心,泡澡没用的。”
黎晖也露了个笑容,
“昨晚跑夜车,我和石头交替,浑身疼,就想泡泡热水。我看热水器里没烧水,你昨晚都用完了?”
路云平飞快的思摸了一下,
“我昨晚没在家,之前龙腾在盐田港合作的那个船老板,你记得吧,他昨天突然打电话,路过西京,我俩就去喝酒了,结果一下喝多。我想着你交待我喝酒不开车的,我就在外面开了个房睡的。”
黎晖点点头,
“盐田港……,好像有印象,很久没见你俩来往了,他还那么能喝?”
路云平就坡下驴,
“是啊,操,酒量和不如以前了,醉的站不起来,我送他回酒店,顺便开了间房凑合。”
黎晖端了被子喝水,自己喝完,递给路云平喝,
“喝一口,你就和他凑合一张床不就得了。”
“那可不行,我有洁癖,就跟你睡行。”
黎晖看了他半天,路云平觉得眼神很复杂,
“咋了,感动的?”
黎晖缓缓推开他,握着杯子换了个座位坐下,继续看电视,路云平凑过来,
“又怎么了,一会儿晴天一会儿下雨的。”
黎晖不让他碰,轻轻往外推,
“别动,累得很。”
路云平捏着他肩膀,
“那我给黎哥服务服务。”
黎晖抖着肩膀不让他碰,路云平的手僵了僵,还强作笑脸逗他,
“我看不是更年期,是间歇性……”
“平子。”
黎晖突然扭过脸看他,路云平也就住嘴等着他说,半晌,黎晖又扭过去,有些疲惫的说,
“我累得很,别闹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路云平很难受,好像谁捅了他一下,有点酸有点疼。
他想再过去,可是黎晖脸色很不好,淡漠的神情像一堵墙隔开了他,他站了一会儿,终于缓缓退开,从案子上摸了一根烟点着,就站在池子中央抽,烟灰带着火星落在水里,不断的发出嗤嗤声,黎晖也不说什么,继续专心的看电视。
又是良
久的沉默,路云平抽完三根烟,烟灰混着池水染成了一片灰色,沾到了路云平的身上,
“小晖,你是不是后悔了?”
黎晖没说话,路云平苦笑,
“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你哥,放心,我不会勉强你,你要是后悔了,咱们就……”
“好。”
路云平没反应过来,看着他,
“什么。”
“咱们就哪说哪了,平子,谢谢你这么体谅我。”
黎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看电视,路云平盯着他好看的侧脸看了半天,才默默的爬到岸上,穿起浴袍出去了。黎晖自始至终没再回头看他一眼,就独自在脏了的池水里坐着,猛然座机响了,黎晖才慢悠悠过去接起来,
“黎哥,都查了,昨天四星级以上的酒店都没有路老板的入住信息。另外,路老板昨晚是在莎莎喝酒,还和人起了冲突,有人看见他和一个男孩子最后走了。”
黎晖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抬头继续看电视。
☆、变奏
黎晖的按摩池是单循环水,因为平时只他一个人用,所以循环速度非常慢,路云平留下的那摊烟灰和烟头,还在水面上,随着按摩浪一波一波的涌动,慢慢靠向黎晖,黎晖捻起一个烟头在手里反复的搓着,搓掉了纸衣,里面一小撮烟丝落下来,黎晖这才发现这是中华烟。他想,路云平也是心烦意乱的厉害,一连抽了三根都没发现,想着他沮丧的样子,黎晖嗓子里苦苦的,
“小晖,你是不是后悔了?”
其实黎晖一直挣扎在坚持和反悔之间,坚持是因为和路云平的生活出乎他意料的合拍和愉快,多年的等待,是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徘徊,已经把黎晖的心熬煎成一方干涸的硬土,虽然身边兄弟众多,吃喝玩乐样样有人作陪,但是心里的寂寞谁也看不见,直到路云平跨越了界限站过来,黎晖才发现他原来还喜欢晚上被人抱着睡觉,喜欢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扯东扯西的谝闲传,喜欢有人在厨房做饭,搞得一屋子油烟味,喜欢有人无条件的接受自己的红枣水,如果世上真有幸福,这也算一种吧,,没有波澜的,踏实而温暖的幸福;说反悔,是黎晖无数次的在梦里看见陈开宇推门进来,剃着光头,背着背包,像从青岔口回来,又像是军演回来,满脸的温柔,嘴角挂着笑容,叫他小晖,黎晖每次醒过来,都一身汗,昨日一幕幕无法阻止的重演,如果陈开宇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挣扎受苦,那黎晖现在的幸福,就是背叛,是抛弃。
黎晖总是想起最后一次和陈开宇见面的情形,陈开宇穿着重囚的囚服,手脚都带着镣铐,在会面室里,预警给他打开了手铐,陈开宇不习惯的摸摸剃光的脑袋,笑着问黎晖,
“昨天新剃的,光吗?”
黎晖点头,嘴唇有些发抖,陈开宇毫不顾忌的伸手过来摸他的脸,
“干啥一副要哭的样子,不是已经判了嘛,我又死不了。”
黎晖听了这话更难过了,眼眶憋的红红的,陈开宇无奈的摇头,抚摸他的手更加轻柔,带着爱怜和不舍,
“小晖,你现在要独当一面,给人做老大怎么能眼窝浅,就是难受也要忍住,知道吗?”
黎晖点头,压低了声音,
“嗯,哥,你放心,我已经把钱都准备好了,绝不让你在里面受苦。”
“呵呵,还是小晖知道疼哥,这次从部队监狱转出来,花了不少钱吧?哥在里面也争取减刑,早点出来陪你。外面的事情你多操心,别逞强,不行就找张琦他们帮忙,那帮哥们我都打过招呼了,绝不掉链子。另外豹子那群人以后就跟你了,好好对他们。”
“嗯,哥,等你转到清岔,见面就容易了,我到时和兄弟们每周都去看你。”
在看守所的会面时间是被严格
控制的,而且很短,很快就有狱警过来,给陈开宇带上手铐,陈开宇站起来,
“小晖,这几年哥就照顾不了你了。”
黎晖也站起来,想绕过桌子但是被拦住了,只能看着陈开宇被狱警带走,走到门边的时候,他突然叫,
“哥!”
陈开宇扭过身,冲他笑了笑,
“等着哥。”
不久之后,陈开宇就从西京第二看守所转到了清岔监狱,运送当天,黎晖和李石开车跟着去的,但是车子进不了管理区,在外面远远的站着看,他看见陈开宇从车上下来,手上拿着自己的被褥卷,和其他几个犯人排着队进了管理楼。
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陈开宇,远远地,在阳光底下,陈开宇的腰背挺拔依旧,保持着军人的身姿,即便穿着囚服剃着光头,也还是从前那副从容淡定,满不在乎中微微透着嚣张的样子,就像李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