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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顾青蓝 当前章节:146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7:01

路云平好像感应到什么,突然打了个激灵醒过来,黎晖看了看他,

“尿裤子了?”

路云平没反应过来,黎晖解释说,

“看你抖了几下,以为你尿裤子了。”

路云平挺起小肚子,

“那你来摸一下。”

黎晖握个拳头就要砸过去,路云平赶紧捂住裤裆,指着前面说,

“好好看路!唉,我说,你今天怎么想着去渭水?”

黎晖心想,我打算把你打包送回新港去的,但是话到嘴边变了样,

“都说现在渭水治理好了,很漂亮,好几年没去了,过去看看。”

回到家里已经后半夜了,黎晖简单的洗漱完就窝进了床上,路云平含着牙刷满地走,

“赶紧安一个热水器。”

“回头咱们铺层地板吧,有泡泡也方便。”

“把阳台封了吧,灰太大了。”

黎晖卷进毯子里,

“你把这房拆了吧?”

路云平脱了衣服钻进来,手就往黎晖腿中间摸,黎晖赶紧抓住他,

“老了,老了,不能天天来,体力跟不上。”

“哪有天天,好几天没做了。”

“隔天也不行,真不行。”

路云平瞪了他半天,

“那我摸一下呗。”

黎晖太了解路云平了,等他摸着摸着上了劲那就怎么都得做了,所以断然拒绝。路云平泄气的往枕头里一砸,

“好吧,那我就放在上面不动可以了吧。”

黎晖也躺下去,拎着他的手扔到毯子外面,路云平再接再厉摸上去,隔着毯子放在想放的地方,黎晖也不敢动,生怕动一动两人都起火。

“闭眼睡觉啊,我明天一大早要上工地去。”

“狗屁,李石是废的吗?”

黎晖被拆穿也不反驳,闭起眼赶紧让自己睡着,刚有点迷糊劲,路云平的手机响了,路云平爬起来一看,没有接按断了,倒下继续睡。过了几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路云平干脆关了静音,可是那手机在床头不停的亮着,黎晖翻了个身,

“谁?”

路云平不说话,黎晖拿起来一看,是程晓佳,于是就接了,

“喂?”

很快程晓佳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点点娇媚和微醺,

“你在哪儿,我想你,干嘛挂我电话?”

“路云平在我床上,你在哪儿,我叫他去接你。”

程晓佳这才觉出电话里的声音不对劲,声音也硬起来,

“我在酒吧,他知道,你让他开车来接我。”

路云平躺不住了,坐起来,看着黎晖,那意思让他挂掉,黎晖把他的手挥开,淡淡的对电话里说,

“行,但你得稍等一下,这会儿正做呢。”

程晓佳握着手机的手都有点抖,却还不肯输下去,

“那你让他快点。”

黎晖冷笑,

“他快不快你还不知道吗?插进去要拔出来也需要时间,你慢慢等吧。”

程晓佳挂了电话,黎晖停了几秒,把手机扔在床头,看路云平躺在被子里笑就来气,

“我也是……跟一个碎怂至于的嘛。”

路云平伸手把他拉到怀里,

“唉,要拔出来得先插进去,赶紧开始吧。”

☆、半途

黎晖爬起来去冲冷水澡,路云平在被子里美滋滋的盘算,十几分钟黎晖顶着毛巾打着冷战就冲了回来,一头钻进被子,路云平连被子带人卷在怀里,摸着黎晖细细的脖子,越摸越喜欢,越摸火越大,很快火气就蹿到了小肚子下面,黎晖起先还抗争,后来摸到他胯中间那东西耀武扬威的竖着,真是无奈,再者被亲来亲去,蹭来蹭去的,渐渐也来了感觉。

路云平把被子揪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路云平低声说,

“我伺候你。”

黎晖忍着笑,抬腰让路云平把内裤退了下去,然后抚弄着路云平硬扎扎的脑袋,捏捏他的耳朵,眼里嘴角都是得意,

“伺候不舒服我可不给钱。”

路云平伸出舌头舔黎晖的锁骨,酥酥麻麻,湿漉漉的一路向下,两只手也没闲着,在黎晖胸口搓来搓去,听着黎晖的喘气声越来越粗,路云平趴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下,黎晖笑了一声,蜷起一条腿,用脚趾在路云平裆部夹磨着,他人瘦,脚也瘦,脚趾头是又细又长,开合自如的能掐人,他先用脚背向上挑了挑,路云平整个人也跟着向上挺,黎晖抿着嘴,用手抱住膝盖,那脚趾头全张开,对着路云平小兄弟轻轻一抓,路云平整个人又向下趴了一下。

这感觉就像提线木偶,路云平浑身的感官都被两腿之间那五瓣脚趾头控制着,小兄弟受了撩拨,比先前更是狰狞,拼命的吐着口水,路云平索性把内裤也脱了,撑着身体等,这样就方便小兄弟被那脚趾夹住头,再松开,再夹住,再松口,路云平是第一次感觉这么奇妙,但是总觉得不够过瘾,可惜脚趾头就是一横排,满足不了想钻洞的渴求。

“喂,你兄弟喝多了。”

路云平低头看,正有一滴透明的液体顺着黎晖的脚背流下去,路云平抓起黎晖的脚背放在嘴角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顺势往下一拽,把黎晖整个人都从枕头上拽了下来,黎晖以为他忍不住想干了,正自觉地打算翻身,却被路云平按住了。

“说好了,我先伺候你。”

说完,就把黎晖尚在半软不硬状态间的东西含进了嘴里。

口交的好处在于你甚至不用动一根小指就能享受到同等的快乐,不用汗流浃背,更不用配合谁的节奏。黎晖就那么躺着,所有的快感都流到了下身,起先还能感觉到路云平的舌头在顶上转圈的动作,等闭上眼睛,就只剩下销魂蚀骨的快感。快射的时候,黎晖想推开路云平,可全身上下都软软的暖暖的,懒得不想动,那要射出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黎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路云平,被路云平反握在手里,就这一瞬,尽数射进了路云平嘴里。

路云平含着那个还在半抽搐的家伙,抬头看了一眼黎晖,好在大灯没关,黎晖满脸潮红的样子看的非常清楚,这个角度看过去,还能看见他的喉头在薄薄的皮肤下滚动着。

路云平爬起来,倒了一杯水给黎晖,黎晖不想坐起来,仰躺着张开嘴,路云平倒了一点点进去,黎晖喝掉,再张嘴,再倒,反复几次之后,路云平突然把含在嘴里的精液吐了一点进去,黎晖闭着眼睛完全不知道,等喝下去觉得味道不对已经晚了。

“瓷锤!你弄了口啥到我嘴里!”

路云平只是笑,张开口把嘴里的东西都吐进了杯子里,黎晖差点一口气噎死,缓了缓才抬腿踢他,但是准头和力度都差好多,被人家抓住又挠了几下脚心。

“黎哥,觉得我服务怎么样?”

黎晖切了一声,

“下毒!功过相抵,没得赏。”

路云平放下杯子爬上床,压在黎晖身上,

“你自己的东西你还嫌啊,没钱给那就拿肉偿吧,反正都一样。”

说着,手也不老实开了,黎晖微微蜷在怀里,大有一番予取予求的样子,搞得路云平兴致极好。然后……,床头的手机就响了,不过这次不是路云平的,是黎晖的,拿过来一看,居然是李石的电话,路云平本来不想让黎晖接,但黎晖说这么晚李石打电话一定是出了事,路云平只好委屈的坐起来。

黎晖接通后,没说一句话,李石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出来,路云平听得也不是很真切,但是能看到黎晖的脸色越来越黑,大概三五分钟后,黎晖绷着脸说了俩字就挂断了。

“知道了,等我。”

然后从床上勾起内裤就往身上套,路云平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

“咋了?”

黎晖拨开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往门口走,

“西林让人打了,东郊有三个暗法让人砸了。”

路云平听完也不废话了,开始迅速的穿衣服。

几分钟之后两人就坐进车里,路云平心想,两个男人就是利索,转念又想,这也不一定,程晓佳出门就很慢,虽然每次他俩出去都是闲事,但路云平也曾为此烦恼过。想着就转头去看黎晖,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伸手去摸他。

黎晖本来正阴郁的窝在座位里想事情,一抬头就看见路云平满脸温柔的神色,有点发懵,

“怎么了?”

“我妈说头发硬的人脾气犟,你头发这么软……”

“你才是老倔驴。”

“嗯,也许以后慢慢的人就变得和头发一样软了。”

黎晖心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你没听人说倔老头吗?人是越老越倔的。”

路云平笑着摇头,但是也不反驳,自己那一腔子的甜留着慢慢溺死自己好了。

目的地是城墙东门出去的和雅医院,是私人性质的高档医院,陈西林出事以后先送到了西京医院急

诊,确认没有大事之后,当晚就转了过来。原因有二,一来他们这群人去大医院太招摇,二来和雅是合资医院,李石是股东之一,过来照顾的会好些。

搪瓷厂小区离和雅医院很近,开车五分钟就到,黎晖他们到的时候,李石和豹子领着一堆人在门口站着,看见黎晖下车就涌过来,黎晖扫了两人几眼,发现豹子脸上花了,扳着下巴看了看,原来是划伤,黎晖冷笑了一下,反手就是一巴掌,豹子被打得退了两步,咬着牙没说话,后面跟着的人连呼吸都停了,连李石都把拿到嘴边的烟摘了下来,安静的站着。

路云平从停车场过来,就觉得这边氛围不对,黎晖还站在刚下车的地方,盯着豹子看,李石见他过来了,连忙用眼神求援,路云平微微摇头。这个时候,我也不敢惹黎晖,惹急了挨打就是白挨。

一堆人在医院门口雕塑一样站着,幸好是半夜,不然肯定被围观,就这样偶有车辆经过都会放慢车速,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

这样又站了几分钟,所有人都抗不住了,豹子脸上的汗都滴了下来,李石咬咬牙走过来,

“黎哥,西林在里面呢。”

黎晖慢慢转头看他,目光交接的时候,李石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好像黎晖的巴掌随时都会挥过来。

路云平走过来对李石说,

“里面有人守着吗?”

“东林在里面。”

“那赶紧进去吧。”

说完就推着李石要进去,黎晖这次有了反应,他扭过头,对路云平说,

“你不要进去,在车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路云平点头,看着他们往医院大厅走,临进门李石扭过头冲他努努嘴,算是谢了。

陈西林在顶楼的贵宾病房,黎晖上去的时候,医生已经巡完房,整个楼道里都非常安静,只有空调发生轻微的嗡嗡声,一堆人的脚步在楼道里显得特别突兀,陈东林在屋里听见动静,早早拉开了门等着,本来还想说话,但一看黎晖的脸色立即就低下头去了。这些人跟在黎晖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每天都在摸索大哥的眼角眉梢,就算是像黎晖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也架不住天天被人研究,稍有辞色,下面的人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群人拥着黎晖走到陈西林的病床前,黎晖还是冷冷的看着,李石瞄了一眼陈东林,陈东林走过来低声的说,

“已经查到了,是宋刚的人干的。当时他们在悦豪那边闹事,等我们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撤了,逮住几个也是跟着凑热闹的,结果……他们很多人聚在景龙池,知道我们去了咸宁路就把景龙池的点儿砸了,西林是一个人过去的,刚好撞上,实在是……”

黎晖抬手不让他说了,指了指床上的人,

“把他弄醒。”

陈东林愣了一下,赶紧走到床前,因为陈西林浑身都是伤,拍都没地方下手,只好扶着床头使劲晃,

“西林,醒一醒,黎哥来看你了。”陈西林可能是打了镇静的针剂,睡的特别死,摇了半天都没反应,黎晖走过来,拉开陈东林,盯着陈西林看了看,突然揪住床垫一翻,端直把陈西林从床上掀了下去,连带着心肺监护器和一堆数据线散落一地,输液袋摔漏了,药液流了一地。

☆、教训

一屋子人谁也没动,陈东林第一反应是上去把弟弟扶起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和其他人一样站着不说话。

陈西林摔在地上,浑身疼的哆嗦,慢慢呻吟着卷起身体,手上的输液针从皮肤里戳了出来,血顺着手指往下流。黎晖站在床的一侧,静静的看着陈西林,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视线终于对在了一起。

“黎哥。”

陈西林一边叫人,一边挣扎着往起爬,这时走廊响起匆忙的脚步声,几个护士一把推开房门,刚想训人,一见这场面全部傻住了,李石扭脸,

“出去!”

打头的一个还想说话,李石身边自然有人过来,把几个小姑娘架了出去。

被这一打岔,屋里的空气似乎流动了些,黎晖看着艰难半跪起来的陈西林,

“你是废的吗?”

然后扫视了一圈,

“你们都是废的吗?”

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低低的,不喊不叫,可是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压得低下头去,

黎晖回头看了一眼李石,

“我昨天晚上才跟你说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要和维扬做这么大的生意,一点篓子不能有,对不对?”

李石点了一下头,黎晖指着陈西林,

“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出声解释就是个死,大家都了然的闭紧了嘴,黎晖转个身,身后的人都退开半步,他绕过病床走到陈西林面前,

“我黎晖是从东郊起的家,这些点法是我的根,玩儿了几十年,就没见人能动的了它们。交给你才几天啊?就被人砸了!”

然后他回过身看了看豹子,

“废物。”

豹子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黎晖从裤兜里掏出香烟点上,狠狠吸了两口才说,

“我原来见你们哥俩,觉得挺机灵,现在你居然让人打的进了医院,还住的高等病房,西林,你说你是不是更出息了?”

陈西林忍着肋骨处的剧痛,艰难的说,

“黎哥,我没用。”

黎晖点头,

“既然没用,那以后就不要跟着我了。”

陈西林肩膀一抖,求助似的看向李石,李石微微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黎晖靠在床框上弹着烟灰,

“你现在看的医生,用的药,住的病房,都要花钱,这些钱都是从场子里来的,现在场子却被人砸了。”

“黎哥,是我太掉以轻心了,我保证再不会有下一次。”

黎晖看着他,

“下一次?那这一次就这么算了?”

李石见缝插针的说,

“宋刚在‘明柜’呢,他们一群人在那儿开了个包房。”

“嗯,然后呢?”

“有兄弟在跟着他,因为考虑到高铁马上开标,不想这节骨眼闹事,就只跟着呢。”

黎晖笑了,

“现在事情已经闹出来了,你

才知道躲,晚点吧。”

这话讲出来,李石心里便有了底,

“明柜不是我们的盘子,要不要先打招呼?”

“打他妈逼的招呼,以后西京城谁给宋刚开面,就去砸了他。”

李石立即点头,

“我马上去办。”

“石头,我给你一个月,就一个月,让宋刚滚回甘肃去。”

说完指了指地上的陈西林,

“你们记住,我黎晖这里只有功劳,没有苦劳。我要你们做事,动动脑子!只会打架的话,我要一帮中学生就够了!”

说完这些,黎晖把烟头扔在地上,转身出了病房。黎晖前脚刚走出去,陈东林就赶紧把弟弟从地上周起来,又把床垫安回去,陈西林这才又躺下去,陈东林按了半天呼叫铃,刚刚那几位小护士却一个也不进来,陈东林拉开门,冲着护士站喊,

“都他妈是聋子啊,立即给老子滚进来!”

李石把黎晖送到门口,黎晖掏出手机给路云平打电话,不一会儿路云平的车子就到了,黎晖开车门上去,自始至终没有搭理李石他们一句。

李石灰头土脸的回病房区,刚一上楼就听见陈东林的声音了,他加快脚步走到护士站,敲了敲柜台面,那俩值班的才抬起头,李石二话不说,掐住其中一个的后脖子,愣从柜台后面给拽了出来,就这么拖着往病房走,另外一个吓坏了,收拾了东西赶紧跟在后面。

还好这一摔没什么大碍,只是把针戳偏了,肋骨的夹板松了,两个小护士大气也不敢出,手脚麻利的做完事,赶紧出去了。

陈东林给弟弟掖被角,陈西林一把抓住他,

“哥,咋办啊?”

陈东林扭头看李石,李石一瞥嘴,

“狗日的,看你俩那吃了屎的怂样子。怕啥嘛,黎哥又没把你弄死。”

陈西林心有余悸,

“我以为这次真要死了。”

“嗨,不会的,他至少还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就看你的表现了。不过这次的事情,的确让黎哥丢面子,你们俩善后做的好,可能也要离开一阵子。”

“那我去哪儿?”

“去工地上呆阵子吧,时候合适,再叫你回来。”

黎晖坐在车里闷声抽烟,路云平看了他几眼,

“事情不都处理完了吗?”

黎晖摇头,

“我总觉得哪儿不对。”

“哪儿不对?”

“不知道。”

路云平斜了他一眼,突然感慨起来,

“好久没见今天的阵势了,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想起你到底是谁。”

黎晖苦笑了一下,

“现在要守住老本生意,还要往干净里洗自己,难得很。你这边退一步,就有人立即占进来,速度麻利的很呢。”

“那就别做了,交给李石。”

“哦?那我干嘛?”

“回家带孩子,伺候……我

。”

黎晖拿着烟头要往路云平小臂上按,路云平躲开了,笑着说,

“相夫教子是多少人的理想。”

“是女人的理想!”

车很快开到了搪瓷厂门口,刚要按喇叭进院,黎晖却一把拉住了路云平,

“关了大灯。”

燃火指着院子门左侧的巷子说,

“从这儿开出去。”

路云平下意识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但是他还是关了车大灯,向左打了一把方向,

“去哪儿?”

“先往前开吧,后面好像是辆索纳塔,跟不上你的。”

等路云平开出巷子,拐过五道十字,果然看见后面跟上来了一辆索纳塔,黎晖也看了一眼,

“天一亮,城里就开不动了,咱们先上三环兜一圈,等到了电视塔就下来,卡在那儿,谁也跟不住谁。”

路云平依言把车往三环上开,到了三环线几乎没什么车,距离就渐渐的拉开了。黎晖觉得有点累,但还是一直盯着后视镜,路云平推他,

“你眯一会儿。”

黎晖摇头,

“不了,两个人看着比较安全。”

“要不给李石打电话。”

黎晖不屑的说,

“用不着!宋刚无非是斗狠,在西京他还站不住脚呢。”

“还斗狠呢,都一把老骨头了。”

“这就叫狗改不了吃屎。”

“我听说那晚程晓佳是和他在一起的,被打了,你挺身而出。”

“放屁!是他撞到我身上的,那地方黑漆马糊谁能看得清谁啊。”

停了两秒,路云平又紧张的说,

“小晖,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你别动不动就翻旧账。”

“这才几天啊,就成了旧账了。”

“总之,君子约定,别再提这事。”

“哦?那我有条件。”

“啥条件。”

“把泡泡抱回来。”

☆、租客

  西京城的早高峰基本从七点就开始了,到九点半左右慢慢结束,这段时间,除了公交车,谁上长安路谁被堵。不过有人不着急,紧往堵的地方钻,跟车最怕这样,左边挤进一个,右边再挪一个,就算本来是后车鼻子挨着前车屁股的距离,一遇到堵车,任你再好的水平,也会越跟越远。

路云平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从电视塔挪到南稍门,后视镜里已然没有了索纳塔的踪迹,

“真是少有的堵车不堵心。”

“你恨不得在南稍门再卡一个红灯过去。”

路云平得意,

“没错,这就是技术,换你就卡不到。”

这个黎晖还真承认,李石是他们三个里开车开得最好的,黎晖自己是倒数第一名,主要是因为早十年的时候,李石认识一帮特技演员,天天在徐家湾那边练车,路云平跟着玩过一段时间,黎晖呢,只去看过一次,没太大兴趣,结果就是李石和路云平都能玩两招花活,开上自动挡以后,黎晖可更技不如人了。

路云平从红会路拐进去,慢悠悠的回东郊,中途接了一个任涛的电话,通知他市领导要在下周视察新港三期围地,省市上的媒体都会跟进报道,作为新港主要的合作开发商龙腾必须要亮相,这也是为龙腾最终拿下三期造势。挂了电话,路云平挠了挠脑门,

“你非要现在接泡泡回来?”

黎晖点头,

“我都忘了他长什么样了,那会也没拍几张照片。”

“不是说好戒了烟再抱回来嘛。”

黎晖斜了他一眼,

“我戒不了,也不打算戒。”

“啧,咱不是说好的嘛。”

“说好也可以反悔,我又不在孩子跟前抽,怕什么!”

“不是……”

路云平有点为难,昨晚黎晖的火气好像还没褪尽,这个节骨眼他不想闹不愉快,可是

现在接泡泡回来,显然是不合时宜的,一方面宋刚的事情没解决,一方面新港三期招标马上开始,两个人都要忙的脚踢屁股蛋,哪有时间精力照顾孩子。

“要不,今天回妈家去看看?”

黎晖迟疑了一下,

“你跟你妈说了吗?没说好现在就抱回来,老太太该生气了。”

路云平心想,是啊,老太太铁定生气,到时看你怎么办。他知道黎晖是孝心很重的人,又是自己妈从小看到大的,自从李萍过世以后,黎晖就和路妈妈亲生儿子也差不多了。到时老太太开口不给,黎晖准保也说不出什么来。

本来抱泡泡回来这事儿一直在黎晖的计划中,前几天出了程晓佳的事儿,黎晖回家突然就觉得空荡荡了,更加坚定了要把泡泡抱回来的想法。这会儿路云平提议立马去看孩子,就像拿了个狗尾巴草在他鼻子底下晃悠——痒痒的厉害。

两人到家

时,老太太正抱着泡泡在院子里晒太阳,好几个月没看到,泡泡又大了一圈,看见路云平的车就兴奋的直挥手,黎晖错以为在欢迎他,满心欢喜过来抱,哪知小家伙一扭头扒在奶奶肩膀上死活不搭理他,

“你们多久不会来,还指望娃能认住人啊。”

老太太边数落边把孩子往黎晖怀里塞,黎晖小心的抱着,幸好泡泡不认生,虽然不愿意给他抱,但不哭闹,有点怯怯的盯着黎晖看,那小神情别提多招人爱了,路云平凑过来在那小胖脸蛋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下,

“叫爸爸,叫爸爸,爸爸,爸爸……”

小泡泡伏在黎晖怀里,对路云平的教学一点没有回应,路云平摸摸他的头,拿起院子矮几上的搪瓷杯,咕咚咕咚的灌完水,冲着厨房说,

“妈,你平时也教教娃说话,这么大连爸爸都不会叫。”

老太太端着个不锈钢盆子探出头来骂,

“犯瓜了吧,娃才八个月,哪里会叫人了!”

“八个月都不会叫人,不会是有啥问题吧。”

老太太更不高兴了,

“啥问题?男孩子说话晚很正常,你自己呢,快一岁半才会叫妈的,有啥问题!”

黎晖小声说,

“瓜皮。”

路云平扭过头来瞪他,

“说谁呢?”

“谁一岁半才会说话就说谁。”

路云平刚想说话,泡泡突然喊叫开了,哇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可惜在场大人谁也听不懂,听那发音还真是在说话,可是什么意思只有泡泡自己明白,也许是讲了个笑话,泡泡说完话就开始咯咯的乐,路云平一拍大腿,

“哎呀,泡泡随我。”

黎晖懒得理他,抱着泡泡跑到葡萄架下坐着,

“阿姨,孩子缺什么东西不?我下午去买。”

老老太太一辈子不会做饭,现在请了保姆才好意思让俩孩子在家吃饭,这会儿淘完米,叮嘱了保姆做什么,就搬了个小木板等也坐到院子里,

“小晖,你还叫我阿姨啊?”

黎晖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看路云平,路云平翘着嘴角假装在看院墙底下的牵牛花,路老太太拉着板凳又坐近了一点,

“娃在我这儿啥都不缺。倒是你和平子俩的事儿,打算怎么弄?”

黎晖咽了一口唾沫,在老人跟前,那些戾气乖张统统跑不见,他只是在大院门口偷偷抽烟的黎家小儿子。要说起来,面对老太太,黎晖还有点心虚,总觉得是自己当年草率的坦白让路云平走到了这条路上,虽然路云平解释过无数次,后来黎晖也想通了,直的弯的都是天生的,谁也拗不过谁,可是面对路云平妈的时候,还是有疙瘩,像是对不住她。

老太太看黎晖不说话,以为是自己问的不对,

“小晖,你别害羞,你和平子都是一把

年纪了,这些年你俩的事儿我都知道,可是都是听平子说的,你到底咋想,看不看得上平子啊,你跟阿姨说说,说心里话。”

黎晖被逼的没办法,只好出声求救,

“路云平,过来抱娃。”

黎晖极少叫路云平的大名,路云平也知道这是急眼了,赶紧过来一屁股坐到他妈对面,

“妈诶,你是不是没啥问的了。”

“有你什么事儿,躲开,我和小晖说话呢。”

“哎呀,我俩好着呢,你别瞎问了。”

黎晖赶紧站起来,

“我去支桌子。”

看黎晖进了屋,路云平低声说他妈,

“亲妈诶,你就别给我惹事了。”

“胡说啥,我问出来他心里话,对你不好?”

“他心里咋想我还能不知道,用你问啊,黄花菜都凉了。再说,您老人家也看看时机好不好,那脸色,黑的和锅底一样,问出来也是隔夜饭啊。”

“你俩吵架了?”

“没有,他自己那边事情多。”

老太太压低了声说,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他去相亲了?”

路云平愣了,

“相亲?你听谁说的。”

“我听你罗阿姨说的,说是看见包装车间的老人给黎晖介绍了个对象,还领到家里去了。”

路云平长舒一口气,

“你说的老人就是在安仁坊卖豆腐脑的吧,这事儿我知道,一头热,小晖没答应。”

“哦,那你俩的事情别人都不知道吗?你不是说你俩住一块了吗?”

路云平哭笑不得,

“妈,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啊,我两个大男人还天天搂腰牵手走一块吗?要不要弄个横幅挂到厂区门口啊。哎呀,真亏你想的出来呢,真行啊,比你儿子都开放。”

路妈妈踢了他一脚,

“你就是没心眼,有些话要说死呢,小心哪天让人蹬了。”

路云平拍拍怀里的泡泡,

“娃都有了,蹬屁啊。”

中午菜还算丰盛,路云平和黎晖折腾了一天一夜,都有些困,吃完饭想躺着,黎晖本来想带着泡泡,路妈妈没同意,

“他中午又要尿又要喝奶,你根本弄不住,还是给我吧。”

黎晖没办法把泡泡交了出去,有点为难的对路云平说,

“咋和阿姨说?”

“说啥?”

“接泡泡回去啊。”

“直说呗。”

路云平一边说一边滚进床里,顺手拉黎晖躺自己身边,一闭眼就觉得困意铺天盖地,黎晖还睁着眼,

“那一会儿睡起来你去说。”

路云平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黎晖肚子上,

“我不说,我妈会揲我的,你说吧,她不会揲你。”

黎晖想了半天,

“我不说,你说。”

等了半天路云平没答话,一扭脸发现人家已经睡着了,隐隐听着隔壁泡泡又在大声的哇哩哇啦说话,

心里就更痒痒了,闭起眼盘算着怎么跟老太太开口,没一会儿也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香,睁开眼天都黑了,摸了摸身边,路云平还没醒,黎晖坐起来,掏出手机看时间,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打开一看,只有一行字,

“你和我一样,都是他床上的租客,早晚都有下床的时候。”

往下翻,文字后面附着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人亲昵的搂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一对甜蜜的爱人。

黎晖看了几眼就按下了删除键,扭头摸到路云平的脸,掐着脸蛋拽了拽,感慨万千,做伙计也许是一辈子,但那是失望的一辈子,做情人也许不长久,但就算分道扬镳,至少也是爱过了。

什么是真心,什么是逢场作戏,黎晖活了半辈子分得太清了。路云平说得对,如果没有自己,程晓佳可能就会是最适合的人选,可自己还在啊,路云平爱的就是自己,想让他幸福,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雾隐

最终不出路云平所料,黎晖没张开嘴问老太太要泡泡,只不过吃晚饭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看的保姆浑身发毛,路云平心里好笑,用筷子在他眼前晃,

“来,让我把眼珠子夹出来扔过去。”

黎晖瞪他一眼,低头扒拉稀饭,路老太太从厨房端一盘咸菜出来,摆在桌子正中央,

“晚上还走不?”

路云平看了黎晖一眼,才说,

“走啊,吃完饭就走。”

老太太有点不高兴,但是也知道儿子事情多,不能常在身边,忍不住叹了口气。黎晖抬眼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眼路云平,

“要不……明早走?”

路云平是在想翻白眼,刚才是谁给他打眼色说要走的,现在又自己做好人。果然,路老太太用筷子头敲路云平的碗儿,

“看看,看看,亲儿子还比不了……”

话说到这儿有点卡壳,黎晖没认过路老太太做干妈,所以他不是干儿子,现在这儿关系,肯定不能说是外人,事实是‘儿媳妇’但是当着保姆的面说也不合适,就算不当着保姆的面,估计说了黎晖也不愿意。

路云平看自己妈在那尴尬的说不下去,也不解围,饶有兴趣的等着听下文,老太太干了两秒,突然发难,

“你笑,你笑什么?你说你俩这算什么关系!”

路云平肆无忌惮的搂上黎晖的肩膀,

“铁杆兄弟!”

黎晖抿嘴一乐,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瞧见保姆抱着泡泡也正在看他俩,也就没说话。

妈妈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可是介于保姆在,也不好深问,泄愤似的敲了好几下路云平的碗儿才算完。

因为有泡泡,晚上也没电视看,一家人围着他聊天,聊啊聊的路云平就打瞌睡,他可是好多年没开过夜车了,昨晚在车上整整熬了个通宵,虽然中午打了个盹还是觉得不解乏。给泡泡喂完奶,老太太就催着他俩去休息,路云平伸手要过泡泡,

执意要和孩子一起睡,老太太也就由着他。

进了屋,黎晖很是开心,抱过孩子靠在床头,夸奖路云平,

“这次这么有眼色?”

路云平三两下脱光衣服,

“这点眼色我都没有,怎么做你的狗腿。”

黎晖亲泡泡的小脸蛋,亲一下觉得肉呼呼的好软和,就又亲了一下,路云平也凑过来亲了一下,黎晖抱着孩子躲他,

“你太使劲了!”

路云平啧了一声,

“麻烦,我还的乐意亲呢,我亲大的,大的结实,耐亲。”

说完对着黎晖的脸蛋一顿吧唧,黎晖被亲的一脸口水,用额头撞他,

“怎么这次和你妈说是兄弟啊?”

路云平揉着鼻梁坐到一边,嘿嘿怪笑,黎晖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没好事儿,果然,路云平撩起短裤一角,露出一截狰狞的器官,

铁杆兄弟就是会让我的小兄弟变成铁杆。”

黎晖警惕的往床里挪,

“你别胡闹啊,晚上我和泡泡睡。”

路云平过来抓他的脚踝,

“他是男子汉,晚上自己睡,你嘛……”

黎晖蹬了他一脚,先小心的放下的泡泡,然后挨着躺好,盖上毛巾被,闭起眼,路云平光着膀子在旁边坐着看了一会,趴下在一大一小脸上分别亲了一下,然后挨着黎晖躺下,拉起毛巾被一角搭在自己肚皮上。

过了几秒,黎晖杵他,

“避过去一点,热。”

路云平不挪,翻过身,缠手缠脚的抱住他,黎晖也就不再说什么。

第二天照例是被泡泡弄醒的,孩儿大了会叫人,醒过来满床蹭来蹭去,黎晖睁眼的时候,泡泡正滚到床边,晚一步就掉地上了,把黎晖吓一跳,赶紧捞过来抱在怀里。

路云平贪睡,翻身砸吧嘴,被黎晖一脚踢了下去,半梦半醒还不知道咋回事,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黎晖又气又笑,

“冲奶去!”

喂完奶赶上老太太晨练回来,一进门就叨叨,

“唉,可惜了可惜了。”

路云平叼着油条坐在院子里,

“妈,你又把谁家的猫踩死了?”

老太太呸呸呸了好几声,

“怂孩子,嘴贱!”

黎晖抱着泡泡坐在葡萄架下,看着他们母子俩斗嘴,突然想起李萍,心里有些酸酸的,低头看看怀里的泡泡,又觉得不那么难过了,估计这小家伙叛逆期到了,少不了跟这俩爹吵架。

“你几个婶儿说下个月要去长白山旅游。”

“你想去也去呗。”

“我去了泡泡怎么办?”

黎晖眼里忽然一闪,抬头说,

“阿姨,你去吧,下个月我过来接泡泡回去住一段时间。”

路云平乐,这真是瞌睡就来枕头,本来都觉得没戏了,结果老太太想出门旅游。不过开始是有些不放心,黎晖拍着胸口说能看的了,老太太才犹犹豫豫的答应了,一会儿把路云平叫到一边,

“小晖能看的了吗?”

“他看不了不是还有你万能的儿子我吗?”

“你公司事情那么多,不如……让小晖别干了,工地上一头灰一脚土的,在家看孩子吧,刚好把保姆带过去,他管着保姆就行。”

路云平心想,您还真把黎晖当儿媳妇啊,他不干了,他那活儿全西京城也没个能接手的。但是嘴上答应的很快,老太太这才放点心。

从咸阳出来已经是下午了,黎晖因为泡泡的事情很高兴,坐车上哼歌,路云平也高兴,摸了一把黎晖的下巴,也跟着唱起来,

亲爱的小孩 今天有没有哭是否遗失了心爱的礼物在风中寻找从清晨到日暮

两人正唱的来劲,黎晖手机响了,一看是李石,

“黎哥,找不

到宋刚。”

黎晖的脸一下就掉了下来,李石一听这边没搭腔,就知道黎晖生气了,

“黎哥,兄弟们已经把西京城翻了个遍,能藏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他带来的人我们倒是堵住不少,可没人知道宋刚去哪儿了?”

黎晖一言不发把电话挂了,李石看着灭掉的手机屏幕,愁得脑仁疼,转头看着各位大地头,

“黎哥要西京城的一只老鼠,我们都要找出来,更何况是个人,地上找不到,下水道翻开找!”

几位大地头都咧嘴,他们已经找了一天一夜,连宋刚的影子都没有,好像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之后的一个月,仍旧没有宋刚的一点消息,李石按照西京的片区,让大地头带人守各处的住宅区,城中村,并且流动着搜网吧,茶秀,足浴等地,就差挨家挨户破门进去找人了,可是一无所获。火车站汽车站都有专人看着,每天查一次西京城离港的航班信息,但是始终没有宋刚的下落,这个人到底还在西京还是已经离开,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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