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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顾青蓝 当前章节:148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7:01

黎晖寒了一下,走过去,把儿子扔到床中间,路泡泡不负众望的从床头滚到床尾,床尾再滚到床头,玩儿的不亦乐乎。

主卧外面连着超大的露台,露台有外联的楼梯去顶层单独的隔间,黎晖在露台转了

一圈,护栏都假装了一米二高的强化玻璃,看着挺结实,黎晖还有有些担心,路云平说,如果不行就全包起来,做个玻璃房的花圃,黎晖没吭气,顺着楼梯往阁楼上走。

他看了阁楼的单扇门看了很久,才动手推开,阁楼里面是水泥地,中间一个小隔间,右手是厨房,左手是个独立厕所,正前方两间小房子,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厕所并行的是一扇阳台的纱窗门。

这和搪瓷厂的家几乎一模一样,老热水壶,糖罐子都安静的呆在原来的地方,一拉灯绳,是温暖的橘色老灯泡亮起来。

路云平从后面慢吞吞的跟过来,靠在阁楼门口,点了一支烟,

“喜欢吗?”

黎晖扭过头,

“犯的着这么下本吗?”

“犯的着。”

黎晖扭回去,伸手摸了摸干涩的墙面,

“我又不是初中小姑娘。”

路云平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把嘴里的烟塞进他嘴里,咬着耳朵低声说,

“你他妈是我初恋啊,怎么下本都值得。”

黎晖搬家之后,慢慢调整作息,早上趁着天气凉快,总是带路泡泡沿着水岸转一圈,如果生意上有事,都集中在十点以后,能处理的李石都处理了,有些需要履行手续和签字的事情会放在下午,如果有突发的情况,都是李石打电话来请示。不过黎晖在西京城混了这么多年,已经没什么人能动他,他也没什么心动谁,毕竟他眼里的狠角色都被干掉了,回忆二十几岁背砍刀的日子,遥远的好像上辈子了,李石打了个呵欠,

“西京城第一把交椅小黎哥,大早上起来溜孩子,你这份恬静劲做给谁看啊?”

黎晖瞪他一眼,

“在泡泡跟前,逼嘴闭紧。”

李石摇头,

“小崽子啥也听不懂呢,咋了,他将来长大不准备接你班吗?我操,太子爷的周岁宴大家都行礼了,可都知道以后就算他一份名号了。”

黎晖品了品太子爷三个字,觉得还不错,

“生意都是他的,咱们现在不都是生意人吗?”

李石嘿嘿笑,

“杜月笙也是生意人呢。那得分生意怎么做,你说是吧。你跟平子在一起以后,平和好多啊,这可不行啊,我们都指着你吃饭呢。”

两人谝闲传往回走,突然李石站住,往草地里吐了一口痰,

“日!”

黎晖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是辆漂亮的小跑,车窗没升起,正露出车主打电话的侧脸,黎晖看了几秒,就转开视线,

“你也想日了?”

李石跳着脚的呸,

“他现在嚣的不得了!在金堂出手都是大手笔,还让小弟传话请我下去抽烟,我他妈的抽他大耳光!”

“他应该不止在金堂吧。”

“嗯,咱们所有的场子他都去过,在‘国会一号’自己要

了一个豪包过夜,真鸡巴有病。”

李石自从去了荣光大道之后,就心心念念的也来一家这样的,和黎晖商量了,他们手上的钱不下水也不能拿来用,黎晖也同意,因为荣光大道有背景,所以李石把场子定的比较远,在北郊中轴线的文景路上,离薪澳不远,名字就叫国会一号,生意特别好,流水三个月就超过薪澳了。石不得不把南二环线上的一部分兄弟从别人的场子里扯出来,看自己的场子。

程晓佳很少回新港,分手的时候,路云平把手续都摆在了桌子上,让他自己去过户,可是程晓佳一直没有办,他觉得他和路云平不是这种关系,他不图路云平的钱,这房子不过户,他和路云平始终是情人关系,过了户,他们就是娼妓和恩客了。

他克制自己尽量少往回跑,后来找个其他男人,就更不怎么回来,可是每每心情不好,或者无处可去的时候,程晓佳还都是要回新港来。他每次开门都有些哆嗦,害怕里面有人,也期待里面有人,也担心哪一天路云平突然回来换了锁,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昨晚程晓佳无事在新港附近的一家酒吧玩儿,结果遇上了王越,王越显然已经有了新欢,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程晓佳觉得扫兴就先走了,可是坐在车上又无比的懊恼,看见王越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起路云平,所以鬼使神差的回来了一趟。

挂了电话,程晓佳升起车窗准备走,一偏头却从车镜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慢慢把车滑过去,那人侧过脸来也在看他,程晓佳才确信自己的确不会看走眼。

“黎哥,早!”

黎晖看也不看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继续走,程晓佳就坐在车里慢慢跟着,

“黎哥去哪儿,我送你吧?哦,看样子,你住到新港来了。”

黎晖挥了一下手,轻轻的说,

“赶紧滚。”

程晓佳僵了一下,又恢复笑容,

“以后大家是邻居了,小黎哥,咱们会常见面的。”

☆、变故

其实程晓佳在西京城已经有两处房产,这是指房产证上写他名字的,至于手里拿了钥匙或者打个电话可以去住的,就不必细数了,反正总是换来换去。

程晓佳原先就没打算要路云平这套别墅,也是很偶尔回来看看,在餐桌边坐一坐,回想以前每天在厨房忙进忙出的日子,很是甜蜜。那会儿路云平每天都回来,他听到车库门响就会小狗一样冲出去,一下扑进路云平的怀里,路云平也总是搂住他,在脑门上,头发上,耳朵边亲昵的蹭蹭,然后拍拍他的屁股让他快去做饭。

程晓佳想,如果没有感情,那这些亲密算什么,路云平至于和他一个小孩子这么入戏吗?在这样不断的回想中,一些细小的片段被不断的放大,微笑被刻画为深情,和缓被勾勒成温柔,能想起来的路云平的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情谊和宠爱,每一句话都是慎重的承诺。自欺欺人这种事有时和注射杜冷丁止痛是一样的,越来越多,越来越离不得。

在新港看见黎晖的第二天,程晓佳就决定搬回来,有黎晖就铁定有路云平。然后他换了车,他那辆小跑实在是太扎眼。

路云平也知道这事儿,倒不是黎晖说的,是李石实在忍不住,当天就给他打了电话,路云平开始还有些惴惴,后来发觉黎晖根本没拿程晓佳当回事,提都懒得提,自己也就心安了。

这一阵主题公园的建设速度很快,后期的园林规划已经开始,路云平终于能松一口气,多在家呆呆。两人基本上是早晨溜泡泡,傍晚溜泡泡,而且是两人同行,丝毫不避嫌。上次周岁宴上不少的宾客都住在新港,现在看他俩的黏糊劲,基本都坐实了程晓佳在宴会上的说辞,彼此见到都心照不宣的点点头打招呼,毕竟这两个指点不得,非议不得。

但是很快黎晖这边出了事情,准确是说这事情是出在林建东的头上,再说的细一点,是他们高铁项目的供给出了问题。有两张近百万瑞郎的信用证被扣,银行说交付单据和信用证要求不付,这边的银行拒绝支付。其实林建东一直玩儿的是独角戏,国外供应商是他维扬投资的,只是做了账户方便交易,国内自然是安和,也就是自己的钱来回倒,为的是要一套完整真实的进口单据好去跟政府结算,那些所谓的进口品其实都是国内采购的,安和投资赚的是差价。本来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可是因为标价高昂,所以是需要很大一笔钱才能在里面转的开,开信用证这回事其实等于预先把钱封在银行,现在不支付也不能退款,平白近千万的人民币就被冻结了。

路云平听完就冷哼,

“我早说啥来着?林建东个瓷货,他以为这是以前做走私呢,妈的可以拿

复印件哄弄工商,银行审单的都是睁眼瞎?!”

黎晖想了好一会,才说,

“如果是银行倒好解决。”

“咋解决?”

“中行那些都是林建东的老关系了,这些钱又不是贷款,银行没什么风险,买卖双方是一家又不会有谁出来闹事,银行没道理卡我们,而且他这样搞难道是第一次吗?怎么这次就这么难搞?”

路云平想了一下,打了个电话,那边的人告诉他中行西京中支的领导刚调换过,

路云平不得不佩服黎晖的敏感,黎晖只是皱眉,

“果然……,这几千万赔了也就算掉肉,只怕后面还会有事。”

路云平知道黎晖的意思,政府马上换届,现在各处都有暗涌,高铁是风口浪尖的项目,安和又是最大的承包商,林建东那一屁股的屎,谁都能看得见,这时候如果被查,百分之百会出事。

黎晖没有联系林建东,他知道这个时候联系林建东是没用的,按说林建东早就该有电话进来,这个敏感的时候贸然联系也许有危险,如果真的有人在查这件事,那林建东的手机无疑会被监听,现在能做的就是克制和等待,等着林建东把事情处理好或者向他们求助。

安和这次信用卡被扣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龙腾面上不动声色,下面却是用了一切的关系在追查线索,黎晖提醒路云平小心点,毕竟安和和他没什么关系,别搅进来的好。

黎晖是很沉得住气,这点路云平最知道,当初西门工人文化宫的仓库被封过一次,黎晖正在牌桌上打牌,接完电话居然还坐了个连庄,才站起来找人去摆平事情。

比起生意上的麻烦,黎晖其实对程晓佳更烦心,他早就认出那辆停在路口的CC,幽魂一样在自己家前后转悠,这就是麻烦,在搪瓷厂的话,外面的车几乎是进不去的,省了不少事儿。

如果路云平在身边,那辆CC就会离的远些,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带泡泡,程晓佳便会放肆起来,有时还会放下车窗,近距离的跟在自己后面,黎晖几次都要发作,但想到泡泡就又忍住了。

隔两天李石带着陈东林,陈西林兄弟过来玩儿,几个人抱着泡泡在露台上,李石看着那辆CC皱眉,

“这谁啊,停你家门口这么丧眼。”

“程晓佳。”

李石愣了一下,骂了一句,

“亏他先人!”

转身就想下楼,黎晖一把揪住他,

“你干啥?”

“让他滚。”

“别多事了,想让他滚我自己就行,用不着你。”

李石遇了个干,很不痛快,

“你这是……给平子留后路呢吧。”

“留屁后路,他俩要再搞一起,我就把他俩一起埋了。”

黎晖说得出做得到,李石抖了一下,

“那你还让他

这么嚣张。”

“程晓佳是个碎娃,你去打一个碎娃,好说不好听,他愿意跟着就跟着呗,能咋?”

“我可没你想得开,我每次看到这傻逼就想揲他。”

路云平今天下班早,绕道去坊上买了刘继孝家的腊牛肉,还捎带上了最后一块腱子,挺得意的,打算晚上泼点辣椒粘着,想想就流口水。

车子进了新港区就限速,路云平缓缓的打了一把方向,这是一条上坡的大直路,再一转弯,就看见一堆人围在路边,路云平不喜欢看热闹,但是他看到了人群中露出一角的CC,他没和黎晖说过,其实他值得那是程晓佳的车。这会儿不由得就踩了刹车,放下车窗,外面的嘈杂一下传了进来,有喊的,有骂的,有哭叫的。

路云平把车靠边停住,叼上一支烟走到人群后面站着,他个子高,稍一垫脚就能看到圈子里情形:圈子里有三个年轻男人,都穿着紧身背心,露出胳膊上狰狞的刺青,旁边站着两个女人,一个年龄大的正在哭,一个年轻些的嘴里骂的起劲,用词狠毒又下流。

路云平和旁边人借火,道谢后随口问,

“伙儿,这是咋回事?”

对方嘿嘿一笑,

“抓小三呗。”

路云平哦了一声刚想走,那人又补了一句,

“可惜是男小三。”

路云平顿了几秒,便挤到了人群前面,果然,地上躺着的人是程晓佳,瘦削的身体勉强的蜷缩着,那三个男人的脚正铺天盖地的落在他头上身上,可是他躺在那,只是挡着脸,也不反抗,身体随着踢打来回的晃荡着,像一截子被踩踏的干木棍。

路云平吐了烟,走过去拉住其中一个人胳膊,挥手就是一拳,那人被打的一个趔趄,好悬摔倒,那俩只愣了一下,便扑了过来,旁边的女的尖叫着质问路云平,路云平也不说话,一个一个的招呼着。

这三个男人显然都是打架高手,又快又狠,路云平只嚣张了几下就不行了,让人一拳砸在腮帮上,只觉得眼前一黑,晃晃脑袋人已经趴地上了,回头发现一只鞋底正踩下来,路云平能看见鞋底上森森的钉子,本能的一闭眼。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有人短促了骂了句‘操’,那女人的叫骂被纯粹的尖叫替代,路云平再睁眼,发现刚刚上嘴捶的那位已经躺下了,陈东林正踩着他的脸,手上招呼的另一位,陈西林那边已经结束,一板砖拍的对方一脸血,赶跑了一个回身作势要打女人,俩女人趔趄的往车上躲,居然上了的是那辆CC,陈东林在脚下人的肚子上踏了一脚,

“滚!”

这阵势几分钟内就改变了,人群起先是看热闹,几个打一个,都凑的很近,生怕看不到细节,陈东林兄弟一出现,人群哗的一下

散了大半,有人逃到路中间,才敢回头偷看。

陈西林转过身,伸手拉起路云平,低头帮他拍西装上的土,路云平问,

“你们怎么来了?”

陈西林向路对面努嘴,

“黎哥在。”

路云平抬头,黎晖正抱着泡泡站在对面的树荫下,李石站在一旁挤眉弄眼,一副看笑话的样子,路云平想过去,可是地上还躺着程晓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看人伤的怎么样了。

程晓佳伤的不轻,那三个人八成也是职业的,鞋底上都上了钉子,踢人一脚就划一道血痕子,程晓佳的T恤已经染红了,人有些神智不清,路云平他展平的时候,他只是无意识的呢喃,等看清楚是谁后,一下伸手勾住路云平的脖子,再也不肯松开。

路云平很尴尬,一边掰着他的手,一边说,

“佳佳,别闹,松开,我让人送你去医院。”

程晓佳不松手,力气忽然之间就大了几十倍一样,路云平压根奈何不了他,揪扯了半天,想叫人帮忙,一抬头发现陈东林陈西林都不在,再找,黎晖和李石都不见了,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路云平心里沉了一下,有些急切的说,

“赶紧松开!”

程晓佳被摇晃了一下,嘴里突然一口鲜血,喷了路云平一脸。

☆、枪口

  最后送程晓佳去医院的还是路云平,因为他找不到别人,陈东林兄弟见他很客气,但除了黎晖别人差遣不动,更何况早就跟着黎晖走了,李石那家伙只知道看热闹,绝对不会帮忙。路云平有想过打120,可是程晓佳喷了他一脸血,他担心内脏有损伤,时间耽误不去。

程晓佳一路紧紧扣着路云平的脖子,直到坐进车里,看了眼熟悉的布置,似乎想笑,然后就昏了过去。路云平一边往医院赶一边给黎晖打电话,意外的是一下就接通了,路云平说很快就回来,黎晖嗯了一声就挂了,几分钟后,收到一条李石的短信,内容只有一串号码。

程晓佳进了急救室,路云平拨那个号码,对方是不疾不徐的中年男人,路云平也很客气,

“王工,我是龙腾路云平啊,是这样的,程晓佳出了点意外,现在在西京医院急诊,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边冷冰冰的打断了,

“程晓佳是谁?我不认识。”

路云平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

“哎呀,不好意思啊王工,号码存的太多搞错了。”

那边的口气跟着缓和下来,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废话,才挂断。

隔着急救室的玻璃窗,路云平看了眼程晓佳,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种事情其实真不新鲜,像王建华这样的身份,想出来玩都是明的,怎么放肆也没人说,所以宠着你的时候,可以宠上天,不过玩儿永远是玩儿,再逼真也是假的,最后给张卡给栋房子就算好下场了。

现在想想,下午那帮男女很有可能是姓王的家属,总之多少和姓王的会有关系,

这是很麻烦的事,路云平知道自己很可能引火烧身,他站在台阶上抽了几根烟,护士找出来告诉他程晓佳已经没什么危险了,让他签字转普通病房,路云平说,我不是他家人,字不能签,我给你留个号码,有什么事儿你打这个号码吧。

回到家里天已经不早了,推门发现家里挺热闹,东林兄弟和李石都在,四个人围了一桌正在打麻将,泡泡正坐在扭扭车里横冲直撞,不过黎晖栓了根绳儿在桌角以防万一,这四大一小在家里玩的开心,见路云平回来都是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玩儿自己的。

路云平上楼洗澡,把沁了血的脏衣服换下来,顶着毛巾再下楼,客人都不见了,黎晖和儿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路云平走过去,从后面搂上黎晖的脖子,在他头顶亲了一下,黎晖没闪,只是定定的看着电视,路云平就撑在他肩上一起看,好半天,黎晖才说,

“下午那俩女的是王建华的老婆和小姨子。”

路云平点头,他心里也是这样猜得,不过从黎晖嘴里说出来,应该是李石他们去查过的结果。

“那三个男人是他们雇的?”

“嗯,不是我地头的人,看那纹身像是陇兰那边的,李石还在查。”

“找的个远。”

“找外地人是以防万一,脸生不好查。”

这道理路云平明白,一般小打小闹的,都找本地人,名头响也有人认卯,如果真想下黑手的,都是找外地的,这帮人各有藏身之所,警察不好逮,他们身上多少都有案底,真被逮了,哪一桩都够枪毙。

路云平想起医院里王建华冷漠的语气,忍不住叹了口气,黎晖侧仰起头看他,

“放心不下就去看看。”

路云平连忙摆手,

“不是,小晖,我……都没打算送他去医院的,我是看他吐血了……”

黎晖抱着已经开始打哈欠的路泡泡站起来,路泡泡张着一双眼睛怜悯的看了看小爸,然后在他爹肩膀上继续打瞌睡,黎晖上了楼梯扭头发现路云平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跟在后面,

“吐血是因为胃出血,踢的太狠了。”

路云平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紧咬牙关跟着人家,结果人家父子俩进了卧室,黎晖脚后跟一捎带,门砰的一声在路云平鼻子尖跟前关上了。

路总摸了摸险些遇难的鼻子,有心再跟进去,即刻听见反锁的声音——黎晖是了解他的没脸没皮的,无奈只好在找地睡,谁知道这一分房就是一个多礼拜,黎晖啥也不说,俩人在家里还一起吃饭,可是一到晚上黎晖就抱着泡泡到处躲,路云平睡主卧,他就躲去书房或者客房,进去就不出来了。

路云平实在憋闷,给李石打电话求招数,结果被李石狠狠的取笑,临了大发善心,

“行了,你吃了多少年干醋,终于换人坐庄,你高兴才对。”

路云平无奈,

“我吃醋我忍着,他吃醋我还是得忍着啊,这待遇没变!”

“没办法,你就摊上了,黎哥就这儿性格。”

“给哥支个招。”

“我没招,侍弄他你最在行,你大学就是学这个专业的。”

招数还真让路云平想到了,晚上趁黎晖洗澡,路云平就把儿子霸占了,一直和儿子玩儿,到点睡觉,就抱着儿子进卧室,黎晖站在客厅抽了一根烟,最后还是无奈的跟了进来,路云平逮住人想亲,可是儿子正窝在被窝里看他俩,只好改为咬耳朵,语气酸溜溜的,

“合着现在泡泡才是宝,为了他你都肯受委屈啊。”

黎晖把他的手扒拉下去,脸定的平平的,

“和你睡很委屈吗?”

路云平赶紧往被子里钻,

“不委屈,不委屈!泡泡乖,亲爸爸一口,亲小爸一口。”

程晓佳中间给路云平打过电话,路云平也没躲他,但是实在没啥说的,路云平承认,当年就图那副身体新鲜可口来着,没想过交

换灵魂,看程晓佳现在这样念念不忘的劲头,其实他心里也不好过,可感情这种事儿还真不能勉强,再乖巧再听话也不顶用。

程晓佳大概住了两周的医院,再回单位的时候被通知停职,停职通知上连个编造的原因都没有。程晓佳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其实这个单位他总共也没坐过几天,然后开车绕着西京绕城高速转了一圈,天快黑的时候又开回了新港。

车子在半山间无声的滑行,那栋山腰上的房子似乎没人,离的近了才发现客厅有暗暗的落地灯亮着,程晓佳伏在方向盘上,假想着路云平一家三口亲密的依在沙发上的情景,想的起劲,等缓过神时,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这几天路云平不在家,他刚收的电影公司在国外参展,他作为大老板要例行去鼓个掌撑个腰,这半个月都在欧洲逛荡,临走前把泡泡抱回了妈家,一来老妈确实想的厉害,二来他也想抓紧时间和黎晖亲热一下。

所以程晓佳敲门的时候,黎晖正一个人在家,一晚上就和一壶金骏眉厮守。

“黎哥!”

程晓佳露出他的招牌笑容,高声打招呼,黎晖盯了他三秒,才慢慢的说,

“他不在。”

程晓佳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哦,我是来还钱的。”

说着从钱夹里掏出一叠钱递了过去,黎晖没接,靠着门框看着他,也不说话,两人僵持了几分钟,程晓佳垂下手,

“我不想欠他的,虽然已经欠的太多了。”

然后他把攥在手里的钱夹扬了扬,

“这个是他出国的时候给我带的,那时候我们还是恋人,分手后我很多次都想把这些东西扔了,可又舍不得,我知道自己挺傻逼的……”

黎晖打断他,

“还有事没?”

程晓佳看着他,黎晖啐了一口痰在门道边的草坪上,退了一步准备关门,程晓佳抢了一步挡在跟前,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冲着黎晖说,

“我知道你是西京城的大人物,喜欢你的人肯定很多很多,你想和谁好也都是一句话的事儿!可是我……”

程晓佳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有伤口,使劲碰就会疼,

“你也看到了,我再不可能遇到像他这样的人,谁对我都没有真心。”

黎晖很想说,你对别人就有真心吗?可他真懒得搭理程晓佳,以前路云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想着这孩子能陪路云平,所以总另眼相待,希望他俩长久。自己和路云平在一起后,黎晖也不翻旧账,大老爷们谁没野过呢。可他真受不了程晓佳这阴魂不散的劲儿,特别是他辗转知道程晓佳给路云平下药这件事,觉得程晓佳可不像看起来那么听话温顺,再后来程晓佳搞上了西京城的上层社会,黎晖更觉得他居心叵测,顶厌烦。

黎晖不想去看程晓佳的演技,扭过头盯着门廊的灯出神,其实程晓佳的意思他明白,只是觉得可笑,恍惚间听见一句,

“我什么都肯做,什么都愿意。”

黎晖心里冷笑,拧过头问他,

“什么都可以?”

程晓佳没想到黎晖能搭理他,一问之下有点愣,然后使劲点头,黎晖从门框一侧倒到另一侧靠着,

“真的?”

“真的。”

程晓佳说完,听见黎晖哼了一声,抬头发现眼前多了黑黑的枪口,黎晖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把枪,枪管和胳膊都笔直的指向他,程晓佳的眼泪一下收进了眼眶,那滔滔不绝的词汇也卡在了喉咙口,好半天回不过神。

黎晖指着他,慢悠悠的说,

“小朋友,大话不要随便说。”

“黎哥……”

黎晖的脸掩在昏暗的灯光中,看不出什么神色,

“这把枪是枪管消音,效果堪比专业消音器,你说我手指头一勾,谁会发现少了你呢?”

程晓佳从那低沉的声音中听不出丝毫玩笑的成分,他不信黎晖会做什么,可他也不敢赌,第一次发现气氛可以有重量,压得他两腿发软,嗓子干的说不出话,黎晖向前走了一小步,枪头顶在他额头上,

“你怕了?你不是什么都可以为他做吗?死算什么,你离开他这么生不如死,我就帮你解脱,怎么样?”

程晓佳能感觉到枪口的冷意正透过皮肤和头骨,渗透到全身,凉的他忍不住打颤,黎晖又向前顶了一下,

“老规矩,死了搅水泥,不过你这么痴情,我可以把你砌在路云平的主题公园里,怎么样,愿意吗?”

☆、车祸

  新港别墅区一入夜就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门前灌木偶尔的沙沙声,黎晖和黑洞洞的枪口都隐在门廊的阴影里,光线下只暴露着程晓佳而已。

程晓佳一直努力安抚自己,黎晖不会把他怎么样,可是感情上他无法战胜恐惧,一直以来黎晖对于他的态度都是不闻不问,让他有些得意忘形,现在额头上坚硬冰冷的触感提醒他,眼前站的可不是什么善茬儿,他相信搅在水泥里并非黎晖的一时灵感,这样想,突然觉得脚下的水泥隔板都散发出强烈的血腥味。

所有的伶牙俐齿也无法填补勇气的空洞,程晓佳胆怯却不愿表现出来,虽然他全身都在发抖,虽然他已经低到了尘埃里,但仍然咬着打颤的牙齿说话,

“我不能爱他吗?爱他就必须得死?”

黎晖冷笑了一下,

“什么都有先来后到,你来晚了,就得排队。”

程晓佳哆嗦着慢慢向后退了半步,这次黎晖没有再逼他,悠哉的把枪放进裤兜,一切在几分钟内就结束了,快的好像没发生过,可程晓佳永远不会忘记被枪指着头的感觉。

我来晚了,也可以爱他,我在爱着他的时候,你心里还在爱着别人,究竟谁先谁后呢?你是西京城里有势力的人,你离了谁都能活的风光,但是我不行,我从这里爬到那里,无非是想回到他身边而已。我没有勇气为他死,不是因为我命贵,而是死了怎么在一起呢?他已经不爱我了,我从这个世界消失,他甚至都不会有感觉,我辛苦了这么久,怎么能在这里放弃?

如果我用枪指着你,你会为他死吗?

直到大门关上,程晓佳还呆呆的站着,心里涌动着的情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有些懊恼自己的怯懦,突然觉得在黎晖面前彻彻底底的输了,毫无还手之力。

黎晖站在落地窗后吸烟,这是泡泡被送走后他唯一改善的福利,廊灯下的程晓佳有些单薄,黎晖想起他紧紧勾住路云平脖子时的样子,要承认,那个镜头确实刺痛了黎晖的眼睛。他曾经想过一万个程晓佳的好,他曾经觉得程晓佳是最适合路云平的人,可是现在……他不得不亲手戳破这个美丽的肥皂泡。他和路云平说过,程晓佳的执着有些像年轻时的自己,也因此总看程晓佳有些不同,可是他低估了嫉妒的力量,程晓佳的嫉妒也是自己的,爱情就像个美丽蚌壳,闭合时看似坚韧,一旦张开,那细嫩的感情经受不了一粒沙的折磨。

黎晖掐了烟,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掏出手机犹豫了两秒还是拨了出去,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喂?小晖。”

“嗯。”

路云平算了算时差,

“没睡啊?”

“没。”

“没找石头打牌?”

“没,心烦。”

路云平停了几秒,突然有点小兴奋,

“心烦啥,想我了?”

其实路云平在外公干的时候,黎晖很少给他打电话,就算在平时生活里,黎晖也很少主动打电话过去,发短信更是少之又少,这方面黎晖有点懒。这次路云平配片参展,一路行程安排的很满,空闲下来算算时差,都是黎晖睡觉的时间,所以两人一直没联系过。

现在突然收到黎晖的电话,路云平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可看黎晖这个样子,分明是闲的嘛,那除了想他不会有别的原因了,路云平三十大几的岁数终于体会到了初恋的甜蜜,在电话里温柔的要滴下蜜来。

“想我想的厉害啦?那我订明早的飞机回去吧。”

黎晖僵了一下,路云平那边听起来分明在公共场合,男的女的在说话,路云平的没脸没皮已经渐入佳境,越上年纪越不在乎了。

“你计划什么时候回来?”

“你要说你想我,我明早就飞。”

黎晖觉得自己三更半夜不睡觉是个很错误的决定,路云平还在那不依不饶呢,黎晖哼了一声,

“就他妈的想你了,赶紧滚回来!”

路云平说到做到,买了第二天一早机票,其实他早就厌烦了,就像黎晖说的,咱们就是土豹子,过不了那洋活的日子,这不,冷餐沙拉吃了几天,路云平一看见生菜叶子就反胃。一下飞机第一件事情是开车直奔子午路,西京城最好吃的肉夹馍——张记肉夹馍就在那,十块钱优质肥瘦参半的腊汁肉剁成块,夹在焦脆脆的白吉馍里,再舀一勺肉汤,一咬顺着指往外流油,那叫一个解馋。

路云平给黎晖也买了俩,回家路上打电话邀功,没想到黎晖说,

“我在省院呢,林建东在这儿。”

路云平去的路上还纳闷,林建东的医疗关系一直在西京医院,怎么会让黎晖堵在省院呢。到地方一看就明白了,人是躺在ICU里的,全身都插着管子,从头到脚打着绷带,如果黎晖不说,路云平根本看不出哪个是林建东。

林建东是凌晨从西京三环飙车下来,开着他那辆乍眼的兰博基尼在含光路超速闯红灯,和正向行驶的一辆拉土车相撞,兰博基尼钻到拉土车屁股下面,半个车顶都卷了起来,林建东是被交警用撬杠撬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血糊糊一条,交警说,这人完了,摆那翻证件吧。因为出事地点就在省院门口,急诊科的人直接尸袋过来,结果那晚当值的是主任,过来一抹说人还没断气,赶紧架起来进了手术室,出来后就一直在ICU观察,因为情况非常不稳定,所以不能转院。

事情出了以后,媒体自然是第一批到的,可是紧随其后就有人封口,急诊室门口加了保安巡逻,记者一

律不允许进入,也不允许打探采访医护人员。路云平到的时候,走廊上站了好几拨人,有些人非常眼熟,路云平一一点头,黎晖指着拐角处坐着的女人说,

“那是林建东的老婆。”

路云平走过去,那女人似乎认出了路云平,也站了起来,是保养的很好的女人,年纪很难猜,穿着青色的连身裙,很是端庄。路云平和她轻轻握手,说了些安慰的话,她眼睛红红的,可神色很是平静,应对也很得体。

路云平回到黎晖身旁,小声问,

“还有救吗?”

“医生说最危险的是前面72小时,能抗过去就……”

话还没说完,突然ICU的门打开了,走廊上的人一下就静了下来,护士长严肃的扫视了一圈,然后问,

“谁是林建东的家属?”

林建东的老婆紧走了几步,

“我是。”

旁边有人低声和护士长介绍,

“这是咱们省委组织部的陶处长。”

护士长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那人一眼,然后说,

“病人醒了,要和家属说话,不过他现在情况还很不稳定。”

那女人明显愣了一下,本能回头看了一圈,发现没有谁能有资格陪她进去,护士长拉着门把手,

“赶紧的,这时候一分一秒都珍贵。”

路云平碰了一下黎晖,

“他老婆什么来头?”

“你没听见啊,省委组织部,年底就有可能提副部了,他老丈人家势力很大。”

路云平之前对林建东的身家是知道一些的,但是第一次知道他老婆居然在省委组织部,那他做高铁的项目找什么舅舅啊,他老婆一手就能搞定的事情。黎晖像是明白路云平的想法,又跟着说,

“他们夫妻有协定,互相不管对方,不过问也不帮忙。”

“哼,你还真信啊,夫妻两口子谁也不管谁?”

黎晖点点头,

“他俩真这样,林建东成立维扬以后,就有点想摆脱他老丈人,但是很难。”

路云平叹了一口气,

“他能扛得住吗?”

“这种事要看命。”

“你现在知道我以前在医院急诊室里给你签字的心情了吧?”

黎晖看了他一眼,

“我命硬着呢。”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ICU的门再次打开,护士长扶着林建东的老婆出来,立即有人赶过去接着,众人拱着她走到玻璃窗前的座位上,有人倒了水递过去,那女人不接,只是撑在头掉泪,好半天才抬头问,

“谁是蒋进?”

黎晖和路云平的心里都是一跳,周围人都互相环顾,没人搭腔,那女人抹了一把眼泪又问,

“谁是蒋进?谁知道蒋进是谁?在哪里?建东要见他。”

☆、破洞

终于有人记起蒋进是龙腾的董事长特助,后来进驻了林建东占股的安和投资做高层,路云平在人们的目光中保持着沉默,他和黎晖都不清楚林建东到底说了什么,这时候轻易的供出蒋进显然是不明智的。

黎晖吃上肉夹馍的时候,肉夹馍已经凉了,路云平说回家热热再吃,黎晖满不在乎,坐在副驾上吃的满嘴流油,路云平趁红灯抽了面巾纸在他嘴上擦了几下,

“你吃东西恶狠狠的和泡泡特别像诶。”

黎晖噎了一下,

“他吃的东西多精贵。”

说完拿起路云平的茶水——路云平因为常要应酬喝酒,所以秘书总是在他车里备着一大杯浓浓的普洱——灌了一大口,刚低头路云平就凑了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是,老婆比儿子好养。”

黎晖不耐的挥开他,

“滚远,滚远。”

车子进新港后,开得很慢,过弯道时两人都看见程晓佳从屋子里出来,怀里抱着一堆东西,显然对方也看见了他们,路云平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刹车,同时间程晓佳也往前走了几步,隔着一道玻璃,黎晖都能感受到程晓佳烫人的目光。

可惜路云平的刹车灯只亮了一秒,车子就毫无留恋的滑过了,只留下程晓佳单薄的身影映在后视镜里。

一直到进家,黎晖都没再说话,路云平忐忑的跟在后面,回忆着刚刚黎晖甩车门时是不是有些用力,这样的别扭一直持续到上床,期间路云平找了几次话题,都被轻描淡写的挡掉了。

黎晖洗完澡出来,路云平正躺在床上看电视,黎晖原地犹豫了一下,想装作喝水的样子出去,发现屋门锁了。搬进来之前,路云平为消除多年前不爽的印象,把这屋子装了个底朝天,基本全改了,门窗全都是微电脑操作带遥控的。黎晖扭头,路云平正拿着一体化的遥控器在冲他傻笑,一副脑瘫没有治好的样子,黎晖无奈治好爬上床,刚躺下就被路云平卷到怀里,

“嘿嘿,不生气了?”

黎晖也不否认,侧着脸淡淡的说,

“今晚好不了,明天起早看。”

路云平咧咧嘴,无奈的说,

“小晖,我这真没啥了。”

“知道。”

路云平心里其实是很喜欢看黎晖现在生气的样子,低下头在他脖子上咬了几口,手顺着内裤的边就摸进去,捏弄了几下,自己先受不了了,喷着热气在黎晖耳边小声说,

“我可以证明,小晖,我现在就可以证明。”

黎晖敞着腿没有躲开,路云平整个人都压上去,扳着他的脸亲,越亲越上火,手脚并用的把那条小裤衩扒了,黎晖挺了挺胯,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声音说,

“先伺候我舒服了。”

路云平在他嘴上猛力的吸了一口,便钻到被子里去,黎晖闭

着眼睛,路云平在床上的经验比他要丰富的多,他在这方面本来也不算主动的人,所以这样的方式最让他放松和安心,因此还没几下就被路云平搞得腰发软,伸手摸着路云平扎手的发茬儿,路云平对他的所有表现都谙熟于心,看这样子就知道他忍不了多久,更加卖力做活儿,黎晖没忍太久就喘着在路云平嘴里射了。

路云平含着那口浓精爬出来,就着床头一杯波尔多红酒咽了下去,随手抽了一张湿巾递过去,

“味道好重啊,为我守身如玉来着,嘿嘿。”

自己说完还挺得意,黎晖接过湿巾擦了几下,还没喘匀气就裹了被子转过身去,路云平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才发现气氛不对,赶忙扑了过去,

“小晖!”

黎晖扭过脸,凉凉的看他一眼,

“累了,睡吧。”

路云平啧了一声,还没说什么,黎晖盯着他,

“你有意见?”

路云平这才回过味来,黎晖这是醋还没吃完呢,刚刚分明是耍自己呗,虽然他现在欲火高炙,但真对黎晖用强这事他还的确不敢干——他也打不过黎晖,二十年前和二十年后动手他都赢不了。

郁闷的躺下,路云平连自己解决的心思也没了,只能伸手过去摸着黎晖凹凸的脊椎骨,好半天才有了睡意,朦朦胧胧中好像听见黎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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