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只眼睛看见我和她辣了?”
路云平不服气,
“两只都看到了,今天中午还给你雪糕呢。”
黎晖也不跟他客气,
“那两只都挖了吧,中午买的雪糕都让狗吃了。”
“喂,你们俩吵架捎带我干啥,是你不吃,都化了我才吃的。”
黎晖被吵得头疼,指了指李石手里的情书,
“说正题!平子你真不愿意?”
“不愿意。”
“为啥啊?这女孩挺漂亮的。”
“那你为啥不愿意和王欣辣呢”
黎晖点了支烟,半天才说,
“我有喜欢的人。”
路云平呆了一下,觉得有人在他胸口狠狠的捣了一拳,半天呼不出气来,李石很兴奋,上蹿下跳的问,
“谁啊,谁啊,快说谁啊,急死我了。”
黎晖不搭理他,只是笑着看路云平,路云平好半天才克制住自己,回望着黎晖说,
“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李石把情书贴在胸口,哀嚎道,
“我操,你俩居然背着我都勾搭到人了,可怜就我还没初恋!”
路云平还在盯黎晖,
“你喜欢的是谁?”
“不是咱们学校的。”
“那是哪个学校的?”
黎晖皱眉,
“和你没关系吧?”
这话像在路云平刚刚平复的胸口又捣了一下,让他想起黎晖和陈开宇在桌下握在一起的手,路云平觉得大脑有点缺氧,冲口而出,
“怎么没关系!是伙计就别藏着掖着,这又没什么丢人的,除非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好长时间没有人说话,三个人干干的站着,李石一脸莫名其妙,路云平脸色通红,黎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的路云
平心里发毛,觉得下一秒黎晖就会一拳挥到自己脸上,等了半天,黎晖只是一口一口的抽着烟,等烟抽完,人就转身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李石见黎晖走,立马把情书塞还给路云平,也跟着走了。
这一整天黎晖都没再找路云平抽烟,路云平一个人骑着车子慢悠悠往家走,一路上不断的说服自己,你不喜欢黎晖,你只是和他黏糊的太近了,其实你还是喜欢女孩子,前凸后撅才有看头,摸起来手感也一定好,黎晖瘦不拉几的除了几斤排骨就没剩下啥了,女孩子娇娇嗲嗲的招人疼,黎晖万年不变死人脸,少言寡语不解风情。
自我麻醉了一路,家门口的时候居然看见黎晖站在路边和几个人说话,手里夹着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路云平一下就破功了,隔着半条马路看了半天,才后知后觉的骂自己,看个屁啊,有什么可看的,还能比黄片好看吗
于是愤而回家,馒头片也不烤了,从床底下的纸箱子里翻出一张碟片,拿着一卷卫生纸,做贼一样窜进客厅,把碟片塞进VCD机,出完英文字幕就是男女肉体翻滚大战,路云平把手顺进裤裆里快速的抚慰着自己,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路云平眼里看的是女人,脑海里却是黎晖走之前那冷淡的表情,身体没有热起来,心倒是酸的一塌糊涂,
路云平抽出手抓起卫生纸砸在VCD机上还不解恨,又把碟片退出来用力掰成两截,最后给自己下了结论,真是幼稚!
因为没烤馒头片,晚上被老娘数落了一番,
“最近怎么不见黎晖来家里吃饭了?”
路云平闷闷的说,
“不知道!”
“咋了?你俩不是好的穿一条裤子吗?怎么吵架了?”
路云平猛的站起来,转身进屋把门摔的山响,路云平老妈也是泼辣性格,抄起擀面杖在屋子外面骂了足有半个小时,路云平钻进被子里躲清静,蒙着蒙着就睡着了。
“平子,一起去洗澡。”
黎晖站在阳台外面叫他,两人去了黎晖家里,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水声,拉开厕所门,黎晖正背对着自己脱衣服,头发有些湿,水汽凝结顺着细长的脖子流下来,黎晖后背的脊椎骨很突出,一节一节的,路云平呆呆的看着,突然浑身燥热起来,黎晖扭过脸,笑得眉眼弯弯,
“愣着干嘛,赶紧进来。”
然后他双手握着腰间的内裤,慢慢褪了下去……
路云平‘忽’的一下坐起来,黑漆漆的,摸过表看一眼,已经过了12点,路云平摸着额头的汗想找口水喝,一动弹却发现不对劲了,伸手在裤子里摸了一把,黏兮兮冰凉凉的摸了一手,路云平不是第一次梦遗,可这次他却看着手上的东西发
了半天愣,最后颓然倒回床上,已经没什么力气再骗自己了。
☆、揲火
所谓禁忌,也就是第一次突破起来有心理障碍,一旦有了开始,大都不可收拾。路云平就着黎晖做过一场春梦,都说春梦了无痕,可这一次路云平却印象深刻,那滋味也是回味无穷,常常电光火石想一下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遗憾的是春梦不是天天都有,可是欲望却日渐加深,路云平只能在被窝里一边肖想黎晖一边自渎,起先射过之后清醒了还要自责一下,后来只是喘着气想,要是真能这样来一回一定特别爽。
现实是自从那次之后,黎晖便不再找路云平,有时路云平故意在走廊上晃荡,黎晖也基本视而不见。路云平这才发现,黎晖身边不缺人,愿意蹭着他陪他抽烟的大有人在,人们崇尚两种力量—智力和暴力,黎晖显然是后者的代表,黄河红人的光环甚至比年级第一还有吸引力。以前是黎晖特别为路云平开了一扇门,所以路云平觉得黎晖和普通学生没啥区别,除了拍砖头特别稳准狠之外……,现在路云平才惊觉和黎晖是有距离的,想要近前一步是这么的难。
白天的疏离,夜晚的意淫,让路云平有点疲惫,上课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练习册的空白处越来越多,同桌下了结论,这是老年痴呆晚期。
期中考的时候,路云平的成绩从班里第五一下滑到了二十七名,班主任气的要找他妈妈谈话,路云平在办公室求了好久才‘下不为例’。
李石来找过他,让他去和黎晖道个歉就算了,大家都是伙计,何必闹得这么僵。其实路云平有这个想法,可是他有点拉不下脸,而且一想到那句我有喜欢的人,再想到陈开宇,路云平就觉得去求和也是无谓的,又得不到什么,这事就一直拖着。
日子越过越烦躁,自习课的时候便常常溜出去抽烟散心,那时候还没有安居工程,学校的教师宿舍就是两排平房,隔着个窄通道就是升旗主席台,白天那里很少过人,路云平就喜欢蹲在窄道里抽烟,顺便听两耳朵宿舍区的闲话。
“这个胸针真是他送你的啊?”
“嗯。”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真漂亮,这个肯定挺贵的吧。”
“我不知道多钱,他没说。”
路云平听着俩女生说话,越走越近,便站起来想挪个地方,可是接下来他听到,
“哎,王欣你真幸福,黎晖那么拽的人都和你辣上了,还对你这么好,我看你们在学校里基本不说话,他也不来找你,没想到私下是这么浪漫的人啊,真看不出呢。”
路云平站起来,等着王欣一脸娇羞的从拐角走过来,她正和同学卖弄,没注意到这还有个人,
“看不出吧,你别到处说去,他不让我告诉别人,咱俩关系好我才和你说的……”
突然一抬脸看见路云平
,吓得张大了嘴。
路云平冷冷的看着王欣,王欣旁边的女孩子问,
“这是谁啊?”
王欣被路云平看的一阵阵发毛,没好气的说,
“是个神经病!”
说完想走,路云平吐掉烟头,幽幽的说,
“有妄想症的才是神经病。”
王欣不想惹事,拉着同学往前,路云平再接再厉,
“有妄想和别人谈恋爱,别人还给她买了胸针的是重度精神病,哎,我有个叔叔在宝鸡三院当医生,介绍给你吧,王欣。”
“路云平,你找事呢吧!”
路云平两手一摊,装作无辜的说,
“我是为你好啊,有病得早治。”
王欣身边的女孩子看不过去了,帮腔道,
“你是谁啊,胡说八道什么呢。这胸针是王欣男朋友送他的,她男朋友可厉害了,你再这样,就让她男朋友收拾你。”
路云平看她说的跟真的一样,不由的笑出来了,
“你说黎晖吗?黎晖是她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王欣,到底谁在胡说八道啊,你说我要是告诉黎晖,他会收拾谁呢?”
王欣的脸憋的通红,哼了两声说,
“你告诉黎晖?骗鬼吧你,黎晖已经不罩着你了,你已经不是他伙计了,你去说啊,看他会不会搭理你。”
路云平像被人扇了耳光,火气一下就起来了,
“你再说一次!”
王欣看他恼羞成怒,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也不甘示弱的喊,
“说了怎么了,以前有黎晖罩着你,别人不动你是给他面子,你真以为你混牛逼了,我告诉你,等着收拾你的人多了去了!”
“要不看你是女的,我早打你了!”
王欣两步走到路云平跟前,伸手就推了一下,
“你打啊,来,照脸上打,今天不打你就不是男人!”
推了一下不过瘾,又开始推第二下第三下,路云平现在也不是好脾气,王欣的手碰到他更让他厌恶的不得了,想也没想就抓住王欣的手腕向后一推,骂了句,
“真他妈的不要脸!”
这个窄道背阴,砖逢里都是苔藓,非常滑,王欣也是倒霉,穿了双流行一时的松糕鞋,被路云平一推就站不稳了,她身后的女孩要来扶也来不及,眼看着王欣四仰八叉摔到在地上,胸口的校服扣子也崩掉了一粒。
这是王欣第二次在路云平跟前摔倒,疼不疼的还在其次,主要是太丢人了。路云平见她摔倒,心里解气的不行,
“以后体育课多去跳高,长长腿,别躲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发花痴,本来胸大就无脑,再摔一下就不能要了。”
王欣眼泪憋在眼眶了,被同学拽了起来,大眼睛死命的瞪着路云平,然后说了一句古惑仔里的台词,
“你等着,有种你等着!”
深秋雨水多,没有大
雨,都是淅淅沥沥的绵长不尽,一场雨能下三四天。黎晖有个习惯,不打伞也不穿雨衣,无论多大的雨,都只管往里面走,问他,他只说懒得打伞。李石觉得这样很酷,很有江湖气,也跟着学起来。
所以在一片花花绿绿的伞中间,两人淋得像落汤鸡,被人看了一路。李石刚换了新车,是辆捷安特变速,骑起来很轻便,在黎晖跟前也小有得意,
“我说,你也把你的老破驴换了吧。”
“为什么换?”
“下雨也能骑快点啊!”
“嗯,骑多快?你能蹬一小时一百二十公里,不也得淋湿。”
李石的脑回路很简单,想想觉得黎晖说的很有道理,便觉得自己几百块换个车子不划算了,还不如把家里那个486的电脑升级到586呢,于是从别处找面子,
“哎,去我家玩吧,我昨天刚去买了仙剑奇侠传,正版的!”
“好玩吗?”
“RPG里最好的了,当然好玩,我昨天差点玩了一夜。”
“通关了”
“没有,所以才叫你呢啊”
黎晖家一直没买电脑,他接触这些只能去网吧,不像李石这样自己买了电脑的方便,所以他对电脑游戏也没有李石这么大的瘾头,
“留着回头玩吧,今天想去打两把台球。”
李石伸了个脖子往街边张望,没搭腔,黎晖抬脚蹬了一下他的后车座,
“看什么呢!前面拐了哦,去大石吧,等雨小点再回家。”
李石顿了一下,突然说,
“我贼,那不是平子嘛!”
☆、怂人
九十年代,西京城大兴土木,就像蓝宇里说的,这个城市到处都是建筑工地。八仙庵对面的平房在拆迁,老房子扒了在清理,那个时候的建筑工地没有后来的规范,什么彩钢板啊,围墙啊,护栏啊,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打几个木桩子拉几道铁丝网就算是圈地了。
路云平穿着那身绿色的校服很显眼,远远看就像一个大塑料袋子一样躺在瓦砾堆里,李石开始看背影,只看出是黄河的校服,就多看了两眼,路云平挨个了嘴锤,脸朝下扑到。正好让李石瞅到正脸,
“我贼,那不是平子嘛!”
路云平一身泥水的爬起来,看着眼前几个人不说话,大家都是熟面孔,在校门口遇上的时候,路云平心里也清楚是什么事,跑是肯定跑不了,只能硬着头皮被押到工地上。开始动手的时候,路云平没吃啥亏,他手里有把折叠伞,拉长了能当棍子使,但是对方有五个人,他根本占不到便宜,几下就让人把伞夺了,两个人架住他胳膊,他根本动弹不得,让人开了好几下嘴锤。
“来,叫声爷爷,今天就放过你,以后别太嚣张!”
那人说着过来又是一脚。
路云平咬紧牙关不说话,再一次爬起来,盯着他们,对方笑了,
“你看什么,别怕,把你打残了,爷爷给你掏钱装假肢。”
说着从兜里掏出五毛钱扔到路云平脚边,路云平只说了俩字,
“傻逼。”
对方乐了,笑着走过来问,
“你说啥,我没听见。”
路云平突然照着对方脸上就是一嘴锤,显然那人没想到路云平还敢还手,猝不及防,差点被打趴下,骂了一句脏话就和路云平扭打到一块,突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黎晖!”
两人下意识的住了手,抬头看,黎晖和李石一脸雨水的站在工地上,黎晖脚边躺着个人,正捂着头嗷嗷乱叫,事情太突然,所有人都有点发傻。黎晖用手里的一截自来水管指着路云平身边的人说,
“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云平觉得那人居然哆嗦了一下,李石在旁边吼,
“妈的,叫你过来聋了!过来!
”
旁边有个穿黑色风雨衣的小个子偷摸捡起半块砖头,想拍黎晖,刚把砖头举起来,黎晖一转头,铁管子正砸在砖头上,那小子手拿不住,砖头刮着自己的脸掉到地上,黎晖上去又补了一脚,不偏不倚正踹在小肚子上,那人骂了一声‘贼你妈’也滚倒在地上,黎晖也说话,默默走上去一脚一脚的踹,每一脚都踹在脸上,那人开始还骂骂咧咧的,后面忍不住开始求饶,黎晖也不说话,只是一脚一脚的踹,踹到最后,那人只能断断续续的嚎,再说不出话。
没用人阻止,除了李石所有人只是愣
愣的看着,等黎晖踹够了,才转过身用半截铁管指着路云平身边的人,冷静的说,
“宋磊,你过来。”
现在工地上还能站着的是六个人,刚好三对三,李石从书包里拽出一根软锁,足有一米长,是他专门买来锁那辆宝贝捷安特的,这会显然超常发挥了功用。
宋磊看这架势已经有些怵了,
“黎晖,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们只找路云平。”
黎晖手还没放下来,指着他,一字一字的说,
“我只找你,过来。”
宋磊真想转身跑,可是还有自己兄弟,出来混就混一张脸,决不能丢人,所以只好一步一步走过去,嘴还硬着,
“你找我干嘛,咱俩又没啥事。”
离着还有两步远的时候,黎晖突然走了一步,一管子就敲在了宋磊的胯骨上,宋磊都没来得及哼就摔在了泥里。这一次站着的俩人没发傻,都过来要拉黎晖,李石骂了一句,
“叫你他妈的多事!”
一锁子就砸在其中一个的锁骨上。
路云平这会儿也缓过神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紧跑了几步,缠住了另外一个。
李石的对手不经打,挨了几下居然就跑了,李石便走过来,
“平子你让开,我拾掇这个。”
宋磊躺在地上挨了几下,觉得腰都要断了,只好咬牙在瓦砾堆里滚了几圈,才得空站起来,结果发现自己的兄弟全倒了,也就不顾及什么面子了,指着黎晖说,
“黎晖你个神经病,我告诉你,咱俩上次的事情还没完呢!我哥都知道了,随时都会来找你算账。”
黎晖拎着铁管杀气腾腾的往前走了几步,宋磊吓得直往后退,磕磕绊绊的差点一头栽倒,
“黎晖!你有本事等我哥来。”
李石已经解决掉了第二个,他回头看见宋磊有点一瘸一拐知道是黎晖下了重手,连忙过来拉住黎晖,
“黎哥,算了,放他一马吧。”
顿了一下又小声说,
“宋刚从咸阳回来了。”
黎晖看也没看李石,突然把手里的铁管掷了出去,那截管子像长了眼睛一样,端直的砸在了宋磊头上,宋磊惨叫了一声,也不跑了,抱着脑袋坐到了地上,黎晖慢悠悠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哭,半天才用手轻轻拍他的脸,
“宋磊,你这么怂就不要到处惹事了,不然你有十个宋刚做哥哥,也罩不住你,知道吗?”
宋磊不敢吭气,也不敢看他。
黎晖站起来,走了几步,把地上的五毛钱捡起来,转身贴在宋磊的脑门上,柔声说,
“别哭了,拿钱去买糖吃吧。”
过了好长时间,八仙庵工地上才传出一个声音嚎啕着,
“黎晖,我操你妈!”
经过这一场,黎晖三人从工地走出来时,天已经蒙蒙黑了
,李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吐了一口痰说,
“真过瘾!”
路云平看了一眼黎晖,最后还是转头问李
“你们怎么来了?”
“我和黎哥去大石打台球,突然就看到了,哎,平子,这种事你要和伙计们说啊,怎么一个人傻乎乎来了,人家明摆就是要收拾你的。”
“我知道。”
“你晚上别回家了,这个样子回去,你妈该吓死了。”
路云平摸了摸脸,这才觉得火辣辣的疼,
“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这伤估计明天也退不下去。”
三个人推着车子在街上走了一段,雨越下越大,李石说,
“今晚都去我家算了。”
黎晖说,
“去你家不吓死你妈吗?算了,你回家吧,我有地方带平子住。”
路云平没想到黎晖会这样说,小有点惊讶,又有点高兴,他跟在黎晖后面,骑了半个多小时车终于在西大街琉璃巷停了下来,路云平看过去,巷子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忍不住问,
“这是哪儿?”
黎晖在一间院子口停下,伸手到书包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串钥匙,开了门上的锁头,对路云平说,
“进来从里面把门插上。”
那门非常的窄,进去又是三米多窄窄的甬道,向右一拐才露出巴掌大的院子来,这是四合院拆出来的小院落,里面只有一间半房子,院子中间有一个自来水管。
黎晖把车子停在屋檐下,进了屋拉亮灯才叫路云平,
“你进来,车子就扔外面吧。”
屋子不大,挨窗户是一张大床,旁边放着床头柜,靠墙是个三开门带镜子的大立柜,屋子正当中是一个小圆桌,配了三把折叠凳。
“随便坐,我烧水,你等一下。”
黎晖到隔壁厨房烧水,路云平打量着这个房间,桌上落着点灰尘,但是床褥都很干净,像是住人但不常住的样子,主人的照片摆在床头柜上,路云平看着扎眼又扎心。
不一会儿黎晖提着热水壶和脸盆进来,
“先洗一下吧,我下点面咱俩吃。”
路云平说不出话,只能点头,两人沉默着洗漱完,又沉默着吃了饭,黎晖收拾完毕,拿出酒精,
“我给你清理一下?”
路云平立即想起上次卫生纸贴脸差点窒息的事情,连忙摇头,
“不了,不了,就这样吧。”
黎晖也不强求,从抽屉里掏了一包烟摆在桌上,路云平一看,白纸包着没有任何商标,只在下面写着鲜红的‘特贡’字样,这应该就是陈开宇弄到的软中华了。
“烟都湿了,你就凑合抽这个吧。”
烟抽到一半,路云平说,
“我打架是不是有点弱?”
黎晖一点面子都没给,坦诚的回答,
“很弱。”
“哦,那你今天不来,我肯定被
打残了。”
“这种架,你不可能面面俱到,逮住一个就要下狠手,场面镇住了,你就有机会跑。”
路云平看他一本正经的,忍不住笑了
“当流氓学问还真大。”
黎晖也跟着笑了,吐出一口烟,路云平看着他,觉得心里像有个针尖在扎,麻嗖嗖的,
“我们还是伙计吗?”
黎晖撇了他一眼,
“瓜皮,不是伙计,你现在就在工地上躺着呢。”
“那你……不生气了?”
黎晖摇摇头,想了一会儿又说,
“其实你都知道了吧,我喜欢的人就是我哥。”
☆、伙计
路云平心里翻江倒海,却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说,他甚至没有勇气侧过头看黎晖一眼。两人都直直的看着漆黑的窗外,雨渐渐小了,正顺着老式的木制窗棂滴滴答答的落着,黎晖站起身把窗台上那一小盆仙人掌放回桌上,然后平静的站在路云平跟前,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事,不过我哥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路云平抬头看着他尖尖的下巴,有点失神,黎晖续上一根烟,眼神有些黯淡,
“无论怎么样,平子,你都是我伙计。”
路云平想一脚把桌子踹翻,或者拿个凑手的东西的砸过去,再或者把黎晖紧紧的抱住,然后大声说,去你妈的伙计,但是他对上黎晖平静的眼睛,却什么都做不出来,只能木讷的点着头说,
“嗯,伙计,你也是我最好的哥们。”
黎晖听到这句话,一下轻松了很多,他挨着路云平坐下,用肩膀碰了碰他,
“我已经和你坦白了,也该你说了。”
“说什么?”
“装傻是吧?你不是说对伙计不应该藏着掖着嘛,那你喜欢的是谁?”
“我没有喜欢的人。”
“你那天不是说你有吗?”
“我瞎说的,真没有喜欢的人。”
路云平侧过头看着黎晖,他十七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痛苦,痛苦其实很简单,就是你想搂着一个人的时候不能搂,想亲他又不能亲,你发现自己熬心熬肺的喜欢上了他,他却叼着烟对你说,我喜欢的人是我哥。
很多年以后,路云平在庙里进香,程晓佳指着一副壁画说,这画的就是怨憎会,爱别离和求不得,路云平才明白,他的痛苦是求不得,求不得,触手可及又远隔千里,是因为在那个下雨的夜里,他曾说,
“嗯,伙计,你也是我最好的哥们。”
“我没有喜欢的人。”
桌上的呼叫铃亮了,蒋进温和的声音传来,
“路总,李先生到了,另外,您半小时以后和成华基金有一个视频会议。”
“你联系他们,推迟半小时开始。”
蒋进停顿了一秒,
“路总,现在已经来不及延迟了,您务必要准时参加。”
路云平没好气的关了对话器,同时,李石一脸笑容的推门而进,
“路老板,路总!”
路云平笑着站起来
“看你瓜皮样子。”
李石在路云平办公室转了一大圈,啧啧赞叹,
“好大气派的啊,平子,我记得上次来还不是这个样子呢。”
“这是上个月才装修的,喜欢吗?喜欢把你那也照样来一遍。”
“拉倒吧,我半年就挪个窝,每个窝都扬土泼灰的,装修个屁啊,有个坐的地方就行了。”
李石参观够了,一屁股坐在路云平的写字台上,从兜里掏出软中
华,扭头看着那扇大落地窗,
“你这风景真不错。”
路云平给李石打着火,自己点了一根万宝路,
“嗯,要不在我办公室给你安张桌子,你随时来。”
李石叼着烟嘿嘿笑,
“哪天我混不下去了,肯定来投奔你,连包袱都不打,光着屁股我就来了。”
“来吧,纸尿裤我都给你买好了。”
“那我和黎哥穿一个牌子哦。”
路云平苦笑,
“他怎么能混不下去。”
“快了,手上这笔一砸,我们都要去喝西北风。”
路云平皱眉,
“监理公司和安监局还没搞定吗?”
“监理那边好说,一直都是我跟着呢,出了事在奥都搞了几个小姐,基本都搞定了。安监局不好搞啊。原来的刘局上半年刚调走,这会儿新领导上任,你也清楚,新领导就他麻痹事多,关系还没打通呢。”
“你没找他们办公室那个姓陈的?”
“找啦,妈的酒都喝了三五次了,可事情一点眉目没有,哎,这回要被咬了,我们可就赔大发咯。”
“不至于吧,花城嘉园又不是什么大盘子。”
李石从大衣里掏出一卷文件,扔在路云平桌子上,
“土方根本不是个事儿,西京城的土方我们要做,谁也不敢抢。这次是注册了新公司要接销售。”
路云平展开合同大略看了看就明白了,
“哦,我说你们这次这么紧张,原来你们是替维扬国际擦屁股呢。”
“贼,要不是压了那么多资金在上面,谁管球他,我们最多是赔钱,死了一个工人也不是重大事故,现在林建东那个傻逼就是夹着我们给他擦屁股呢。”
“你们压了资金是为了多拿几个点?”
李石一拍他的肩膀,
“行里人就是不一样,猜的这么准。”
路云平按灭了烟头,
“是打算做维扬的大项目?”
李石嘿嘿笑不说话,路云平叹了一口气,
“做地产销售,干嘛非要找维扬,找我不行吗?有钱兄弟们一起赚,总比找外人强,出了事就是大麻烦。”
这时呼叫器又响了,还是蒋进,
“路总,十分钟后视频会议开始,IT维护已经把信号接进来了,您准备一下。”
李石从桌子上下来,
“那你忙吧,我也要回去了,工地上乱糟糟一堆事。”
路云平点头,把合同收进抽屉里,
“我来想办法,你等我电话吧。”
见李石走到门边,路云平忍不住又问,
“石头,嗯,你来找我他知道吗?”
“当然知道,黎哥不让,我敢来找你嘛。”
花城嘉园脚手架倒塌的事故死了一个工人,安监局检查的时候,发现外立面施工方不是建筑公司而是签署土方承包的私人公司,另外施工也不符合雨雪天作
业标准,因此要求花城嘉园项目停止施工和销售,全面接受调查。
花城一期的销售是黎晖手里的另一家公司在做,其实也是皮包公司,为了拿到项目,抵押金的部分比行规多出30%,现在项目一停,每天滞纳的利息就是不小的数字,而且时间长了,难免走漏风声,到时手里压的卖不出去,卖出去的恐怕业主也要来退,最重要的是,花城的房子还没有办下来预售证,现在可以说是三面受困。
销售是承包的,亏了和开发商没一点关系,开发商最多是坏名声,赔钱都是销售。林建东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咬死让黎晖出面把事情解决干净。
接下来的日子,路云平可忙乎了一阵子,主要就是围着安监局的新领导转,他自己手上也有地产项目,不过平时都不是他自己出面,蒋进就能把一切安排的好好的,可这一次是为了黎晖,和他自己的‘隆安’一点关系没有,所以只好是私人名义出面。
几天饭局酒桌转下来,效果初见眉目,路云平很久没有这样高频度的应酬过,身心疲惫,好容易周末逮个空,想好好放松一下,就拨了黎晖的电话,打算约他打牌,可是电话没人接,路云平就坐在办公室一个人发呆,蒋进推门进来,
“路总,晚上有其他安排吗?”
路云平看看表,已经八点半了,
“我今晚没安排,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程先生刚刚有打电话进来,说您手机占线,让您方便的时候回电话。”
“我知道了。”
程晓佳在电话里撒了半天娇,抱怨最近为了圣诞汇演排练辛苦,末了才说,
“我想你了,你来接我吧。”
路云平就喜欢程晓佳这样黏黏糊糊的温存,平时从不问东问西,也不惹事,可是来了劲头就又嗲又骚,是个非常合格的小情人,就像上次的猫耳装,路云平想着,觉得身上有点发热,便让程晓佳在校门口等他。
“你来排练厅接我吧,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结束呢。”
程晓佳甜滋滋的挂了电话,转身就看见王越直勾勾在背后看着,程晓佳收了笑容,径直往台上走,王越在身后跟着,
“跟谁打电话呢 ,笑得那么贱?”程晓佳哼了一声不说话,王越伸手拉住他,
“小佳,你还真打算一直和那个老男人混下去啊。”
程晓佳一甩手,
“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王越也不恼,继续跟着他,
“如果我在追你,就和我有关系了吧。”
程晓佳嗤笑了一声,
“我说你逻辑太差了,只有追到了才和你有关系。”
排演到一半的时候,路云平就到了,排练厅里人很多也很杂,可是程晓佳一眼就看到了他,路云平安静的靠在后排的暖气片,他眼睛停
在程晓佳身上,心思却想着下周应该找人提前给安监局把购物卡送过去,争取元旦前把花城的项目放行,到年底了,黎晖那肯定处处等着用钱。
排演结束后,负责的老师又把程晓佳和几个人留下来说了半天,程晓佳有点心不在焉,眼睛老往这边飘,带着身边的人也总往路云平这边看。
事情一结束,一堆人就凑着程晓佳嘻嘻哈哈的往这边走,程晓佳中途推了几次,那几个看起来和程晓佳关系都不错,二皮脸都推不走。
“哎呀,小佳,这个大帅哥是你什么人?”
路云平盘算着怎么说不让程晓佳尴尬,哪知道程晓佳上来一挽他的胳膊,
“是我男朋友,帅吧。”
一群人哄一下就笑了,
“哎呀,泡得到我们小佳肯定是大帅哥,大帅哥什么时候请我们这些娘家人吃饭呢。”
人群中一个瘦瘦的男孩子甚至还对着路云平挤了几下眼,
“还有没有这样的,给我也介绍一个呗。”
出了排练厅的门,路云平才说,
“你这都什么同学啊,太奔放了。”
程晓佳今天心情大好,勾着路云平的胳膊,大大方方在路上走,
“咋了,吓到你了?”
“嗯,是有点惊着。所以我就不愿到你们系里去,太扎眼了。”
“我什么都不怕,反正我就跟着你了。”
路云平从最后一句话里琢磨出点味儿来,
“哦。拿我斩杀烂桃花啊。”
程晓佳没否认,
“嗯。挺烦人的。”
两人上了车,路云平还忍不住逗他,
“别看谁都是烂桃花,有合适的你也考虑一下。”
程晓佳侧过头笑,顺嘴说
“你倒真大方,我要真和别人好,你不生气?”
程晓佳说完就有点后悔,这样的调情实在不适合路云平,果然,
“生气干啥,你这么年轻,还能跟我一辈子,有好的后路就早作打算没什么不对。”
道理是对的,语气也很温和的,程晓佳的笑容半推不推的僵在脸上,他很想赌气说,那我就真跟后路跑了,但是他知道路云平会说,好啊。他又想说,你就这么不在乎我?但是路云平的答案也只会淡淡的说,我没有,所以最后只好强迫自己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默不作声的在副驾驶上抠指甲。
路云平一边开车,一边伸过一只手摸了摸程晓佳的头,
“别不高兴了,想想晚上吃什么,我都饿了。”
程晓佳扭头看着车窗,车窗上印出路云平和自己的脸,原来你也知道这些话会让我难过,干嘛还总要说呢,他用手指在车窗上轻轻划了划,温柔的就好像是真的摸在路云平脸上一样。
☆、有情
路云平是真不想去吃什么奶油虾,但是心疼程晓佳恹恹的样子就答应了,程晓佳抠着指甲,
“你不是不爱吃西餐吗?”
路云平伸过手在他下巴上挠了挠,笑着说,
“那你亲我一下作为补偿。”
程晓佳趴过来,在路云平脸上蜻蜓点水的啧了一下,然后坐回去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就笑了,
“你这算是迁就我吗?”
“小祖宗才看出来啊,我又当司机又当保姆,最后还捞不到自己爱吃的,我这委屈大了,让你亲一下吧,你看你这不情不愿的。”
“你不是开车呢嘛,还让我怎么亲啊。”
刚好红灯停下,路云平拍着方向盘,
“爸爸技术好着呢,好儿子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程晓佳一猛子扑了过来,
“让你占我便宜。”
说完,嘴巴就堵到了路云平的嘴巴上,路云平怕他磕着,伸手搂着,一张嘴把那软甜的小舌头吸进嘴里,程晓佳被他咂的有点疼,忍不住哼了几声,哼的路云平火往上升,可惜这会儿后面的车狠劲按着喇叭,原来交通灯早变绿了,路云平的车堵在第一个不动弹,后面压了一排。
“小祖宗,我要开车。”
程晓佳贴在他身上,嘴还使劲往上凑,
“爸爸,你不是开车技术好的很吗?”
说着,手顺着路云平的衬衫下摆摸了进去,路云平一手搂着他,一手扶着方向盘,
“别闹了,操,手好凉。”
程晓佳蛇一样在路云平身上扭来扭去,然后得意的听着他越来越粗的喘气,咯咯笑,
“这样的补偿满意不?”
路云平终于找了个停车的地,一脚刹车,然后抓住程晓佳的手按在两腿中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得问问它满意不?”
程晓佳仰脸看他,眼睛里像起雾一样蒙了水汽,嘟囔着说,
“你要干嘛?我可还没吃饭呢。”
路云平亲了一下他的眼睛,一边解开自己的腰带,一边哄孩子一样说,
“来,我喂你。”
说着他斜过身,半靠在椅背上,方便程晓佳为他服务,程晓佳帮路云平拉下裤子拉链,用手捂着那火热的东西,一只手在顶端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路云平舒服的出了一口气,捧起程晓佳的脸,暗示性的用手磨蹭着他细嫩的嘴唇,程晓佳便乖顺的低下头去。
路云平就喜欢程晓佳的乖,从来不拒绝,也不挑剔,他摸着程晓佳的头顶,看他一下一下吮吸着自己的家伙,柔软火热的嘴里有来不及下咽的唾液从嘴角流下来,混着体液把内裤弄湿了一大片。
弄了一阵子,程晓佳在路云平大腿上掐了一下,含糊的说,
“你快点出来,我嘴都酸了。”
说完就觉得路云平的东西在嘴里又胀大的一圈,
还没来得及做准备,一股浓精就射到了嗓子眼,可路云平还按着他的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程晓佳只好尽量张开嘴,把那些味道浓郁的精水都吃进了肚子里。
完事以后,程晓佳从包里翻出一包湿巾,帮路云平仔细的清理干净,再帮他把衣裤都整理好,路云平拿起车里的半瓶矿泉水递过去,
“来,饭后喝口汤。”
程晓佳接过来漱了口,又嚼了一粒益达口香糖,路云平笑着说,
“哎呀,还嫌弃我了。”
程晓佳扑过来在他脸上咬了一口,狠狠的说,
“你不知道自己味儿有多大吗?你闻闻这车里!我要不吃口香糖,人家一闻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路云平发动了车子,
“那多好,让他们羡慕去。”
其实程晓佳心里挺高兴的,他感觉的出这段时间路云平没有碰过别人,不然也不会这么急躁,味道也不会这么大,他看着路云平的侧脸,心里喜滋滋的,
“我晚上不想回学校了,反正最近课都结了,就是晚上排练。”
路云平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响了,他的手机是车载模式,一按接听键,黎晖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