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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顾青蓝 当前章节:144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7:01

“动作够快啊。”

路云平很得意,

“专业的。”

“大学还有吃木耳这个专业?”

桌上人都笑了,只有程晓佳状似无意的把碗里的木耳夹了过来,扔在路云平碗里,路云平愣了,黎晖也愣了,程晓佳这举动多么明显,明显的黎晖都有些尴尬,不过旁边有个女孩兴奋的说,

“哎哟,你们不要这时候秀恩爱啊,等我吃完了,你们再秀,我们好慢慢看。”

程晓佳脸上笑的很甜蜜,黎晖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出去了,路云平跟着起来,走到柜台付了钱,又回来,亲昵的拍了拍程晓佳的头,

“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然后又对那群孩子说,

“你们慢慢吃,下次有机会请大家吃好的。”

程晓佳拉住他,

“你晚上回来吗?”

路云平没说话,又拍拍他,就走了。旁边的人都大叹程晓佳命真好,找了这么好的男朋友,只有程晓佳盯着路云平碗里剩下的几片木耳出神。旁边有人碰他,

“那个酷酷的是谁啊?”

程晓佳撇了那人一眼,冷淡的说,

“不认识。”

那人也不计较,自顾感叹,

“不爱说话也不笑,好个性,果然男人要有年纪才好。”

黎晖伸手打开广播,主持是个甜腻的男声,黎晖觉得耳熟,听了半天,

“这人是不是和你鬼混过?”

路云平咳嗽了一声不说话,黎晖笃定的说,

“嗯,我认得他的声音,是个骚货,是吧。”

路云平

继续装咳嗽,黎晖就盯着他看,不到一分钟路云平就顶不住了,

“我不记得了好不好,要是脸兴许还有印象,凭声音怎么记得。”

“名字也记不得了?”

“记不得,记不得。”

“你将来不会也这样对程晓佳吧。”

路云平又开始装咳嗽,黎晖无奈,

“你刚刚干嘛给他难堪?”

“他先给我难堪的。”

“你多吃几口木耳会死吗?”

“你看不出他是故意的,这小孩儿就不能惯。”

黎晖掏了根烟点上,琢磨了会儿路云平的话,

“程晓佳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你和他都不怎么见面,拿什么误会。”

“你少装傻,我说的是误会咱俩。”

路云平看他一眼,

“咱俩咋了?”

“啧,和你说正经的呢,以前没怎么接触,上次打牌我就发现怪怪的了。”

“嗯,他挺敏感的,在我跟前一直绷着没表现出来,看到你可能就有点崩不住。”

“我觉得他挺好的。”

黎晖觉得,肯迁就路云平,又能照顾他,就是很好的,虽然在金堂他撞见过程晓佳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但是他能感觉到,程晓佳对路云平是一心一意的,这也是他一直没细说那晚的事,也不让李石说的原因。有这样的人陪着路云平,黎晖才是放心的。

广播里已经换了音乐,一个男人在唱,你在眺望着谁,拥有了世界,却拥有不了平凡的爱。

“我知道程晓佳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这孩子,要不也不会处这么久。但是,你要我对他和对你一样,是不可能的,你也别逼我了。”

黎晖沉默中抽完烟,有些事情不必说的太深,大家心里都清楚明白。程晓佳看着路云平,路云平却看着自己,而自己……看着过去,这就是大家都得不到爱的原因吧。

路云平送黎晖去金堂,下车前还念叨,

“你最近别回家了,省的又有人给你介绍对象。”

黎晖没理他,不过最近他是有的忙,可能也就不方便总回家了。

路云平自己回了公司,准备突击处理些重要的事情,蒋进后脚跟着他进办公室,他以为蒋进有什么事要汇报,谁知道蒋进开口就问,

“黎晖要和林建东翻脸吗?”

“你听谁说的?”

“林建东请了三个香港人来,结果被人打了,又有人跟着他们去了深圳。”

这事儿路云平当然知道,

“怎么了?天天都有人被打。”

“但是他们从金堂出来就被人威胁了。”

路云平看着他,

“这事儿你要管?”

蒋进神色平淡的请求,

“让黎晖放他一马。”

路云平笑了,

“蒋进,当初你从维扬离开的时候,你说过什么?”

“不管他死活

。”

“哦,你还记得啊,那你现在是干什么。”

“他也是被人坑了。”

“这我不管,但是他设计黎晖就得死。”

蒋进眼里闪烁了一下,

“黎晖要干什么?”

“蒋进,这事儿和你没关系,而且,我也做不了黎晖的主。”

蒋进坚定的看着他,

“你能。”

路云平有点来火,

“你什么意思啊,合着你这么多年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呢,你当初说的话都当放屁呢。”

蒋进还是那个样子,慢条斯理的说,

“维扬死活我不管,但是黎晖不能动林建东。”

路云平掏出手机,甩在桌子上,

“别在我这儿费唾沫,你打电话自己和黎晖说。”

蒋进站着不动,路云平说,

“打吧,怕什么。”

“我不怕,只是我打没用。”

路云平靠在椅子里,挥手,

“赶紧出去吧,出去洗个脸,好好想想自己在干什么,想想林建东当初是怎么折腾你的,想完了就下班回家睡觉去,别在这儿烦我。”

“路总。”

路云平一下站了起来,

“出去!”

蒋进看着他,

“求你了。”

☆、求情

蒋进沉默的坐在路云平对面,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路云平很是头疼。蒋进是他的全能助理,从项目策划,销售推进,到政府公关,媒体形象,甚至会计审核,人事制度,方方面面都拿得起,要不是林建东逼的他走投无路,顶着国外名牌大学学历的他,也不可能就这么便宜了路云平。

从工作上说,路云平很满意,蒋进有学历,进公司的时候,跑过项目,下过工地,站过门市,对公司了如指掌,自从蒋进上来做了助理,路云平轻松了一大截。

蒋进的缺点是性情温吞,少言寡语,永远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恐怕国家主席握他的手,他那嘴角也不会扯一扯,慢慢的,人家都说,龙腾最有架子的不是总裁路云平,,而是站在路云平后面的蒋进。

蒋进进龙腾很早,直接跟路云平也快满五年了,路云平是了解他的,他温吞却有韧性,换句话说,就是非常难缠,所以看他笔直的站在桌子前,路云平觉得很头疼。

“路总,求你了。”

路云平拉开抽屉找烟,抬头看着蒋进气就不打一处来,想发火吧,知道也没用,撵又撵不走,无奈下只好指了指侧面的软椅,示意蒋进坐下。

“蒋进,你现在神通广大了。林建东这个事情,目前除了我和黎晖,也就李石知道,这么快能传到你这儿,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窃听器了。”

蒋进不说话,掏兜给路云平点烟,被路云平扒拉到一边去,

“你跟我少这么假模假式的!是不是林建东找的你?”

蒋进拉开椅子坐下,一副准备挨训的样子,

“你别藏着了,其实我们谁也没有说过要动林建东,你能说出这种话,除非是林建东自己害怕,瞎猜的。”

蒋进抓住路云平的话问,

“那黎晖不会怎么样他了?”

“你少套话,我说了,这个事情是黎晖和林建东之间,和咱们龙腾没关系。”

“花城项目我们费了很大的劲,今天安监局还来过电话,说事情差不多了,一周之内调查就会结束,但是评估结果可能要再等两周才能出来,”

路云平和黎晖的关系,蒋进非常清楚,从外面看起来,黎晖和龙腾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蒋进听路云平说过,当年龙腾的第一笔钱就是黎晖给的,两人之间更是不分你我。

路云平被蒋进堵得没话说,点了点烟灰,突然觉得不对劲,

“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啊,你赶紧说,是不是林建东又找你了,你要不愿意说就出去,别烦我。”

蒋进沉默了几分钟才开口,

“是。”

路云平心里很清楚,听他自己承认还是有点火气,

“蒋进,你也是聪明人,你当初为了离开他,折得剩了半条命……”

“路总,他

也曾经是我的恩人。”

“是恩人还是债主?”

“都是。”

“蒋进,你想清楚,林建东不是什么好东西。”

蒋进扶了一下眼镜,难得露了一个笑容,虽然有点苦涩,

“路总,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和林建东怎么样。花城的事情我也清楚,既然是经济纠纷,最好拿钱解决。”

“那他给黎晖打电话说啊,他干嘛要找你?如果黎晖真要收拾他,你能拦得住吗?”

路云平掐了烟头,觉得也没那么生气了,换了一副教育小孩子的口气,

“林建东是什么人,那也不是吃素的,做房地产的,黑白都要沾,他要是怕黎晖,当初就不会合作,他要是怕,他他妈的就不敢黑黎晖的钱。”

“他带人去金堂的时候,是打算和黎晖摊牌的,但是黎晖好像中途有事离开了。”

“哎呀,他对你还什么都说啊,是不是装的好可伶啊,没有你蒋进,全天下就没人救得了他了?到底是他蠢还是你蠢。”

蒋进看着路云平,低声说,

“我蠢。”

路云平被他弄得没脾气,

“好了好了,咱俩别绕圈子了,你是不是想回去?”

“没有。”

“没有?那你现在堵着我不依不饶的是要干嘛。”

“只要林建东人没事就行。”

“什么叫没事,留口气就行呗。”

蒋进认真的说,

“也别残了。”

路云平瞪了他半天,终于从桌上捡起电话,一边拨一边用手指蒋进,

“行,我给你打电话,打通了你自己和黎晖说,你别那么看着我,你找我还不如去找李石。”

很快那边电话接通了,路云平还没说就先笑出来了,

“告诉你啊,有人烧香烧到我这儿了。”

黎晖那边很安静,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轻,

“烧什么香?”

“救命香。”

黎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你答应了?”

“我又不是观音菩萨,答应有个屁用。不过林建东耳朵够尖的,这么快就听到消息了。”

“消息是我给的,人也在我这儿呢。”

“嗯?林建东在你那?”

蒋进听了这话,坐的更直了,有点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那边有推拉门的声音,黎晖换了一派轻松的口吻说,

“我请林总在新百乐开心,顺便商量商量发财的大计,叫你的小秘书别担心。”

最后这句话蒋进也听见了,等路云平挂了电话,他缓缓站起来,

“路总,那我先出去了。”

路云平觉得奇怪,

“这你就不担心了?”

“他俩现在在一起,那就出不了大事。”

黎晖挂了电话,看着林建东,林建东正死仰八叉的泡在池子里,肩膀头上枕着个女孩儿,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林建东见他进

来,就招手,

“小晖也下来吧。”

旁边有站着的女服务生就要过来帮黎晖解浴袍,被黎晖挡住了,

“我低血压,泡不了热水,不如林总有福气享受。”

林建东两条腿在池子里摆弄了两下,满足的叹口气,

“要说全西京城的温泉,你的新百乐是最好的,可惜你又享受不了。”

这是一间单独的露天池,池子是用原石和鹅卵石铺的,岸边用的上好的蘑菇石,四周摆着白丝的屏风,角落里种着竹子,因为是守着温泉温度高,即便是冬天,竹子也翠生生的。

岸边摆着躺椅,黎晖就在躺椅上坐下来,

“林总笑话我吧,新百乐这么高档的地方可不是我的生意,我们最多也就给人家站站门而已。”

林建东睁开眼,

“呵呵,你不用装,谁都知道,你的安保公司给谁站门,你就拿着谁的股份,新百乐不是你独一份,你也是吃着利呢。”

黎晖只是笑也不说话,林建东在水里泡的高兴,也不忌讳黎晖在场,和那女孩子咬咬啃啃,恨不得把那高叉泳衣立即就拨了去,黎晖也不吭声,就坐那陪着他。好半天,林建东才扭头问,

“刚才是和龙腾的路总打电话吧。”

黎晖笑了,

“是龙腾的,不过不是路总,是蒋助理。”

☆、谈判

林建东一听蒋助理三个字,笑的就不那么欢了,扭头在那女孩子脖子上咬了几下,觉得没了滋味,就推她,

“我想喝口茶。”

女孩第一次伺候林建东,没有经验,听他这样说,竟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冲门口叫服务生,林建东突然扣住她的脖子,一下就把她压到了水里,黎晖端着杯子,冷眼看那女孩在水里挣扎,手刨脚踢,水花飞溅起来,有几滴溅到了黎晖的脚上,他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对进来的服务生说,

“把椅子给我撤过来。”

服务生知道能开这个包的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他也认识黎晖,看了眼水里的人,就走过去帮黎晖挪了桌椅,又把岸边的水迹擦干净,最后鞠躬出去了。

林建东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一手揪住那女孩的头发,一手扳着肩膀,一把就把人掀到了岸上,人耗尽了力气,趴在蘑菇石上,像离了水的鱼,嘴巴紧张的噏动着。黎晖捧着水杯在椅子上坐下,慢悠悠的说,

“林总要喝什么茶?”

林建东也费了劲,这会儿闭着眼睛趴在鹅卵石铺的台阶上,没好气的回答,

“随便。”

那女孩已经坐了起来,惊魂未定的看着黎晖,黎晖冲她笑笑,

“去给林总泡一壶金骏眉来。”

女孩站起来,趔趔趄趄的往外跑,黎晖嘱咐她,

“跟吧台说是林总要的,要他们弄仔细一点,水要现烧,要烫。”

林建东听着门拉上了,哼了一声,

“紧张什么,弄不死人。”

“不喜欢可以换,来这种地方就是开心的,我听豹子说,新来了一个叫小杰的,人水灵也聪明,功夫更是好的没话说,要不给你叫来?”

林建东心里不痛快,

“免了,今天没兴趣。”

黎晖把空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这里是田园设计,但位置并非郊外,这是市中心顶级的娱乐会所—新百乐,这扇窗立在三十二层的高度,可以俯瞰大半个西京城的夜景,窗里的恬静,窗外的繁华,完完全全是两重天。

“怎么突然就发这么大的邪火?人上了年纪,要修身养性的。”

林建东听了这话,突然睁开眼,用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水面,

“让路云平把蒋进交出来!”

“林总,当年可是你自己不要蒋进的。”

“你行了,黎晖,我当初是卖你一个面子而已,你真当我是傻子嘛,他是我的人,躲在龙腾这么久,也够了吧,你让路云平放人。”

“就算路云平现在开掉他,他不想回维扬,谁也没办法啊。”

黎晖从玻璃的反光影里看着林建东,心说,你打了电话去装可怜,人家不买账,你就赖上路云平了。

“小晖,我知道龙腾的事你能做主,你让蒋进离开龙腾,剩下的

事我自己能处理。”

黎晖笑,

“林总,这样做不合适吧。”

“不合适?你找人查花城的项目就合适了?”

“花城的项目我也有份,要未雨绸缪嘛。”

“行了,安监局的调查就要结束了,预售证我也在办,不影响你销售,你把蒋进开掉,咱们各得其所。”

黎晖笑的更开心了,

“各得其所啊,林总,恐怕难哦,花城一期从7号楼开始,水泥标号就下降了,五金管线和之前合同上标明的也不一样,10号楼往后的外立面一直不同步;至于二期,去年九月打完地基,基本就是停工状态。”

林建东的脸一下就黑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不是很明白嘛,难道要咱们翻开账本慢慢对啊?”

林建东从水里站了起来,

“黎晖,你他妈的在我身边还安人?”

黎晖转过身看他,

“林总这么惊讶吗?你给蒋进打电话,我以为你都清楚呢。”

有人敲门,刚才那个女孩端了一壶茶,战战兢兢的进来,脖子上的手印红通通的很明显,黎晖见她放下茶壶,就让她出去,自己走过去倒了一杯给林建东,林建东冷冷的看着他,并不伸手接,

“我可喝不起黎哥倒得茶。”

黎晖也不生气,握在手里自己喝,

“这是最好的金骏眉,我特地让豹子给你留的。”

林建东是个没什么耐性的人,年轻的时候脾气暴烈,现在上了年纪好一些,但是横行惯了,不喜欢绕来绕去,

“别说这些不着边的,你就说你要干嘛吧。”

“林总,花城的项目已经没钱了吧。”

“狗屁,我维扬市值几十个亿,花城才是多大的项目。”

黎晖点头,

“的确。维扬这两个字就值几个亿呢。不过,你手上还有三个在建的项目,去年在新港加修的泊梦还有大量尾盘没有卖掉,那可是维扬一条龙,销售也是你们自己的,算一算,几十亿里三分之二已经不见了。最后的三分之一呢,我猜现在都在香港市场上,最近恒指跌的这么凶,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林建东脸色难看透了,黎晖越说,他心越凉,后悔那时昏了头把人带去金堂玩。

黎晖满意的看着林建东,

“林总,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当初我把钱压给你,可真没想到你会拿给那些香港人去做地下金融交易。我当初看到你那些香港客人的时候,就知道你出事了,以为你要从境外高额借贷,哪知道……那三个居然是投资人。”

林建东咬牙切齿,

“我就知道是你做的!别人谁敢动我的关系。”

黎晖笑了笑,

“零七年维扬在国内股市大赚了一票,你尝到了甜头,这些年拆东墙补西墙挪钱投资,可惜股市一直不

给力,你就转去了境外,这次恒指大跌,林总啊,你是打算再往欧洲挪吗?”

林建东拿了浴巾裹住自己,从池子里上来,在黎晖之前的椅子上坐下,离着黎晖远远的抽烟,黎晖端着茶走过去,

“我劝你算了,最赚钱的市场就在国内,何必费劲往外跑,便宜那些人赚佣金。”

林建东抬头瞪着他,

“黎晖,房地产这一行是我领你进的门,你挖的西京城第一铲子土是我的,水深水浅我比你清楚,用不着你来教训我。你查我无非是为了花城你买断的销售,你要是担心钱,咱们可以立即解除合同,我再找人做,你拿了钱滚蛋。”

说完又补充,

“以后维扬的项目你别沾,还有,让蒋进回来。”

“我没读过什么书,不过,单方解约好像有三倍的违约金,这一条是写进合同里的,是吧?”

林建东火冒三丈,

“黎晖,别给脸不要脸,你还要挟起我了?违约你妈逼,就一分钱不给你,你能咋?”

“我都说了,咱俩是拴在一起的,我能咋嘛,林总一分钱不还我,我也不敢大声喘气,不过,最近发改委专门成立了对于房地产行业彻查的部门,规范行业经营……”

黎晖越说越慢,到最后不说了,因为不用说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意思到了就可以,真要和林建东对骂起来,也没啥意思。

“去吧,黎晖,去告我吧,我林建东在西京城还真没怕过谁。”

黎晖看火候差不多了,就准备拐弯,他走过来,拿着空杯又倒了一杯茶,推到林建东跟前,

“我不会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岔了,林总你别生气,其实我的意思是,既然房地产和股票都赚不了钱,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维扬这么大的摊子,不可能死在一棵树上,是吧。”

林建东听出他话里有话,就伸手接了茶杯,

“你想说什么,痛快说。”

“现在中国最烧钱的项目是建高铁,西京城马上就盖新火车站,林总,这可是大生意,做成了,别说是一个维扬,就是十个维扬也救得过来。”

林建东睨他,

“真是撑死胆大的,政府的项目你都敢动心眼。我告诉你,这个咱们没份,早有人定了的,招投标也是暗标。”

“这世上哪有什么定的,无非看谁舍得投资嘛,林总,你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关系,要是错过了就太可惜了。再说,火车站项目大,我们也不是要一口全吃了,只要有一个入口,那赚多赚少还不就是我们自己掌握了嘛。”

林建东不说话,心思飞快的转着,黎晖也不催他,这是个平地捡钱的生意,林建东不肯做才是个傻子呢,只不过他没有那么多的钱去投入,

“林总,运作可以交给我们,前台就是维扬,

后台的利大家均分,你绝对不吃亏的。”

林建东还是不说话,黎晖看了他一会,决定再推一把,

“嗯,我会跟路云平商量一下,把蒋进调过来负责这个项目。”

林建东立即抬头,

“好,就按你说的做,我明天就约我舅舅出来,到时大家坐下一起商量。”

黎晖笑了,

“好,那就要麻烦林总了,到时我会叫上蒋进的。”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回暖起来,黎晖看事情谈成,也就不想呆了,站起来要走,

“那林总好好玩儿吧,有什么需要叫豹子来处理,他是我哥们,会好好招待的。”

林建东看着他的背身,突然很感慨,

“黎晖,当初小宇哥把你带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他想没想过你会变成这样。”

☆、故人

当初小宇哥把你带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他想没想过你会变成这样。

这句话像一把厚重的榔头敲在黎晖心上,疼的他哆嗦了一下,他想问林建东,他变成什么样了?那一刻他才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建东的时候,他还不是维扬的林总,他和陈开宇一样穿着橄榄色的军装,在树荫底下站着抽烟,看着黎晖咧嘴笑,

“你是陈开宇的弟弟啊,你们哥俩可一点不像。”

那时黎晖叫他建东哥,他是陈开宇在陆院的战友和同学,党建系,和陈开宇一样参加了总后勤部全系统大比武,陈开宇的单人负重越野拿了第三,徒手格斗拿了第一,而林建东则是在射击类比赛大放异彩,那年陆院出尽风头,陈开宇处分的事当然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学校给了他们一天假修整,林建东家在外地,没处去就找陈开宇和黎晖吃饭。地方选在兴庆路的东隆海鲜城,是当时西京城吃海鲜的胜地,主要是东西全,价钱贵的离谱,所以林建东请这顿也不无炫耀的意思。

黎晖看着水族箱里游来游去的玩意儿直眼,拽着陈开宇,

“哥,这个能吃吗?”

陈开宇搂着他的脑袋,亲昵的说,

“想吃哪个吃哪个。”

“这是啥,不认得啊。”

“没事儿,看哪个顺眼就点,不用认得。”

林建东出来没换便装,穿着一身橄榄色正在挑石斑,陈开宇溜达过来看了看,

“你要点这个?”

“是啊,东星斑,很贵的,西京城可能就这里有活的。”

陈开宇一瞥嘴,

“傻逼,这是芝麻斑,不好吃。”

林建东愣了,问服务员,

“这是东星斑吗?”

服务员拍胸脯保证,陈开宇在一旁笑,

“你吃过东星斑吗?你不会一直拿芝麻斑当东星吃了吧。”

林建东脸上挂不住,吵着要他们经理出来,经理出来了,一眼先看到了陈开宇,赶紧过来,

“小宇哥来了。”

倒把林建东弄愣了,陈开宇指着网兜问,

“都是自己人,实话说,是芝麻还是东星。”

经理笑的一脸褶子,

“哎呀,小宇哥是懂行人,是芝麻没错,东星现在进价高,进多了卖不出去,卖出去利润也薄,还压钱。”

陈开宇倒没什么,拍着林建东的肩膀,

“算啦,开门做生意,念得是生意经,理解一下。”

经理让前台给换了个小包间,说这顿他请了,陈开宇说不用,偷偷指林建东,

“大少爷,不缺钱。”

然后把黎晖叫过来

“这是我弟弟,下次他来找你,就给打个折吧。”

经理连说一定一定,最后上菜的时候,加送了一条苏眉,林建东加了一筷子,果然味道大不相同,

“我怎么没看出来,原来你是地头

蛇啊。”

陈开宇对海鲜不是很感冒,正夹着烟看黎晖和龙虾搏斗,看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听见林建东的话也不否认,

“地头蛇要怎么看出来?”

林建东也看了一眼黎晖,没觉得这个男孩子侧着头咬龙虾壳子有什么好笑的,

“我看你没什么脾气啊,不过我以前就听说过你打架挺狠的,所以特意去看你训练。”

黎晖好容易咬开了,里面却没什么肉,很泄气,陈开宇笑着过去扒拉他,

“别啃了,又不是猪蹄子,龙虾钳子没啥吃头,给你弄几个龙虾仔,开了边蒜蓉蒸着吃吧。”

黎晖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吃法,不过陈开宇说的,一定难吃不了,就扔下龙虾转攻花蛤,陈开宇用筷子夹了一个教他,

“这种壳子闭着的是死的,就不要吃了。”

黎晖点头,陈开宇就把那盘葱姜汁烧花蛤从林建东的手边推到了黎晖跟前,林建东举着筷子僵了几秒,骂道,

“操,太过分了,你好歹让我夹一个。”

陈开宇伸手又把他跟前的蛋黄焗珍宝蟹推给了黎晖,

“你和小孩子争什么吃的,你就差这一口?”

林建东敲了敲苏眉鱼的盘子,赌气的说,

“行,都挪过去给你弟弟吃吧,咱俩一口别吃。”

陈开宇笑了,

“这可是你说的。”

然后起身把桌上的盘子全拢到黎晖跟前,黎晖只是低头吃,也不说话,陈开宇顺手倒了杯茶,摸了摸他的背,

“慢点吃,不着急,反正下午也没事。”

林建东瞪了他半天,陈开宇全当没看见,自顾的指点着黎晖剥螃蟹壳,哥俩权当没他这么个人,

“唉,我说,这顿饭是我请客吧。”

“没人拦着你付钱啊,想埋单现在就可以。”

林建东本来想说,一口不让我吃,老子不给钱了,但是一想,人家经理巴不得陈开宇来白吃,估计这招没用,陈开宇看他眼睛转来转去,一脚踹在他椅子上,

“想什么坏水呢,少一口吃的,你至于嘛,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林建东要还嘴,陈开宇扔过来一支烟,

“行了,一会儿小晖吃剩下都是你的。说正事吧。”

林建东拿起那根特供中华在指头之间转了转,

“我手上有一批电视,找你家老爷子想门路出手,无论多少都四六分。”

“出口转内销?”

林建东摇头,

“正宗日本货。”

陈开宇摇头,

“日本货不便宜啊,估计要的人不会多。”

林建东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说,

“比市面便宜三分之一还多。”

陈开宇皱了一下眉,试探的问,

“开不了发票?”

林建东一脸默契的点头,

“小宇哥就是聪明。”

“我操,走……水的东西你都敢碰,什

么来路?”

林建东吐了一口烟,嘿嘿笑,

“你放心,没人会查的,这是我姑父他们那剩的,我想弄过来自己做,不少赚。”

黎晖抬起头,看看林建东,再看看陈开宇,又低下头继续吃。陈开宇从黎晖碗里捡了一条吃剩下的螃蟹腿塞在嘴里抿着,一直不开口,林建东没什么耐心,

“喂,不是让你现在想路子,是问你做不做,要做的话,咱们先得找地方卸货。”

“东西在哪儿?”

“在东站堆着,不能放太久。”

“有多少。”

“一个高柜。”

陈开宇把咬碎的螃蟹腿吐出来,

“太多了,做不了。你要是出不干净,我帮你联系一下可以,就算我帮战友忙了。”

林建东有点惊讶,

“你真不做?就凭你爸的关系,这批货……”

陈开宇打断他,

“我和我家老头不合,他不会帮我的。”

三个人闷闷的吃完饭,林建东结了帐出来,还在游说,

“你再好好想想吧,俩礼拜,货在东站最多再放俩礼拜。”

“你找别人不一样嘛。”

林建东吐掉牙签,整了整风纪扣,

“我这人吧,有脾气,钱也只和看得上的人一起赚,而且,西京城我不熟,你底子硬,跟你合作我不担心出事。”

陈开宇没再表态,就和林建东分开了,他下午打算带黎晖去海星广场买一个新手机,顺便把原来的传呼机卖掉,但是黎晖不肯,陈开宇知道他舍不得,

“哥,手机挺贵的,我要了没用。”

陈开宇搂着他的肩膀,

“你马上就高中毕业了,不是说想出来工作嘛,有个手机还是方便。”

“家里现在的情况,你就是买给我,我也用不起,浪费。”

“上次给你的卡,钱用完了?”

“给我妈补交住院费都花光了。”

陈开宇不说话,两人沿着兴庆路慢慢走,黎晖抬头看陈开宇,张张嘴又没说什么,陈开宇捋了捋他的刘海,温柔的问,

“你是不是想让我答应林建东?”

“没有,我就是好奇……”

“林建东的姑父在北海舰队。”

“啊?是部队的!”

“是啊,所以他才说没人查,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之前就有人找过我家,我爸不愿意,说迟早会出事,我听过几句,也不是很懂,但看我爸的态度,这是冒风险的事情。”

“哦,真没想到……”

“部队很封闭,自己有一套规则,和地方上不一样,更单纯也更复杂。”

陈开宇摸着黎晖细软的头发,

“我要搅合进去,就得拖着你,我不想让你搅合进来。”

黎晖看着陈开宇的眼睛,拼命压抑住亲吻他的冲动,小声说,

“哥,我们回家吧。”

陈开宇笑了,

嗯?回家干啥?”

黎晖抿着嘴不说话,陈开宇笑的更开心,

“不着急,我们先去医院看看阿姨,再带你去剪个头发,再回家。”

说着搂紧黎晖,在耳边低声说,

“我明天下午才回队里销假,咱们有的是时间,嗯?”

陈开宇有时间尽量都会去看李萍,这一次隔得有些久,他明显觉得李萍瘦了,两个眼睛都凹陷了下去。李萍看见陈开宇很开心,

“小宇来了,赶紧做。”

然后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盒牛奶,

“喝口奶,这是人家看阿姨送的,医生也不让我喝。”

“怎么奶也不让喝。”

黎晖坐在床边削苹果,

“妈用药乳糖不耐受,牛奶什么的都要忌口。”

陈开宇坐那给李萍讲学院的事情,讲去北京比赛的事情,把李萍逗得直乐,黎晖削了个苹果给李萍,又开始削第二个,刚巧隔壁床的陪员也回来了,没见过陈开宇,就问李萍,

“这是你谁啊?”

李萍得意的拉着陈开宇的手,

“这是我大儿子。”

陪员羡慕的说,

“哎呀,多好啊,两个儿子呢。”

一屋子热热闹闹说话,突然值班护士进来,看着黎晖说,

“李萍的家属到医生办公室去一趟。”

☆、入口

黎晖去了十几分钟就回来了,李萍问他什么事儿,黎晖抖了一下口袋里的单子,

“没啥事,把上次交款的发票补给咱了。”

陈开宇看了黎晖一眼,正好黎晖也在看他。又坐了一会儿,黎晖拽着陈开宇走,李萍还想留,黎晖一本正经教育她,

“医生都说了,三分治七分养,没事就闭着眼睛睡觉,别老找人谝闲传。”

李萍不搭理他,拉着陈开宇,

“小宇再坐一会儿呗。”

“我得回去销假了,我下次再过来看您。”

出了医院门,黎晖手一直揣在兜里,陈开宇也不问,两人沉默着往家走,进家属区门口的时候,正碰上路云平。

黎晖高中会考完就等着拿毕业证了,路云平却在备战高考,每天上不完的补习课,做不完的练习册,他妈每天大骨头喂着,都变得瘦骨嶙峋,黑眼圈快长到脑门上了,一脸的无精打采,睡眠不足。

三个人打招呼,陈开宇掏了烟给他,路云平回头看看,自家老妈没在阳台上站着,就大着胆子抽了几口,

“你没啥事吧?”

分开的时候路云平问,黎晖摇头,

“没啥大事,回头和你说吧。”

“回头是啥时候啊,最近在学校都逮不到你人。”

黎晖轻轻推了他一下,

“你就别操心我了,好好准备考试吧.。”

路云平看了眼陈开宇,想说的话硬咽了回去。

两人住在黎晖家的时候,基本都是陈开宇做饭,陈开宇在青海的时候学会了做羊肉抓饭,黎晖百吃不厌,冰箱里常年冻着羊肉。陈开宇做完饭,例行收拾房间,黎晖是走哪儿东西放哪儿,陈开宇在陆院天天被突击检查内务,都变得有点强迫症,每次来都要大大的收拾一番。

黎晖抱着一罐酸奶窝在沙发里,看陈开宇卷着袖子拖地,看着看着就跑过去抱住,陈开宇愣了一下,直起腰也回抱住他,摸着他新剪的头发茬,

“怎么了?”

黎晖在陈开宇颈窝里蹭来蹭去,猫叫一样小声的说,

“哥,别收拾了。”

陈开宇把拖把靠柜子放好,腾出一只手在黎晖腰上使劲揉搓了一把,

“怎么突然就发起骚来了?”

黎晖有心思说些大胆的话,话到嘴边却又变得哼哼唧唧,陈开宇笑着搂住他,含住他的耳朵,低声说,

“说的什么大点声,我一句也听不清楚。”

黎晖双手摸到腰上去解皮带,陈开宇戴的是新款的滑扣皮带,黎晖解了半天解不开,就发起狠,使劲拽裤腰,晃得陈开宇直趔趄,

“哎哟,我的妈啊,小晖你轻点,这架势是要强奸我嘛。”

黎晖动作一僵,耳朵很明显的红了,他举起陈开宇的手咬了一口,故意恶声恶气的说,

“老子今天

就是要强奸你,配合点,赶紧脱衣服!”

陈开宇搂紧他在脸蛋上亲了一口,

“这位流氓同志,配合点好像不是你的台词吧。”

黎晖说不过他,就使劲拽裤子,好容易拽松了点就伸手进去,陈开宇把他掏出来,

“小晖乖,你等我洗个澡,洗完澡干干净净躺那让你强奸。”

黎晖不依不饶,

“强奸还洗什么澡,洗澡就成了通奸了。”

说完自己觉得哪里不对,陈开宇笑的都站不住了,

“知道的词儿还不少,咱俩这叫和奸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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