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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豆八 当前章节:151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0:04

芝婷立即站住,心里惊喜不已:踢被子了?那能动了啊!说不定就快醒了……她想去帮她把被子盖好,可脚下这块地面有个坡度,如果把坛放下至少会倾出小半水,那就还要回去重装。不如先去厨房,再回来盖……

“哼,冷就冷一下吧。我还冻了一晚上呢。”芝婷翘着嘴角哼了一声,抱着坛子继续走。可才走得两步,她又停下来,弯腰把坛子放下,转身向卧房走去……

在等菜熟的空挡,芝婷坐在小湖边的石台上休息。湖面如镜,偶尔一阵风倒把心事吹皱。萧言就要醒了,她反而纠结起来。昨晚刻意忘掉的事,现在一件件地都浮现出来。皇宫的刀光剑影仿佛就在眼前。

“呼……”芝婷长叹,掩面倒在膝盖上。该如何面对,那血色沾染的前事……

“咳咳……咳咳咳……”突然,萧言的卧房里传出连声的咳嗽。芝婷像被炸了雷似的,再顾不得纠结,跳起来就往房里跑。

一进门,芝婷的心真的被炸了。萧言嘴角的血迹在雪白的床单上那么地触目惊心!鲜血还在随着咳嗽涌出。萧言紧闭双眼看起来痛苦极了。

“王……王大夫!”芝婷大吼着奔出去药房,把还在调药的王大夫拽来:“她吐血了!”

王大夫一看如此,脸立即就沉了。搭手略号了脉,他焦急对芝婷道:“不能再等到正午了!要立即把她叫醒,如果现在不醒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芝婷之前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情况发生,这下人都呆了。一句话说不出,总算还听到了王大夫的声音:“现在只能用痛觉刺激她,我去拿银针!”

王大夫快步走出卧房。芝婷猛地回过神,没迟疑地跪在床榻边,掀开被子一把拽紧萧言的手,喊道:“萧言!萧言!快起来!不能再睡了,快起来!”

萧言不再咳血,但是对芝婷的呼唤完全没有反应,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萧言!”芝婷感到捏在掌心的手比刚才要冷,这种错觉联系刚才萧言吐血,让她心都要急停了:“痛觉……只要痛就行了吧!”她扯开萧言睡袍,用手掌萧言肩上的伤口用力按下。血渗出来把包扎的白布染红了,可是萧言依然沉睡……

“混蛋!”芝婷抱起萧言,贴着她耳朵大喊:“你这个混蛋!你从来听不到我说什么,现在你还是听不到吗!”芝婷不停捶着萧言臂上的伤口,血都顺着白布流下手臂:“我……我又为你煲了汤……你不能两次都不喝!起来!求你了……求你了林萧言!”

这时王大夫回来了,捏着长银针就挤上前来:“大人让开,我要刺进她最痛的穴位。”

芝婷趔趄着向后退去。举袖想擦已模糊视野的眼泪。就在这抬手的刹那,她又听见一道雷。

“这是阴司吗……我死了吗……为什么死了还这么痛……”

萧言睁开眼,想努力看清周围,但是映入眼帘的是王大夫皱着五官捏着银针准备刺下的摸样……

“鬼怎么长这熊样……”

话还没说完,萧言觉得有个黑影扑过来撞到自己腰上。“哎哟,疼!呃……芝婷?你怎么……呃!你别哭啊!别哭啊……”

话说如此说,最后萧言还是没有吃上芝婷为她做的菜。冬笋板鸭,蒸香肠,香菇鸡汤……统统被王大夫挡在门外。开出的菜谱只是红枣稀饭和放点盐的小菜。

可怜萧言服禁药后遗的疼痛被那百年参片和王大夫的针灸暂且抑制,但肩上臂上的伤口又被芝婷打裂,重新包扎后疼得厉害。她靠着立枕,被裹在被子里。看着面前小床案上的稀饭小菜,充分感到手臂疼得抬不起来。偷偷从眼角看看芝婷。她坐桌案旁,也捧着碗米饭就着一碗汤在吃。

看她一点也没有喂自己的意思,萧言只好把右手托在床案上,吃力地捏着勺子,艰难地把一勺稀饭送进嘴里。

好香啊……米香好浓……浓郁的米香把萧言所剩无几的食欲找回来些。她又舀了一勺小菜。

好吃!

萧言不顾疼痛,挑动勺子把那碟小菜翻了几翻。就是白菜丝啊,加了点褐色的酱,为何如此好吃?

“芝婷,这是你做的吗?”

芝婷头也没抬,简短地应着:“嗯。”

“很好吃啊,比宫里的还好吃。”萧言由衷地赞叹。

芝婷挑饭的手顿了顿,接着把筷子埋进碗里,直接大口扒饭,没理萧言。

“那位大夫……”萧言想起刚刚的出言不逊,很有点惭愧:“他也吃了吗?”

“关你什么事。”冷落冰霜,呛得萧言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闭嘴低头喝粥。

吃了两口,她想起刚刚芝婷给她包扎伤口时的轻柔体贴,又忍不住沉默,小心翼翼地问道:“芝婷……是你救了我吗?”

还是没有理她,芝婷吃尽最后的饭粒,收拾了碗筷竟直接出门而去。

萧言目送她出门,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老实吃饭。

“真好吃……哎,难道又一个万事皆通。”

屋外,芝婷端着放了碗筷的托盘,后背贴屋墙地站着。听到萧言在屋里自言自语地叹气,她也低声轻叹。

“哎……这笨蛋女人,要了亲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支持3p的姑娘……我很认真地考虑了你们的建议。但是……真的无法写3p。所以,肯定不是3p……有什么意见你们只管提,我都会考虑的。

不过不一定会如你们愿~

啦啦啦德玛西亚~!

ps:JJ大过年的又抽个没完!

☆、苦痛伊始

见萧言如此,芝婷满心迷惑。赶紧找到王大夫,不无忧虑地问道:“她很奇怪啊。”

王大夫正在调一个看来更奇怪的药汁。他把集中不知名的草药一齐塞进磨研的搅药柄。汇出来的居然是褐色的汁水,顺着木柄口滴进小碟里。

“哪里奇怪。”

芝婷强忍着对药房里浓烈药味的反感,坐在王大夫身边的小马扎上道:“她伤得多重您最清楚。而且我肯定,不光是身体上的伤,情绪上也受到重创。可她为什么醒来后只在意我做的小粥呢?有点,怎么说呢……好像之前的事都没发生似的。”

“这不奇怪。”王大夫把手里的草根残叶都丢进身后的大竹筐里,拿起细木管调匀碟子里的药汁。“就是因为身体疼痛,精神重创,她才会本能地专注小事,来暂时忘却痛苦,简单来说,她现在有点懵。”

“那她想起来之后还是会很痛苦?”

王大夫把药碟、银针放进托盘里,对芝婷道:“她很快就会更痛苦……我要开始治疗了。方法是针灸。老实说只能尽力延长的生命,无法根治。但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她失血很多,你去煮点红枣枸杞汤,等会给她吃。”

芝婷依言而去。王大夫端着托盘走进萧言卧房。她躺在被子里,双目紧闭,神色痛苦又陷入昏迷。王大夫两指按上她的额头,烫得烧手。他把床幔彻底拉开,点燃蜡烛,抽出一根短针在火上烤了片刻,就把针浸入药碟,然后探身扎在萧言左臂手肘上三寸处。

“咳!”萧言本闭着眼睛,这一针下去像是被毒蝎子蛰中一样,眼睛猛地瞪大,还没看清眼前是什么,右手就提掌挥出。她重病在身又发着高烧。这一掌软绵绵毫无力气,被王大夫抬手挡住。同时,他右手捏起那根最长的银针,快速在蜡烛上晃过,没有沾药,只差一点点就没根地按入萧言的脖子里。

银针刚一扎进,几乎在同时,萧言抬起的右手跌回床榻上,就像被突然抽掉骨头那样。

“姑娘,这是给你治病。会很痛,为了不让你乱动,我用针锁住你的穴道。你现在不能动也说不出话。等会儿拔掉就好了。别紧张,越紧张越痛。”

说完,王大夫又捏起一根短针。王大夫捏起一根短针,沾了药汁又扎进萧言的左臂。

萧言除了眼睛果然再不能动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针又侵入自己身体。针尖刚刺破皮肤。她眼睛骤然收缩,泪水立刻就噙满眼眶。

又一针进了右臂。

“哼……”本是说不出话,可是萧言还是从喉咙里硬挤出一声闷哼。她用尽能用的所有力气闭上眼睛,还是丝毫不能抵抗无处不在的剧痛。似有爆竹在身体里爆开,然后化作千万只箭弩射下每一个角落……

当芝婷进房的时候,王大夫正要出去找她。

“你正好来了。下面要你帮忙。”

“怎么帮?”芝婷双手在衣袍上搓了搓,急切地问道。

“我之前用针锁住了她的穴道,让她不能动。这叫脉锁。下面这几针需要经脉畅通,不能再用脉锁了。你要按住她让她不乱动。”

“好!可是,为什么会乱动?”

“你摸摸她的衣服就知道了……”

芝婷跨过王大夫到了榻前,这才看清萧言闭了眼睛急促地喘息。眼角显然有泪痕。芝婷伸手摸上萧言的肩膀,手上立刻湿润了。衣袍浸过水般,已经湿透了!顺着肩膀摸到背上更是湿的一塌糊涂。

“她怎么会出这么多汗?!”

“疼的。”

“疼的?!”芝婷想起少年时,虽然最能忍疼的是尉迟,但萧言也不是那种一点疼就大喊大叫的人。能疼得她像从水桶里打捞一样,这该有多疼啊!

王大夫用拇指食指捏住那根“脉锁”,其他三指相压,小心地把银针抽出,然后稍稍按住那块皮肤,对芝婷道:“她可以说话了。”

芝婷见萧言还一动不动,看也不看就俯身下去,“嘭!”额头撞在床榻的横梁上。

“哎呀……喂,你能说话了吗?”

萧言睁开眼睛,泪水立时滑出,横流入发。芝婷左手抓紧右手,强忍着想帮她擦泪的冲动。“能说出来,就说一句。”

萧言又闭目,又睁眼,眨了好几下,才看清说话之人是芝婷。她微微转头看着芝婷,极弱但十分清晰地说道:“芝婷,杀了我吧……真的,受够了……”

再说王城一条偏巷对过儿那家二荤铺外,三女一男正在吃饭。木桌上摆着软溜肉片,熘丸子,炒肝尖和鸡蛋汤。那个大个方脸的男人正就着米饭狼吞虎咽,那三名女子只捏着筷子不伸手,小声地说着什么。

其中一名黄衣圆脸姑娘,看着身旁的白衣姑娘道:“我们现在要想清楚从哪里入手。”

白衣姑娘忧愁地点点头,抬头对坐在对面一名穿着淡青色长袍,戴着宽帽檐冬帽的长发女子道:“你有头绪了吗?”

那青衣女子略略抬头,冬帽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正是昨日夜晚自焚的尉迟芜。她压了压帽子,轻声道:“可以来分析。萧言重伤,陈芝婷有心救她的话,肯定不会跑远。而且出王城情况未知,她也不敢跑远,必不会出王城的管辖范围。所以,她现在应该就在王城内,或者是郊外的村庄。”

说完,她看看对面的两位姑娘,等她们都点了头,就继续说道:“那再来分析她会躲在什么地方。她逃走,通缉是毋庸置疑的。她不可能会住客栈。萧言又下令,让豫樟王即日即位。豫樟王新君,要做的事情太多,又不会真正下大力气去搜捕她。何况豫樟王必不想找回萧言。所以她还有处可逃的。客栈酒楼,肯定会被搜查,但有些地方则不会,比如大庄,比如深山。王城里空置又偏僻的大庄园不少,她如果事先买好一处,现在住进去,根本不会引人注意。深山同理。小童小衣,你们在王城可有人脉?”

小童小衣一齐点头:“我们都是世居王城,怎么可能毫无人脉。”“特别是我,”小衣补充道:“我出宫办事多,认识的人也多。”

尉迟芜点头道:“那就好,尉迟芜已是死人,我不能再出面。事情要靠你们打听。”

“打听什么?”

“王城这五年来新建的大庄园。按王城的规矩,无论是城里,还是山里,买房建房都需要衙门批条。这一点很严格,她应该也是按规矩来的。你们要去查这些新建的大庄园在哪。是由什么人买下。特别要注意,买方是不是濮洲口音。”

赵赣扒完一碗饭,拿袖子一抹嘴,插话道:“这么多年,有多少房子啊。靠我们四个,一个月都查不完。”

尉迟芜摇头,用筷子沾了鸡蛋汤,在木桌中央画了个方形:“应该不需要查访所有的。陈芝婷逃跑时,皇宫其他三门都有守兵,她出宫只有一条路,就是她打进宫的正门。她应该就是从正门逃出去的。她如果早有杀入皇宫的计划,那么在选躲避之所时,也会按照后路来。陈芝婷善于揣度人心,心思很密。她很可能在皇宫四门的方向都买了庭院,而且能直通大路。那么查出这些庄园庭院所在地后,我们优先查访正门方向的。应该不会错。”

赵赣点点头,看着桌上的饭菜笑道:“我说,你们不饿啊?”

小童小衣埋头扒饭,三下五除二吃尽一碗,起身对尉迟芜道:“那我们先走一步。晚上回去。”

尉迟芜点头示意,然后把碗里的汤喝尽。赵赣夹了个丸子丢进嘴里,边吃边说:“我们呢?”

“回住的地方吧。”

两人起身就走。他们身后很远的一个小摊上,一个身影立即起身,紧紧盯住尉迟芜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防JJ抽:其实不用防,它天天抽,防不住!

见萧言如此,芝婷满心迷惑。赶紧找到王大夫,不无忧虑地问道:“她很奇怪啊。”

王大夫正在调一个看来更奇怪的药汁。他把集中不知名的草药一齐塞进磨研的搅药柄。汇出来的居然是褐色的汁水,顺着木柄口滴进小碟里。

“哪里奇怪。”

芝婷强忍着对药房里浓烈药味的反感,坐在王大夫身边的小马扎上道:“她伤得多重您最清楚。而且我肯定,不光是身体上的伤,情绪上也受到重创。可她为什么醒来后只在意我做的小粥呢?有点,怎么说呢……好像之前的事都没发生似的。”

“这不奇怪。”王大夫把手里的草根残叶都丢进身后的大竹筐里,拿起细木管调匀碟子里的药汁。“就是因为身体疼痛,精神重创,她才会本能地专注小事,来暂时忘却痛苦,简单来说,她现在有点懵。”

“那她想起来之后还是会很痛苦?”

王大夫把药碟、银针放进托盘里,对芝婷道:“她很快就会更痛苦……我要开始治疗了。方法是针灸。老实说只能尽力延长的生命,无法根治。但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她失血很多,你去煮点红枣枸杞汤,等会给她吃。”

芝婷依言而去。王大夫端着托盘走进萧言卧房。她躺在被子里,双目紧闭,神色痛苦又陷入昏迷。王大夫两指按上她的额头,烫得烧手。他把床幔彻底拉开,点燃蜡烛,抽出一根短针在火上烤了片刻,就把针浸入药碟,然后探身扎在萧言左臂手肘上三寸处。

“咳!”萧言本闭着眼睛,这一针下去像是被毒蝎子蛰中一样,眼睛猛地瞪大,还没看清眼前是什么,右手就提掌挥出。她重病在身又发着高烧。这一掌软绵绵毫无力气,被王大夫抬手挡住。同时,他右手捏起那根最长的银针,快速在蜡烛上晃过,没有沾药,只差一点点就没根地按入萧言的脖子里。

银针刚一扎进,几乎在同时,萧言抬起的右手跌回床榻上,就像被突然抽掉骨头那样。

“姑娘,这是给你治病。会很痛,为了不让你乱动,我用针锁住你的穴道。你现在不能动也说不出话。等会儿拔掉就好了。别紧张,越紧张越痛。”

说完,王大夫又捏起一根短针。王大夫捏起一根短针,沾了药汁又扎进萧言的左臂。

萧言除了眼睛果然再不能动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针又侵入自己身体。针尖刚刺破皮肤。她眼睛骤然收缩,泪水立刻就噙满眼眶。

又一针进了右臂。

“哼……”本是说不出话,可是萧言还是从喉咙里硬挤出一声闷哼。她用尽能用的所有力气闭上眼睛,还是丝毫不能抵抗无处不在的剧痛。似有爆竹在身体里爆开,然后化作千万只箭弩射下每一个角落……

当芝婷进房的时候,王大夫正要出去找她。

“你正好来了。下面要你帮忙。”

“怎么帮?”芝婷双手在衣袍上搓了搓,急切地问道。

“我之前用针锁住了她的穴道,让她不能动。这叫脉锁。下面这几针需要经脉畅通,不能再用脉锁了。你要按住她让她不乱动。”

“好!可是,为什么会乱动?”

“你摸摸她的衣服就知道了……”

芝婷跨过王大夫到了榻前,这才看清萧言闭了眼睛急促地喘息。眼角显然有泪痕。芝婷伸手摸上萧言的肩膀,手上立刻湿润了。衣袍浸过水般,已经湿透了!顺着肩膀摸到背上更是湿的一塌糊涂。

“她怎么会出这么多汗?!”

“疼的。”

“疼的?!”芝婷想起少年时,虽然最能忍疼的是尉迟,但萧言也不是那种一点疼就大喊大叫的人。能疼得她像从水桶里打捞一样,这该有多疼啊!

王大夫用拇指食指捏住那根“脉锁”,其他三指相压,小心地把银针抽出,然后稍稍按住那块皮肤,对芝婷道:“她可以说话了。”

芝婷见萧言还一动不动,看也不看就俯身下去,“嘭!”额头撞在床榻的横梁上。

“哎呀……喂,你能说话了吗?”

萧言睁开眼睛,泪水立时滑出,横流入发。芝婷左手抓紧右手,强忍着想帮她擦泪的冲动。“能说出来,就说一句。”

萧言又闭目,又睁眼,眨了好几下,才看清说话之人是芝婷。她微微转头看着芝婷,极弱但十分清晰地说道:“芝婷,杀了我吧……真的,受够了……”

再说王城一条偏巷对过儿那家二荤铺外,三女一男正在吃饭。木桌上摆着软溜肉片,熘丸子,炒肝尖和鸡蛋汤。那个大个方脸的男人正就着米饭狼吞虎咽,那三名女子只捏着筷子不伸手,小声地说着什么。

其中一名黄衣圆脸姑娘,看着身旁的白衣姑娘道:“我们现在要想清楚从哪里入手。”

白衣姑娘忧愁地点点头,抬头对坐在对面一名穿着淡青色长袍,戴着宽帽檐冬帽的长发女子道:“你有头绪了吗?”

那青衣女子略略抬头,冬帽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正是昨日夜晚自焚的尉迟芜。她压了压帽子,轻声道:“可以来分析。萧言重伤,陈芝婷有心救她的话,肯定不会跑远。而且出王城情况未知,她也不敢跑远,必不会出王城的管辖范围。所以,她现在应该就在王城内,或者是郊外的村庄。”

说完,她看看对面的两位姑娘,等她们都点了头,就继续说道:“那再来分析她会躲在什么地方。她逃走,通缉是毋庸置疑的。她不可能会住客栈。萧言又下令,让豫樟王即日即位。豫樟王新君,要做的事情太多,又不会真正下大力气去搜捕她。何况豫樟王必不想找回萧言。所以她还有处可逃的。客栈酒楼,肯定会被搜查,但有些地方则不会,比如大庄,比如深山。王城里空置又偏僻的大庄园不少,她如果事先买好一处,现在住进去,根本不会引人注意。深山同理。小童小衣,你们在王城可有人脉?”

小童小衣一齐点头:“我们都是世居王城,怎么可能毫无人脉。”“特别是我,”小衣补充道:“我出宫办事多,认识的人也多。”

尉迟芜点头道:“那就好,尉迟芜已是死人,我不能再出面。事情要靠你们打听。”

“打听什么?”

“王城这五年来新建的大庄园。按王城的规矩,无论是城里,还是山里,买房建房都需要衙门批条。这一点很严格,她应该也是按规矩来的。你们要去查这些新建的大庄园在哪。是由什么人买下。特别要注意,买方是不是濮洲口音。”

赵赣扒完一碗饭,拿袖子一抹嘴,插话道:“这么多年,有多少房子啊。靠我们四个,一个月都查不完。”

尉迟芜摇头,用筷子沾了鸡蛋汤,在木桌中央画了个方形:“应该不需要查访所有的。陈芝婷逃跑时,皇宫其他三门都有守兵,她出宫只有一条路,就是她打进宫的正门。她应该就是从正门逃出去的。她如果早有杀入皇宫的计划,那么在选躲避之所时,也会按照后路来。陈芝婷善于揣度人心,心思很密。她很可能在皇宫四门的方向都买了庭院,而且能直通大路。那么查出这些庄园庭院所在地后,我们优先查访正门方向的。应该不会错。”

赵赣点点头,看着桌上的饭菜笑道:“我说,你们不饿啊?”

小童小衣埋头扒饭,三下五除二吃尽一碗,起身对尉迟芜道:“那我们先走一步。晚上回去。”

尉迟芜点头示意,然后把碗里的汤喝尽。赵赣夹了个丸子丢进嘴里,边吃边说:“我们呢?”

“回住的地方吧。”

两人起身就走。他们身后很远的一个小摊上,一个身影立即起身,紧紧盯住尉迟芜的背影……

小言终于要崩溃了……

但小陈大人和小尉迟都在各自努力着……

最后那个背影嘛,前文还有个人没有交代结局,能想起是谁不?

最近眼睛不太好。这章是写在纸上再敲上电脑的,如果有很多错别字请见谅。

☆、情如萌芽

至萧言说出那句话后,芝婷竟一时无话。愣了片刻,她才对王大夫道:“您先出去。好了我叫您。”

王大夫明白芝婷的意思,点头道:“我去烧药浴。”说完转身走了。

芝婷轻轻抿唇,走近床榻半步,膝盖紧紧贴在床边,低头勉强平静道:“你再说一遍。”

萧言极缓地抬起左手,盖住眼睛掩面道:“杀了我……或者别管我,我很快便能解脱了……”

“你……混蛋!”芝婷再压抑不住,气得脸都白了,肩膀微微颤抖,情急下找不到词来骂:“你,你……”

“何必呢!”萧言像积攒了所有力气大声喊道:“你何必呢?御医都说了,治不好的……这样又何必呢。”说完她就要扶床起身。

没等她坐起来,芝婷突然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重推倒在床榻上!同时伸手扯下系床幔的丝带,抓住萧言手腕缠了几圈,牢牢地绑在床头。

“何必?你现在会问何必了!你费尽心力要让尉迟起死回生时怎么不问何必?朝廷西避你不离开皇宫时又怎么不问何必?浑身伤痕血乎乎地坐在皇椅上时怎么不问何必呢!现在倒说起何必了!想死?你做梦去吧!”在刚才短暂卡词后,芝婷一连串地反问,居然击得萧言脸上有了血色。

“你放开我!”大概没想到芝婷会绑住自己,萧言又惊又怒,红着脸喊道:“不想活了不可以啊!我罪孽深重……以死相赎不可以啊!没有活着的理由……难道死也不可以吗……”挣扎又撕裂了伤口,加上刚才千刀破肉般的针灸,萧言疼得蜷起腰,后面的话也说不出。

没有活着的理由……芝婷又是一愣,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还没见到尉迟,她不是理由吗?!”

尉迟二字一出芝婷之口,萧言突然泪水夺眶:“她……我还能见到她吗……”泪如泉涌,委屈顺着泪水绝了堤:“我明白……原来,我从来,就不是她的全世界!咳咳……痛……杀了我!杀了我……大家都解脱了!”她疯了般扯动手腕,皮肤瞬间就磨红了。

“你在胡说什么!”芝婷心急如焚,跪在榻边,伸手压住萧言剧痛下躁动的身体,开口时声音都颤抖了:“尉迟十七岁就孤身到边疆。抗击隋阳一打就是六年。你以为她喜欢打仗啊!她不都是为了你吗!”

这句话,芝婷说得很违心,不过萧言也没听进去。她的身体越来越痛,额头没有那么烫了,可意识慢慢模糊,思维也无边无际……

“芝婷……我,我杀了老师……”

芝婷吃惊,接着咬牙道:“那个女人,应该我来杀。啊!你的伤就是被她……”

萧言扯出苦笑:“我想了好久了。亲手杀了文森,就是不想第一个杀的人是她……”

“别说了!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定会治好你!”

萧言对“死”和“治”都没有反应,只是转头看着芝婷流泪,轻声道:“芝婷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芝婷捧着萧言的脸,僵硬地捏着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汗水和泪水。“你要真觉得对不起,就让王大夫给你治病。再不准说不想活了这种话。”

“呼……呼……”萧言大口喘气,感到疼痛稍退,身体便放松了些不再挣扎。她本不是容易有轻生念头的人,现在喊过哭过冷静多了。芝婷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是听进去了。转念一想,愧羞交加。又想到自己毕竟是一国之君,却因轻生被绑在床头。这实在是太失体统……“我再不说这种话了。你放开我吧,请那位大夫进来。我要是乱动一下,我就不是林氏子孙。”

听到萧言承诺,芝婷的心猛地松开了。她直起身,正想解开绑住萧言的丝巾。手还没伸出衣袖就停住了。眼前人白腕白巾,手掌里包扎伤口的医布被染成了奇特的暗红色。纯白薄袍领口开了一个角,起伏胸口上的薄汗若隐若现,还有汗珠顺着精致如刻的锁骨滑向那深处的沟壑……

芝婷扭过脸,垂手整理好萧言的衣袍领子,改变了主意。

“我不。”

不得不说,芝婷是有先见之明的。接下来的治疗不需要萧言轻生,直接就是往死里疼。萧言在嘶声力竭的痛呼中已经控制不住身体的弹动。若不是她手腕被绑在床头,王大夫一定扎不下去针。当王大夫拔下最后一根银针时,已经是夜幕笼天了。萧言又大汗淋漓地陷入昏迷。

王大夫长吁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汗水,伸两指按在萧言额头上,对一直守在旁边的芝婷道:“你看,效果立竿见影啊。就不发热了。接着泡药浴就行。两天后做下一次针灸,我去调内服的药。等会儿喝了,明天她大概就能起床走动了。”他收拾好银针,正准备走,却看着芝婷愣住了:“大人,你的手臂怎么……”

“怎么了?”芝婷顺着王大夫的目光,扭头看左臂,一片血红。“啊!我都忘了!哎呀……”那是在皇宫里她自己刺伤的那剑。简单包扎后就没再出血,这一个昼夜居然都忘记了这回事。不知何时伤口裂开了血又流出,这下被王大夫提醒才觉得痛得厉害。芝婷捂着伤口坐在桌前小凳上,吸着冷气道:“剑伤,伤口不大,就是刺透手臂了。”

“我给你上药吧。”

“不用……您把药放到浴室吧。我自己来就好。”

按她所说,王大夫调好外伤的药,连同医布一起放在浴室里小榻边的桌上。这回芝婷再抱萧言就有点难度。但她还是忍痛把萧言托在两臂上,甚至还防范于未然地用牙扯住萧言的衣领,免得左臂突然脱力。就这样又抱又咬又扯地到了浴室。芝婷看见浴池的池壁插了块长木头板,想来是王大夫为免萧言在昏迷中滑入水中,特意放的木板,这样免得自己再泡药浴反胃。芝婷一面感激王大夫的周到,一面又有难以言说的微微失落。不管怎样,芝婷还是马上扒了萧言的白袍,让她浸入药浴里,把她伤口靠下的左臂平举在木板上,又把小榻上的枕头塞在木板和她脑袋之间。一切都妥当后,芝婷坐在小榻上,解开衣袍褪出左手,用布巾擦掉伤口的血迹,再用医布沾着盐水,一点点地洗净伤口。

“咝……”伤口横贯手臂,血肉被盐水刺激,疼极了。可伤口已经拖了这么久,再不用盐水洗干净,只怕第二天就会发热溃烂。芝婷好几次疼得下不去手,但还是咬牙让盐水趟过血肉,最后捏着药瓶,把外伤药倒进伤口。

“疼!”热辣辣的疼,好在已经是尾声,容易忍受。芝婷咬住医布一端,缠紧手臂,打了一个结算了事。她抬起右手,用袖子擦掉冷汗,不禁看着萧言靠在木板上的脑袋发呆。

“不知道她的痛有没有这个痛。”芝婷用食指按了按包扎好的伤口:“哎呀……大概差不多吧。一连痛几个时辰是够呛的。”

她去屋角捡起火镰点燃炉子的熏香,又坐回床榻。浴室里药味依然浓重。但不直接泡在水里,她还是能容忍的。没一会儿药起起作用,芝婷左臂一阵阵发热,伤口痒痛起来,带着脑袋都开始发晕。

“这里真热……”厚袍放在榻脚,芝婷只穿着单衣都觉得热,抬袖擦汗渐渐觉得眼皮沉重。一天一夜的精力透支,现在已经疲倦至极。她赶紧捏了捏脸,振作精神:“不能睡着。她还在水里呢。不能睡着……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芝婷猛然惊醒。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是横卧在小榻上。“怎么睡着了!”她赶紧看向池子,萧言还歪头靠在木板上。

“呼……还好……居然睡了一炷香的时间。”芝婷看那盏香已经快燃尽,便起身把萧言呼啦啦地拖出池子,抱到小榻上。她取过竹架上的大浴巾,裹住萧言把水珠擦干。

正要取过衣袍给萧言穿上,芝婷无意低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无意地格外仔细。芝婷突然意识到她正一丝、不挂,浑身通红地躺在自己面前。不是第一次看见她的身体,但是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不仅仅是身体这么简单……这样想到,芝婷只觉得有股血拄冲上额头,脸呼地就热了,似乎要和萧言比红似的。

芝婷跪在榻边,双手垂地,鼻尖顶着床榻的竹板边,做贼似地只露出一半眼睛望着没有知觉的萧言。

耳垂尖还沾着水珠,晶莹透亮……芝婷脸红得快滴出血,脑袋也热成一锅粥。

好想把那水珠捏下来……那里,我似乎昨天夜里摸过,很软……到底有多软,忘记了……

她出神地盯着垂挂欲滴的水珠,仿佛很怕它再抖两下就真的会掉下来。

怎么还没掉下来,那……那把它捏下来吧……

芝婷猛然双手撑住床边,倾身过去,没有用手,而是低头轻轻咬住那滴水珠。水珠微微一颤,就碎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JJ快把我抽晕了……我几乎不会伪更的。如果姑娘们看见我有更新那就是有更新。从文章首页看不到新章的话,就随便点开一章,然后把章节号改成新章就好。或者用手机,也可以看到。

有不纯洁的某只说要有推倒,推倒什么的太不纯洁了!我有一种看见女流氓的错觉……正推反推都很流氓啊!

☆、一场醉梦

软。

这又软又烫的小红烙铁炙烤着双唇。萧言没有打过耳洞,这小烙铁又像块通红的玉石。完整无瑕。可又很软,软到极致,像要在唇间要化掉。明明已经这么近了,却不敢再靠近了。似乎在踌躇件很重要的事情,脑袋里太迷糊了,实在想不清楚,只知道有些焦躁,有些恍惚,还有连绵无边的兴奋。

芝婷松开唇间的“玉石”,终究不敢再近一步试探它是什么味道。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她马上忘掉这种遗憾的心情。萧言就躺在她眼前,如此纯粹,如此完整地,毫无保留地躺在这,垂手可触……到底还有什么,该在此时遗憾?

芝婷俯身,轻到小心翼翼地吻在萧言额角。有发丝拂在唇上,柔软又清香。发香没被药味遮盖,反而觉得更加浓厚。像无形的标记,指引着她如何顺发而下。唇沿着脸颊滑下,落在雪白的脖颈上。这里比额头要烫,透过双唇能感到血脉里生命的跳动。丝毫不强劲,一下一下虚弱地击在唇上。芝婷局促地喘口气,艰难地抬起左手,四指贴住萧言左颊。拇指正好触在鼻尖上,隔着细滑的皮肤,能感觉到她清淡的呼吸。

以萧言现在的身体,也许呼吸对她来说都是件吃力的事……芝婷彻底弯下腰,躺在萧言肩上,眼睛很酸,一时只想闭着:以前剑步如云,现在自己走动都是奢望。以前谈笑风生,现在眉间都是忧伤。以前君临天下,如今只身一人躺在深山竹屋里,身旁只有自己这个的“敌人”……眼前的萧言和五年前的少年国君比,真算是……废了。

可是……

那又怎样?

芝婷睁开眼睛,撑起手臂凝视萧言。朝气不在,蓬勃尽失……但,那又怎样?就算武功全废,就算一无所有,就算躺在床上不能动弹,那又怎样!她依旧是她……芝婷闭目细细吻在萧言削瘦又精致的锁骨上,胸口似乎有滚烫的东西在燃烧,催得她想张开手臂,把萧言紧紧搂进身体里。

如今的一切,又怎样呢?就算半个天下骂萧言是昏君暴君。她依旧是她,坦荡和正直一直不曾改变……芝婷顺着锁骨向更深处吻去,胸口的滚烫烧上额头,思维燎原般模糊起来,那条锁住自己一举一动的东西似乎渐渐烧尽。这种沉醉的感觉,比饮下美酒强烈百倍。芝婷突然捂住胸口,热泪盈眶。胸膛里这股滚烫的激荡,这种刻心的疼痛,其实就是幸福的感觉吗……

泪涌下眼角,炙热得要灼伤脸颊。心里的幸福太疼痛,疼得芝婷快喘不过气了。萧言……当年初见时的灿烂笑容,如阳光般照亮了自己黑暗冰冷的生活。而如今自己不过以一生幸福做筹码,赌能拥她入怀的那刻。人生,不过一场豪赌而已!多年悲苦,可付之一笑!

芝婷无声而笑,抹掉眼泪,捧起萧言的脸颊。那略显苍白的薄唇,是个烙印。一旦烙下,似乎真的可以无憾了……缓缓倾身,离这个烙印越来越近……

这时,萧言似乎有所感觉般,微皱眉头轻轻地哼了一声。就这极轻的呻吟,把芝婷魂魄都刺透了。她像被火烧了般缩回手,踉跄向后退了两步。萧言倒回床榻,依然闭目而卧,并没有醒。芝婷大梦初醒,力竭般喘气。

“我……到底在做什么?!”胸口的幸福感顿消,只剩下疼痛。芝婷捂住心口,险些跪下:“趁她之危……我与畜牲有什么两样!”她恨不得想再给自己一剑。拔腿就往屋外跑。一直跑到小湖边。

跪在湖边圆石上,芝婷弯腰以掌捧水,连连浇在自己脸上:“陈芝婷你疯了吗?!你都干了什么啊!啊……啊!”湖边圆石深夜沾满水气,滑得很。芝婷倾身太过,脚下一溜,整个人扎进湖水里。

“冷!”她一个激灵蹦出水面,慌不迭地攀住石头爬上岸。这个季节这个时辰的山湖水,真正的冰凉刺骨。更何况她手上有伤,被冰水裹身不是好玩的。

她湿漉漉地奔进卧房,哆哆嗦嗦扒下湿衣袍,慌乱中衣领带下了颈脖上那块翠鱼玉佩都没发觉。她颤抖着换上干净的薄衣单袍,又裹了件厚绒袍,还是冷得打抖。芝婷无法,又撞进厨房,开了小坛酒,仰头就喝进半坛。烈酒入腹,总算能抵御些冰凉。勉强止住颤抖,她顺手摸了摸脖子。“啊!翠鱼呢!?”

是不是掉在湖边了……酒坛都来不及放下,芝婷又跑回湖边。岸边圆石光滑如砥,湖水如镜,哪里有玉佩的影子。芝婷没找到玉佩,倒是在低头寻找时,看到湖水里自己的倒影。

她按住额头,双膝一软,坐在冰凉的石头上。那种燃烧的感觉又来了,不过这次真的是因为烈酒。刚刚厨房黑灯瞎火的她没看清,顺手拿了个摆在最外的酒坛,不料是坛十多年的老燕酒。烈香醇厚,后劲十足。芝婷一下喝了半坛,这会酒劲如激箭般窜上额头了。

古话说,醉酒悲歌。芝婷看着水中倒影,突然悲从心来。她撑着地爬起来,摇摇晃晃指着倒影,不住地摇头,好一会,才吐出三个字:“陈芝婷……”刚说出又一阵晕眩,她站不住,搂着酒坛退后几步,撑住湖边的假山。打了个酒嗝,她想起刚刚要说的话,倚着假山,腾出右手遥指湖面大声道:“陈芝婷……你不是乞丐!你不是妓_女!你没白要过别人一文钱,没白吃过别人一口饭。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叫你贱民……”芝婷扶着假山坐倒,声音带着哭腔渐渐模糊:“文试十甲,武科上乘,画工第一,为什么还是贱民……为什么我没做错任何事的时候,你们都不相信我!”说到悲愤处,她抓起酒坛抛进湖里,砸得水面支离破碎。刚听到酒坛入水的噗通。她身后就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芝婷,你在做什么?”

芝婷抓着假山,强撑着站起,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发现一个女子,就穿了见白色单袍,赤脚站在石地上,长发如风,长得……和萧言似的。

此人自然是萧言。芝婷跑出房没多久,萧言就苏醒过来。动动手脚发现自己竟有力气下床了。而四周无人,唤了几句没有回应。便穿了床榻上放好的白袍出来找芝婷。刚出竹屋,就着月光就看见芝婷坐在湖边,哭泣着自言自语,似乎很伤心。

芝婷迷迷糊糊中,分不清到底是现实和梦境。只觉得此女子实在和萧言很像。便推开假山,迭撞向她走去。才走得几步,芝婷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被萧言连跨几步,扶住手臂。

“呼……芝婷,你怎么了?!”萧言刚扶住她,就问道浓重的酒味,已不用再问。

“你说……”芝婷仰起头,满面泪水地问萧言:“你说……当年,为什么……不让我留在你身边……”

萧言听她所问,大恸。一时千言万绪,半句也答不出。只得和着泪凭心而言:“宗雪,已经离我永去。我不会再让你离开。再也不会!”

这句话,芝婷没有听见,就栽进萧言怀里,昏睡过去。

是爱是痴?你真的不懂么……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np!明天还有……

给小陈大人求了张人设图,谢谢yoyosang大!

小陈大人,算不算杯具的人?

☆、转折将近

“疼疼疼……”芝婷按住额头,艰难地睁开眼。宿醉后的头疼很难受,嗓子也干的冒火,而且浑身说不出的酸麻,背上很软很热。“怎么……呃?……这是哪?”她迷惑地环视四周,突然就看到背上很热的原因:“呃!?”

这里好像是假山下那个放铁锹锄头的山洞。这不是主要的。关键是!怎么……怎么躺在萧言怀里!芝婷想明白自己的处境,一个激灵,身体都僵了,动也不敢动。极小幅度地回头,看见萧言仰头靠着石壁,闭目轻呼还没睡醒。芝婷又扭脸低头,发现自己的厚绒衣已经脱下,被萧言裹在肩膀上。而她自己,被萧言两臂抱住,罩在绒衣里。那么背上很热就是因为……想到两人都只穿单衣,贴身窝在狭小的山洞里,芝婷的发梢都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竭力回想昨晚不省人事的经过。但只记得跑到湖边找玉佩,之后的事情,一丁点都不记得。她小心抬手摸摸脖子,空空如也,看来没有找到。这倒不急,关键是现在怎么办……

芝婷僵了一会,尽力咽下心跳,试着放松身体。后背便更深地陷入那一片柔软中。

好暖和……她脸红得快缩进脖子里,顺着衣袍的柔软毛领,把头偏在萧言胸前:这……这是最开始的姿势吧,她没醒我就别吵醒她……天还没亮,再睡会,再睡会,吵醒别人不好……

但哪里还睡得着。她是红着脸脑海里八台大戏还要装作熟睡的摸样,忙得一点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而萧言弓身抱了个人,还硌着左凸右凹的石壁,睡得很不舒服。光亮刚从石洞木门板缝里射进来时,萧言就醒了。她低头一看,芝婷两颊通红,睡得正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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