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唐潜看见糖葫芦一瞬即逝的委屈,心剧痛得脱口就要相认,可话才一半,又被自己生生咬断。
“嗯?”糖葫芦瞪大眼睛,迷惑地看着唐潜。
“我……”唐潜非常明白尉迟芜对糖葫芦的隐瞒是有道理的。别的不说,就是她母亲尚宗雪的身份,都是稚幼的她还不能承受的。可是听亲生骨肉叫一句“父亲”,这种渴望,怎么能忍得住。
认?不认?佛曰……如何?
尉迟芜没有走远,就离房门几步。她倾腰靠墙,静静地等着。她猜此时唐潜应该已经和糖葫芦相认,毕竟是血脉相连……她仰头长呼一口气,心里有欢喜又寥落不堪。她一手把糖葫芦从婴儿带到六岁,早已把她当自己的孩子看待。如果唐潜想把糖葫芦留在身边,她就必须要和糖葫芦分离。所以她此时又喜又悲。就在她沉浸矛盾不能自拔时,房门开了。唐潜抱着糖葫芦走了出来。
她赶紧直起腰,转身相对,征求答案般望向唐潜。糖葫芦一看见她,立刻就高兴了,两手都握着糖葫芦伸向她:“小姨!”
唐潜蹲下,把糖葫芦放在地上。糖葫芦跳着跑了两步,用手臂抱住尉迟芜的腿,两个小拳头晃着手里的宝贝,炫耀地道:“大师给我吃糖葫芦。”
大师?尉迟芜不解,疑惑地盯着唐潜。唐潜直起腰,微笑道:“这孩子,与我缘分不浅,我想收她为徒,不知施主愿意否?”
尉迟芜大惊,脱口而唤:“小唐你……”话未说完,被唐潜摇手阻止。此刻尉迟芜心中再无纠结,而全是苦涩。她明白唐潜的意思……于是点点头,拿过糖葫芦手里的竹签,郑重道:“糖葫芦,跪下,叫师父。”
“嗯?什么?”
“向大师下跪,磕头,叫师父。”
“师父?大师是我师父了吗?”糖葫芦向来极听尉迟芜的话。她走前两步,跪在唐潜身前,端端正正磕了个头,大声叫道:“师父!”
这场雨下得久,从清晨下到正午才停。尉迟芜把糖葫芦送回杏儿那,一路上想着唐潜,心里还是被苦涩填满。这种苦涩的心情,直到看到在店门口反坐椅子抱着椅背发呆的萧言,才一扫而光。
“喂!发呆呢?”
萧言正呆到深处,见尉迟芜回来,精神明显一振,直起腰道:“你怎么才回来,给你做好了饭又凉了。”
“哟,你在等我呢?”尉迟芜一边笑一边往里走。萧言提着椅子紧跟着她屁股后面,明明就是在等她,偏还要嘴硬:“才不是等你,是要看什么时候热饭。”
尉迟芜突然站住。萧言低着头走路没看见,一头撞在她背上。“哎哟!”
尉迟芜转过身,问道:“你饿吗?”
“呃?不饿……怎么?”
“那就不吃了吧。跟我来。”尉迟芜拽着萧言就向外拖。萧言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得由着她拖走。“等等!喂……我放下椅子!”
尉迟芜拉着萧言,东拐西拐,拐进一家制衣铺。刚进铺里,伙计就迎上来道:“客官来的真是巧,那件衣袍刚刚送来。”
“那真好,里面哪间换衣?”
“左转,三号阁。”
尉迟芜不待萧言发问,又拽着她进了里面。左转找到三号阁,尉迟芜把萧言进去,插紧门,这才放开萧言的手。
萧言揉着泛红的手掌,不满地抗议:“都被你拽疼了!红了都!那么用力做什么,我又不跑……”
谁知道你跑不跑……尉迟芜没理她,自己拉开阁里的柜门。一件白袍整齐地叠好,躺在衣柜里。尉迟芜拿起衣袍,递给萧言:“换上。”
“呃?!”萧言……没听懂。但是,她看懂了这个动作。这个疑问,是介于懂与不懂。用俗话来说,就是懵了。
“换上啊,我为你订的。”
“呃?!不是……为什么……”
“好了!”尉迟芜懒得听她别扭,沉下脸道:“你今天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不换给我看不让你走!”说完,她拎过角落里妆镜台前的椅子,堵住门坐下。
“你……”萧言对她的耍流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也或者被流氓太多次,已经懒得挣扎了。只是……还有另外的问题。“你看着我怎么换啊!”
“噗!”尉迟芜捂嘴嗤笑,转身学萧言的样子反坐椅子:“我不看。”
“……”萧言瞧准了尉迟芜系在腰里的手帕,伸手一把抓下,蒙在尉迟芜眼睛上,系紧。“我没说好了不准拿下来!”
尉迟芜笑不自禁,听她的话没有动。直到听到一声“好了”,才抬手解开手帕。转身一看,眼神顿时都恍惚了:萧言……
细料长袍,颜色纯白,宽袖长带,襟摆被精巧的腰带掐住,更显得腰身纤细。比起那个粗褂短衣的三姑娘。这下,才更是林萧言……
萧言换衣服的时候,深怕尉迟芜挥扯下手帕偷看,于是急急忙忙地脱衣服穿衣服,看都没看清衣袍是什么样式。现在仔细一看,急了,都忘了注意衣袍为何如此合身。“这这……这不行啊。”她指着衣袍上淡蓝色的古纹绣饰。“这个颜色,我不能穿的。”
尉迟芜不以为然地撇嘴道:“又不是深蓝色,没有关系的。”燕秦律法,深蓝为皇家用色,除却皇族,任何人不得用。其中大海深蓝为国君用色,更为高贵。其他蓝色,倒无限制。不过就算是其他蓝色,向来也只有贵族或者富豪才敢穿戴,平民百姓绝不会染指。只是萧言不知道,她是穿过大海一样深蓝衣袍的人。
“没事,就穿一次。明天就是最后一天祭祀放花灯。我已经被选定为绕河弹琴的琴师。明天晚上你就穿这个来看花灯。”
萧言进这个阁间以来,基本一直处于惊讶状态……“你被选上琴师了?!这个很难的,你会弹琴?”
尉迟芜淡笑:“六岁习琴,拿过洲试第一。够不够格啊?好了,不说这个。”其实光靠琴技是不可能从本地琴师里抢过这个位置,打点的银子她使了近千两。这个,她自然不会告诉萧言。她把椅子提回妆镜台前,按萧言坐下。“你自己看看。”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萧言都觉得变了个人似的,很好看。自己觉得自己好看……她意识到这是多不好意思的一件事,刚想挠脸掩饰尴尬就被尉迟芜从身后一把抱住!
“啊……”
尉迟芜用下巴枕住她的肩膀,笑道:“好美。”萧言脸腾地红了,刚要挣扎就被尉迟芜更加紧地搂住。
她埋头在萧言颈根,轻声道:“我心情不好,让我抱抱。”
不知为何,萧言心口猛然一痛,痛得头都有点晕。她僵着没动,好半天才开口:“抱着,心情就能好吗?”
尉迟芜抬起头,稍微仰后看着萧言:“如果把我心里所有的苦痛,都换成拥抱。那我要抱你一辈子,行吗?”
萧言笑,故意摇头道:“不行,我还得回去煮面。”
尉迟芜气得腿下一软,顺势倒进萧言怀里:“哎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
作者有话要说:菠萝包加油!
我cei,下一章好像就要开始本文最重口的情节的了,鸭梨山大啊!我简直等不了!
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
☆、终到极限
夜幕刚刚降临,从城里四面八方陆续传来悠扬的笛声。这预示节日最后的祭祀就要开始。盛夏的烨蓝花尽情开放,花瓣映着灯火,把天空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蓝色。百姓们穿上压箱底的好衣服,捧着或买或做的花灯,聚在夹河的两岸街道上。待绕河的琴舫经过,就要随着琴声放下花灯,让它们带着各自的心愿,顺流而下。
二妞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好的那件薄布夏衣。衣服上绣满了红红绿绿的花朵。单手抱紧那盏花了三个夜晚做出的花灯,她扯了扯衣袍,斜眼看着萧言,极度嫌弃她:“你能不能一边去?”
萧言十分不解:“你今天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二妞愤而指着萧言的衣袍,怒斥道:“你觉得我们还像一类人吗?你穿着这个站在我身边实在太讨厌了。你看你还挽我的手,讨厌讨厌!拿开拿开……”
她说的其实没错……萧言穿上了尉迟芜送她的那件昂贵精致的衣袍,和二妞站在一起,就像大小姐和小丫鬟。才站着没多久,就有好几个路过的公子对萧言点头微笑了。
“这衣服……不是我的。”
“我知道啊,那位东家送你的呗。”
“穿完今天我就还给她……”
“哎,你真是榆木脑袋。我一个旁人都看出来了。”二妞真的懒得再理萧言,抱着花灯径自找热闹看去。
见二妞走远,老板娘凑近萧言,神情很严肃:“老三,那位客人,你和她到底是怎么回的事啊?”
萧言莫名心虚,低头轻声道:“没啊,没怎么回事。”
“以我这么多年的看人经验,她很不正常。热心得很不正常。”
“还好吧……”萧言的脸慢慢发烫,支吾道:“也许……以前是女侠呗。”
“江湖上的人才没有她那种油里油气的商人气呢!”
萧言像是被踩到脚一样,猛然抬头,大声辩驳起来:“不会啊!她静默而立的时候,很有书卷气的,一点都不油里油气。”
老板娘看她这样子,表情更加担忧:“你看你,我说啥了,你就这么胳膊肘往外拐。”
萧言才意思到自己反应过大,在老板娘注视下越发局促:“反正她不是坏人,老娘您不用担心……”
“我觉得她是不是认识你。可是如果她认识你,为什么不说呢?要么就是有坏心眼,想赚你入道。”
“我……我会小心的,不会走错路的。我就陪在你身边,好好过日子。”萧言挽住老板娘的胳膊,哄道:“我还要孝顺您呢。您就别担心了……”
敷衍完老板娘,萧言找了个借口,一个人溜去河边。两岸垂杨柳,遍地烨蓝花。上游已经有花灯零星流下。缓缓的波纹,划出一片美丽安宁。看着河水里自己的倒影,萧言心情慢慢沉重起来。对水面上这个衣冠楚楚的影子,好像比平常的自己还要熟悉。萧言蹲□,拔了一株岸边的烨蓝花,对着花瓣一吹。花瓣……一片都没掉。萧言介意起来,凝视着它:好像有座山。夏天的时候,会开满这种花。那座山叫……景……景……
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萧言赶紧丢了花,用手盖了眼睛,强行阻断回想。转移视线看向桥头,想起尉迟芜出发前叮嘱她就在这座桥头等着。她慢慢朝桥头走去,脑海里竟满满的都是尉迟芜。明明是被欺负,但反感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消失。明明觉得很轻浮,但昨天那个拥抱就是做不到推开。明明知道对方是个女子,可还是忍不住地老想起她……萧言抱住脑袋,觉得头顶都笼罩了愁云:该怎么是好……
这时水面上的花灯渐渐多起来。前方热热闹闹的人群也安静下来。柔美的琴声越来越清晰。琴舫来了。萧言听到周围人饶有兴趣地讨论这次绕城奏琴的外地琴师是如何文秀好看,满腹心思地挤出人群。她临水而站,远眺已能看见琴舫上的尉迟芜。尉迟芜坐在船舫的高台上,身穿祭祀用的复古礼袍。礼袍白黑相见,用料古朴厚重,极宽的袖口像白翼一样铺在琴案两侧。这首纪念远古英雄孟斧的古曲正到激昂处,尉迟芜半身微倾,落指在琴弦上,如叮当落玉盘,纯熟洒脱,好像此刻就为琴而生。萧言痴痴望着,觉得她说不出地好看。
转眼船驶到桥头,古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刚好划下。尉迟芜没有接着弹下一首,而是起身离座,下了高台,向站在岸边痴望的萧言伸手:“来。”
“啊?”这会,萧言是真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尉迟芜微笑着望向萧言,看起来温柔极了:“来,跳上来。”说完伸手握住萧言的手掌,用力一拉把她拉上船。萧言被尉迟芜牵着登上琴台,觉得四周诧异的目光全部聚集在自己身上,尴尬得血都冲上脸颊。尉迟芜倒是坦然得很,整理好长摆宽袖,拉着通红脸蛋的萧言一齐坐在琴案前。
“接下来的曲子,我们合奏。”
“什么?!”萧言惊慌极了,摇头摆手道:“我不会弹琴的!你怎么这么胡闹……”
“会的!”尉迟芜深望萧言,轻声道:“你会的。我先弹,你跟着我弹。”说着她就落指拨开第一个琴音。随音而唱道:“夕阳斜,天幕霞云流不绝,杨柳岸边絮如雪……”
流淌的琴音歌声,绕得萧言恍惚起来。而恍惚之后就是越来越清晰的音符。“今夜,回首莫道伤离别,晓梦迷蝶醉如醒……”萧言轻声唱起,和着尉迟芜的琴音,拨响了琴弦,接着就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江南烟雨幻宫阙。千里流云破弦月。回头一笑,依稀,旧容颜……”
两岸百姓纷纷从刚才的惊讶中解脱出来,都弯腰点燃花灯上的蜡烛,放入水中,合掌许愿。尉迟芜提手离琴,从琴案下拿出花灯,让船上的侍从替她放灯。
尉迟芜张开双掌,压稳琴弦。萧言悬手琴上,惊讶地回头看她。
“我许了一个愿望。”尉迟芜凝望萧言,眼神忧伤。
萧言感到此时心胸沉重到极致了,几乎是挣扎地问出两字:“什么?”
船舫正驶到另一座桥下,进入拱桥的阴影中。萧言觉得下巴突然被捏住。周围太暗,她看不见对面之人的表情,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已经很近了。
“从今天往后的日子,不要和你分开了。”腰被搂紧,唇上一软,又是那温热气息。萧言忍住想哭的冲动,没有再躲。在这短暂的黑暗里,就让自己的心情放肆一回。
夜风习习,天幕中星辰闪亮。月光清澈,如瀑倾泻,照得屋上瓦片光滑映人。萧言就盯着碎瓦上自己的鼻子看了老半天,终于看腻,随手把瓦片丢在一边。垂手放在胸前,就摸到柔软的发丝。她正躺在客栈的屋顶上,胸口被人枕着。萧言摸到胸前之人的下巴,又顺手而下,轻握住她的脖子。
“为什么要来屋顶?”
“我喜欢躺在高处看天。因为思念的人常年不在身边。这样至少有种和她共看一片天的感觉。”她说话时喉咙的震动颤得萧言手心很痒。萧言饶有兴致地用食指尖轻轻滑过尉迟芜的喉间,不料换来一下轻颤,食指就被捏住了。“你现在没看着天空呢。”
尉迟芜侧身枕好,把萧言的手掌翻来覆去看,心里暗笑道:真是笨蛋啊,你就在身边,我还要去思念谁?
“你叫什么名字?连你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尉迟芜抱紧萧言的腰,又蹭近了一点,眨巴眼道:“我姓林,林望。”祭祀已经结束,她脱下了厚重的古服,换上自己的薄衣。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真切体会到萧言身体的温度。
“忘记的忘?”
“不是,望眼欲穿的望。”
“林望……嘿嘿,现在本该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可惜我不知道。”
“没事的……”尉迟芜把耳朵贴在萧言的心口上,听见里面有力的跳动,想起六年前的生离死别,真是恍如隔世。
萧言探两指截住住尉迟芜下滑的发尖,轻轻揉捏,问道:“那你多大呢?”
“今年就二十九了。”
“那我也二十九?”
尉迟芜正闭着眼睛数萧言的心跳,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嗯。”
“……你果然认识我。”
尉迟芜猛然醒悟,瞪开眼睛撑手肘坐起,不由得有点惊慌。萧言还躺着没动,转脸看她:“你以前就认识我,对不对?”
“这真是难题啊。”尉迟芜苦笑,略一思忖,点头道:“是。”到这个地步,也瞒不过了。
“为什么说是难题呢?为什么你要装作不认识我呢?”
“因为如果你追问我以前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啊,是这个啊……”萧言向身后撑着两臂坐起,自嘲般地笑道:“看来以前的事,的确不是什么好事呢……那现在难题到我这边来了。我还不知道要不要问你。”
“如果不想问,就不问,我也不说。不要勉强。”尉迟芜停顿一下,暗吸口气,下定决心道:“我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这个问题太出乎萧言意料了,她坐直身子,抱着双臂看向尉迟芜,见她脸上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便认真问道:“一起走?离开这里?”
尉迟芜点头:“三回酒坊你知道吗?那是我的。我有个孩子,就是糖葫芦。她是我发小的遗孤。我还有座庄园,叫柳坞。里面有小湖可以泛舟,有马厩可以养马骑,有竹廊可以下棋,有习剑场可以练剑,有足够多的人,组队踢蹴鞠都行!你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萧言惊得都面无表情了,怔怔地道:“可是……这里,是我的家啊。”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掌柜的她们都接过去!我给他们开一家大的酒楼,想在哪开就开在哪!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我想在你过生日的时候,能亲手给你煮面吃,能挑个礼物送给你。想在夏天傍晚,和你一起扇蒲扇,吃凉粉。想在天气转凉的时候,和你一起吃火锅,喝一壶温茶。想在过年的时候,和你一起包饺子,放鞭炮。想在半夜醒来的时候,翻身就能抱住你!求你……求你让我不必再靠思念活下去,不必再爬到屋顶看天想象。不要……呜……”尉迟芜双膝跪在屋瓦上,一手撑瓦,一手按心,哽咽得说不下去,已然失控:“呜……十七岁……我现在都二十九了。十二年啊!我没忘……还不能回来吗……”
尉迟芜说的那些“一起”,一声声地拨在萧言的心弦上。眼泪悄然而下,一颗颗砸在光洁的圆瓦上。她大口呼气,险些扑倒:那样的生活,想一想竟觉得太幸福,幸福到要窒息了!答应吗……她明白答应意味着要去面对,于是突然就有勇气脱口问道:我是谁?
“我……啊!”脑袋深处像是被一针穿透,剧痛如钟声一样回荡开。
不行吗……还是不行吗……萧言抱紧头,弯腰蜷起来。脑海中又映出那场大雪,那位红衣女子……多年来这就像一道锁,锁住前尘往事。刚刚想跳过这道锁,强行冲过去,依旧不行……往事竟苦痛如此吗?不去面对,至少能还算快乐地活下去。如今只是想问清自己是谁,就痛到爬不起来。也许她所说的那样,幸福到落泪的生活,本身就不是自己能拥有的……她是知道前尘之人。就算答应了她。以后必定会触到种种过往,难道每次都要这样痛得蜷在地上吗?这样的生活,又怎么可能谈得上幸福?还能答应吗……但是对她对自己,都做不到啊!
勇气和冲动被打下去了,疼痛立刻减轻得多。萧言挣扎着站起,擦掉眼泪,强作镇定地对尉迟芜道:“对不起,我不能……掌柜的年纪大了,不想离开故土。我要留在她身边孝敬她……对不起……”强烈的心虚让她不敢看尉迟芜的眼睛,只得转过身去。听得身后颤抖的声音:“我最后问你……”
“不用问了,对不起……”
泪一下就断了线,尉迟芜绝望到都笑出来了:“呵呵……哈哈哈……好……”费尽心思,依旧换不得她回头一顾。十二年的分离之苦,最后竟归宿在对不起三个字上。尉迟芜想从屋顶这里,头朝下跳下去。
萧言背对着她,不敢回头看,咬牙狠下心道:“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谢……”
“感谢?感谢就够了吗?”
萧言终于转身,看见尉迟芜脸上冰冷的神情。
“你一句感谢,就想一笔勾销?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买卖……这两个字让萧言胸口一阵刺痛。她咬了咬唇,问道:“你想要什么?”
“一夜,你的。”
萧言这回竟然听懂了这四个字的意思,只是不能相信:“什么意思……”
尉迟芜嘴角上扬,扯出个冷笑,却苦涩无比:“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啊。要我再说得更直白一点吗?”
“不用了。”萧言明白尉迟芜不是说笑,怒气像锥子一样扎在心头:一直以来她不管不顾地擅自插手。把侯小哥赶离自己身边。把自己绑上马车,像押犯人般押去看病。硬塞来昂贵的衣服……种种这些,本还能用她是一片好意来解释。可是她真正的意图竟只是如此?!装得如此言辞恳切深情款款,一旦拒绝便立刻撕破伪装直取目的!我居然还被她打动,真是蠢到极点!难怪掌柜的说她一身商人气,我还傻里傻气地反驳,真是蠢!她就是一个商人。所有这些,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买卖。所谓的深情,竟可以用肉体结尾。哈,也罢,依她所愿相偿,也算公平!
想到这些,萧言怒极反笑:“不过一夜而已,真是划算。可以啊!一夜之后,我们两互不相欠一笔勾销。以后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再插手也是你自己多管闲事!”
尉迟芜此刻的神情简直可以用失魂落魄来形容,但她总得把话说完。“后天晚上……我请一台滑稽戏,会把店里的人请去看戏。等他们走了,我在房里等你……说清楚了,是任我处置。”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就像说的这样。下一章就是……咳咳…… 小尉迟彻底黑化了。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也该到极限了……
我第一次写重口一点的,好紧张好紧张。会不会被举报啊,我好纠结…… 这么冷的文应该不会被举报吧…… 保险起见,还是请想看重口的姑娘都说些道貌岸然的话吧~
有没有发现真的要完结了?其实,真的是要完结了!也就大概三章了吧。
☆、内容见内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因为被提醒小心被举报,提要需低调。于是本章内容会和提要有很大反差……
可以说是第一次写这种重口情节……我很忐忑,不知道写的雷不雷。你们冒个泡给个意见呗!
至于好想举报的兄台,你们高抬贵手咯。我一个小真空写了四年四十五万多字第一次出现H,可见我是多么纯洁的一个人啊!看在冷文的份上放过我哈。
转眼到了约好的后天。果然如尉迟芜所说,傍晚时请了一台滑稽戏。老板娘带着石头二妞高高兴兴地去看戏。萧言借口看店,独自留下来了。待他们出门,萧言关上店门,拿大铁壶烧上开水,便坐在前厅里发呆。夕阳从窗户里透进来,镀在她肩膀上,勾画出削瘦的轮廓。没多久水开了,水溅出来浇在炭火上,发出吱吱的尖叫。萧言有气无力地把火熄了,提了铁壶去后院打水,木然洗了澡,换上权作睡袍的薄布长袍。
她拖着脚步上了楼,在客房门口站定。又是好一会发呆。良久,才松开拳头,两掌上都是四个深陷的指甲压印。
轻轻推开房门,尉迟芜坐在桌边抬头相望。她脸上无悲无喜,双眸微红,眼神空洞,像刚刚哭过的样子。萧言瞥了她一眼就转开视线,低头径直走到床边,闭目深吸一口气,抬手就要把睡袍脱下。
“我让你脱了吗?”
萧言刚握住领子,现在被尉迟芜冷冷打断。她呆站在那,全身动作都定住了。尉迟芜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捧出了一个方盒放在床边的矮案上。
“坐下。”说完,她随萧言一齐坐在床边。“把手伸出来。”
萧言见尉迟芜从那方盒拿出一卷白绳,顿时明白伸手的含义。她虽清楚和尉迟芜约定的这一夜,不可能是做什么清白的事,但是也没想到竟要这么过火,于是断然拒绝:“我不反抗。不用这样!”
“伸手。”尉迟芜面无表情,冷淡又不容置否地重复了一遍。
萧言系紧睡袍腰带,霍然起身,就要向外走,耳边又传来尉迟芜冰冷的声音:“不是说这一夜随我处置吗?这样就玩不起了?”
一个玩字化身飞针,擦着萧言心头飞过。她握紧拳头又松开,转身走回,低头贴近尉迟芜的脸颊,逼视道:“没错。我答应了。一诺千金。”她把双腕递到尉迟芜眼前,咧嘴笑道:“那我便陪你玩个尽兴。”
尉迟芜还以一笑:“坐下。背对我。”
萧言横下心不想再挣扎,便依言背对而坐。尉迟芜从身后拥住她,鼻尖穿过她还湿润的长发,落在脖颈上轻嗅一下,柔声道:“还特意沐浴了吗?真是乖。”
萧言忍不住皱眉一下,紧接着又松开眉头,闭目冷笑:“我每天都会洗澡。”话刚说完,萧言不由得轻抖一下,刚见黑布一闪,双眼就被黑暗笼罩。有手在脑后轻动,离开时,眼睛已被不松不紧地蒙住。
而尉迟芜没有片刻停顿。她跨到萧言身前,出手抓住领口,把她甩在床上,然后抽绳缠紧她的双腕,绑死在床头横杆上。尉迟芜多年军旅,对包扎捆绑结绳都是很擅长的。绳结一落,很难挣扎得开。这白绳也是特殊泡制过,不会勒得太痛,又会紧紧扣住皮肤。
“呼……”萧言眼睛被蒙,看不见便紧张迭起,不由得呼气。一个吸吐还没完,下巴就被点住。袭来的指尖顺着下巴上那道极浅的沟壑缓缓向下,划过微颤的喉间,更向下而去……
萧言暗自转动手腕,绳结丝毫不动。动弹不得,又无法看见,她完全失去安心的感觉。心被捏起,悬在半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走投无路中她挤出笑容,强笑出声:“玩的花样真不少。阅人无数,深谙此道么?”她加重玩的读音,却不料先震得自己心疼。
尉迟芜从腰间摸出一把细巧的匕首,握在掌心,反手贴在腕上。她倾身压在萧言身上,左手捧着她脸颊道:“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老是被误会深谙此道呢?从前有个人,用鞭子抽我。鞭子就在我背下留下伤痕。六年前的一次,我不得不在别人面前脱衣,被看见了背上的伤痕,也问我是不是深谙此道。”
“嘿嘿……记了这么多年,你很委屈吗?为什么会被鞭子抽?也是在床第之上?今天想如法炮制?我可没你这种趣味。”被尉迟芜压着,萧言拼命地朝背的方向缩,但除了更加陷进榻褥以外,并不能逃脱一点,只是嘴上还强撑硬气。可惜这样轻浮戏谑的话平时绝不会说,就算强说出来,难过的还是自己。
尉迟芜没有回答,而是耐心地挑起指尖,从萧言的脸颊滑到肩膀,从肩膀又到手臂,再从手臂攀上手掌,最后捏住了右手的食指,低头在她耳边说道:“对了,抽我鞭子的那个人……她还生生掰断了我的这根指头。”
语气冰冷渗人,尉迟芜觉得捏住的食指在指间轻微一抖,满意地笑道:“是不是深谙此道,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夜还长着呢。今夜,就算求饶也无用。”她松开萧言的手指,握着匕首的右手向下探去。刀锋钻进萧言的腰间,只轻轻一挑。腰带立断,松开了睡袍。她转动锋刃,一路向上划开了前襟,拐到了袖根。
萧言听到了衣袍破裂的声音,惊慌起来,喊道:“这是掌柜的特意给我做的!不要撕……哎,罢了!”
一件衣服都不舍得毁,却舍得毁了我……尉迟芜吃起一件衣服的醋来,加快手上的动作,刷刷几刀,就把睡袍切碎。她把不成形了的碎布悉数揪下,丢到床下。像剥壳取仁那样,粗布去掉,萧言雪白的肌肤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这种不着片缕的不适感一下冲上了萧言的额头,撞得脸颊都红了。她咬牙强忍,一动不动。
尉迟芜此时却停下动作,呆呆地望向白如凝脂的胴体。有一种醉酒般的恍惚,让眼前一切模糊如梦。她狠狠用指甲掐住手腕。好痛。不是梦……只会出现在梦境里的人,此刻真切地躺在眼前,却为何是这样悲伤的心情……
尉迟芜把匕首抛到一旁,俯身抱住萧言,用尽全力似地把她搂进怀里。萧言现在看不见,眼里的悲伤可以肆无忌惮了。十六年前,少年相识。相知相恋,如梦一场。如今自己孑然飘零,无处还乡,再遇爱人,已不是当年摸样。彼此情深,逃得了生死苍茫,敌不过忘字一绕。
“我爱你。”伤心得太彻底了,不说出来这句话已没办法。这三个字如血如泣,可惜萧言不再信。
“来啊。你还在磨蹭什么!”
“好……”尉迟芜绝望地微笑,咬住萧言的耳垂。轻挑慢捻,萧言的眉头渐渐皱紧。她身体的敏感处,尉迟芜一清二楚。单单一个耳垂,落入了唇间,就能产生绝好的效果。何况……尉迟芜衔住萧言的耳更,右手顺着发丝滑下,找到柔软平原上的洁白小丘,轻捏住顶端嫣红果实。
“啊……”这一下冷不丁的,萧言抽了一口气,虽然赶紧咬牙阻断,还是被尉迟芜的耳朵捕捉到。脸上绝望的笑意还没有褪却,她屈起大拇指,用指腹摩擦这柔弱的茱萸。轻柔地,缓慢地,极其有耐心地从折角开始,旋转向上。攀到最顶峰时,便开始若即若离地抚摸,偶尔重压轻捏,改变着触碰的节奏。
咬牙,已经不足以解决问题。萧言沉重的呼吸,都快要变成哽咽般的喘息,可偏偏不让一丝声音逃出唇角。尉迟芜没得到让她满意的反应,挑唇一笑,放过萧言的耳朵。萧言死里逃生般长呼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呼完就死在了唇上……“啊!”终于忍不住轻叫出声,却不是因为什么难堪的缘由,而是疼痛。胸口柔软的那处,承受不住牙齿的坚硬……
舌尖轻点,安抚般卷过刚刚应该咬疼了的地方,又一次用牙衔住,却不再用力,细心地绕着边缘擦动。最后全部含住,略微粗暴地吸吮,放开。最初娇小柔弱的茱萸已幻化为含苞的花骨朵。尉迟芜满意地舔了舔嘴唇,捧住了萧言的脸颊。黑布挡住了她眼睛,看不全隐忍的表情,但紧缩的眉间,清楚地传达出她此刻的心情。尉迟芜探出食指,霸道地压在她眉间,磨平眉锁。“何必呢?想说,就说。想叫,就叫。”凑近萧言的耳朵,她笑得很邪恶:“你知道吗,以前,在床上的你,虽不会大喊大叫,也绝不会这么沉默。你在压抑什么?”
“闭嘴!”从牙缝出挤出的两字,痛苦是显而易见的。
尉迟芜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笑道:“好,我不说了。我只做。”她俯□,从肋骨处开始细细啃咬,经过平滑的小腹,找到身体的另一处细小果实,试探地轻舔。
“嗯……”这下不比之前,萧言整个身体都弹动一下,腿像烫着般屈起作势要踢。尉迟芜早有防备,落肘压住她的膝盖,伸颈上前,不再犹豫,含住这颗初成的果实,精雕细琢……
萧言的额头满满一层薄汗,喘息不能止住,喉咙像着火一样干渴。一切一切都是那么要命。偏偏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要专心了哦。”
遥远的声音,听起来很飘渺,萧言还在艰难地想弄清楚这是什么意思,身下的激痛就如飞箭般射来。“啊!疼!”撕裂般的疼痛。
怎么会这样……尉迟芜皱眉,只是单指探进一个指节,就清楚地感受到萧言身体的紧致。她抽出指节,非常疑惑:以前不至于这样啊。六年太久了吗……她略略犹豫,重新找到身体的入口,以更加缓慢的速度探入。
“疼!不要……”萧言失声大叫,汗珠滚滚而下。
手指继续深入,没有停下的意思……“我说了。今夜求饶无用。”
“呼……咳咳……疼……”萧言的声音都带了哭腔,眼睛上的黑布似乎被泪浸湿了。
尉迟芜心疼,赶紧亲吻她的耳根脖颈,急促地安慰道:“没事……萧言……我在这,不怕……”终于完全进入,尉迟芜能感觉到食指在萧言身体内被紧紧包裹住,举步维艰。轻轻抽出一点,萧言就一阵颤抖。还好,没有再喊疼……渐渐滑动没有那么艰难。食指稍微上钩,找到那处熟悉的地方,轻轻揉搓。萧言含糊地哼了一声,已经不是那种压抑的痛苦。尉迟芜挪身上前,抚摸萧言汗湿的额头,轻声问道:“告诉我,过去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萧言皱眉咬唇,似乎没有听见问题。
“不说吗?”手恶意地搓动,换来如抽泣般的喘息。
“呼……只得一场大雪……还有,呼……一个……红衣的女子……看不清样子……”
“是吗?是这样啊……”尉迟芜眯起双眼,嘴角浮起冰凉的笑意。她盯着萧言迷离的表情,加大手上的动作,偏有在关键处戛然而停。萧言难受得腰都拱离床榻,垂头大口地喘气。
“你还记得她。却不记得我……”尉迟芜收敛笑意,泪含在眼里强忍着不让流下。“林萧言,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手又重新开始运动,却再一次地在临界时停下。如此反复几次。萧言的喘息已成了呜咽,项下的枕头也被汗水浸湿。
“咚咚!”敲门声突然在不大的客房里回荡。门外是老板娘的声音:“客官啊,你看见老三了吗?”
尉迟芜吃了一惊,但并不慌乱。“杏儿真没用,居然没挡住他们。”她离开萧言的身体,俯身低声道:“别出声,除非你想让他们看到你这个样子。”说完她挥手取过床头衣架上的长袍,披在身上,把湿润的手指握进拳头里,把门打开一条缝,正好挡住床榻。
“掌柜的什么事?”
“客官啊,叨扰了哦。你看见老三了吗?她说看店的,都不见人影。”
尉迟芜笑道:“她在我房里呢。今晚看她一个人无聊,就弹琴给她听。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我就让她睡在我这里。”
老板娘探头想看个究竟,可见尉迟芜没有一点让步的意思,脸上的神情似乎也和往常不同,就在门口叫道:“老三,要睡滚回去睡,别打扰客人!”
尉迟芜脸色一沉,又笑道:“没事的,就让她在这睡一晚吧,免得折腾。我也想休息了,掌柜的请回吧。”她快速关死了门,坐回床上,解开床头的绳子,又重新缠住萧言的双腕反绑在身后。抽掉萧言眼睛上的黑布,尉迟芜把她抱在怀里,故意伸手穿过她的胳膊,揉动胸前一点,声音如鬼魅般残忍:“她还在外面,你说话,让她走。”
萧言眼角泪痕未干,无力地瘫在尉迟怀里,双唇颤抖,好一会才发出声音。虚弱含糊,倒正像睡迷糊的样子:“掌柜的……我已经睡了……明早就下去……你也去睡吧……”
尉迟芜听到门外脚步渐远,捧起萧言的脸,低头吻在唇上,笑道:“真乖。那么……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呢……”
☆、绝望深渊
老板娘下楼去了。尉迟芜听着没了声音,搂紧了怀里几近瘫软的萧言。一直轻按在她小腹的右手驾轻就熟地向下移,重新推开身体的门扉。这次没有磨蹭,直接叩在最敏感的地方。
像突然注进血液般,萧言身体瞬间僵直,头猛然后仰,撞在尉迟芜肩膀上。她额前的长发几乎湿透,细密的薄汗在下巴上颤抖,摇摇欲坠。
指尖压在那,尉迟芜故意停下不动,绕项轻吻在萧言绷紧的喉咙上,然后顺着脖子向上,咬住耳朵。
“萧言……萧言……”尉迟芜像呓语般地喃喃,眼神忧伤得要坠出泪来。“我的萧言……”略略旋转手腕,每一下轻微的动作都换来萧言的战栗。无论尉迟芜说什么,此时她听起来都是一片模糊了。
尉迟芜的左手从萧言的腹部又滑上胸口,重新捕获那枚嫣红的小红果。温柔地摩擦,用掌心轻压,体会它的变化。她细碎地咬过萧言耳垂的每一个角落,就贴在耳边,把声音直接送进耳朵:“芝婷就那么好么……你还能记着她。她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也能做啊……”捏住红果,慢慢地转动。它成长得越发成熟,指尖处就感到越发湿润,出入得就越发容易。
胸前和身体内的双重来袭,让萧言彻底脱力,支撑不住,滑靠在尉迟芜肩膀上,双眼紧闭,呜咽般喘息。尉迟芜还带着悲伤的神情,耐心地探究:“这里……是这里吧?”她捕捉着萧言随她细微动作的表情变化,知道答案已一目了然:“除了我,还有谁这么了解你的身体……你怎么就一点都不记得我呢……你还记得芝婷,却不记得我……”
指尖在尉迟芜选定的位置来回敲击,萧言控制不住地弯腰,下巴压住锁骨,双手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连手腕上绳索都发出绷直的轻响。仿佛有鼓点慢慢敲响,由小到大,有轻到重,逐渐向上攀登……可就在要迈出登上巅峰的最后一步时,群响毕绝。像终到澎湃的音律突然掐断,连回音都没有。
“咳……咳咳……呼……”额头上的汗流进眼里,又接着滚下,滴在胸口上。萧言蜷起腿,开始啜泣。当第一滴泪随汗滚下时,她终于发出虚弱地乞求:“不要……”
尉迟芜单手捧起她的脸,吻掉泪水:“不要什么?”
“呼……呼……求你……”
“求什么?求我放了你还是求我给你?”
“啊……”萧言没有回答,咬紧唇无声哭泣。
“无论是放了你还是给你,我都不会。”
“呼……不要……求你……”
“不要求。萧言……求也没用。”尉迟芜感到手指在萧言身体内的束缚已渐松动,便又开始新的一轮征伐。“你的身体也在请求呢。求而不得,很痛苦吧……”尉迟芜扶过萧言的脑袋,贴在自己唇边,深深亲吻她的额角。“但是今夜,在你想起我之前,我都会让你求不得。”
结果,尉迟芜还是食言了。萧言最终也没想起任何往事。当她开始哭泣着求死的时候,尉迟芜实在是狠心不下了……在终于被送上顶峰时,萧言只觉得有股血冲向额头,身体里爆裂着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快乐的火药。在这种窒息中,她的指甲彻底陷进肉里,血顺着指尖蔓延在手心里。手腕上的白绳都被汗水浸透……她此时脑海里真实地一片空白,完全不可能想到身体诚实的反应,会给自己换来什么代价。她不知道有一个人的心,在冰凉的绝望中已向那充满魑魅魍魉的深渊滑去……
高-潮之后,萧言瘫软在床榻上长长喘气,虚脱得眼睛都没有力气睁开。在迷惘中她明知道尉迟芜在扯动她胳膊,都没法动弹一下。当她好容易积攒了些微力气睁开眼睛,看见尉迟芜端坐在她身前,面色惨白,好像魂已经丢掉。她稍稍扭头看去,双臂被绑在了床头。
“你……还想……怎……”眼神突然定住,恐惧让她说不完这句话。她看清了尉迟芜手里的东西。一碟朱砂,还有,一根银针。
尉迟芜把银针浸入朱砂中,细细调和,脸上毫无波澜,平静开口:“早年我在边疆,因为日子太枯燥,也因为好奇,偷偷学了一门手艺。我跟谁也没说过,谁也不知道。”她捏起银针,鲜红的朱砂顺着针尖滴进碟子。“刺青。”
萧言盯着银针,双唇颤抖,肩膀都战栗起来:“不要……不要!”
尉迟芜压住萧言的身体,露出诡异的笑容:“你知道当年燕南军的旗帜上是什么标志吗?是太阳鸦。你又知道国君皇旗上的绣纹是什么吗?也是太阳鸦。”她神情骤然悲伤,眼神游离,喃喃道:“现在燕南军不在了……国君也不在了……但是太阳鸦还在啊!”她伸手抚摸萧言的胸口,又笑得诡异:“红色的太阳鸦,还没见过呢……纹在胸口这,一定很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