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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者:韩小歌 当前章节:31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9:20

后来他睡着了,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做了些炽热而凌乱的梦,梦境中有另一具少年的肢体,紧实而坚硬,修长四肢犹如藤蔓般缠紧了他……而身边则有无数双眼盯住他,让他羞愧到无所遁形,可最要命的是他依然焦渴而兴奋,像是把灵魂卖给了魔鬼般禁忌地愉悦着,挣扎着,直至最终的沉溺……

清晨的第一缕浅白日光洒在了邢飞眉头上,程墨已然不在身边。他惺忪着睡眼走出卧室,看见了正埋头洗衣物的程墨,不觉失笑:大清早的洗什么衣服啊。

程墨镇定道:我习惯早晚两次换洗。心下却恼怒得很,不明白自己为何偏偏在这样一个夜晚……虽然生理卫生课他一向满分,也早已不会对此大惊小怪,却还是莫名地烦郁不堪。

有洁癖的人真可怕。邢飞摇摇头,转瞬间已然把自己脱得精光。他把衣物全数扔进程墨正忙碌着的水槽,便大摇大摆走进浴室,程墨愣了愣,方觉自己被当了老妈子,心头憋着气,嘴角却不觉扬起。

邢飞洗完又赤条条出现:快,借身衣服穿穿。

程墨眼神闪烁着去柜里拿了条新内裤,转身却见邢飞已然翻出条自己的往腿上扒拉。他想抢回,却冷不丁瞥见那光溜溜一身腱子肉,双眼顿时条件反射地垂下去;邢飞却笑得欢畅:我有的你啥没有?跟个娘们儿似的哈哈。

眼看他已经自动自发地套上自己的T恤,程墨一脸无可奈何。邢飞璨笑着揉了揉他的发:放心,反正是我马子的,我不嫌弃。

别瞎说。程墨略显嫌恶地挣脱了他的手,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憋得慌。邢飞被他搞得很是莫名,只得噤声。

一晃从高二升上高三,闲散日子便一去不返。在邢家的高压政策下,邢飞被迫辞了歌舞厅的驻唱工作。邢父邢母甚至一度要把邢飞扔到寄宿制学校去关一年,最后因为程墨信誓旦旦地给出了保他上榕大的承诺,这才勉强作罢,无论如何,程墨的话他们还是信的。榕大虽说只是所三流大学,但毕竟算是城里的学校,更何况以邢飞那全线飘红的成绩来说,能进榕大都够他们二老烧高香的了。

有了这个由头,邢飞便几乎搭宿在了程墨家,原以为这没人管的神仙日子绝对好过,却未曾料想程墨竟动了真格,除了温课念书外一句废话都不愿搭理。若是邢飞闹得凶些,程墨就直接把他反锁在书房里拂袖而去。几次之后邢飞也学乖了,只得定下心来好好温书。加上人本来就聪颖,成绩竟突飞猛进至中游。邢父邢母对程墨自是感恩戴德,特意做了一桌菜感谢他。席间邢飞不住地给程墨夹菜,吃白切鸡时更是破天荒地把自己最爱的鸡翅都献了出去,邢母见两人如此亲热,不觉心生憾意:瞧这哥俩好的,程墨要是个女孩,倒是桩美事。

邢飞一听来了劲儿:男的也不碍事儿,反正我无所谓,阿墨我们不如——

眼见邢母脸色已然沉下来,程墨赶紧沉下声堵了邢飞的嘴:我可是要娶媳妇儿生孩子的。你丫成天瞎胡说,信不信我揍你?

邢母怒瞪了邢飞一眼:就是,嘴上从来就没个把门的,尽添乱!邢飞眼看讨了个没趣,只是淡淡瞥了程墨一眼,便没皮没脸地继续扒起饭来;程墨这才松了口气,握在桌底下的拳头暗暗放开,一手的湿汗。他怔忪着望着眼前堆高了的饭菜,心底却忽然堆满了荒凉与惘然。

兴许是压抑的学习氛围更容易触发灵魂对爱的渴求,在最后两个月的冲刺期里,邢飞听闻程墨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为了能亲眼看看那封情书,他几乎是百宝出尽死缠烂打,程墨却始终缄默以对。

七月流火,这场千军万马过独木的酣战终于落下帷幕。邢飞出乎意料地考取了榕大,而程墨,同样出乎意料地考取了榕大。

成绩出炉当天,邢家交杯换盏兴高采烈,邢飞却听见隔壁程家的响动,他不顾拦阻便硬冲进去,把遍体鳞伤的程墨从程父的皮带下横拽出来,两人慌不择路地一通乱跑,最后在镇上的游戏厅里躲了一夜。

对这些游艺机从不感兴趣的程墨,那夜却像着了魔似地玩了一把又一把,邢飞在旁默默递游戏币,良久才从齿缝里蹦出一句对不起。程墨默不作声地紧盯荧屏,邢飞以为他没听见,却在良久后忽然得到他淡然一句:和你有什么关系。

大学时代的邢飞依然长袖善舞,他就有这点本事,多小的孔都能钻进去。先是靠着跑场子唱歌的收入做本金,又口甜舌滑地把教辅处的女老师弄得五迷三道,终于通过关系盘下了学校里一处巴掌大的铺面,光是卖卖煎饼炸串儿的就挣翻了天。以他从不委屈自己的个性,自然是立马从拥挤逼仄的八人宿舍里搬出来,租了处敞亮的小公寓。程墨原本住得好好的,却被他硬是拖来当了室友。

我马子怎么能住在个沙丁鱼罐头里呢?当时邢飞嬉皮笑脸地大放厥词,被程墨当胸一拳,嗷嗷叫唤半天。

同居的日子肆意而逍遥,邢飞大老爷般十指不沾阳春水,程墨只能默认。不过月底当他掏出紧巴巴的生活费准备平摊房租水电时,却被邢飞一掌拍了回去:胡闹!

一个做做小生意,一个间或接点帮人补习的活计。生活渐渐宽绰起来,烟也从大前门抽到了红双喜,却还是习惯分享一支。他们人前依旧是优等生与顽劣分子的组合,任谁也想不到两人私下竟如此密切。

某次程墨不小心把烟灰落在邢飞□胸膛上,便顺手揩了去,手腕却猛地被钳住。他怔然抬头,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一刻肌肉紧绷,呼吸炽热,他们曾一同偷偷观摩禁片数次,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也曾面红耳热。却从未像此刻般,悸动得不知所措。

我去给你拿毛巾擦。程墨低低说着,翻身下床的姿态接近夺路而逃。

那次以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若无其事。日子就这么流水般地过着,两个人都浑然不觉,这已是他们所拥有的最好年华。

大二时,邢飞在校园歌唱大赛上露了回脸,很快便被邻系的系花陆滢潋滟的目光捕捉。虽说嵩城只是个小小的地级城市,但作为市委副书记的女儿,她还是很有几分趾高气昂的资本的,加之人原本就生得不错,优越感自是不言而喻。那年秋天,她果断向邢飞发起了强势攻击。

风声很快传开,某日程墨忽然避开了邢飞递过来的烟,邢飞问他怎么了,他只说不想抽。倒是邢飞主动提到了陆滢,说她作风开放敢爱敢恨,倒是有点意思。程墨听了不作声,两道疏朗的眉几乎拧成了死结。

怎么了?邢飞推他一把,没轻没重地开玩笑:你该不是看上她了吧?要不,兄弟我让给你?

滚。程墨啐道,转身就走。邢飞还在不知死活地吆喝:怎么了啊?就你这废柴样,哪天要能娶得上老婆,老子包个麻袋大的红包给你!

没几日,自诩为新女性的陆滢便追到了邢飞上大班课的教学楼下,拎了一大桶红色油漆,扛着拖把画了个巨大爱心,追求行径之热辣决绝,在榕大被人津津乐道了足足半年有余。

女方做到这种程度,男方再装作若无其事未免不太地道,况且陆滢也是明眸皓齿活色生香的青春少女一枚,邢飞觉得自己实在没理由严守至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自两人约会开始,程墨便越来越少回来住,说是课业繁忙,几乎每晚蹲在自习室里不见人影,然后再以复习得晚了为由留住在宿舍。陆滢却比想象中玩得更开,带着邢飞又是蹦迪又是溜冰,漂漂亮亮一对璧人,在哪都是众人瞩目的对象。陆滢对此十分满意,当然,除了邢飞的惯性走神。

你到底爱不爱我?她不止一次将邢飞从神游中拉回,然后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娇嗔地逼问。而他的回答,总是一个热烈到让她无法喘息的吻。

初冬渐临,冷空气捉摸不定,常常前一秒还是深秋暖阳笼罩,下一秒人便像是被扔进了冰窖。程墨那天已然走在去往自习室的路上,却终究熬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寒风,折返去拿了件外套。他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客厅里却没有邢飞的踪影。心刚定下来半分,却被卧室里异样的动静掠去了心神。

那是女人的娇吟喘息,一开始轻不可闻,却陡然尖利起来,紧接着是一阵男人的粗喘低吟,这靡靡声浪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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