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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作者:沐镜/扶瑶/扶摇 当前章节:111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7:01

那日之後,莫云再不对上官云清有半分客气,每一次他都将上官云清的四肢绑住,随後迫他如畜生一般跪趴著承受攻击。

每一次,他都将他的亲哥哥折磨到动弹不得才放手,短短数日,上官云清急剧消瘦,甚至连两颊和眼窝都凹陷了进去。

可即便如此,莫云依旧没有放过他,他知道上官云清已经起了轻生的念头,而他甚至没有刻意去防。

此刻的上官云清,确实已成了一个废人,可他的存在对莫云而言,却已是一种威胁。

“大哥,齐凛寒已经顺利脱困了,你说,他再花几日可以找到这里来?”

抓著上官云清的头发迫他抬起头,莫云伏在他耳边低喃,一边轻舔著他的耳廓,还将一股股热气吹入他的耳蜗。

上官云清涣散的目光在听到齐凛寒三个字时晃动了一下,这几日来,在他为数不多的意识清醒的时候,他竟常常会想起齐凛寒。

与那人相识以来的片段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地浮现在他脑中,他亦想起,之前在万秀山庄的最後时刻,齐凛寒曾伏在他耳边低喃的话。

是的,他确实没有听清齐凛寒到底说了什麽,但是,他现在却非常想再听那人说一遍。

对他,至少那人全是真心实意,相交也好,蹂躏也罢,那人从不隐藏自己的心思,坦坦荡荡地说出了他所有的想法。

人或许便是如此,得到时不会珍惜,失去了才时常想起。

他又想起行云洞口的那次交手,齐凛寒开始时狠厉的攻击在他的面纱被风吹走时一下子便停了下来,当时的变化让他很惊讶,可他却还是选择了最不明智的对策。

若他没有击出那一掌,是否此刻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那人,是不是还会真心与他相交,与他对月把酒,笑谈天下?

莫云没有剖析内心之前,他从不曾注意到自己对齐凛寒的态度不同,可在听莫云说了那些之後,他开始逐渐意识到,那人在自己心里确实和旁人是不同的。

或许,是因为自从知道那人是个大魔头之後,他便对那人隐隐有些兴趣,人终究是有些猎奇的心理,在这所谓的侠义之士其实多半是伪君子的天下,像齐凛寒这样的人,确实让他觉得特别。

“大哥的神色变了呢,看来,你在等他?”莫云从身後抱住他,一记用力的顶撞,将自己的肉楔深深顶入他的体内,让他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上官云清没有答话,他已没有答话的力气,此刻,哪怕是支撑著不让意识消失已让他筋疲力尽,等?他在等那个人吗?

或许是吧,若非如此,也许他早就找机会了结了自己,做人做到他这般地步,当真是天下第一的失败,他活著,也只是丢尽自己的脸而已。

可是他还没听那人说出未说完的话,若是就这样死了,他不甘心。

莫云将两根手指伸进了上官云清的嘴里缓慢搅动,一边慢条斯理地持续著抽插的动作,这种彻底征服了一个人的感觉让他很兴奋,而让他更为期待的,是接下来齐凛寒的表情。

一直以来,他和齐凛寒,便像是这武林中的光和暗,他站在正道的顶端,象征著光;齐凛寒站在魔教的顶端,象征著暗。

正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被逼上了光的位置,他不得不压抑自己内心中阴暗的一面,小心翼翼地伪装出乖巧正气的样子。

而齐凛寒,那个男人从不压抑自己,无论何时何地,他都那麽嚣张跋扈,盛气凌人。

是的,他羡慕这样的生活,他也厌倦了自己总是在扮演好人的伪装。

可是他不能暴露真正的自己,因为师父对他寄予了那麽重的期望,武林中的每一个人都睁大眼睛看著他的一举一动。

所以他决定要毁掉齐凛寒,只有这个男人消失了,他才不会再去妒恨任何人,他心中扭曲的压抑才会渐渐消失。

是的,他要想一个办法好好折磨那个家夥,他要让齐凛寒生不如死!

一个残酷而阴狠的计划渐渐在脑中成型,莫云嘴角浮起了得意的笑容,他伸出已经被上官云清口中津液彻底染湿的手指,继而去揉捏他胸前的乳珠。

“大哥,再过几日便是盟主大会了,虽然我有青鸾和婂冰在手,但是毕竟不方便拿出来,你说,我就利用你了结了齐凛寒怎麽样?有大哥做我的人质,齐凛寒应该不会反抗吧?你说我到底怎麽杀他好?凌迟?万箭穿心?砍断四肢再挖出心脏?”

莫云的话让上官云清打了个寒战,他不可置信地握紧了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知道莫云只是在看他的笑话,这家夥只是想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果然,在他的沈默之後,响起的是莫云带著薄怒的嗓音,“大哥还是这麽会激怒人呢,还是说,这是一种对齐凛寒的变相保护?”

随著这句话,莫云用力揪起指尖下的乳珠,剧痛让上官云清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哀鸣,身上也立刻冒出了无数的冷汗。

莫云却发出了舒爽的低吟,同时重重抽动下体,笑道:“大哥,再夹得紧些,刚才那一下真是销魂,不知道这滋味,齐凛寒尝过没有?”

察觉到上官云清在被疼痛侵袭时会不自觉地收缩後穴,莫云便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一般开始在他浑身上下恣意掐弄,惹得上官云清浑身颤抖,後穴也紧紧夹住了他。

收缩的甬道让他体会到了极致的快感,他最後大力冲刺了几下,突然绷紧身子,欲液畅快淋漓地射了出来。

随後他施施然抽出了欲望,下床整理起衣物。床上的人失了钳制,顿时脱力地倒了下来,微侧的後穴中缓缓流出浊液,上官云清面上浮起一丝绝望,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明应该是已经习惯的事,可每一次,当那些热流缓缓流出,他都觉得有一柄尖利的刀在割著他的心脏,仿若凌迟。

莫云侧目看著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突然走过去捏著他的下巴迫他面对自己,看著他问:“大哥,若我杀了齐凛寒,你会心疼吗?”

上官云清半阖著眼睛,看著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蔑视,“莫云,总有一日我会亲手杀了你。”

“喔?为了什麽呢?替齐凛寒报仇?”

这个问题,上官云清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拒绝再看这个对他已经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害的男人。

可莫云却不让他安稳,下巴上骤然传来的疼痛迫使他张开了嘴巴,接著,一道冰凉的液体就被灌了进来。

以为那又是烈性媚药,上官云清猛地睁开了眼睛,可在看到莫云的神色後,他便意识到那不是什麽媚药。

莫云看著他的神色很冷漠,可在冷漠下隐藏著的,竟是一丝不舍和心痛。

液体顺著喉管滑了下去,不多会儿,腹中开始剧烈的绞痛,他痛苦地大口喘息,随後听到莫云轻叹著说了一句:“大哥,若我们从未失散过该有多好,我一直都……”

後面的话,他没有听清,因为那股几乎撕裂他的疼痛让他的五感都消失了一般,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当疼痛的感觉也彻底消失时,他失去了意识。

“齐凛寒!你竟敢擅闯萧山派!”

萧山派前院中,齐凛寒负手而立,傲然面对著十数个包围著他的萧山派弟子,在他身後不远处,白晓晨嘴里咬著跟草芥,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

“叫莫云出来。”面上覆著一层寒霜,齐凛寒双目中已带上了杀气,莫云先前摆他一道,害他被那群武林正道人士纠缠了好几日才回到万秀山庄,而一回去,他便被无暇告知说上官云清不见了。

想起唯一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过的莫云,齐凛寒立刻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带著白晓晨日夜兼程,直奔萧山而来。

“掌门师兄正在闭关修炼,恕不见客!”萧山派的弟子手握长剑,全都拦在院子里,可面上装得再有气势,可其实一个个心里都在打鼓。

这齐凛寒是什麽人他们怎麽会不知道,若是一个不小心,今日他说不定会血洗萧山派,可恶,只盼前去通知掌门的人快点赶到,将掌门带回来。

“闭关修炼?也好,那你们剩下来的人里,谁能主事?”齐凛寒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浮著一抹轻笑,道出了这句话。

萧山派的弟子中,一个个子高挑的门人往前走了一步,朝他抱拳道:“在下马啸,请问齐教主究竟所为何来?”

“原来是萧山五侠之一的马少侠,本座今日来,是来问莫云要两个人。”

“敢问齐教主是要谁?”

“敝教右使金墨痕,还有上官云清。”

马啸闻言冷笑了一声,看著他道:“上官少侠难道不是被齐教主掳走了吗?齐教主怎麽来问我们萧山派要人?至於金右使,萧山派和天下教并未有过冲突,本教中又怎麽会有贵教右使呢?”

马啸话音刚落,一直站在齐凛寒身後咬草芥的白晓晨突然指著萧山派後方大声道:“啊!找到金墨痕了!”

他的嗓门奇大,如此大吼之下,竟让萧山派几个功力较浅的弟子当场承受不住地两手掩耳,便是马啸等高手也不禁心头一惊。

众人回头,只见後方某座院落的空中漂浮著一层淡淡的青烟,那青烟笔直上扬,便仿佛是传讯的狼烟一般。

齐凛寒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也不多话,脚下一纵便朝前掠去,马啸等人听到声响立刻回神,十数把剑顿时朝齐凛寒招呼了过去。

齐凛寒面无表情地闪身避过长剑,肩一动便在人群中施展起来,他的武功比在场的人高出不少,所以即便被围攻,也是半分下风也不落。

白晓晨却在这时拔地而起,一脚踩在一个萧山派门人的肩膀上跃过马啸等人组成的人墙,同时大声喊道:“教主,这里交给你,我先去救人了!”

他刻意在喊声中加入了内力,一时之间,那极具攻击性的喊声让好几个人的攻势都停了下来,齐凛寒趁此机会,手掌翩飞,顿时将好几个萧山派门人打飞了出去。

他既出手,向来毫不留情,那几个门人飞出去後都倒在地上不住吐血,再也爬不起身。

马啸等人见状皆是暗暗心惊,心中一害怕,手脚立刻畏缩起来,齐凛寒却越打越顺手,眼看著就要把他们也一并伤了。

却在这时,身後传来凌厉风声,齐凛寒本来一掌已拍到马啸胸口,突然听到风声,只能回身,便见莫云阴沈著脸,一掌正朝他胸口拍来。

“砰”的一声,两人对了一掌,同时向後跃开,各退了三步,这才停了下来,从这一掌中便知道他们两人内力也是相差无几。

“齐教主,别来无恙。”莫云停下步子後便微笑著率先开了口,说完之後也不待齐凛寒答话,直接对他周围的萧山派门人道:“你们都先进去吧,把受伤的弟兄们抬进去好好诊治。”

“是,掌门师兄!”马啸等人一见莫云出现,都是大大松了口气,当下也不再罗嗦,抬起地上的人便退入了内院。

路上遇到背著金墨痕退出来的白晓晨,马啸本想对付他,可一抬眼看到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白晓晨竟一脸杀气,抬起的剑当即也放下了。

白晓晨背著人来到前院,见莫云已经来了,冷著脸停下了步子。

在他背後,满身是伤的金墨痕几乎奄奄一息,现在还能吊著口气,全靠他本身深厚的内力支撑。

“你先带他走。”齐凛寒目光看著莫云,却对白晓晨下了令。

白晓晨愣了一瞬,面无表情地盯著莫云看了片刻,背著金墨痕转身便走,莫云也没拦他,就这麽让他一路走出了萧山派的大门。

待前院中就剩下他们两个,莫云再度微笑著开了口:“金右使在我身边潜伏数月,还诱我说出了紫煞的下落、对我大哥下药,齐教主这步棋,下得真是让我莫云心服口服。”

原来,萧山派真正的周海早就被金墨痕杀了,他是易容高手,虽然本身与周海在容貌上相距甚远,但经过他的妙手回春,愣是潜进萧山派,还骗了莫云数月。

正是他之前从莫云口中套出了紫煞在行云洞,齐凛寒才能顺利捉住上官云清,可也正是因为此事,害他露出马脚,接著被莫云所擒。

齐凛寒面上一片冰冷,看著莫云冷冷道:“上官云清呢?”

“你很想知道他的下落?”

“废话少说。”

“齐教主,我很好奇,你对我大哥到底抱的什麽心思?”

莫云显然不打算轻易地说出上官云清的下落,而对齐凛寒来说,要派人慢慢去查莫云可能藏人的地方也绝非明智之举。因为上官云清在莫云手中一日,危险便多一分,旁人兴许不知道莫云的性子,可他却很清楚,眼前这个翩翩公子,其实和他一样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若是上官云清质疑不肯为他铸剑,还真不知道他到底会作出什麽事来,一想到莫云可能对上官云清用刑或者造成巨大伤害,齐凛寒周身寒气更甚,藏在袖中的手也不禁握成了拳。

“要我说出他的下落也并非不可,只不过,我想看看齐教主的诚意。”

“你到底想怎麽样!”

“三日之後便是武林盟主大会了,我要你放弃争夺盟主之位的机会。”

“可以。”

说实话,莫云并未料到齐凛寒会如此爽快地答应他这个要求,他本以为齐凛寒至少会犹豫一瞬,可就在他提出要求的当场,齐凛寒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莫云微微睁大了眼睛,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该死的齐凛寒,难道他来真的?他当真可以为了上官云清放弃武林至尊之位?

“只要莫掌门能善待我天下教,本座放弃这盟主之位又有何难?本座要的,本就只是上官云清一人!”

天下虽大,可要找出第二个上官云清却是不能,而这武林盟主之位,於他而言本就只是随著性子想要去争夺了玩玩的东西罢了。

是的,他齐凛寒确实有野心,也确实想过要掌管天下,可那是在他没有找到在乎的人之前,可现在,他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心意。

他要的是上官云清,除了这个人之外,他什麽都可以不要。

“好,齐教主不要忘记今日说的话。”沈思了片刻之後,莫云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手一扬,将一块小小的绢布抛向了齐凛寒。

齐凛寒伸手接过,打开一看,绢布上画著地图,图中用红点标注的地方,恐怕就是上官云清所在之处。

拿到了绢布,齐凛寒未再作任何停留,转身两个纵身,人已消失在了莫云视线中。

片刻後,马啸自内院中走出,皱著眉问莫云道:“掌门师兄,你当真让他去找上官云清了?”

莫云勾起了嘴角,笑著答道:“不错,只要按著绢布上的提示,他就能找到我大哥。”

“你费尽心思才得到他,就这样拱手相让?”

“拱手相让?怎麽可能,齐凛寒要救我大哥的命,就得拿他自己的去抵。”

这话让马啸不解地皱起了眉,他疑惑地看著莫云,後者却只是自顾自微笑,根本就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莫云所给的地图显示,上官云清在离萧山数十里远的另一座山谷中,齐凛寒离开萧山後便快马加鞭朝那山谷赶去,於当日傍晚,便赶到了目的地。

途中他已飞鸽传信给白晓晨,将上官云清的位置告知,相信白晓晨在安顿好金墨痕後会尽快赶来。

到了山谷,他很快便顺著地图找到了一座藏在密林中的木屋,当时,血色的残阳正在天边渐渐退去,一缕缕的红光将整片林子都染得通红,那座小小的木屋,便仿似是沐浴在血中一般。

那景象不知怎麽的让他心中一凉,快步走过去推开门,果然看到一个白影躺在木屋深处的阴影中。

那一瞬间,齐凛寒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果然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正在木屋的床上沈睡著。

“上官云清!”他激动地一把将人半抱起来,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上官云清的脸颊,爱恋的目光一刻也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

然而,无论他怎样呼喊摇晃,上官云清都闭著眼睛浑然不觉,齐凛寒渐渐察觉到了什麽,他惊讶地伸手搭上了上官云清的脉。

不搭还好,一搭之下,他震惊地站起了身,是,莫云确实把人还给了他,可却还了他一个半死不活的活死人!

上官云清此刻气若游丝,脉象已经几近不可查,屋内光线昏暗,所以看不清他的脸色,待齐凛寒点起油灯,立刻便看出上官云清嘴唇发紫,显然是中毒已深。

不可置信眼前的一切,齐凛寒实在没想到莫云竟会下此毒手,他猜到莫云不会轻易放过上官云清,可想到他们毕竟兄弟一场,莫云再恼火,终究不至於杀了他,可现在,莫云竟想毒死他?

脑中混乱得不出答案,齐凛寒眼角余光却瞄到上官云清脖子上本并不应该出现的淡淡红痕,那一瞬间,他心中激颤,一股寒气自脚底透入,整个人都呆住了。

颤抖的双手慢慢伸向衣襟领口,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解开上官云清的衣服,暴露在昏暗灯光下的躯体上纵横著数不尽的情欲痕迹,而上官云清的手腕脚踝上,绳索留下的伤痕更是深得发紫。

霎那间,齐凛寒只觉胸腔一阵剧痛,那种感觉,便好像是心脏被人生生捏碎了一般。

是,他确实曾经拿莫云刺激过上官云清,可那只是他一时的口不择言,他并未想到,莫云竟会真的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此毒手!

“云清……都怪我!都怪我!”齐凛寒颓然跪倒在床边,心中哀戚难以言表,为什麽事情会变成这样,在他好不容易认清自己的感情时,上官云清却被劫走,而在他们好不容易重逢时,上官云清却遭逢了这样的惨剧。

被自己的亲弟弟强迫,他怎麽受得了,该死,若他没有让周海给莫云七锁连环,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他真该死,都是他的错!

“这鬼地方真是难找,教主,你在吗?”

就在齐凛寒茫然不知所措时,耳熟的大嗓门突然在外头响起,他立刻起身,脚下一掠出了屋门,一把抓住了就站在门口的白晓晨,用力拖进屋里。

“白晓晨,快救他!”将人一直拖到床边,齐凛寒指著床上的人略显慌乱地说道。

一听又是要救人,白晓晨一个头两个大,本还想开开玩笑,结果在看到齐凛寒一张俊脸已经黑得像碳一样时,非常自觉地闭紧了嘴巴。

“这是莫云下的毒?”在为上官云清搭脉之後,白晓晨一脸严肃。

他这般神色,让齐凛寒心中悬著的大石当即又坠下几分,他不答话,只沈默地点了点头。

白晓晨皱紧了眉,神色愈加凝重,半晌後才说:“若我没有猜错,这是萧山派的独门毒药暗魂,解药怕是只有莫云才有。”

“你解不了?”

“解不了。”

齐凛寒闻言皱紧了眉,若是这毒解不了,难道要他再回去问莫云要解药不成?以莫云的个性,怕是不会给他。

“除了解药之外,这毒倒是还有一个方法可解。”白晓晨沈思了片刻,摸著下巴又说了一句。

齐凛寒当即转头看向他,不耐烦地道:“有办法你还不快说?”

“教主,你当真要我说?”

“废话!”

“好吧,莫云下这毒,其实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毒死他,而是想要你的命。”白晓晨重重叹了口气,打雷般的大嗓门此刻在齐凛寒听来也有些刺耳。

“要解暗魂,还能通过引渡的方法,即将他身上的毒性全都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此人的内力必须极其深厚,才能一鼓作气将毒素全部引出。可问题是,暗魂对於没有武功的人来说并不算很霸道的毒,因为毒性蔓延之後人便陷入昏迷,直至死亡都不会有任何痛苦。但是对於教主这样的高手,那毒发作起来会与体内真气产生激烈碰撞,引发真气逆流,到时,只怕会让你痛苦到想自我了断。我想莫云,其实只是想要对付教主你而已。”

白晓晨絮絮叨叨地说出这一连串的话,摇了摇头,一脸遗憾地看著齐凛寒,表示他的无能为力。

本以为齐凛寒会挣扎一下再动手,却哪料,他只是沈思了一瞬便动手扶著上官云清盘坐在床上,自己在他身後坐下,抬手便将双掌印在了他後心。

“教主!”白晓晨一脸震惊,难以想象齐凛寒为了上官云清,竟当真可以做到毫不迟疑地以命换命!

“若本座熬不过这毒,白晓晨,天下教日後便交给你了,你治好金右使,有你们二人齐心协力,想必也不会让我们天下教的教众叫别人欺负了去。”

齐凛寒面色如常地说完这句话,不再迟疑,掌下已开始运功。

白晓晨在一边愣愣看著他好一会儿,这才摇了摇头,转身退出木屋,自觉地为两人把门关了。

一整夜的消耗,即便是齐凛寒也耗尽了内力,当天光开始变亮,白晓晨打了些野味摘了些野果回到屋子,便见他虚弱地跪趴在床边,似是连起身都无力。

白晓晨两步急掠过去,一把扶住他,皱眉道:“教主,你怎麽样?”

齐凛寒微微抬起头,苍白的面颊上满是汗水,鬓发一缕缕贴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不堪,他张了张口,却无力答话,只用手指了指胸口,似是在示意那里很疼。

白晓晨为他搭脉,察觉到他脉象已是虚浮不定,不禁握紧了拳道:“该死,这暗魂扩散的速度极快,教主,接下来你恐怕日日要受这痛楚煎熬了。但是你放心,我这就去找莫云,想法子问他要解药!”

白晓晨说完转身便要走,齐凛寒却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腕,喘息道:“不……白晓晨,不要……自寻死路。你、你记住本座的话……当务之急,是治好金右使,保护……天下教。”

後天便是盟主大会,莫云一旦得了盟主之位,怕是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天下教,齐凛寒虽然虽然任意妄为惯了,却绝对不愿教众因为他而枉死。

“可是,教主你……”

“无妨,临死前能……看著他,本座死而无憾了,你快走,带著右使回教。”说完这句话,齐凛寒用力一推,将白晓晨推离了床边。

白晓晨怔怔看著他半晌,心中感慨万千,一直以来,他们都不明白为什麽齐凛寒接任教主之位後便一改天下教的作风,可现在他明白了,齐凛寒是在保护天下教,他是在将教众从岌岌可危的险境边拉回来。

“教主,你等著我,待我把墨痕送回总坛,我一定再回来找你!”白晓晨知道自己解不了暗魂,更明白齐凛寒言语中的利害,心中虽有浓浓痛楚,却明白他当以大局为重。

齐凛寒欣慰地扯了扯嘴角,朝他一摆手,示意他快走。

白晓晨走後,齐凛寒又歇了许久才有力气起身,胸口阵阵剧痛已缓了过去,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床边凝望著上官云清,最後俯身在他额上印上极为温柔的一吻,这才转身离开。

待上官云清醒来,已是两个时辰後的事,暗魂之毒虽解,可此刻的他却依旧虚弱得很,身体各处都还残留著酸痛的感觉,昏迷前可怕的回忆在脑海中渐渐复苏,让他禁不住耻辱得浑身战栗。

“云清,你醒了。”

不远处突然响起的嗓音叫他一怔,转头,便见齐凛寒端著一个食盒走了过来,这简陋的木屋是陌生的环境,可一身锦衣的齐凛寒站在这木屋里,竟没有让人觉得突兀。

想起之前曾经期待著这人将他救出火海,可此刻真正面对时,他才意识到心头的积怨根本无法消除。

纵然这人是特别的,可那样的伤害无法改变,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契机来与眼前这人谈论原谅。

齐凛寒被上官云清眼中的厌恶和抗拒刺得心头一颤,脚步略一停顿,才又继续往前走,他来到床边放下食盒,扯了扯嘴角道:“我知道你恨我,你放心,照顾到你的身体复原我就走,从今往後,我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虽然心中有万般不舍,可他知道,他仅余的时间,也只够照顾他到身体复原为止,事情的真相,他不会告诉他,因为他不想他有任何内疚。

即使如今他对他只有恨意,可齐凛寒知道,以上官云清的个性若是得知了真相,一定不会愿意接受他这样的援手。

不是对他不舍,而是不屑要他这条命去交换自己的命。

上官云清冷冷看著齐凛寒,双目中冻结的寒冰让齐凛寒感觉到一股寒意不断自脚下侵入,直冻得他几乎连牙齿都要打颤。

他硬著头皮僵硬地打开食盒,轻轻端起一碗粥递向上官云清,看著他道:“吃点东西吧,吃完了,我好让你服下七锁连环的解药。”

一提七锁连环,上官云清气不打一处来,张口便讽刺他道:“哼,齐教主也会大发善心,莫非天要下红雨?”

齐凛寒被他说得一愣,可转念一想,这确实是上官云清会有的反应。

他并未多做解释,只是将碗又向前递了些,淡淡开口:“你吃完,本座就给你解药,七锁连环的解药需要分三日服用,这三日,还望上官少侠都好好吃饭。”

带著三分威胁的话,听入上官云清耳中自是万分刺耳,但是他却也知道,对於此刻的自己来说,没什麽比七锁连环的解药更重要。

他撑起身子,想伸手接碗,看一抬手,腕间被莫云用粗绳捆绑出的痕迹当即露出,那深色的伤痕提醒著他日前发生的一切,也让他蓦然瞪大了眼睛。

齐凛寒也见到了那伤痕,牙关一紧,心中骤然浮起惊怒,但他面上并未表露出什麽,在床边坐下後,舀起一勺粥递到了上官云清的嘴边,“你刚醒,身子虚弱,还是本座喂你吧。”

本是好意,不想让上官云清再看到那令他想起屈辱的痕迹,可岂料,这句话却让上官云清觉得更为耻辱,他猛地夺过碗和勺子,背过身去一勺勺自己吃了起来。

分离不到十日,眼前的人却消瘦了不少,齐凛寒看著身前瘦削的背影,心头酸楚疼痛一拥而上,竟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说不出话来,唯有趁著上官云清此刻看不到他,贪恋地看著他的背影。

粥本是很美味的粥,只可惜对此刻的上官云清来说却是味同嚼蜡,可他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随後转过身扔下碗,冷冷开口:“在下已喝完了粥,还请齐教主赐解药。”

齐凛寒听出他话里带著刺,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摸出了一颗解药给他。

看著他服下解药後,齐凛寒便退出了屋子,上官云清依旧躺在床上,他知道现在自己形同废人,若还想身体能够彻底复原,这几日便安分休息为好。

一整个下午,齐凛寒都没有出现,只是木屋时不时传来箫声,吹奏著一支又一支曼妙的曲子。

上官云清从不知道齐凛寒还会吹箫,他更惊讶於齐凛寒竟能吹出那样平静隽永的曲调,那曲子让人听著不由自主便会安静下来,像是一股清泉,能将人心底深处的阴暗和扭曲全部洗涤干净。

听了两曲,他忍不住撑起身,透过上方的窗子去看外面,齐凛寒倚靠在木屋前的一棵杏树下,长身而立,看起来俊逸潇洒。

他闭著双眼,神色看起来带著难以言喻的哀伤,配上那曲子,莫名的,便令上官云清心头一痛。

入了夜,齐凛寒依旧送来食盒,这次食盒里的菜式多了些,但都是些松软易消化的食物,他等上官云清吃完才把剩下的东西都收起来,嘱咐他早些休息,随後便默默退出屋子。

上官云清好奇他要做什麽,悄悄凑到窗子边朝外望,便见齐凛寒拎著食盒走到杏树边坐下,随後竟吃起他没有吃完的残羹冷炙。

见此情景,上官云清惊讶到回不过神,夜色下,一勺勺慢慢吃著东西的齐凛寒竟将他的心也揪了起来。

他眼睁睁看著齐凛寒吃完之後将食盒整理好放在一边,随後一跃到了树上,就这样坐靠著树干一动不动了。

难道他是打算晚上就这样睡在外面?上官云清被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到,本还想著不可能,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齐凛寒下来,他心中的惊诧便渐渐深刻起来。

那人……是看出自己对他的厌恶所以才这样做的吗?这简陋的木屋不过方寸之地,他若留在屋内,无论如何都免不了尴尬,所以他索性睡在树上,还等自己吃晚饭才随便吃点?

这还是齐凛寒吗?这还是那个叱吒江湖、残忍霸道的大魔头吗?

要说心中毫无动容,那是假的,於上官云清而言,他本就只是难以找到一个原谅的理由,而若是齐凛寒当真给他补偿并且改过自新,他知道,他不会恨这个人一辈子。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既然熬过来了,就不会眼巴巴地抓著过去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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