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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双受》作者:瑞雪轻扬
☆、楔子
楚瑶既充满慈爱,又有几分苦恼地看着两个不满周岁的双胞胎儿子。
两个男婴长得几乎一摸一脸,都有着圆滚滚的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白皙中又透着些许红晕的小脸……
“……啊啊啊,烦死了!!怎么都那么可爱啊啊啊啊啊?!!”楚瑶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我到底该抱着谁啊啊啊啊啊?!”
“……小姐……”一旁的贴身丫环小紫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我想,您没有必要为这个问题苦恼那么久的……小姐抱一个,奴婢抱一个,不是正好吗?”
“一点都不好!!”楚瑶重重跺了跺脚,“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是孩子长大了知道他的娘亲竟然狠心到不肯亲手抱他出去逛街,一定会恨死我的!!”
“……我想他不会知道这种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恨您吧……”小紫有些哭笑不得。
“不行!!”楚瑶一脸的坚决,“我决定了!!我要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说着,她就用单手去抱其中的一个婴儿,“……哎呀!!好重!!”
“啊!!小姐小心!!”小紫见她差点摔着手中的婴儿,惊惧之下,连忙伸手接了过去。婴儿被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乖乖乖,不哭不哭。”小紫连忙摇晃着婴儿左哄右哄。
“………………”楚瑶也被刚才的情形吓了个够呛,好不容易才从惊魂未定中平复了过来。“……真是的!你们怎么都长得那么胖乎乎啊?!重死了!!哎呀呀,真不该生双胞胎……”她这话虽是责怪之词,但语气中自然也饱含着怜爱。有哪个母亲不希望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呢?又有哪个母亲不希望孕育更多的新生命呢?
小紫听了这话,心里更觉得好笑——她这个从小伺候到大的小姐啊,就是嫁了人生了子,脾气也还跟她待字闺中时一个样,既天真烂漫,又有几分任性刁蛮,甚至连自己叫她“夫人”都听不惯,非要自己像以前一样叫小姐。“好了好了,小姐,我就抱着弟弟,你抱哥哥好了……再折腾下去,等教主回来了,说不定就不准你出门了。”
“说得也是……风儿身体生下来就不太好,我抱他也不算太偏心吧……唔,下次再抱月儿好了……”楚瑶在小紫怀中的小儿子额上略带歉疚地吻了一口,然后抱起了大儿子,嘴中却仍旧在抱怨着,“那个宛寰雄也是个白痴,整天冷冰冰凶巴巴的,居然不准本姑娘随便出门?!他当本姑娘是他的囚犯啊?!要不是爹爹非要逼我嫁给他,我才不嫁呢……真后悔啊,我当初就该抵死不从的!!”
“哎呀,小姐您别这么说,”小紫连忙劝道,“
教主他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啊,我看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对小姐和两位小少爷其实心里是很在乎的。最近咱们天灵教和那些名门正派天天都在交战,外面局势可紧张着呢……”
“紧张个头!本姑娘还就不信了,就凭我们两人的身手,我带着儿子去逛个街,就落入那些狗屁正派的魔掌了?他就是个笨蛋!”楚瑶口中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也知道丈夫也是一片好心,“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赶快走赶快走,别等那个臭男人回来,可就麻烦了。”
“好,那咱们就快走吧。”
于是,两人当下就起身,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天灵教附近的市级,闲逛起来。
“嘻嘻,风儿喜欢这个吗?”楚瑶随手拿起一个小摊上的拨浪鼓,在大儿子宛长风面前叮叮咚咚地摇了几下。
宛长风一边咯咯笑着,一边伸出小手去抓。
“看样子是喜欢了~那这个就买给你啦!拿稳哟~”楚瑶把拨浪鼓小心翼翼地递到孩子的手上,见那拨浪鼓竟真被孩子稳稳抓住了,便放了手,掏出几文铜钱递给了小摊的老板。
楚瑶把爱怜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儿子宛皓月的身上。“月儿别嫉妒哟,娘亲马上也给你买礼物~嘻嘻~月儿告诉娘亲,你喜欢什么呀?”
月儿的目光在小摊的各种小玩意儿上转悠着,然后似乎停在了一个泥人的身上。
“喜欢这个泥人?好~娘亲马上给你……啊!!”“买”字还未出口,楚瑶就一声尖叫。因为,几个身着白衣的武林人士,竟然已经把她和小紫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像是为首的中年男子冷笑道:“楚瑶!你这歹毒的魔女!!你的末日就要到了!!”
另一个略微年轻些的男子狞笑着:“师兄,她手中抱着的一定是魔教的孽种!!咱们今天运气可真好,一次就可以除掉三个魔教的重要人物!!”
楚瑶总算知道自己遇上了什么样的状况。她心中这才开始懊恼,自己怎么就不听丈夫的话,非要到外面随便乱走呢?!可是此时此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可恶!!你们这些自诩为名门正派之人,其实却是黑白是非不分的败类!!你们口口声声说本姑娘心肠歹毒,请问我到底歹毒在哪儿?!我从来没杀过人,也从来没害过一个无辜的人,最多不过是正当防卫!!是你们这些人总是对我们咄咄相逼!!至于我这两个刚出生的儿子,就更加纯净得如同一张白纸,你们竟然连这小小婴孩都不放过,到底心肠歹毒的是谁?!”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多说无益!上!!”
“……小紫!!你快
跑!!”楚瑶自知情况不妙——对方本就人多势众,加上自己还抱着孩子,如何是他们的敌手?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发出他们楚家的独门武器:丝缎,暂时纠缠住那些人,好为另一个儿子创造活命的机会。
小紫虽然从来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但也知道目前她俩最多只能逃掉一个。而且,如果是武功相对低微的自己,只怕是缠不住那么多人。万般无奈下,她只得一咬牙,狠心抛下了从小和她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的楚瑶,努力地逃出了重围。
楚瑶见小紫和小儿子已经脱险,早已精疲力竭的她,终于收回了丝缎,乖乖束手就擒。
然后,她就被押送回了那些白衣男人所在的凌云剑派,等待掌门的发落。
凌云剑派的掌门秦懿,是个十分严肃冷傲的年轻男子。看上去和天灵教教主宛寰雄性格倒有几分相似。他从头到脚地打量着紧紧抱着正哇哇大哭的儿子的楚瑶,却是半晌一言不发。
“师父!”秦懿的大弟子,也就是刚才带头擒回楚瑶和楚长风的那个叫许非的男人,忍不住打破了这片沉默,“您还在犹豫什么?!魔教的孽种不可留,杀了便是!”
许非的师弟何少华却道:“以我之见,我们应该用这女人和婴孩来威胁魔教教主,让他乖乖臣服于我们凌云剑派!有句话叫作‘虎毒不食子’,这宛寰雄再毒辣,也不能不顾自己结发妻子和亲生儿子的性命吧?要不然……嘿嘿~”他一声狞笑,“要不然我们就斩下这小孩的一根手指,送给宛寰雄当礼物!这手指有十根呢,咱们可以慢慢地送~~”
“……你!!!”楚瑶闻言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什么骄傲和尊严了,往地上一跪,“你们对我要杀要刮都无所谓,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儿子……他还小,他什么都不懂,他是无辜的啊!!再说,我相公的脾气我太了解了,他绝对不可能因为因私忘公,他不会答应你们的!!”
“…………”秦懿见楚瑶一个接一个地磕着响头,直到头都已经磕出了血来,才终于出声,“好了。你起来吧。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儿子的。”
“……师父?!”众弟子闻言皆是一惊,许非和何少华更是惊愕不已。
“谢谢秦掌门!!”楚瑶却自然是喜不自禁。
秦懿淡淡道:“这位宛夫人说得其实也有道理。我们若是乱杀无辜,与魔教之人何异?!再说,据我了解,宛夫人也并没有帮他丈夫做过什么为非作歹之事,这孩童更是无辜……”
许非忍不住打断了师父的话:“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当然不是。”秦懿
道,“他们毕竟是魔教的人,若是放他们回去,这孩子长大了,也是个祸患。这样吧,宛夫人,只怕是要得罪了,我们只好废掉你的武功,把你和你儿子一起囚禁在大牢之中……”
“什么?!”楚瑶原本刚刚才放下的心顿时又揪了起来,“你说要一辈子囚禁我们?!我也就算了,可是我儿子怎么可以从小在暗无天日的牢中长大?!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毁掉一个人的一生?!没有自由的日子是生不如死啊!!你这样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母子呢!!”
秦懿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样对你儿子来说的确是残忍了些。要怪,就只能怪他投错了胎……宛夫人,抱歉,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如果你真的宁愿死,我们也会成全。”
“………………”楚瑶霎时间只觉得进退维谷,心如刀割。
“……懿哥……”秦懿的妻子忽然插嘴道,“依我看,这孩子也实在可怜,不如,我们就当亲生儿子一样地养着他吧?”
“……夫人?!你?!”秦懿闻言猛的一惊。
一向菩萨心肠的秦夫人温言道:“懿哥,你想啊,这孩子在我们的教导下长大,一定会学得什么叫仁义,什么叫道德,怎么可能再和他爹一样做出什么危害武林的事呢?”
何少华急道:“师娘此言差矣!这孩子骨子里流的是魔教的血,谁知道以后会成什么样子?!再说,他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向我们寻仇才怪!!我们不是养大了一个白眼狼?!”
秦夫人淡淡一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虎毒不食子。宛教主若是怜惜这个孩子,自然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否则,他长大之后岂不是会夹在我们和魔教间左右为难?”
“对对对!”楚瑶连忙附和,“寰雄不会让风儿知道的!!一定不会的!!只要你们好好对他,他以后就是你们的儿子了!!今后,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宛长风这个人了!!”如今的形式,她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忍痛把儿子让给秦懿夫妇了。
“……唔……”秦懿沉吟了半晌,终于道,“那好吧。以后,他就是我们的二儿子,秦沉璧。”他的大儿子叫秦静影,因为有个成语叫“静影沉璧”,所以他就随口取了秦沉璧这个名字,“在场之人要全都记住!以后任何人都莫要在他面前提起他的身世!违者格杀勿论!!”
“是!”众弟子齐齐地应了一声。许非和何少华心中虽然都是不服,但也知道他们的师父秦懿虽然还很年轻,却一向雷厉风行,言出必行,既然已经决定的事,就再也违拗不得。
楚瑶心中就算有万分不舍
,也只好上前几步,将怀中仍在嚎啕大哭着的孩子交到了秦夫人的手上。孩子似乎也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离开母亲怀中之时,哭得更加凄厉
“哎,宛夫人……委屈你了。”秦懿话音一落,就一掌击向楚瑶的天灵盖,废掉她武功。
楚瑶只觉得身心都是一阵剧痛,但却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只要风儿……不对,是璧儿能够无恙,我有什么可委屈的?不过……”她忽然又神色一凛,“如果你们敢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没等秦懿答话,秦夫人就抢着道:“宛夫人,你就放心吧。我也是个做母亲的人,我定会将璧儿视如己出的!”
楚瑶见秦夫人像是个很温柔贤惠的女人,再加上觉得秦懿应该也是面冷心热,也就略微放下几分心来。“好,我知道了……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她看着儿子手中还紧紧抓着那拨浪鼓,更觉得心痛难当,一狠心,终于转身头也不回地跟着几个弟子去了凌云剑派的大牢。
就这样,宛长风从此成了秦沉璧。秦懿夫妇从此多了一个儿子,宛寰雄,则从此少了一个儿子。两个双胞胎兄弟的命运,也从此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轨道。
☆、1
天灵教祭坛。
“众神显灵!急急如律令!”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在祭坛中间念着咒文。
随即,风沙走石,烟雾弥漫。
祭坛下跪了一地的众人顿时开始磕头,全都满怀崇敬地叩拜着神灵,向神灵祈求保佑。
戴面具的男子也跪在了祭坛正中,嘴里不断地念念有词着。
所谓天灵教,就是有天灵庇佑的神教。所有的教众都相信,天灵教历来都享有着神灵的庇佑。而天灵教的历代祭司,是教中唯一可以和神灵直接沟通的人,也是和教主有着同等至高无上地位之人。
这一代的年轻祭司,叫作嫪筱。他不但名字很神秘,法术很神秘,就连长相也很神秘。
有人说,他长相俊美,也有人说,他面目狰狞。因为谁都没见过,那面具下的真实摸样。
然而,在外人眼中高深莫测之极的祭司,其实也不过就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祭司大人,”一个丫环对做完法事的嫪筱叩首道,“少教主叫您去他的房间。”
“知道了。”嫪筱在面具之下露出了旁人无法觉察的温柔笑容,“我马上就去。”
说罢,他便快步走到了宛皓月的房间。
推开门,只见那天灵教少教主宛皓月你,正在房中,用手支着下巴,背对着他坐在桌边。
宛皓月一身淡黄锦衣,一头柔顺长发,身材如女子般窈窕纤细。任何人看见那恰如天边月一般美丽的背影,都会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象,当那个倩影转过身来,会是如何的倾倒众生。
然而,等宛皓月等到脚步声掉过头来的时候,映入嫪筱眼中的却是一张满是斑点的丑陋面孔。
嫪筱倒是仍旧满带着宠溺的笑容,把房门一关,一个健步上前,然后径直将宛皓月搂入怀中。
宛皓月也不闪躲,顺势朝他怀里一倒,笑道:“我这个模样你也敢抱?”
“呵,有什么不敢的?你就算真的有一天变成这样,我也是喜欢的。”嫪筱一边笑说着甜言蜜语,一边伸手轻轻擦掉了宛皓月脸上的污垢,还原了他白皙秀丽的绝美本色。
“哎~~”宛皓月皱起他那美丽的眉头,叹了口气,“就为了那个宛长风,居然要我天天扮成这幅摸样……真是气死我了!!爹娘都偏心死了!!!”
原来,当年的秦懿等凌云剑派众人,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要瞒住宛长风的身世,一个最大的麻烦就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宛皓月。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相貌越来越像,加上他们两个本就都有着一副倾城之貌,难免会引起许多人的注意,也
就难免会有人有些怀疑。
为此,几年前才好不容易逃出凌云剑派控制、却无力救出大儿子的楚瑶,一回到天灵教,就向丈夫提议了一个法子。就是法子,就是让宛皓月假装得了一场天花,然后从此便装作这留下了后遗症的样子,让人再也无法把他的长相和他哥哥宛长风,也就是秦沉璧联系在一起。
见恋人满脸怨气,嫪筱却仍旧愉悦地笑着:“我倒觉得这样真是好极了!你长得那么好看,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女人都会打你的主意,倒不如,让他们以为你是个丑八怪,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其实是个可人儿,免得我情敌那么多……瑶夫人这法子,可真是深得我心啊!”
“呸!!”宛皓月伸出白嫩的纤纤玉手,在嫪筱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给娘出的馊主意?!我就说吧,娘怎么会那么狠心,把自己的俊俏儿子搞成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鬼样子,原来罪魁祸首是你!!”
“………………”这主意当然并不是嫪筱想出来的。但他此刻却在考虑,要不要干脆把这黑锅给背了?为了这件事,宛皓月自打楚瑶回天灵教就一直都在生母亲的气,楚瑶也不知如何让他体谅自己,倒不如,趁此机会解开他们母子的心结?“好吧,就算是我出的主意吧。”
“得了吧。”宛皓月这会儿倒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刚才说着玩呢,你还当真瞎往自己身上揽?你要真为了我那个所谓的哥这么害我,就不怕我一气之下把你给杀了?”
嫪筱笑道:“你不忍心。”
“哼!!你知道我不忍心?!”宛皓一把扯下嫪筱的面具,让他也露出了自己十分英俊的脸,“我不忍心杀了你,但我也可以到处散播谣言,说你是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这世上只有两个人见过嫪筱的真面目。一个是天灵教教主宛寰雄,另一个,就是宛皓月。
“哦~?”嫪筱邪恶的一笑,“怪不得有人这么偷偷议论我呢,原来都是你这小子搞的鬼?好啊~~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他一边说着,一边就伸手在宛皓月胸前的突起重重一捏。
“……唔……”宛皓月忍不住呻/吟了一声,随即“啪”的一声打开了嫪筱的手,“闹什么啊?我找你是为了下棋呢……你看,这棋子我都摆好了。”
嫪筱这才注意到了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局围棋。“呵呵~你还是那么喜欢下棋~可我却偏不喜欢,你说,这下棋的两个人,为什么要非要对坐呢?倒不如,你就坐在我腿上下,好不好?”
宛皓月也从来不是个要脸的,便也就依言坐着,笑道:“好啊,好极
了~只要你不怕我坐得你腿麻,我倒是舒服得紧啊~”
“舒服?”嫪筱用右手握住宛皓月的□□,左手在棋盘上走了黑方的第一步,“呵~我才是舒服啊~一边玩棋,一边玩你~”
宛皓月咯咯娇笑道:“嘻嘻~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赢我?……啊!!”他虽然被嫪筱忽然加重的动作折腾得浑身一阵战栗,但还是随即下了一步白棋。
“不错嘛~”嫪筱索性去解宛皓月的裤带,三两下将他剥了个精光,再脱掉自己的衣裤——这一系列的动作,却居然并未影响他在棋盘上的行云流水。
宛皓月可也不是个会乖乖任人宰割的主,他干脆就坐在嫪筱腿上自己动了起来。“……哼,你以为就你……唔……就你会……会影响……我啊……我也可以……影响……你……”他一边与嫪筱交合,一边竟也几乎丝毫不影响自己对棋局的判断力。
就这样,两人以这种奇怪的方式一直下完了整整一盘棋。
“嘻嘻,我又赢了!”身心都已经精疲力竭的宛皓月摊在嫪筱身上,得意洋洋地宣布。
“有什么了不起的?”嫪筱也知道他的疲累,径直把他抱到了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上去。用手臂给他当枕头,笑道,“你不也就这个比我强了吗?你功夫有我好吗?你会呼风唤雨吗?”
“切!”宛皓月瞥了瞥嘴,“呼风唤雨?好啊,你唤给我看啊,你让现在就雷鸣闪电啊!——怎么样?不行吧?不过就会点骗人的玩意儿,还真以为自己能和神仙说话了?”
嫪筱笑道:“会骗人也是种本事,我们家世世代代可就是靠这本事立足的。”
“唔……”宛皓月忽然搂着嫪筱的脖子,摇啊摇,顿时换了种娇滴滴的语气,“筱哥哥,你就告诉人家嘛~~你每次到底是怎么做到那种刮风下雨的效果?”
嫪筱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得了得了,你少来这套……只有这个,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你的。开玩笑,这可是我们的独门绝技,绝对不能外传……”
“哼!”宛皓月头一扭,翻了个身,“我怎么能算是外人?!小气鬼!!我不理你了!!”
嫪筱笑道:“别人固然不能告诉,未来的天灵教教主可就更不行了。你们要是自己会‘和神灵通话’了,还要我们这些祭司来干什么?说不定,你爹立刻就把给我杀了,然后,我就成了嫪家的千古罪人……”
宛皓月回过头来,嫣然一笑:“我知道不代表我会告诉爹呀~再说了,爹又怎么可能会杀了你呢?”
“怎么不可能?”嫪筱苦笑了一下,“历代教主对祭司其实
都是恨不得处之而后快,谁不想独揽大权呢?你爹对我,那就更不用说了——我占了他宝贝儿子的身子,他能不对我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并不知这其中的秘密,怕得罪了神灵,你以为他会默许我俩的事?所以啊……”嫪筱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小月,所以这件事现在这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旁人。”
“我知道我知道。”宛皓月也立时收起了笑容,“筱哥哥,你放心吧,打死我也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你这么信任我,把这么重大的秘密都告诉了我,其实我真的很开心。”
“呵,傻瓜~”嫪筱爱怜地摸了摸他柔软的长发,“你是我今生的挚爱,我怎会瞒着你?”
宛皓月正在甜蜜喜悦之中,忽然感到胸口一阵绞痛袭来。“……唔!!”
嫪筱见恋人的眉头顿时紧紧拧成了一团,额上豆大的汗珠也顿时滴了下来,就知道他是老毛病又犯了,心中也是一阵疼痛,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将宛皓月紧紧搂在怀里,不住地柔声安抚着:“小月,没事,别怕,有我在这里……忍一下就过去了……”
“……好……痛……呜……”宛皓月痛得连眼泪都流下来了,用手指掐着嫪筱的胳膊,直到抓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才终于渐渐熬过了这阵剧痛。
“……可恨!!又是因为他!!”嫪筱露出愤恨的神色,狠狠往墙上砸了一拳,“要是世界上没有那个宛长风,你就不会被他连累到这个地步了!!”
宛皓月苦笑着摇了摇头:“就是因为世界上已经没有宛长风,只有秦沉璧了,才会这样……爹娘都说,大哥虽然是先天不足,但他那身子本是能慢慢调理好的,可惜……”
“不对!!”嫪筱恨恨地打断了宛皓月,“这不光是凌云剑派的错!!这也是宛长风的错!!”
原来,由于双胞胎之间有时有种特殊的感应,通常一方病痛难当之时,另一方也会感同身受。所以每当秦沉璧的心绞痛严重发作之时,宛皓月也会跟着一起痛。还好这种频率并不是很高,也不过就是几个月偶尔有一次,熬一熬也就过了,所以宛皓月的日常生活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但这却一直是嫪筱的一块心病。他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彻底解除恋人的痛苦。
☆、2
凌云剑派大殿。
秦沉璧跪在地上,对父亲秦懿报告道:“这次孩儿率领众师弟一共消灭了15个魔教歹人,可却让那个紫莲使逃了……是孩儿失职,请爹责罚。”
“璧儿,你先天体弱,无法修习太过高深的剑法和内功,所以不是魔教中某些人的对手,原也是情有可原之事,但……”秦懿皱了皱眉头,“为父只是不明白,那紫莲使虽然是魔教紫白红金四大使者之首,但实际上不过因为她是个女子,年龄又最大,其他三个人才让着她。你上次斩杀的红莲使潘赤,武功远在她之上,何以这次却会让她漏网?”
“这……孩儿……”秦沉璧咬了咬嘴唇,“孩儿只是见她是个4、50岁的妇人,不太忍心取她的性命……”
“你说什么?!”不等秦懿发话,秦懿的长子,也就是秦沉璧的兄长秦静影已是一声怒吼,“你居然对魔教妖孽心存妇人之仁?!你难道不知道,这紫莲使虽然是个女人,但死在她手上的正道人士同样是不计其数?!”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还敢这么做?!”秦静影忍不住冲上去“啪”的一个耳光打在秦沉璧脸上,“我怎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弟弟?!”
“…………”秦沉璧转过被打得高高红肿的脸颊,不再看秦静影一眼,只是对着秦懿道,“爹,孩儿知道错了,甘愿受罚。”
“……哎。”秦懿叹了口气,低头沉吟了半晌,终于道,“好吧,按照凌云剑派的规矩,就杖责二十,小惩大诫吧。”
“……爹?!”秦静影对这样轻的处罚十分不满。
秦懿似乎看出了大儿子的心思,淡淡道:“影儿,就由你来打吧。”
“是!”秦静影脸上一喜,拿起一个小师弟递过来的木板,就朝已经在木凳上趴好的秦沉璧臀上用尽全力地重重打去。其实,他倒也并不是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有什么刻骨仇恨,只不过,他和其他很多凌云剑派的弟子一样,处处都提防着秦沉璧体内会不会有什么魔性未除,所以对这个弟弟的要求也就格外严苛。再加上他本就个性冷傲,嫉恶如仇,比起他爹秦懿当年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甚至可以说更加狠辣——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母亲,就是死在天灵教的手上。哪怕他已和弟弟一起惩治了杀害母亲的青莲使,也难解心头之恨。
秦沉璧只是咬牙默默地承受着这一下比一下更加剧烈的痛楚。他那总是隐隐作痛的胸口,也恰好在此刻剧痛了起来。他的嘴唇已被咬出血来,两手的指甲也已抓破了自己的肌肤,却仍旧强忍着不吭声。外表看似柔弱的他,内心
有着十分坚强的一面,轻易不愿服输。他知道,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在这世界上,恐怕就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心疼他、保护他的人了。没关系。他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事实上,他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好不容易才挨完了这二十大板,秦沉璧的臀上已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凌云剑派中相对和他关系最好的师弟鹿凯,连忙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了。“二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秦沉璧勉强露出一个虚荣的笑容,扶着鹿凯的肩膀艰难地站了起来,然后一步步地挪向自己的房间。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已经习惯了将魔教妖人斩于剑下,为什么当看到那面目慈祥实则手段狠辣的紫莲使的时候,会有种异样的感觉。
就像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母亲曾买给自己的众多小玩意儿中,独独最喜欢那个已经非常破旧的拨浪鼓。此刻的他,也一遍又一遍地摇着它,仿佛这叮叮咚咚的声音可以带给他抵御剧痛的力量——鹿凯正在给他上药,这对秦沉璧来说无异于挨打之后的另一次酷刑。
秦沉璧当然更不知道,侥幸在他手上逃脱的紫莲使,此刻并没有欢天喜地的庆祝,而是在楚瑶的怀里失声痛哭着。“……夫人……大少爷认识我,他一定是认识我!谁说婴儿就一定没有记忆?!他要是不认识我,为什么唯独会放过我?!”
“……他认识你又如何……”楚瑶的脸上也是泪流满面,“我倒宁愿他不认识你,也不要认识我,不要认识天灵教的所有人……他放过你了,那一向执法严明的凌云剑派又岂能放过他?都是我当年害了他……我不该抱着他的……我可怜的璧儿……他一定正在受苦……”
这阵子,楚瑶的另一个儿子也正在受苦。
本来正和他的筱哥哥翻云覆雨之际的宛皓月,忽然惨叫了一声,一把重重地把嫪筱推开。“痛!!好痛!!!”
“……?!”嫪筱一惊,连忙也停下了动作,从他体内抽了出来,“你胸口又痛了?!”
“不是胸口!!这次是……是……”宛皓月脸一红,“是你刚才碰到的地方……”
“……啊?!你……你是说……”嫪筱伸手轻轻摸了摸宛皓月赤\裸着的玉臀。
“哎哟!!”宛皓月又是一声惨叫,立刻弹跳开去,“别碰!!痛死了!!……哎呀,大哥一定是做错事被人打屁股了……气死我了!!我又没做错事,凭什么要跟着他痛啊?!”
“……岂有此理!!”嫪筱比宛皓月更加怒不可遏,“怎么会有这么混账的事?!不行!!我忍无可忍了!!我
终于决定了!!我要立刻去凌云剑派杀了秦沉璧!!”
“……什么?!”宛皓月闻言大惊。他这会儿总算是痛得好点了,也有力气连续说话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他是我亲生大哥,你怎么可以杀了他啊?!再说了,他挨打发病我都那么痛,他要是死了,我直接不痛到死才怪!!”
“不会不会!”嫪筱摇了摇头,柔声道,“小月,你放心,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双胞胎兄弟之间有身体感应的虽然不在少数,但我从来没见过其中一个人死了、另外一个人也会跟着死的情况……我杀他的时候,一定尽量快,让你们的痛苦尽量短暂,好不好?再说,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就那么一次,你就算痛得稍微厉害些,以后从此再也不被他连累,岂不是也很值得?”
“……这……这……”宛皓月见嫪筱的表情格外认真,知道他这次不是在开玩笑,更何况他的话分明已经表示他计划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可是……可是我虽然和他从来没见过面,也恨他占满了爹娘的心,但他毕竟是我的亲哥哥啊……有时候,我还会梦见他呢……”
嫪筱愤怒地打断了他:“他连你做梦都要去骚扰?!哼!!那我就更要杀他了!!”
“……呃,他应该不是故意要骚扰我的吧……他又不是死人,难道还会投梦?”
“他马上就是死人了!”嫪筱恨恨道。
“……筱哥哥,你再让我考虑一下,好不好?这件事,要是被爹娘知道了……”
嫪筱再次打断了宛皓月,这次的语气却非常温柔:“小月,你别怕,这件事要是真被教主他们知道了,我也会一个人扛下来。你放心,你爹不敢拿我怎么样的。我心意已决,你就不用再劝我了——就算这件事你不同意,我也是非做不可的!”
“…………”宛皓月知道嫪筱这人一向固执,他真坚持起来的时候,自己也拿他没办法,只得道,“那好吧……可是,你怎么才能杀他啊?”
嫪筱淡淡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全都想好了……我现在就去找你爹商量……”
“啊?你要去跟爹说?!”宛皓月愕然。
“呵~当然不是直接说我要杀他的大儿子咯~”嫪筱狡黠地一笑,然后就开始穿衣起身,“我先去了,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好好好,去吧去吧。”宛皓月早习惯了嫪筱这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性子,只得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
宛寰雄看到嫪筱深夜造反的时候,着实吓了一大跳。“嫪祭司,你怎么没有戴面具?!要是让人看见了可怎么得了?!”
> 嫪筱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看见又如何?我呢,并不是嫪筱——你看,我现在并没有穿祭袍,也没有戴面具,所以,就算有人看见我,也不会认为我就是嫪筱,对吗?”
宛寰雄想想这话也有道理,便放下心来。“祭司大人,你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很简单。”嫪筱依旧笑得深不可测,“我呢,就是特意来告诉你,我以后,不当祭司了。”
“……什么?!”宛寰雄惊愕地注视着嫪筱。
“当然,您不用担心,全套和神灵沟通的方法,我已经传授给了身形与我十分相似的白莲使谢桓,面具和祭袍一会儿也会拿给他。他以后,会代替我,成为天灵教的祭司。”
“……嫪祭司是在和我开玩笑?!这祭司,不是一向都是由嫪家之人担任的吗?!”
“呵~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戴着同样的面具,穿着同样的衣服,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嫪家的人?”嫪筱顿了顿,“或者说,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嫪筱?”
“……你的意思是,让他冒充你?!”
“宛教主果然是个聪明人~”嫪筱露出几分赞许的笑容。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你这祭司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忽然让别人来干?!”宛寰雄仍旧是满腹疑团。
“你觉得这祭司当起来很有意思,我却觉得很没有意思。”嫪筱这话倒并非虚言。他早就对这种装神弄鬼的事厌倦了。他的满腹文韬武略,可不想一直用在这种没用的地方。“所以呢,我要做些更有意义的事——那就是,当凌云剑派,当卧底。”
“……!!”听到“凌云剑派”四个字,宛寰雄全身一颤。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曾掳走自己妻儿的凌云剑派。如今,妻子虽然已经逃回,可大儿子却还在他们手上。他虽然不知道嫪筱在打什么主意,但如果,嫪筱真能搞快凌云剑派,让他们父子团圆倒是件好事。又或者,嫪筱自己若是死在了凌云剑派,那倒也是美事一桩。虽然还是摸不透嫪筱的用意,但这似乎反正是件对自己没有坏处的事,不如就由他去吧。“那好吧,请祭司大人自己多加小心。”
☆、3
当身着一身素净青衫的嫪筱出现在凌云剑派的时候,谁也不曾想到,他竟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天灵教祭司。
身手不弱的嫪筱,即使保留了许多厉害的绝学未曾使出,也很快就顺利通过了凌云剑派的入门试炼,成为了掌门秦懿的第三十二个弟子。
秦懿毕竟派中诸事繁忙,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所以新入门的弟子多是由师兄们指导带领。说来也巧,负责带嫪筱等人的,恰恰就是他一心要杀的秦沉璧。
秦沉璧虽然刚受伤不久,但他向来不会因为身上的伤病误了正事,所以其神色已然几乎恢复如常。他坐在软椅上,优雅地鞠了一口手中的花茶,淡淡道:“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凌云剑派的规矩一向严明,至于具体的,我也不用多说,门规已经一人发了一份。你们须在三天内背熟,然后背于我听。若是背不出的,就不能吃饭,直到背熟为止。我现在想强调的,只有一条。这种种门规当中,尤以与魔教划清界限最为要紧……”
“二师兄,我有个问题!”嫪筱忽然出言打断了秦沉璧。不知怎的,原本打算并不多惹人注目的他,见了秦沉璧,却忽然起了要捉弄捉弄他的兴致。大概是因为秦沉璧那张脸实在和宛皓月长得一模一样,让嫪筱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亲切感的缘故吧。“听说你前阵子就是因为放走天灵教的紫莲使而挨了打,到现在伤还没全好,是吗?”
其他和他一起闻训的弟子听了都是一惊,心中不由得都在感叹: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不错。”秦沉璧的表情却十分平静,而且倒一口承认了,“我就是对魔教妖孽心存妇人之仁,才被爹责打。就连我也无法免于责罚,由此可见,你们就更加要将这规矩谨记于心。”
嫪筱见他如此处事不惊,能将一场可能的危机反而用来为自己的目的服务,倒是起了些微微的佩服。不过,他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秦沉璧。“可是,我还是有一事不明……天灵教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为什么非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秦沉璧的脸上仍旧看不出太多的喜怒哀乐。“因为他们残杀了我们很多的同门师兄弟。”
“还是不对啊~”嫪筱假装出一幅十分天真好奇的样子,“我们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自然要杀我们的人,这不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吗?”
“…………”秦沉璧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起来,“请问这位师弟如何称呼?”
嫪筱淡淡笑道:“我单名一个‘霄’字,良霄的霄……至于姓嘛,我从小就是个孤儿,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原来是霄师弟。”秦沉璧很快就
恢复了刚才面无表情的样子,“霄师弟,你刚才问的问题,也许你入门久了就了解了。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
“那么……”嫪筱狡黠的一笑,“那么我要入门多久才能了解呢?二师兄,你自己现在对这个问题想清楚了吗?”
“……!”秦沉璧脸色又是微微一变,“我……自然是想清楚了。好了,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们都下去好好把派中的诸多规矩背熟,若是三日后还背不熟,我可以要责罚的。”
嫪筱知道他是忍无可忍下了逐客令,也不再多说,当下便跟着众弟子一起告退了。
背熟那些派规对聪慧的他来说自然如同小菜一碟。
很快就搞定这件事的嫪筱,心头不由得开始琢磨。这秦沉璧和宛皓月的摸样虽然几乎一样,但性格却实在是相去十万八千里。可以说,他们一个沉静如水,一个热情似火。当然,这秦沉璧是个什么性格,也不太属于他需要关心的范围,找个机会赶快杀了他就好。
而让他开始改变这个想法的,是有一天,他无意中在花园中看到,秦沉璧正坐在凉亭里悠然自得地看着一本书。忽然,秦沉璧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用手紧紧地捂着胸口,脸色更是苍白得毫无血色。
嫪筱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这种场景,他实在太熟悉了。只那瞬间,他把秦沉璧和宛皓月的身影重叠了起来,觉得秦沉璧是另一个宛皓月。那病西施的模样,都一样让人心疼。
可仅仅在下一刹那,嫪筱就意识到,两人终究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原因很简单——宛皓月发病时永远有人陪伴,哪怕就是此刻他也感受到了那份心痛,自己却不在他身边,他也可以去找爹爹、娘亲或是从小把他带到大的紫姨,抑或胡乱折腾他房里那些丫环小厮,搞得一堆人陪着他痛。可是秦沉璧不同。他只有独自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这份剧烈的痛楚。而且这痛楚,似乎持续的时间比宛皓月每次发作都要长很多很多——是啊,毕竟他才是真正受病痛折磨的那个,他能传播给宛皓月的疼痛,比起他自身所受的疼痛,只怕实在要轻太多太多了。
嫪筱就那么在远处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他终于看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地冲了过去。不是他很怜香惜玉,而是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师妹师弟,竟然可以从那凉亭冷漠地走过而对正痛得死去活来的秦沉璧熟视无睹?!
不过,如果仔细想想,这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明白。嫪筱入门方才几天,却已经听过很多人议论,秦沉璧是扫把星,大家都得离他远一点,否则就要倒霉。呵,真是可笑。绝大多
数人并不知道秦沉璧原本的身世,就算知道了的那些人,包括他大哥秦静影在内,也都不敢随便告诉其他人。但是,这魔教之子的身份虽然必须被严格保密,另一个身份却可以因为大家对他的戒心而被无端地编造出来——那就是,扫把星。怎么会有这样愚蠢的事?这样的命运,对根本就什么都没做错的秦沉璧来说实在太残忍、太不公平了!嫪筱第一次觉得,他之前一心要杀的秦沉璧,不但不可恨,而且很可怜。
在现在凌云剑派的所有弟子中,只有一个人愿意接近秦沉璧的人,这个人就是鹿凯。据嫪筱目前的了解中,鹿凯是个性格很开朗很单纯的人。他曾经也和嫪筱有过几句简单的交流:“你觉不觉得,二师兄长得可真好看啊!比咱们这儿最漂亮的师妹还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