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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初】复仇
【初】
“呐,姐姐,你来看这个!”正在看报纸的我抬头,看到小伊正坐在电脑前冲我招手,无奈只得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我笑着摸了摸小伊的头,他不情愿的躲开了,然后指着屏幕上的内容对我说,“一个测试啦,输入你的名字,就可以知道对应的日文名哦。”
“什么嘛,”我滑动鼠标往下拖了一页回帖,“你看那么多重复的,鬼才相信是真的呢。”
“诶,不要嘛,我们测测看。”小伊不理会我的抱怨,输了我的名字进去,点了确定,“诶,什么……秋本久美子?”
“你看,很多都是这个结果啊,再说这名字多俗的。”
“再怎么说也算个名字嘛,你那么喜欢动漫怎么可以连个日语名字都没有呢?”
“Akimoto……Kumiko”我低声念出来,宠溺的笑了,“嘛,也对,小伊觉得好就是好吧。”
“我觉得好就是好么……”小伊低低的笑出声,“那么,我想要你死呢?”
“小伊……”我没能再说出更多的话,因为他手里握着的枪已然抵住我的脊椎。沉默了一下,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还是在意当年那件事么?明他……”
“不许你提那个名字!”小伊冷冷打断我,抵住我的枪又用了几分力,“你不配说出哥哥的名字……他那么爱你……明明那么……”后面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带着少年特有的奇特嗓音。
“小伊,不要哭。”
“才没有哭呢,我现在高兴地不得了!终于,终于可以帮哥哥报仇了!”小伊保持着拿枪的姿势,慢慢从我身后走到前面来,墨黑的刘海掩不住眼中的赤红,和那一抹疯狂的神色。
“还是没能做到呢……”我丝毫不在意那把自己携带了多年的枪正抵着自己,伸手想要摸摸小伊的头,被他生硬的躲开。于是我笑了笑,歪着头看住他,无比熟悉的五官,可是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看,想要印刻在脑海中。
小伊扣动了扳机,我感觉到带着炙热温度的子弹冲进自己的身体,然后停留在脊椎中,接着就是刺骨的疼痛,以及逐渐失温的身体。其实一个生命的流逝从来都是很快的,这点我再清楚不过了,就好像明当初那样;可是一个生命的流逝也不会那么轻易,因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羁绊想要挽住你的灵魂,怎么都走不掉。
所以我无比想念明,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我试图用这种卑劣的方式留住他的灵魂,哪怕我看不见也摸不到。可是这一刻我却是真的没有再想念了,因为我不想明他看到这些,看到他最爱的弟弟拿起枪械夺走了我的生命。
明明说好的,我答应过你,要好好照顾小伊,要让小伊从此幸福下去,让他走出你的阴影。所以我才那么拼命地挽留你,让你看到我和小伊是怎样幸福的。可是真的好对不起,让你看到这样的场面呢,明。
你还记恨我么,记恨我当初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夺走了你的性命。
没关系的,现在也该是时候让我去陪你了呢,你也寂寞的……太久了啊……
最后我还是想要抬手揉揉小伊的头发,我想告诉他,我一点都不怨恨他,真的一点也不。可是没有力气了,手仅仅抬到半空就落下了,那张一直藏在衣服里的信封也滑了下来。也好,这样就不怕他看不到了呢。
明,我一点遗憾都没有了哦,这次真的来陪你了呢。
小伊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终于没了呼吸,唇角却挂着一抹笑意,完全没有怨恨和恐惧。镇定了几秒他伸手拿起刚才飘落到地上的信封,打开时手指的颤抖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小伊,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已经成功了吧,那么多年的仇恨。
那也就表示着,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呢。真是可惜,本来还想再揉揉你的头发的说,呵呵。
我一直知道你怨恨我,怨恨我当初杀死了明。对了,你肯定不愿意我再这样叫他了吧,也是,我本来就是一个杀人凶手啊。
这个世界如果有一种人能够逃避杀人的罪行,大概就是我们这样的了吧。真是奇怪,明明都是杀人,就因为对方是罪犯而我们是所谓的正义一方就可以任意取予了么?
谁说他们一定都是十恶不赦的呢,明他,从来都是那么温柔的人啊。
我想念他,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呢,你也是吧。
我知道他爱我,我当然也是爱他的啊,如果他没有策划那起爆炸而我又不是警察的话。这种假设,真是虚伪啊。
当时明已经超出射击范围了呢,只要我收起枪再汇报一句超出范围,那么一切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可是我明白,那种距离,对于我来说,根本不是障碍。你也记得我的外号吧,呵呵,神之手——没有我瞄不准的距离,没有我射不中的目标。
可是我却用他的鲜血验证了这个名号,真的好讽刺,是不是?
可是我想告诉你,我从来都不后悔,哪怕我那么的爱他。
你一定要说我没有资格这么说了吧,你说得对,我的确没什么资格呢。只是可惜,我连最后答应他的事,都没能做到,没能一直好好照顾你,没能将你带出那个阴影。
呐,写字台最后的抽屉里,有我的遗书。你拿出来给那些人吧,然后枪上面的指纹要擦干净哦。
以后即使一个人了,也要好好活下去,要幸福,知道么?啊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每次你躲开我揉你头发的手时,动作都好僵硬呢。
不过,真可爱,卡哇伊哦!」
小伊看完信,再望一眼那抹已经僵硬在唇角的微笑,撇了撇嘴。真是,最后都不忘挖苦我呢,是吧……姐姐?
说什么要幸福,没有了你们,怎么可能幸福啊……笨死了,总是那样笑着,一点也不把心思透露给我们,就那样一直一直自己承担。真是的笨死了!讨厌死了!最讨厌姐姐了!
伤在后面的脊椎,因为是躺着的原因,血几乎渗不出来,姿态又那么自然。小伊觉得好像随时那个可恶的人都会坐起来,然后揉乱自己的头发,嘴角挂着一成不变的温暖笑意。摊开手掌,他咬紧牙关,将细碎的哭泣吞下去,只有苦涩的液体不断不断的砸在地上,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刺耳。
“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如你们所见
一篇新文华丽丽的出台了
呃有种做菜的感觉···
另我发现自己实在是懒得起名字就每次都用主角的名字做作品名称
好吧这个叫做呃产业链接?默
无视我吧
正文 2、【1】初遇
晋助倚靠在房间的角落,手中是一把有些陈旧的三味线,他断断续续的弹着不成调的曲子。夜晚的云很厚,看不见月光,阴沉沉一片,晋助恍然叹了口气,却是微不可闻。
只有他,不可以叹息,不可以软弱。因为整个强大的鬼兵队需要更加强大的他来支撑,来领导。作为站在最前面的人,他没有软弱的权利,即使是在这样哀伤的时刻。
老师,松阳老师……真的好想你啊。又是一个忌日呢,你过得还好么,老师?
放下三味线,晋助取过一旁的刀,细细的擦拭着。攘夷战争已经持续了十八年了,即使是自己和假发他们参与也有六年了,可是越来越多的浴血和牺牲究竟换来了什么?天人越发的放肆,幕府越发的退让,以及……越来越虚无的未来。
看不到希望啊,老师,该怎么办才好呢?
忽然开始的骚动让他皱起了眉,没过几秒就有人前来报告,“队长,不好了,有夜袭!”
“嘁!”高杉站起来,从容的带上刀,没等他取过三味线就听见“轰隆”一声,一发炮弹已经打在了房屋上,顿时一片硝烟弥漫。
“队长,队长!”
“知道了,我们走!”不得不放弃寻找的念头,高杉带领着身后的人冲了出去,不出所料的看到包围着的天人。没有丝毫慌张,他举起刀,沉稳的声音具有不不容忽视的气势,“大家,拿起刀,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士!”
“是!”刚才还有些骚动的队伍一下子安定下来,每个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而站在最前面的高杉,宛如修罗。一时间喊杀声四起,鬼兵队——被敌我双方所共同畏惧的队伍——穿梭在数量庞大的天人中间,鲜血,肢体;粘稠,支离破碎——这就是他们的强大,以及骄傲的资本。
终于摆脱了了围杀,晋助和冲出重围的队员们暂时得以休整。看着剩下的三分之二的人数,高杉眼中的光芒越发尖锐,该死!回头望去,远远地能看到刚才那一片战场,宛如人间地狱,没有一个活着的天人了,也有不少的同伴倒在了那里。
这就是战争啊。
起身,高杉命令所有人原地休整,自己一人顺着原路返还,望着那已成为一片废墟的房屋,他在心里估算还能否找到遗失的三味线……毕竟,是老师留下的啊……——
疼痛,全身都仿佛被名为疼痛的枝蔓紧紧束缚,理智在昏迷与清醒之间挣扎不已。我努力睁开眼,黑漆漆的看不见天,亦不见月光。挣扎了好久我才翻过身,看着眼前的场景,呆住了。
血,大量的血,整片土地都浸透了粘稠的血液。支离破碎的尸体横在上面,有的看的出是完整的尸体,有的已经辨别不出原本面貌,还有些形状诡异的不知是什么。颤抖着克制了恐惧,我站起身来,温热的液体立即顺着脸庞滑下,源源不断。
似乎,头部受伤了呢,我伸手摸了摸,发现连抬手都是一种费力的举动,于是放弃了浪费体力的行为,努力向视野中不远处那片废墟走去。每一步都是煎熬,全身都几乎脱力了,骨骼在疼痛,在叫嚣,我咬紧牙拖着步子移过去——至少,至少要找一个庇护的地方。
终于,几乎是爬到了,我靠坐在残存的墙壁旁,调整着呼吸。奇怪,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可恶!我手向后一抓,好像拽到了什么东西,扒开来居然是一个类似乐器的东西。在这个明显是战场的地方,居然会有乐器,真是不可思议。
我将它举得更近一些,试图在一片浓郁的暗黑中看清样子。忽然颈侧一片冰冷,我听见一个声音,“给我。把它给我。”
转过头,似乎是个人影,但实在是看不清。不过我还是很听话的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由于立着和坐着的高差我努力将手臂抬得高一些,但大幅度的颤抖暴露了我的力不从心。该死,你不是要么,怎么还不接过去,再举一会儿真的要拿不住了。
在即将脱力的前一秒他终于拿过了那个日后我知道了叫做三味线的东西,不过当时我完全没有想什么,只知道那是个于我完全无用的东西罢了。他顺势收回了刀,我想要问他点什么,但似乎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再次低下头去。
真是的,不会要死了吧,刚刚醒来连自己是谁都没有弄清就要死了,还真是……
不过,我说身边的那个人,怎么还不走啊,难道连我这种半死不活的都不放过?疑惑的看过去,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在身边蹲了下来,距离近了就看得清了,是个长相妖娆的男子,黑色的长衣血迹斑斑,紫色的发,眼神中不可忽视的气势,都证明了他的不同寻常。
晋助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刚才只注意对方手上的三味线了,一时情急拔了刀,但还算聪明直接交了出来(喂我说一个战场上的人霸占一个三味线才会奇怪的吧)。不过转身的时候连刀锋划破了脖颈都不知晓,似乎身体也很脱力,连递个东西都颤抖不已。扫视过对方身体时高杉似乎有些了然了,无论是脸颊顺流的血还是残破的身体,都看得出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我说,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明显不是天人,也不是鬼兵队的制服,高杉难得的有些好奇了。
“你说我?”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不合时宜的白色和服——即使几乎已看不出底色了——默默思考着。半响之后我还是照实回答他,“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语调上挑,不信任的样子。
“就,刚醒过来而已,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慢慢的说着,还是有些吃力。该死,连疼痛都渐渐感觉不到了,身体的麻木扩散的很快,失血的原因吧。我想我真的要死了呢,下意识的得出精准的判断。
倒是他不说话了,于是我想了想问道,“这里……刚才发生了战争?”
“是。”
“那你是其中一方的吧?”
“……是。”
“那我是你的敌人?还是同伴?”快死了也不怕什么了。
高杉再次扫视了身边的人几眼,即使血污模糊了面容也还是看得出温润的线条,墨黑色的发长到肩膀以下,这点倒是和假发那家伙有几分相似。排除了天人的可能,但高杉也相当确定不是自己队里的人。所以,他实事求是的给出了结论,“都不是。”
“哈?”我有气无力的发出一个音节,然后苦笑。什么嘛,传说中的可疑人物?
高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应该直接回去的,却忍不住在在这里浪费着时间,“你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天人。”
“天人?”
高杉随手一指,我看过去是形状诡异不似人类的尸体,有些了然的点点头,明显不是。那么,这下该怎么办呢,我苦恼起来。嘛,还是安心死在这里算了,不然只能当累赘了。就在我准备告诉那个人不用再管我的时候,忽然感觉到空气中几丝不同寻常的流动,下意识就抓过随地可见的武器对着身旁的人——的背后射过去。
子弹破空袭来,高杉甚至只来得及捕捉到动作的残影,以及气流擦过脸颊的热度,身后就传来了重物坠地的声音。回过头,是一个握刀的天人,明显一副偷袭的架势。不过居然在自己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就……高杉猛的看向刚才的人发现对方也倒在了地上。
猛然的动作终于耗尽了仅剩不多的体力,倒在地上我支撑着破碎的意识勉强抬眼。乌云迅速的散去,这才发觉刚才看到的是多么狭隘,可在澄澈的月光下那修罗般的人却奇迹般的让我安心了。于是不再挣扎,我放心的闭上了眼。
嘛,晕过去了啊。高杉伸手将他架在身上,往部队的方向去了。直觉让他觉得这个人似乎不是那么简单,或许可以为鬼兵队所用。作为一个领导者,高杉从来都有着无可挑剔的眼光。
作者有话要说:如大家所见前面一些章节是关于战争的
到后面回回归银魂剧情
当然还是会有一些改动的【废话PIA~】
默就酱~
正文 3、【2】追随
鬼兵队,是高杉一手创办起来的。正如它的名字一般,从来都是让敌人,甚至是敌我双方都战栗的存在,有如鬼刹。同时又因为比别的攘夷志士要开明许多,鬼兵队也是最早装备起除了武士刀之外武器的队伍。正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高杉比谁都早明白这一点,这无疑使得这支队伍的恐怖程度更上了一层楼。
所以,在看到了即使撑着残破的身体也可以做到那种过人的灵敏觉察,速度不可估计的射击以及精准度——他没有错过那正中眉心的伤口——高杉直觉就认为,这个人一定要为己所用。
拨撩着手中的三味线,高杉淡淡的看着眼前还在昏睡的人。已经让这里的医师处理过了,就当时医师的话来说,凭这副身体还能呼吸,简直就是奇迹了。在准备处理伤口的时候高杉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居然被嘲笑了。
“你做什么啊,又不是女的,这家伙。”
好吧,有些郁闷的看着那张脸,高杉虽然相信自己的直觉没错,可是当时还是怀着一丝怀疑的。当然认错性别这种事真的有够让他丢人的,不过下意识的觉得如果是这张脸的话,还是可以原谅的。
居然比假发那家伙还要像女人啊,真是的。不过在看到对方露在被褥外面的纤细骨骼时,高杉偏了偏头,或许还不是女人。看上去还是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啊,不过回想起自己也是在十六岁那年参战的,算下来六年有余了啊。
意识逐渐清醒,花了好大力气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以及安静。抬起手看到上面一圈圈的绷带,然后转头看到了身边的人。认出了熟悉的面孔,我又放松下来,慢慢的坐了起来,瞥到身上干净的衣服,有些诧异。
“醒了?”他缓缓吐出几个字,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帮你处理伤口就顺便换过了。”
我皱起眉,但还是没说什么。
高杉看着眼前的人难看的表情,忽然就戏谑起来,“我说,其实你是女人吧,啊?”
其实?难道不是么?我有些呆愣的伸手顺着脖子滑下去,最终触到了平滑的胸口,不经意的颤了颤。不过事实就是事实,所以我很淡定的抬头,“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他不说话了,只是眼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顿了顿,我低低的说,“谢谢你。”
“那么,为了答谢,你愿意做些什么呢?”
做些什么?我有些疑惑的歪头,我能做些什么,不过,还是很平静的回答,“不论什么都可以。”
“加入我们。”
没有任何犹豫,我点点头。回忆起昏迷前的那个刹那,我就明白,除了追随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那样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想要臣服,更何况这条命都是他捡回来的了,即使是他想要再次取走,我也不能说什么。
高杉发觉事情意外的顺利,不由得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因为他看得到那个少年的眼神,那是近乎澄澈的执着,不容质疑。
“高杉晋助。”他认真的说着,“那么,你的名字,还记得么?”
名字?我默念着,好像有什么渐渐浮现出来。
「‘秋本久美子……’」
「‘不要嘛……这名字多俗的……’」
「‘……小伊觉得好就是好吧’」
“Akimoto……Kumiko?”我下意识的念了出来,却看到了高杉皱起的眉,这才意识到这根本就是女孩的名字,于是不由抱歉的笑了笑,“只能想起这个了。”
“秋本久。”高杉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好好休息。”他扶我重新躺下,“这里是后方,一个月之后我会再回来。那时,你要证明自己有能力站在我身边。”
我挂上笑容,安心的闭上眼。对于没有任何记忆的自己,这样已经足够了,真好。
再次醒来身边已经没了人,我匆匆起身拉开简易的和式纸门,却看到身穿白色单衣的陌生人。他看到我笑了,“你已经可以走了啊,恢复的很好。”
“……谢谢。”大概猜到了他就是医生,我回答道。
“没什么,这里本来就是安置前线伤员的地方。不过高杉那家伙还真是,昨天就走了啊。”
“啊。”我有些丧气的垂下头,不过很快就重新释然了。毕竟战争那么紧急,我也不能要求太多,只要等一个月,一个月就好。于是我笑了笑,“我叫秋本久,请多多指教。”
“嗯,我是这里的医生,井上苍。”他摸摸我的头,“就叫你小久就好了吧,来,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里。”
被摸头的动作让我有些恍神,不过立即被他拉着到处走了走,然后跟着他给同样在这里的受伤的人换药。我看着他娴熟的绑绷带的手法,忽然叫住了他,“那个,井上君。”
“嗯?”他回头。
“这样,”我伸手接过他还未打结的绷带,利落的绑好,“就可以省下很多绷带,也会更紧一些不容易脱落。”
他满意的看着,有些惊奇,“嘛,看不出你还蛮有两下子的啊。”
“呵呵,”我笑着说,“没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些,但能帮上你忙就好了。”
“嗯。”他转而处理下一个人的伤势,我于是也跟着为旁边的伤员换药。手上正在忙着,但他还是慢慢的说道,“我检查到你头上的伤很严重,也许是因为这个才让记忆受损的。至于恢复……现在还说不准,不过还是有希望的。”
“恢复什么的,也许都不重要。”我细心地将手上的药敷匀,“现在这样也不错。”
“嗯?”他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来看我,不过我还是专心于手上的工作,“就是这样啊,有一个可以仰望的身影,有一个可以追随的寄托,这样就足够了。”
“难道……”井上隐约有些看不清的情绪闪在眼中,我看向他,不解。
“没什么。”他淡淡的起身,走向下一个伤员。
“是。”我笑着继续工作,没有在意。
「难道之前的生活你连一个追随的目标都没有么,那该是怎样人生啊……」
平平静静的休息了几天之后,井上医师检查了我的伤势,说大致不会影响到日常活动了。于是我心心念念的想到高杉对我的许诺,一定,一定要足以站在他的身边。井上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将我带到后院的一处房屋前。
“听他说过,你似乎枪法很厉害。”井上一边掏出钥匙慢慢的开着门上的锁一边对我说着。
“嗯,或许吧。”我有些抱歉的说着,“我不太记得了呢。”
“那么来看看吧。”他打开门走了进去,我看到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武士刀,还有角落显得有些破落的箱子。他打开来,排列整齐的枪械呈现在我面前,大大小小各种样式,只是附着一层厚厚的灰。
“你也知道攘夷志士大多都是武士,惯用的是武士刀,所以这些武器就很少有人问津了。虽然看到天人使用的时候威力很大,但如果不精通贸然在战场上使用,怕是会丢了性命。不过如果是你的话……”
我兴奋地蹲下来一一查看,本能的迅速组装好一把,举起来向着外面瞄准。很顺手,于是我放下,转身对井上点点头,“谢谢,我会很快熟悉这些的,虽然本来就感觉很熟悉,不知道为什么。”
井上没有说话,他能够感觉到在举起枪的那一瞬间眼前的人从内到外的气势都发生了变化,还有那种眼神,有着傲视一切的姿态。不过很快他就了解到这样的姿态并不是徒有其表,明明看不到这个少年出枪的动作,等看到已经定型的动作时,枪声已过,赫然正中外面院子中用来练习剑术砍杀的木偶眉心。
太快了。这是他的想法,也是唯一能够想到的词语了。弯起唇角,他满意的看着还在摆弄其余样式器械的少年,沉默不语。高杉啊,也许你做了个相当正确的决定呢。
作者有话要说:不说什么了看文吧默···
正文 4、【3】战争
【3】
高杉晋助是在一个月之后回来的,当时我正在院中握着武士刀努力地挥舞着。UC小说网ucxsw.com/井上说过,这是个武士的国家,他们要用武士道守护这里,所以他们在战场上握刀挥舞时从来不会有半点犹豫。哪怕天人拥有再强大的武器,哪怕踏着同伴的鲜血铺就的道路,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埋下悲伤,挥刀斩下更多的敌人,连同那些倒下的人的份一起。
也许对枪械的精通不在话下,可是对于武士刀我真的是不甚了解,但是只要是那个人需要的我都会努力做到。
空气中有异样的流动,本能就提起木刀转身,刚好挡住来人劈下来的刀锋,转眼间木刀被劈成两段。我想也没想立即俯□,同时抽出贴身的手枪指住挥刀的人,在即将压下扳机时看清了是谁,怔住。
高杉看着眼前低身的少年,握着枪手臂直直指向自己的眉心,而自己手上的刀也是堪堪压在他的肩上。他不由得想,刚才如果都没有停手,那么到底会是自己先一步砍下他的头颅,还是他的子弹快一步没入自己的眉心。
我看着许久不见得容颜,开心之余还是有几分胆怯,见他收了刀才连忙站起来,低下头叫道,“高杉大人。”
高杉听到这个称谓有些哭笑不得,“谁让你这样叫我的?”
“诶,难道不对么?”我蹙起眉头,“井上说只有最尊敬的人才可以这么叫的。”
“井上。”他眯了眯眼睛,没有再纠结下去,低头看看地上已经毁坏的木刀,“你在学习用刀?”
“是。”我笑着回答,“因为枪械武器都已经很熟悉了,井上说武士就应该挥动武士刀,所以才开始学的。”
高杉转身,不出意料的看到走过来的井上,眼中闪过探寻的神色,后者微笑着点点头。于是他对身后的人说着,“你在这里继续练习,我有些事要和苍说。”
“是。”我走到场边拿起新的木刀继续挥着,而身后的两人早已没了身影。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我握紧手上的刀把,但还是认真的继续了。
“那么,你可以先告诉我那个称呼的由来么?”高杉漫不经心的问着,但井上还是感觉到了那股危险的气息。
“嘛,也没有错啊。”他也是漫漫的语气,但眼神透露出认真,“那个孩子,完全完全全的仰视着你,用全部追随着你。”
“哦?”高杉眉梢扬起弧度,显示出他的兴趣。
“也许是因为记忆里你是第一个见到的人。”井上叹了口气,“虽然他不记得,但我好像能听出来之前他的生活很虚无,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所以才现在才会这么执着吧。他甚至说不想要原来的记忆,只要现在就好——有哪个人不想要记忆呢,就算再怎么不堪也好过什么都不记得的那种空虚。可以想象他之前的处境……”
“嘛,也就是说,完全可以为鬼兵队所用,是吧。”莫名肯定的语气打断了对方的话,高杉笑着握紧了武士刀,好像那些并不是他所关心的。
井上沉默下来,这些年来他无比了解高杉,或者说了解他的残酷。能够组织起这样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队伍,这种残酷也是功不可没的吧。只要可以为己所用,其他的,他并不关心。即使那孩子倾尽所有也不能打动他丝毫,在高杉眼中也不过是一个顺手的工具。
或许有些夸张,但也不假,不过如果他能看到很久之后的高杉,久到攘夷战争已经结束,久到鬼兵队被肃清,久到曾经战场上的英雄只能出现在通缉令上,那时的高杉晋助才真正成为这样的存在。
没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没有同伴,带来的永远是毁灭,身体里永远有只黑色的野兽在翻滚,在叫嚣着复仇和痛苦。
不过他确实没有机会看到了,在那场幕府倒戈的肃清中,鬼兵队这样一个令人畏惧的寻在,几乎没有留下活口。除了高杉晋助,至少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不然幕府也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现在的井上也只是默默叹息。顿了顿他问道,“这次来是要带他走?”
“你觉得呢?”高杉避而不答。
“……总之,请你不要伤害他。”
高杉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是记忆里为数不多的井上用到请求的语气。勾起唇角,他转身先行离开,“嘛,有用的人我从来不会伤害,你知道的。”
井上握了握拳,最终也只能无力的松开。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担心,一个是完全澄澈的执着追随,一个是冷静如修罗般的利用。罢了,在这样战火纷飞的时候,又有谁能给予谁一个保证呢?
第二天他目送着小久跟在高杉身后渐渐远去的身影,笑着挥手。不是没有想过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准啊——
攘夷战争已经持续了十八年了,或许并不是没有人看出这场战争不会久远,但那并不关我的事。我要做的仅仅是追随着那个人,不停不停的战斗,活下去,然后站在他身边。
战场上我仅仅凭借着自己过人的察觉能力躲避砍过来的刀刃,不过更多时候那些天人在看清我的动作有所行动之前,眉心就已经绽开出血红的花朵了。如果不能正面瞄准眉心,我也会找到肋骨之间柔弱的缝隙将子弹精确地送入他们的心脏。事实上我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异常自然,那些躲避,瞄准,射击,以及对身体结构的熟悉都是深入骨子里的,是本能。
不过我并不关心这些,因为它们只是杀戮的手段,而有质量的杀戮保证是为了获得继续站在高杉晋助身边的权利。
然而我不得不承认,这次的战斗,比以往来得都更为惨烈。
不仅仅是数量上的悬殊,当然这也是一部分。就好像你可以挡住砍过来的一把刀,同时闪过迎着背后而来的第二把刀,那么同时有三把,四把,甚至更多的呢?另外远处的远程武器还在不停地将炮火对准我们,可以说是遍地开花啊。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太久太久,夜幕完全的降临了下来,不时有月光透过层层乌云倾泻下来,照亮这片惨烈的土地。
“嘁!”我甩过为了行动方便编成辫子的发,顺手又解决掉两个天人,同时闪避过背后的刀刃,慢了身体几秒的发被从头绳处齐齐砍断。风扬起散开的发,暂时遮挡了视线,所以我只好凭借气流的动向堪堪避过刀刃——还是被划伤了。刀锋划破黑色的队服,刺入到肌理,然后拉出一道血痕。
该死,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我咬紧牙俯身,将子弹从第六根肋骨下射入心脏。一切不过几秒的时间,然后在重新开明的视野中我看到了这样一幕。四个天人的围攻之间,高杉执刀划过一个天人的胸膛,俯身避过从后而来的两片刀刃,然后第四个人的刀从正面直直插入他的左腹。
从这里只能看到背影,于是我看到了那明晃晃的滴着血的刀刃从他身后穿出。作为鬼兵队的领导人物,高杉自然不会仅仅如此而已。所以不出意外下一秒我看到了那个天人直直的倒了下去,随着动作抽出了一击刺穿心脏的利刃。
如果不是这么庞大的数量,如果不是已经持续了太久而精疲力竭,如果……一千个如果也只是虚设,腰侧的伤还在疼着,但我想到的只有一条——自己仅仅是这样就如此了,那么那种贯穿身体的痛呢?
一时间世界寂静下来,喊杀声,爆破声,通通听不到了。脑海中只有四个字不断重复着,震耳欲聋。
「不可饶恕」
事实上当时自己的记忆也仅仅到此为止了,其他的都是在事后听别人告诉我的。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但所有人确信那一夜是天人自战争以来最不愿回忆的噩梦之一。
当时的场景深深印刻在了所有人的记忆中。
几乎只是瞬间的事,双瞳开始变色,最终定格在了赤红,连同原本墨黑的发色一丝一丝都转成了血色。软糯的笑意在眼角唇边荡漾开去,在那张本来就柔美的脸上耀出无可企及的风华,然而所做的一切却分明是修罗都无法形容的。速度,力量都翻了几倍不止,往往等你觉察到身形带过的风时,已经回天无力了。并不是伤不到,而是完全的无视了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让你错觉那在黑暗中闪耀着的一抹赤红原本就是被自己鲜血所染一般。
那一夜的战场化作了修罗地狱,铭刻在了每个人的心上,连同一个名号一起被世人所铭记。
「辉夜姬」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看文吧什么都不说了···
正文 5、【4】结束
事实上即使作为攘夷志士也并不是每天都会有死战的,得以暂时安定的武士们也需要休养。坂田银时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抱着那从不离身的武士刀,望着皎洁的月亮靠在窗楞发呆。
“呐,假发。”因为缺少甜食略微不安的银时没话找话。
“不是假发,是桂!”一旁的桂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看着同伴等待下文。
“也没什么事……高杉他很久没消息了吧。”因为鬼兵队的原因银时和桂并不与高杉在一起战斗。
“嗯,不过鬼兵队的话,倒是有个消息。”桂坐起身顺手理了理散乱的发,“据说最近鬼兵队出现了个新人,在前一阵的那场战役中以一人之力扭转了局势,成为天人威风丧胆的存在,被称为辉夜姬。”
“女人?”银时望着窗外的呆滞目光终于收了回来,望着桂有些诧异。
“谁知道呢,”桂叹了口气,“不过说到辉夜姬的话……听说那家伙最令人畏惧的是另一种隐性的状态。”
“隐性状态?”银时挑了挑眉,银白的天然卷下依旧是一双死鱼眼。
“嗯,切入的时候瞳色和发色都会转成血红色,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强到几乎不能称作人类啊。”桂慢慢的说着,“但是始终会挂着笑容,尤其在月光下,像极了传说中的辉夜姬。”
“嘁,高杉他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个怪物啊……”银时仰头望着一轮明月,沉默了。总觉得,高杉他离得越来越远了啊。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在一条路上了呢?
或许是从老师走的那天起,就已经背离了——高杉晋助的仇恨,比他们谁都来的更疯狂。
鬼兵队。
我享受着难得的安宁的夜晚,忽然想起某人的三味线,于是起身走到他的房间外,轻轻敲了门。
“进来。”里面传出低低的声音,于是我轻轻拉开了门,看到依旧身着黑色制服的人,深紫的发在隐在黑暗中,失去了光华。
“高杉大人。”我走了进去,犹豫了一下默默打开了窗,三千月华倾满了房间,映出那个我仰望了无数遍的身影。然后我走到他身边跪坐下来,看清了他怀中的三味线,扬了扬唇角。
高杉转头看到身边的少年,太过清冷的月光都被那一抹柔和的笑意温暖了,原本就玲珑的面容跨越了性别的界限,他不由得想起了什么,缓缓吐出几个字,“辉夜姬……”
“连高杉大人也要用这个取笑我么?”我蹙了蹙眉,手指点着地面,哀叹一声,“明明不是女人为什么要用辉月姬这种名号啊。”
“辉夜姬无关性别,只是一种代称。”高杉挑起眼角,“而你,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啊。”
我不想再纠结这种问题,看着他怀中的三味线,很有兴趣,“那个,可以让我看看么?”
“嗯?”他疑惑,却还是递了过来。我抚摸着那显示出经年的柔和棱角,感觉得出他倾注的珍惜。或许是很重要的吧,背后一定有什么故事呢。
“这是我的恩师留给我的。”他看出我的心思,淡淡的解释着。
“……是故人么?”由于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小心的询问着。
“嗯。”他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不过很快就沉了下去。
于是我放弃了想要试一试的想法,双手递还给了他,心中有一丝抑郁。总觉得,那是一段我不可插足的回忆,让人忍不住泄气,他果然还是有我不能触及的领域。
高杉拿过三味线,忽而来了兴致,于是侧过脸看着身边的人,“想要听听看么?”
“嗯。”我笑着应道。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过来,然后渐渐融合成调,并非华丽的音色,但依旧有着异样的魅力。一曲终了,他没有看我却慢慢的说着,“当初是松阳老师收留了我,那时候还有假发和银时他们,就是你听到过的白夜叉和狂乱贵公子。”
我点点头,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同出一个师门。
“后来松阳老师死了,是幕府的人……”说到这儿他眼神暗下去,带着些狂乱的气息,“所以,不论是天人还是幕府,都该死。”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我能试着想象他的心情——如果看到高杉他被谁杀死,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连想都不敢想。望着那样的他,我有些窒息,到底我错过了多少呢?没有在最好的时光和你相遇,没有资格参与那些深刻的记忆,统统都是无法挽回的失落。
有些难以名状的心情,我慢慢低下头,不多时感觉到有什么覆上了头发。抬起头看到高杉伸手摸摸我的头,淡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让我奇妙的安了心。
嘛,那就只有牢牢抓住现在了。我默默地想着,努力扬起最好看的笑容,暗暗下定了决心。
高杉晋助看着那抹温暖异常的笑,有些恍神,好像刚才激起的疯狂的愤恨也不再那么痛苦了。他不动神色的加重手上的力道,默默想着,也许当时将他带回来是自己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吧。
攘夷战争已经持续了近二十年了,不论是国力还是人力都几乎已经接近枯竭——纵使有鬼兵队或者白夜叉这样的传奇,也无力扭转注定的结局——所有人都看得出战争已经离结束不远了。
坂本辰马已经告别了银时去更遥远的星空开始了新的“战争”,同样攘夷志士们镇守的阵地也已经一退再退,背后即是幕府所在的江户了。可就是在这样的时刻,我却能感觉到高杉晋助的战斗越来越疯狂了,甚至于歇斯底里。
可是那些不肯向时代潮流低头的人们终究只能被腰斩。强大的人往往会被很多人记得甚至是载入史册,可被载入史册更多的却是纵使强大却下场不善的英雄。
强大或许可以造就结局,可你知道的,更多的时候结局就是结局,无可逆转。
所以当这一刻来临时,我所能感觉到的悲哀远远大过震惊。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抵不过幕府的一次低头,或者说一纸条约。牺牲了那么多,依旧毫无惧色的迎上对面的敌军的武士们,却因背后致命的一刀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