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摩托不知撞在了哪里,巨烈的爆炸窜起一人高的火光,之后是“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火苗带着热度席卷了空气,再被风吹散在空中。
深吸一口气抬头,是同样姿势的万斋。他反倒没有我那样的急迫,慢慢的站起身打量着我,半响才开口,“这么久没见……你变化挺大。”
听着他那类似于调笑又带着深沉意味的声音,我定了定神也站了起来,“好久不见,万斋。”
他沉默地注视着我,无形的压迫蔓延开来,炙热和恐惧疯狂的吞噬着我努力支撑的勇气。不可以,不可以在这种时候……要坚持住。我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念着,然后听到他再次开口,“可是,骗不过我的,你身上的旋律……已经乱了。”
咬咬牙,我恨透了他那双隐在墨镜下的犀利眸子。
“哎呀呀,这种眼神还真是,怎么说呢?”他有些苦恼的仰头思索着适合的词句,“就好像垂暮之人拼死想抓住一根稻草却眼睁睁看着被人一点点从手中抽走的样子。”顿了顿他直直的望向我,手上却动作迅速的抽出三味线里的剑,略一低身就向我劈了过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压抑住仍在颤抖的右手,抽出刚才在车里找到戴上的刀生生顶上了他的攻势。脚下纵使有了准备却也被迫后滑了几步距离,我皱着眉闪身,连带着刀锋和他的刃擦过又拉开了距离,摩擦间清脆的声音带着些许寒意,像钻进骨髓里的烈风。
“为什么?”他开口,“你以为凭你手里那把剑,能打败我么?”
我不答应,提起剑冲上去,眨眼间又是几个回合。万斋的刀法和那个人不同,带着几分轻快的节奏,招招从容,却像是透过**直接劈向灵魂。最后一个回合我依旧用自己的刀刃对上他的,然后“呛”的一声,自己手上只剩残剑,被劈断的另一半静静的躺在脚边,反射的冷光刺目,是无声的嘲讽。
“辉夜姬……不仅仅只有如此吧。”万斋的剑抵着土地,“为什么不敢拔枪,为什么只敢挥刀——你分明知道的吧,这样不可能赢的……”
顿了一下,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在害怕。”
垂首,刘海将眼睛遮得严严实实,我站在原地沉默。是的,我在害怕,从一开始就在恐惧着这场命定的相遇。它化身成炙热而剧烈的疼痛撕咬我的神经,可恶,居然在这种时候又开始了……
“居然变成哀曲了呢,你的旋律,莫非只到这种地步就已经放弃了?”他一甩手上的剑,破空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不要试图挑战在下的耐心,那么想要结束的话在下很乐意成全你,让你的葬礼上响起哀曲。”
我感觉着贴着手臂的金属,手指收紧,过于紧绷的弧度让指尖泛起一阵失血的苍白。咬紧唇,我无话可说。他说的没错,我确实……在试图逃避,如果不是那时候看到了土方舍弃尊严跪在面前的样子一时失了神,我又怎会卷入这件事中,更别提面对他,面对他身后的那个人。
这种事,想都不敢想,每一立方的血液都在叫嚣着一个词——背叛。
我忠于自己的心,却背叛了作为秋本久的灵魂。
“如果晋助看到,曾经的辉夜姬变成如今这副样子……”万斋提着剑慢慢的走近我,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被拉得无限的长,那个名字毫无保留的传进我的耳朵。然而,脚下却是依旧定住一般,不动分毫。
万斋凝视着眼前的人,墨色的长发依旧,和低头时颈子露出的雪白有着强烈的反差,然而那一身碍眼的真选组制服……他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夜晚,想起那个强大的男人居然那样露出了脆弱的一面,想起那个时候自己就下定的决心。
「如果下次再碰到这个人的话……」握紧了手里的刀把,他此刻几乎是俯视着眼前垂首的人,属于少年的纤细脖颈,只要一下,只要一下就可以解决。河上万斋已经无从辨别此刻自己的理智了,他只知道,遵从杀戮的本能,让这个人永远消失!
“抬头……”几乎是贴在耳边的呢喃,我一震,睁眼,对上他深色的墨镜下隐约可见的眸子,“请你,消失吧。”
就在我静静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时,面前划过一阵急速的气流,还未睁眼就被一股力量向后扯去。等到站定眼前是一个背影,无论什么时候看到都会让人觉得安心的,银白。
银时背对着我,视野中只剩下他的身影,“……为什么?”
犹豫之际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提高了几分的声调让我不由的战栗了一下,“你说啊,到底是为什么,这个世界就这么不值得你留恋么?”
“呵呵,”万斋低低的笑出声,似乎并不介意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又或者眼前的人才是让他更加兴奋的存在。正如我所知道的,能让他兴奋的,唯有强者。
“小久啊,你听到了么?”万斋忽然变得柔和起来,“他在问你呢,这个世界……有没有你留恋的东西,这种事,你都回答不了么?”
“不……”面对面前的两个人,我半天才发出一个没有意义的音节。
“你当初亲口对晋助承诺的事——这个腐朽的世界,要亲手毁灭它的,你忘了么?”万斋继续用他那磁性的语调说着,“因为你明白,留恋,守护,那些东西我们从来不需要啊,不然刚刚也不会那么选择了吧,因为——”
“不要说了!”我叫道,却无法阻止他分毫。
“你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以晋助为支点的,抛弃了辉夜姬的名字,丢失了灵魂的你,还能做什么呢?”
“我说了不要说了!”话音未完子弹就已经先行射过去了,所幸最后一刻我找回了自己的理智生生将手偏离了方向,再加上万斋下意识的闪避,终究没有伤到他。左手压住右手手腕,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我也知道,连秋本久这个名字都是他给的,这样离开了的我,确实没有资格和你说起……晋助,说起那些曾经的事了。”苦笑一下,我松开左手撑住地面慢慢站起来,“但是这一刻我触摸得到,脚下的土地是真的,手里的剑是真的,呼吸的空气也是真的……就算没有了辉夜姬的灵魂,我也可以以另一种方式找到自己的寻在。”
万斋静静的看着我,握剑的手指节分明,渐渐紧绷到苍白,
“那是你,晋助,又子,你们都不会理解的存在。”说着我的视线移向一边的银时,“之前我确实在害怕,在恐惧,在逃避。害怕想到他,害怕见到你们,怕到差点就没办法站到这里。但是现在就算我已经不能战斗,也不会惧怕了。”
努力扬起唇角,我朝着银时的方向转过去,“因为有一个武士说,他会守护我,而我……信任他。”
“小久……”银时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我已经没办法听到了。一路上压抑的疼痛在瓦解的一瞬间击溃了神经,意识远离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万斋甩开的剑和银时的木刀撕破了夜空。
“你的身上响起了有趣的旋律呢。”和银时对上几个回合,万斋暂时拉开一点距离,说道,“毫无章法任性又无法领会的音乐,可以称之为爵士吧?”
略一思索似乎又觉得不甚贴切,他笑了,“不,那样说未免有失品位,真要比喻的话倒不如说是酩酊大醉时哼出的小曲吧。”
银时并没有接话,视线越过万斋望向昏倒在地那个的人,原本就太过纤细的身影在熊熊火光的映衬下像是随时都会被吞噬一样。视线再回到眼前,银时沉了一下气,“为什么选择那个男人?”
“坂田银时,不,白夜叉,你又为什么会在真选组呢?”
“混蛋,把耳机拿下来啊!”
与此同时,一声突兀的爆破声从行驶的列车那边传来。瞳孔骤缩,银时一脸平淡之下是满心的波澜,“原本以为你们是想要通过那个男人掌握真选组……现在看来居然还是想的太天真了。”
万斋并不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的盯着银时。
“你们这群家伙,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搞垮真选组而利用他,以帮助伊东叛乱作为幌子打算一举趁机消灭人心涣散的真选组么?”
“很适合那个男人的死法吧?”万斋似乎并不惊异,变相的承认了银时的话,“叛徒就应该被背叛而死。”
然后他望着沉默的银时,慢慢的开口,“所以,秋本久,也逃不掉的。背叛晋助的下场,作为辉夜姬,他早该有所觉悟了!”
“那种事情,不需要什么觉悟吧。”银时提起剑,指向万斋,“因为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对于他能够称得上背叛的人,很不幸,都不会如你所说背叛他的,你就死心吧!”
接下来凛冽的刀法让万斋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只剩下一道道的寒光时不时反射在他的墨镜上,不知道下一秒锋利致命的利刃会从哪个方向袭来。这才是真正的白夜叉吧,在血染的战场上一次又一次存活下来的传奇……亮出这种姿态居然是为了那个秋本久,河上万斋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抱着三味线独坐满月空弹琴弦的身影,一瞬间恨意疯狂地滋长。
「晋助啊,你看得到么——这个残忍的世界究竟还要置你于怎样的苦痛之中才肯罢休啊!」
节节退后,万斋轻巧地翻身,瞬间特质的比铁丝更加坚韧的琴弦紧紧缠上了银时的四肢。
“劝你不要乱动,否则手脚都会被切碎。”并不是出于好心,相反的,万斋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种画面,血腥让他再次沸腾起来。
“……停不下来啊,身体不听使唤一个经一个劲的把我往前拽。前面也好后面也好都有线缠着,拼命拉着我,烦的不行啊!”弦一点点没入肌肤,血喷出来染了制服,然而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停下的意思,“手脚的话一条两条随便你拿去,不过就算身体被大卸八块,这条线,这段孽缘,能切断的话你就来试试!”
话音未落银时已经挣脱,直直前面的车厢奔去,然而身后的万斋也跳起举起了剑,身旁赶上来的直升机在耳边发出了轰鸣……
“银桑!”刚刚摆脱险境和围剿的新八和神乐叫了出来。
被木刀抵在直升机上的万斋将利刃刺入了银时的肩膀,如丝绸一般的鲜血在空中绽开弧线,“白夜叉,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斗?为了什么而堵上性命?”
事到如今万斋也明白了之前认为他是为了这个国家而战的想法太过片面,然而对方的回答让他诧异,以至于连同直升机一起被落下坠地都没能拉回他的思绪。
“……从多少年前,我要保护的东西,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当阳光刺穿夜空的刹那,银时轻轻托起还在未清醒的人,和神乐,新八一起静静的看着伊东最后以一个武士,一个同伴的身份,而不是背着叛徒的污名,堂堂正正的死去。
“银桑……”新八喃喃的念出声,“是不是我出现幻觉了,那些金闪闪的线,你看到了么?”
并没有得到回答,新八转头,看到了那个人唇角勾起柔软的弧度,一点点融化在了耀眼的晨曦中,连同刚才那些若隐若现的牵绊一起。
世界在这一刻悄然无声,却是最好的落幕。
作者有话要说:三个晚上的奋斗成果~
乃们是不是已经把人家忘记了啊【咬手绢
正文 28、【27】家人
【27】
妈妈说过,受伤了就要来医院,于是我和银时就来了医院——开始他还在旁边的床,后来就直接活蹦乱跳的守在我床边照顾我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效应?我拿被子捂住了脸,嘴角抽搐。ucxsw.com/
“要不要吃苹果?”银时拉开我捂住的被子,拿一个苹果在我眼前晃悠。
“不要,万事屋什么时候有钱买水果了?”
“是多串君送来的。”银时一口咬下去,仰靠在椅背上,“那家伙总算是暂时摆脱了御宅的人格了,但是没办法好彻底就是了,谁知到以后还会不会出来。”
“大概吧。”我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银桑,你不觉得我们总是这样么?”
“嗯?”
“莫名其妙的卷入莫名其妙的事件再莫名其妙的受伤。”我叹了口气,答道。
“这种事……”他严肃的看着我,“就是传说中的事故体质吧?”
“……那种东西,你是JUMP看多了吧,一定是吧,不要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这么脱线的话啊,我会以为你被假发附身了。”
“不是假发是桂。”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随即看到桂从窗口爬了进来。
“假发。”
“不是假发是……算了,银时你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桂没有带平时不离身的伊莉莎白,也难得没有变装,银时挠了挠头发跟了出去,出门的时候回头冲我笑了一下。我眨了眨眼,躺了回去,盯着床头的苹果发呆。
“银时。”桂虽然经常会这么一本正经,但是往往下一秒都会变得很脱线,所以银时似乎是有些免疫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下一秒对方的话让他顿住了脚步。
“是高杉那家伙吧?”
“啊……你知道了。”银时并不奇怪,毕竟同为攘夷志士,或许吧,其实他们都明白高杉想要的并不是这样冠冕堂皇的东西。
“虽然是过去的同窗加战友,但是到了如今这种地步,怕是再也回不去了么……”疑问的话语变成了肯定的呢喃,桂有些目光有些神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对于真选组的怨恨我倒是完全理解,嗯。”
“……其实后面一句才是重点吧,喂——”银时敲中假发的脑袋。
“可是难道银时你不痛恨那些幕府的走狗么!”桂没有计较而是认真的望着银时。
“这种事,”银时靠在了墙上,闭上眼睛,“假发啊,说什么幕府的走狗,只不过是一群和我们一样从乡下来的拿着剑守护自己梦想的家伙们。阿银我啊,大概真的是老了,不愿意再多想那些复杂的事情,既然这一刻我们还能拿得动剑,还在呼吸,还有力气,那就保护好身边想要保护的东西就好了啊。”
“银时……”桂低低的唤出声,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迈步,“既然这样那我也只好继续自己的路了,守护我认为值得守护的东西。”
银时睁开眼睛,赤红色的瞳倒闪出一抹复杂,不过下一秒映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变成了释然。
我躺在床上,视线所及都是枯燥的白色,唯独床头的苹果通红的抢眼,于是拿了一颗在手里摆弄。真选组……土方,我脑海中浮现那个有着青色瞳孔的男子,然后是带着耳机的万斋,以及那个夜里他眼中满载的恨意,还有高杉,会不会又光着脚整夜整夜的靠在窗边拨弄琴弦……晃了晃脑袋,继续专心摧残手里的苹果了。
不管怎么样我从来都不后悔现在的决定,这就足够了,而那些生命力注定的缺憾和伤疤,我想我不介意,银时他也不会介意,因为他有比我更多的过往。
这么想着手里的苹果突然被拿去,我转头是银色的卷发,扬了扬眉梢,“银桑。”
“啊,假发他……”
“银桑,”我坐起来打断他的话,“我刚刚在想一件事。”
“什么?”他愣了一下坐在床边等我说下去。
“你答应我好不好,我不管什么事故体质也好别的什么也好,你都要珍惜自己的身体。”我低着头纠结手指,“虽然我知道你很强也很厉害,可是我们不能总这样不停的来医院啊,日子总要过下去,我们还要活很长时间……”
“我知道了。”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环绕住,头顶是他沉稳的嗓音,“我答应你,一定还会一起活很久很久的。”
我忽然觉得有什么充盈了眼眶,可是为什么弯起的唇角却止不住更加灿烂了。
“……所以你也是,不要轻易死掉了啊。”
“说什么呢,我才……不会……”
银时感觉到怀里的人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暗叹了口气,将下巴抵在对方的头顶。明白他总是这么缺乏安全感,不然不会一遍遍的孩子一样的想听他的承诺——虽然谁都知道那只不过是几个词句组成的东西,未来又怎么会那么简单,但是只要是他想听的,想要的,自己都会乐意给予——况且不过是这样简单的梦想。
一起活下去,怎么听都是一个简单到不行的事情,可就是这样的简单往往让人幸福的想哭。
新八和神乐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偷偷的关上了刚才开了一条缝的门,退了出来。那种气氛让人怎么忍心打断啊,新八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发愁手上自家姐姐让带来的爱心便当——实质是黑暗有毒物质炒鸡蛋。
“新八几,”神乐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紫色的伞,“你说我们以后都能找到一个这样的人么?”
“啊?”新八有点不习惯这样的神乐。
“就是像银酱和小久那样的,能够一起长长久久的活下去的人。”神乐抬起头,睁着一汪海蓝色的大眼睛直视着新八。
“这个……”一时回不过神,新八低头刚好看到手上的便当盒,忽然就明白了,“当然啊,就是家人啊,不管怎么样最后不会离开你一直在一起的,当然是家人了。”
“家人……么?”神乐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伞,抬起一只手静静的覆上去,坚硬的质地像极了曾经那某个人的眼神。
“神……神乐?”新八疑惑的看着一向没心没肺到有些毒舌的少女略带忧郁的侧影,小心翼翼的开口。
“啊,所以眼镜新八回去了,今天你做饭阿鲁,买菜的时候顺便带回来醋昆布吧,存货都没有了啊。”
“那个‘所以’是哪儿来的啊还有不是眼镜啊好好叫别人的名字喂——”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新八停下毫无意义的吐槽。虽然这么说但是果然最后还是要自己来吧,他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觉得神乐那丫头忧郁的啊明明就是萝莉外表女王性格外加腹黑本质毒舌特征吧。【喂属性设定太多了啊……】
隔绝了喋喋不休的吐槽,神乐走到阳光灿烂的大街上撑起了伞,一片阴影遮住了清秀的面容。家人,她不是没有过,但是有一个人曾经摸着她的发给她梳可爱的丸子头,微笑着喊她“小神乐”,然后亲手拆散了整个家。
从那一刻起,所谓家,就已经形同虚设——而她早已流离失所。
停下脚步,她抬起头刚好迎上夕阳落下的最后一刻,温暖的橙色渲染了海蓝,有种雾气蒙蒙的错觉。张了张嘴,原本想要说出的音节终于还是消散在了氤氲中。
「欧尼酱……」
与此同时,某个星球上上演着及其诡异的一幕——编着一条长长麻花辫的少年将手从面前的胸膛中抽出来,刚才由于切入的太快反而没有太多的血液喷涌出来,那庞大的躯体落地之后才有鲜红的粘稠缓缓侵染了脚下的土地。沾满相同液体的手伸到鼻下嗅了嗅,他似乎是可惜的摇摇头,这时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大叔模样的男子开口道,“团长,这下可以了吧?”
“阿伏兔在说什么啊,这种货色,让人一点也提不起兴趣啊。”
名叫阿伏兔的人扫过满地的尸横遍野,心想一点也提不起兴趣还杀这么多,上面可是只说要取那个首领的性命来着。不过他倒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当面这么说,毕竟除了上下属关系之外,对于眼前笑的人畜无害的少年,他的顾忌还不止这些。
“走了。”兴趣缺缺,少年先行一步离去,橙色的发映着初生的朝阳,再沉淀着一地的血腥,划出铅粉色的弧线。
“真是麻烦。”虽然小声嘟囔着,但阿伏兔知道这次回去还是得自己善后,所以任性的少年什么的,最麻烦了。
尤其还是这样有着变态嗜好的……不,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毕竟这是他们夜兔一族的天性。只不过只要有他们出现的地方,就是血染的地狱,倒也被无数人直接定义为变态。
只有弱者才会这样看强到逆天的他们,但是很遗憾,对于弱者他们从来没有耐心和兴趣。这点在他们的团长少年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不愧是作为夜王凤仙的接班,这个种族的骄傲。
“下一站是哪里?”洗干净手,叼着吸管喝掉半瓶橙汁,依旧笑眯眯的少年转头问身后的忠实下属。
打开通讯仪器,阿伏兔看到了上面最新的指令,照着念了出啦,“……地球,夜王凤仙。”
“啊拉,居然是师父呢,说起来的确很久没有见了。”少年歪着头状似可爱的说道,如果不了解内情倒也真的能萌倒很多正太控,只不过这明晃晃的笑容在阿伏兔眼里,却是最大的麻烦啊。
看来这次的地球之行自己不会轻松了,他第无数次为自己默哀,然后拉动引擎,飞船在一阵晃动中离开了惨不忍睹的星球。
作者有话要说:事隔很久的更新【顶锅盖
对了现在有一个关于银魂的新构思
主吉原相关CP银时另一个未定
因为月咏有爱啊但是原创也很有爱···
正文 29、【28】吉原
【28】
歌舞伎町,无数次走过的街道,却总能在熟悉中找到一些不一样,然后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或者,惊变。ucxsw.com/
就好像刚刚被一个不大的小孩撞到,走了几步之后我才站住,回过头去看到他单薄瘦小的身影急匆匆的跑进了一个小巷,捏紧了怀里的袋子。
“一万,两万,三万……”男孩一边打开钱包一张张数着,一边抬手抹了抹脸,刚才跑动变得汗津津让原本就不干净的脸变得像个花猫。再看他身上简陋的青色粗布和服也是脏兮兮的,袖口还破了线。不过似乎他不甚在意这些,笑眯眯的将钞票放进自己包里,然后眼睛骨碌碌一转,头伸出去瞟了瞟,确定没有人追上来才有走了出来,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不是他要如此,生活却逼的紧,自从爷爷去世了就再没有人问津过他的死活,更何况他还有更远大的目标——每每一想到那高高在上的太阳,他就觉得什么困难都可以跨过去了。
是的,还有什么比那更重要呢?一定,一定要……让她看一眼自己,一定要亲口叫出一声……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晴太并没有意识到身后有一个白衣少年的视线紧紧贴住自己,走了几条街之后才又锁定了一个目标——这年头武士虽然落魄,但是被抓到也不会太过难看。不过这次,似乎他失算了呢。
“一万,两万,三万……”银时一张一张数着,果不其然下一秒从一旁冲出了一个小鬼指着他大叫起来。懒懒的撇过去一眼,他甩了甩手上的钞票,毫无身为大人意识的开始了敲诈。
“银桑——”我走进餐厅就看到了银时和他对面的男孩,扬手叫道,径直走了过去。
“咦?你不是……”意识到自己说漏的晴太立刻捂住嘴,不过还是被发现了。我在银时身边坐下来,摇了摇手指,“没有错,就是我哦。”
“嗯?”银时挑了挑他的死鱼眼,尽管没有任何作用——依旧很没精神就是了。
“说起来……”我拿起他吃光的巧克力芭菲,“谢谢阿银帮我把钱吃回来啦。”
银时看了看眼前有些心虚底下头的小鬼,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说起来这孩子也有够倒霉的,偏偏遇到两个认识的人,这会儿正搅着衣角,生怕我再为难他什么的。无奈的笑了笑,我转而对阿银说,“要回去么?”
“啊,不过……”他拿下咬在嘴里的勺子,“这小鬼要带回去。”
“诶?”晴太一愣,不情不愿的起身,我一眼看穿了他的担忧,一抬手按住了他乱乱的脑袋。看到他从下面看上来的眼神,我笑着揉了揉那本来就不柔顺的发,“别担心了,银桑他不是坏人。”
“哼!”打掉我的手,他快步跑上前去,“我还要先去一个地方,你们跟不跟着随意。”
我收回手稍微转了转手腕,抬头看到一片绯红的夕阳,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吉原啊……难道必须要走一趟了么……
果然,最后跟着晴太拐到了吉原,银时走在我身后,开口道,“喂小鬼,难道你想用这种方法贿赂我们么,告诉你哦,阿银我可不是这种人啊。”
晴太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脚步,银时走上来和我并排,各种风情的女人有意无意都都往这边靠过来。银时先是一愣,然后看到身边的人有些了然……真是的,阿银我要不是天然卷的话也是很受欢迎的啊,真是有些不爽来着……尤其是看到对方并没有避开反而一改平日的微笑认真又好奇的四处打量的时候。
“喂,说起来这些货色可是不行的哦,”不知怎么银时就是忍不住开口,“要那样的才行。”
晴太看都没看他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些钱交给一个类似打杂的人手里,然后抬头注视着那最高处的人好久好久,“不可能。”
“诶?”
“那可是我的女人,别妄想了。”晴太说着转过身,眼中有和年龄不符的执着。
阿银先是有些愣住,然后又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晴太昂起的脸上尽是认真,就听到身边响起的声音。
“真不错呢,整个吉原的太阳啊……”我注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太过遥远的距离让五官变得模糊,但恍惚却又淡淡的光从四周蔓延出来,在这一片永夜中愈发的明朗,让人忍不住憧憬和仰望。
日轮啊,真不愧是吉原的太阳。
不过没有人发现,一直到回到登势酒馆,银时都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经过一番商议,大家决定收留晴太在登势酒馆打工,其实登势婆婆真的是个好人吧,虽然很凶又总是抱怨麻烦,可是其实是很心软的,就像当初收留了阿银和我一样。不过看着那孩子勤奋干活的样子,大概没有人忍心告诉他,那些他一点点攒下来的钱大概是不会有任何用处了。
人类本来就是恃强凌弱的生物,更何况是晴太这样的孤儿,原本那样美好的梦想只剩下了被践踏的份。这样的天性固然残忍,有时却又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在某且特殊的时刻——好比战场,强者才有活下去的资格,和必要。
不过这样对待一个孩子,未免太过分了。
吉原桃源乡。
大概真的是过去太久了,这个武士之国的男人们已经忘记了那丧家丧国的耻辱,相反的在这个由天人一手建造起的乐园里流连忘返,享受着那些外表华美的女人们斟的酒却视而不见她们内里流泪的心。
红烛高照,美酒盛宴,朱红繁缕,柳绿襦裙,银时一路走过去,无视路旁不断呼唤着“旦那”的调笑声,在一家丸子点外坐了下来。
穿着和服踏着木屐,神乐和新八选择性忽视了对方充满了违和感的样子,虽然那真的很滑稽就是了。跟在他们身后的晴太显然还没有从被告知所有的努力都打了水漂这样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不断地垂着地,“可恶……混蛋!”
“嘛,不过也没有关系,晴太跟着我们去见日轮吧。”
“为什么……”晴太抬起头,望着面前两个人愣愣道。
“因为啊……用钱去见妈妈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啊。”
“想见面的时候就能见面,这才是母子阿鲁。”
晴太望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两人,渐渐的有些酸酸的却很温暖的东西从心底升腾起来,他重重的点头,可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把扑到,身后刚才立着的位置插着几把苦无,在这昏暗中闪着寒光。
抬起头,不知何时房顶上已经站满了人,各色华丽的和服下隐藏的都是冰冷的利器,统一蒙着面的脸看不出情绪。而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身着墨黑色的和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浅紫色的瞳是一片冰冷,仿佛在望着没有生命的东西一般。
“那,那伤痕是……”晴太的声音有了几分颤抖,新八和神乐不明所以的看看他,然后目光又落回那些人身上,即使不明内幕他们也有了几分猜测。
“处决反抗吉原和违反吉原规则的自卫队「百华」,率领百华,吉原的最强看守,被称为死神艺妓而被畏惧的……”
“在下,月咏。”与带有敬语的谦逊语气截然相反,精准冲着他们飞来的苦无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空气中灼热的摩擦宣布着一场血礼盛宴的开始。
“今后承蒙关照。”
素净的和室内,身着艳红色外褂十二单的女子睁开了眼,在一片黑暗中闪动着湛蓝的瞳像是最高贵的水晶一般,乌黑檀木般的直发披在肩后,衬着那整齐的发髻以及装饰在其上的纤细发饰,有种让人不容忽视的美。
然而此刻那双眸子分明透出的是十二分的担忧,红的娇艳的唇张开又合上,低低的呢喃消散在空气中。
“晴太”。
而后面那最终那几个音节还是没能叫出声来,消散在空气中的气息,那是。
——「我的孩子」
如果说之前在所有苦无都冲着晴太飞去的瞬间以为真的完蛋了的时候作为救世主一般出场的打落了所有攻击银时在新八眼中确实是很帅很帅没错,不过下一秒在看到满脸是血额上插着一把苦无还摆着一个装帅姿势的人时,新八又忍不住吐槽的**了。
没有关系的眼镜君,你的人生本来就是由眼镜和吐槽组成的吧,综合起来就是——会吐槽的眼镜——这样一类的。【喂太直白了啊没看到哪个角落的少年都要哭出来了么?】
“居然打落了我所有的攻击,你是谁?”月咏迈出一步,叼着烟管问道,打破了尴尬的沉寂。
「居然有人出来帮我打圆场,真是个好孩子啊……」这么感慨着的银时一面在心底偷笑一面严肃的转过来,一本正经的开口,“攻击?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刚才只是在悠闲地散步。怎么,比起这种粗俗的问题,要我用更好的东西来刺……”
银时说着抬起了手,而在那上面赫然又是一把苦无。
「糟……糟糕了,手上还扎到了,看打了,刚才一定被看到了……」
“你根本没有全部打落啊!”吐槽新八这次不淡定的咆哮了。
“用身体来保护小孩还真是了不起的家伙,你是谁?”月咏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道。
「好孩子啊,真的是个好孩子啊……」银时这会儿内心早已感动得泪流满面了,不过就着这个台阶他转过身,大义凌然的继续撒谎,“真是凛冽的攻击啊,光是站着就很费力了,喂,没事吧,晴太……”
众人的目光同这句话一起落在了身后趴着的小孩身上,而他后脑上插着的一把苦无闪着铁质特有的光泽。
“晴……太……君……”银时有些不确定的上扬语气。
“……”
一瞬间的寂静之后,是新八聒噪的叫喊,银时转过身面对一众依旧面无表情沉默的人们低吼道,“你们……都做好死的觉悟了么?”
“被糊弄过去了啊,装作生气都怪到别人头上了!”新八君,你犀利了,来拿好你的小红花。
“那个,我刚才看到了,那个是被刚才来的人打飞的苦无扎到了小孩的。”队员甲开口了。
“是啊,我也看到了。”队员乙附和道。
“我也是……”队员丙。
“所以其实是被那个人杀了么?”队员丁说出了实话。
各种窃窃私语中,月咏却依旧淡淡的开口,“你们也要成为我苦无下的亡魂,现在马上送你们去那个被我杀死的小鬼身边。”
「真是个好人啊,居然自己备下了黑锅,好人啊,真是个好人啊!」银时这会儿内心已经宽面条泪奔中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发出去多少张好人卡,几乎把这辈子的好人卡都发出去了,所以说乐极生悲——好一会儿他终于低下了头,“等……等一下,请不要再这么帮我了,对我这么好都想哭了。”
“我并没有帮你,如果不是我让我扔了苦无也不会有这种结果,不管过程怎样造成这个结果的人是我,是我杀的。”月咏似乎是决定维护到底了。
“别说了,我明白你的心情,是我杀的啊!”银时深刻反省道。
“我说了是我杀的。”
“不对,是我!”
“不,是在下。”
“是我!”
“是在下!”
“是我!”
【所以说这个真的有那么荣耀需要这样争夺么!】众人心声。
所幸这场闹剧并没有持续很久,在月咏扔出的苦无精准插在几人的要害处时,其余人就都松了口去,转而去向凤仙大人报告了,留下月咏和几个在地上挺尸的人形生物。走过去,高跟鞋嗒嗒作响,月咏俯视着几人,神色莫测的开口,“快起来,不然就用真的苦无让你们醒来了。”
原本翻着白眼的众人坐起来,眨了眨眼,“还活着么?”
作者有话要说:咦这是···更新真的是更新【掩面中
正文 30、【29】团长
【29】
原本只是非常普通的一天,照例分配好了工作,我和银时他们分别做各自的事,待到忙碌一天之后回到万事屋,天已然暗了下来,只不过往常吵嚷着要吃饭的几人却不见了踪影。UC小说网/下楼问了登势婆婆才知道几人一整天都没有见踪影了,她描着朱红色豆蔻的指尖夹着点燃的烟,深吸一口望向我,“小久,大概……你可以去吉原找找他们。”
“吉原?”我一愣,“他们去了那里?难道是……”
“银时那个家伙你知道,不可能这样袖手旁观的。”她将燃了大半的烟熄灭在手边的烟灰缸里,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账本,“要去的话就尽快吧。”
“……谢谢。”门口的风铃一阵叮咚,再抬头面前已经没了人影,登势摇摇头。所以说就像那孩子一定明白银时一样,那个人天然卷也不想想他怎么可能安心的置身事外呢,不过都是年轻人自己的事,还是不要太过插手了。
「这次也要平安回来啊。」她垂下眸子,紫色的眼影盖住了其中的几分关心和担忧,又继续刚才的事了。
一个不起眼的管道上,刚刚经历了一场闹剧一般死亡的几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刚才还凌厉想用苦无置他们于死地的女子打开了通向外界的路口,让他们离开。
“正因如此,我才要你们离开的。”月咏望着眼前几人开口道,“因为正是日轮拜托我带你们出去的。”
“妈妈她……”晴太惊愕的睁大眼睛,“她知道我?那些时候她其实是看到我了吧,在高高的上面……”
“吉原的主人风险是不会让你们和日轮接触的,继续留在这里你们会没命的。”
“为什么?他有什么理由阻止孩子和母亲见面啊。”神乐愤愤不平道。
“因为日轮可能会逃离吉原,八年前,就像带着还是婴儿的你逃跑那样。”
“带着我……”晴太喃喃的重复着。
“旦那,到这边来嘛,给你特别服务哦。”一路上充斥着这样的莺声燕语,我有些不耐却还是微笑着摇头拒绝,一面四处留意那几个人的影子,然而这么久了却还是毫无所获。
身为吉原的游女,往往是没有资格挑选客人的,而招揽不到客人的下场也是不言而喻的,所以这会儿看到这样一位清秀的客人,都满心欢喜的想要拉到自己身边,总比为那些大叔斟酒来的舒服一些。
我这会儿正举步维艰的时候,忽然一阵嘈杂,所有人都抬头望去,一段粗粗的管道在人们惊恐的目光中莫名的断成三截,中间一段“咚”的一声摔在地上,荡起一阵灰尘。我心下一紧,冲着那个方向跑去,却在拐角差点撞在了一个突然出现的人身上。
“不好意思。”我险险避开这场碰撞,一面留下一句抱歉一面头也不回的继续赶去,所以并未留意身后一阵意味深长的目光。
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犀利的蓝眼睛的人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指拉扯绷带打结的地方,原本缠得紧的布料被松开沿着地心引力的方向落下,露出一张称得上俊秀的面容,而挂在上面看似无害的笑容更是让大部分游女都觉得赏心悦目。
“团长,拜托不要每次都这样单独行动啊,找不到上司的属下会很难办的啊。”这么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另一边走来,身后是同样高大手臂间还夹着一个不停叫嚷“放开我”的孩子的人。
“呵呵,”有着铅粉色长辫的少年走过来,捏起了晴太的下巴,“不要再吵了哦,否则我可不保证你能活着见到你的妈妈。”
“我的妈妈……你是要去见日轮么?”晴太愣了一下,大叫道。
“这个啊,还要看你肯不肯乖乖合作呢,否则凤仙旦那可不会轻易让我们见到日轮啊。”耸了耸肩,神威依旧是笑着说道,然后径直转身向那最高的楼走去,“这么久不见,还真是有些想念了呢。”
——「那修罗的血的味道」。
再了解自己团长大人的阿伏兔嘴角有些不自然的抽搐,他有种预感,这次的工作一定会非常精彩的……精彩到他们不能承担啊。
房间内,神乐在转动手腕调试着护甲,新八抱着一把长枪坐在一边,中间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洞爷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银时。已经收拾休整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一场在即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