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太心中替自己女儿委屈,当晚让女儿也躲出去,自己在客厅里坐着等他们;林天麒回来不见太太,只看见岳母沉着脸坐在沙发上,赔笑道:“妈,淑云呢?”
陈老太太道:“淑云胃口疼,看医生去了。”林天麒中午还跟妻子在电话里说好的,没想到又起变故,没了妻子在面前转圜,只能自己道:“是吗?她也没打个电话给我。”
陈老太太道:“不是我夸自己的女儿,淑云怕耽误你在外面的事,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家里家外收拾得整齐利落,一双儿女都能考到国外读大学,也算培养得有出息了。淑云二十多年相夫教子,家里没用你操一点心吧?亲朋好友谁不赞她贤惠——天麒,人要有良心!这点事你就嫌她不打电话告诉你,你在外头那么多事,什么时候跟她说过?”
林天麒知道岳母要发作一场,陪着笑道:“妈说的是,淑云这些年很辛苦——她身体不好,是我没照料好她。”
陈老太太道:“做女人的服侍丈夫天经地义,我女儿嫁给你,也不求你事事照料她,只要别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气她就好了。”
这话当着林奕的面说出来,就跟当众甩了他一个嘴巴一样,林奕心说我是小老婆养的,可我也没求着进你们家的门,何必这么夹枪带棒的?我也不用你赶,我自己走就是了。
他转身就走,陈老太太道:“哟,这是谁呀?我老眼昏花的,看不清爽。”林天麒见儿子负气要走,岳母既然说出这话,连默不作声地走掉也不可能了,只能一把拉住他,涩声道:“这,妈,淑云没跟您说啊?”
陈老太太道:“她跟我说什么?”林天麒看岳母这架势就是要闹一场,中间没个转圜的人可不行,遂道:“婉儿去英国上学,几个月没见了,约好了八点跟老太太面对面说说话的——这时间也到了,长途电话别让她等着。”说着话一推林奕,让他先去书房把设备调通,自己赔笑扶着老岳母过去。
老太太年近七十,孙子孙女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自然疼爱非凡,给女婿劝说着说能看见孙女,老太太还要教训他两句,就听书房里孙女的声音大声叫道:“外婆。”
老太太一听,忙跟着到了书房——原来林奕已经调通了电脑,林婉见只有他一个人,问清了怎么回事,当即让他放心,全包在自己身上。
林奕打开了扬声器,林婉活色生香地出现在屏幕上——老太太揉揉眼睛,走过去细看,叫道:“婉儿,真的是你在说话?你这是在哪里啊?”
林婉叽叽咯咯和外婆说笑一番,逗得老太太也笑了,对这可视电话连声赞好,祖孙俩正说的热闹,忽然屏幕一黑,一切声像全无。
老太太急道:“婉儿,婉儿,天麒呀,这是怎么了?电脑坏了?”林天麒回头看看儿子,道:“妈您别急,这电脑的事奕儿很精通,让他来修一修。”林奕过去拆卸了一番,很快再次调通,老太太一看见孙女就叫道:“婉儿,刚才你没事吧?”
林婉道:“我没事啊,是不是你们那边电脑出问题了?”老太太道:“大概是吧。”林婉道:“电脑再出问题就找小弟,他对电脑可精通呢。对了外婆,小弟叫林奕,妈咪昨天已经见过他了,带他跟你磕头了没有?”
陈老太太没想到这庶出的小子还真有些本事,听孙女这么说,撇撇嘴道:“没有人跟我磕头啊。”林天麒忙过来道:“妈,这就是林奕,是天麒在外边生的儿子,昨天已经带他见过淑云了——今天带他过来给妈磕头。”
说着话向林奕使个眼色,林奕给父亲握住自己的手,脸上更颇有乞谅之色——人家年纪辈分摆在这里,林奕唯有苦笑一声,跪下跟老太太叩下头去。
林婉看见笑道:“外婆,小弟跟你磕头,你可赏他些什么?不能比给我的红包多,我会不高兴的;当然也不能给太少——小弟不高兴了不给咱们修电脑,那咱们可就不能天天见面了。”
陈老太太给孙女搞得哭笑不得,笑骂道:“臭丫头,你这样气着外婆,永远不见你才好。”林婉笑道:“外婆好小气,为了省个红包就不要我了。”
陈老太太知道孙女插科打诨无非是为了这外来的小子求情,回头看看垂首跪在地下的林奕,眉清目秀的倒也乖觉,人家父母姐弟都相认了,自己何苦梗在中间白做恶人?只能叹口气道:“我说淑云走之前包了个红包放在茶几下干什么?天麒,你到客厅给我拿过来。”
林天麒应声“是”,赶紧跑去客厅茶几下,找了半天又哪里有红包?这当口也不便跑去再问,赶紧自己又找了一个红包,装了一万新台币拿进去递给岳母。
56
56、(十六)乐极生悲 ...
陈老太太瞪了女婿一眼,接过来看着林奕道:“叫什么?”林奕报上名字,陈老太太又道:“多大了?”林奕道:“十八岁。”陈老太太看了林天麒一眼:“都十八岁了——也就是诚儿六岁,婉儿三岁的时候,淑云在家辛辛苦苦给你带着两个孩子,你就到外面找别的女人风流快活去了?”
林天麒低了头不敢言语;陈老太太看着林奕:“你母亲过得快活么?”林奕一呆,摇了摇头,老太太又道:“你要是有个女儿,是希望她像你母亲这样,还是希望她像婉儿的母亲这样?”
林奕想想老太太的话,父亲这样做确实对不起妻子儿女——也难怪老太太这样找茬发作;就是自己母亲,跟了父亲之后不过快活了几年,剩下的日子总是在抱怨中度过,何尝不是可怜人?可见三心两意,左拥右抱这种事实在是害人不浅!遂道:“都不想。”
陈老太太把红包递给他,长叹一声道:“希望你以后,别像你父亲这样。”
林奕在香港父亲大宅虽过了明路,却也知道碍人家的眼,安装调试完毕便即告辞回了台湾。大伯住的山里比市区低了好几度,盛夏时分黄丹母女回来,居然既可以连接外网,又能跟各处视频通话——黄丹不过在公司里挂个闲职,主要是作家庭主妇;小晴晴也放了暑假,山里住得舒服,母子俩也不愿回去了。
家里有了新设备,人气也旺了,一家子今天跟这个通话,明天跟那个开会,公司各位董事也觉得甚是新奇——姑母林鹂也有山中别墅,林健在新加坡等闲不能回来,当即让林奕也给她装一套。
林奕和潘瑜这时候也快开学了,潘瑜在家收拾东西,林奕带了两个工程师过去——林鹂家别墅装好了,鹂姑奶奶对这侄儿赞不绝口,其他董事也不甘落后,纷纷打电话给林奕,往自己别墅陆续安装——几百万对他们来说都是小数目,关键要漂亮好用,朋友们打开视频开会不能没有自己这一家。
林奕知道这些人都是老爷子和姑母的朋友,哪敢怠慢?每个周末都亲自上门拜访各位叔叔伯伯,他生得讨人喜欢,嘴巴又甜,自然人人喜欢;设计测量都有专业人员,他只管问清楚需求,搭好关系,林天翼派了个工程技术组过来,各种活自有人来干。
就扣除老爷子家那一套不算,天下科技又从林奕这边做成了几千万的生意,林天翼做人大方,当即按照公司里业务人员的标准分了提成给他——林奕一下子有了几百万,也不知该做什么,于是跟潘瑜打电话,让他把帐号告诉自己,直接打了一半给他,说有钱了他就可以去国外读书了。
潘瑜见他两个月就赚了几百万,愈加服他之能;结果他打完电话,第二天自己的账号竟然真的多了三百万——当初虽说是十二叔让自己和他两人帮忙,自己不过是给老爷子问了一句,两人底下虽会商量怎么办,后来所有联络安装等事基本都是他干的;而其他董事家都是老爷子让直接找他,自己开学到了台北,根本没起任何作用——他居然真的打了几百万给自己,这人对自己也算是有心了。
潘瑜自幼身体不好,在一家大小照顾下除了读书基本上不想别的事,直到一年前遇上林奕,这位半主半友的同龄少年让他先是逆反,然后歉意,他遇上事宁肯自己挨打也要回护自己,潘瑜既怜惜他受家法责罚的苦楚,又感于他埋头苦练的毅力,他在外头左右逢源,潘瑜拙于与人打交道,更是对他既感且佩——大半年亲密同居照料,潘瑜一颗心不知不觉已深系在了林奕身上。
林奕此际可忙得根本没空想别的了——开了学发现枪班果然增加成了三个,每班四十来人——他也选上一门枪械操作,一共有从最早到近期最先进的十多种长短枪支给他们学习拆解组装,了解各种操作原理和配件;他同时还选了野战训练课,虽然每天钻山沟风吹雨淋吃了不少苦头,但是各种野外生存方法也让他大开眼界。
紧张忙碌的学习一个星期,回到家往往还有陆续转介绍来的人要求安装可视电话——十二叔早许下他每安装一家按照销售业务人员给他相应的提成,林奕有钱可赚,自然也跑得欢——老爷子那辆带导航仪的车也让他随便用。这一来即使潘瑜隔一星期回来一趟也不一定能见着他了。
上流社会是个圈子,新鲜时尚的东西只要一家用起来,其他人没有便有失身份;这可视电话刚出来一套几百万,天下科技有专门的营销团队做产品定位宣传,定位就是高端时尚、潮流之选,因之一传十十传百,差不多的有钱人家都要来一套——大家都知道林奕是长青集团林老爷子的小侄儿,他人靓口甜,又有眼色,太太小姐们就为了结识他也要闹着给家里装一套。
林奕生意不断,上着课也不时有电话短信进来,老师们就算给他面子不当众斥责,他的学习成绩可也每况愈下,期中考试直落到了二十几名。林奕拿到成绩单才醒过神来,大伯说过,喜欢干什么不干涉,可是不能不务正业,学习成绩不能出前十名,这一回怕是又得挨打了。
他担着心事,当天下午两家安装的客户匆匆应付过去,约他参加生日舞会的一位小姐的邀请也拒绝了,吃完晚饭便去跪抄了一篇家训,然后带上去见大伯。
林老爷子还是在喝茶,看他捧了家训进来,闲闲道:“今天有空过来了?”这两个月每个周末林奕几乎都有安装客户约他出去,他练了半年多体能上去之后老爷子也就不再给他额外加太多功课——周末除了早上爬两趟山基本都是一天都在外头跑,一周的客户都要安排在周末这一天半,最多的时候他一天跑了六家;晚上多半是给大伯打电话说赶不回来,电话里请个安,老爷子也不强求他。
林奕听大伯这么说,低声道:“都是叔叔伯伯召唤,奕儿不敢不去,在大伯跟前失礼了。”老爷子道:“你帮那个电话公司卖出去那么多产品,他们给不给你提成?”林奕略一犹豫,还是点头承认:“给的。”
老爷子点点头:“那也算不白辛苦。”也不问他赚了多少钱,只是拎起成绩单:“23名,你怎么说?”
林奕硬着头皮道:“我分了太多心思在生意上,学习就顾不上了——奕儿知道该罚,戒尺我也拿来了,可是我觉得——我本来也不是象潘瑜那样能学习特别好最终进研究所的人,我的长项就是跟人打交道,以后毕了业也是做生意赚钱,现在先熟悉一下也没什么不好——世界首富比尔盖茨,当初也是大学上到一半就退了学去开自己的公司了。”
57
57、(十七)代价 ...
老爷子道:“你的意思,你现在生意好,也想退学不上了?”
林奕摇摇头:“学肯定要继续上,我也总要考个大学——不能给林家子弟太丢人!不过想求大伯别要求那么严,前十名我怕是维持不了——我也知道该罚,要不,能不能让我交罚金?一戒尺一万,我差一名罚十万行不行?”
老爷子看着他,你真是太有才了!“你爸从小没给你吃饱饭,还是林家缺你的学费生活费了——要你天天想着钱?你有钱,大伯没钱,所以你拿钱来跟我做交易?”
林奕这话说完就后悔了,大伯是亿万富翁,会看上自己那点钱?当即“扑通”跪下,伸手拍在自己嘴上,急道:“奕儿说错话了,我自己掌嘴,我不务正业,大伯要责罚我也应该。”
林老爷子沉着脸进了书房,林奕不敢说什么,起身跟进去把家训和戒尺放在案上,自己便关上房门退了裤子,看大伯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过去跪下,双手把戒尺呈了上去。
林老爷子接过戒尺,看着他道:“当初你说要学武,说吃什么苦都不怕;后来说要考台大,学计算机,答应一定考前十名;上学期因为学电脑分心成绩不好,现在又因为私下跑生意耽误功课——如今挣了点钱,也就不打算再好好读书了。奕儿,你能言善道,怎么都能说出道理来。可是你想没想过,男人大丈夫,答应下来的事做不到,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
林奕也知道自己那番话不过是狡辩,给大伯一言点破,低下头道:“是,奕儿该罚——差十三名当责130戒尺,奕儿领责。”说完红着脸把内裤褪到膝弯,便跪伏在大伯座前;老爷子道:“自己数着,五下一报。”戒尺便抽了下去。
林奕忍着疼一五一十地报着数,心说130戒尺打下来,肯定是皮开肉绽——潘瑜说下星期考试,自然是考完了才回来——今天挨完了这顿打,怕是一星期都好不了了。
四十戒尺之后他屁股连两侧都打了个遍,老爷子开始打大腿,那里皮薄肉嫩,挨打简直疼得钻心;林奕冷汗交流,怕自己疼不过往前窜,额头顶在手背上,后面挨一下便撞一下自己的手背——想想这才四十多下就快疼疯了,还有八十多下不知道怎么才能挨过去,虽然知道这是自己该付的代价,当不得实在痛楚难耐,眼泪还是滚了下来。
两边大腿外侧一边五下之后就是大腿内侧,林奕疼得浑身哆嗦,虽然不敢大喊,打一下便是一声呻吟,后来实在挺不住了,哭道:“大伯,奕儿不敢逃避责罚,可要是打破了,感染发炎难免影响上学——您给我记下一半,等下礼拜再打行不行?”
老爷子手一顿,自己活动了一下手腕,点头道:“那就先打七十。”林奕忙道:“谢谢大伯。”老爷子戒尺交到左手,因为是最后十来下,全是纵着落在臀腿直立的部分——打肿的地方碰都碰不得,何况再挨上狠抽?林奕惨叫一声,下一戒尺就打得更狠,只能把手堵在嘴里死命咬住,才算不至于惨呼出来。
好在数到七十下老爷子就住了手,林奕疼得浑身都软了,一下子瘫倒在地。老爷子怒道:“谁许你躺下的?”林奕不敢迟疑,挣扎着起来跪直了身子,忍痛道:“林奕知错了,谢大伯教训。”
老爷子道:“既然分开两次打,下次还是七十下。”林奕心说这还带收利息的?可也不敢反驳,只能低头称是。老爷子道:“把家训背一遍。”
林奕疼得满脑子只剩火烧火燎的屁股,没想到老爷子突然又查考家训——这阵子周末不过每天写一张,三周才写完一遍,好在他来之前就通篇背了一遍防止查考,当下一边抽着冷气一边慢慢背下来。老爷子又拣出几处问他什么意思,看他解释得不错,这才放了他出来。
林奕穿上裤子一步步捱出来,正想着潘瑜不在自己怎么做冷敷,拉开门却见潘瑜就站在楼道里。林奕揉揉眼睛,叫道:“潘瑜,你怎么回来了?”
潘瑜回来要坐火车到台中市再倒汽车才能到山下镇里,一般会提前两三天就给他打招呼,然后提前买好周六早上六点多的票——他把机车放在镇里住的同学家,十一点到了镇上骑机车回来,周日下午走的时候再骑车送到同学家——有时候车比较顺,他骑到半路就能遇上往回走的林奕——可是他早说下周考试,这周不回来的啊。
潘瑜看他冷汗淋淋的惨状,过来扶住他道:“你上午发短信说期中只考了23名,怕是回来不好过,我就跑去火车站买票往回赶——周末出行的人特别多,现买票都买不上,我也是刚到家。”
林奕道:“你不是下周要期中考试,还不好好复习?辛苦赶回来干吗?”潘瑜眼圈一红:“你打成这样,我不回来谁照顾你?”
林奕知道他对自己好,倚着他笑道:“有失必有得,光挣钱不学习,回来就得皮肉受苦——好在你出国的学费挣出来了,挨几顿打也值了。”
说着话他手机又响起来,潘瑜把他手机递过来——林奕今晚去大伯房里没带手机,就这半个多钟头就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信息。
林奕接着电话应付那过生日的大小姐,潘瑜默默扶着他回去。冲了澡换了衣服,潘瑜给他喷着药做冷敷;林奕又拣重要的两个未接电话回过去——其中一个约他明天安装可视电话,另一个是姑母林鹂,约他中午吃饭再介绍个朋友给他。
林奕周日已经约好了两个客户,再加上这两个约会一天排得满满当当!潘瑜道:“打成这样还不歇一天?”林奕笑道:“这不是你回来了吗?”
潘瑜自从暑假自驾游一番回来也考了驾照,看林奕周末实在业务繁忙就跟着他一起去拜访客户——路上人不多时林奕就让他练习开车;现在林奕挨了打坐不下,明天自然还是要他开车了。
潘瑜恨声道:“挣钱不要命!”林奕道:“打都挨了,再不把钱挣回来,那不是里外两头吃亏?”
第二天吃早饭时潘瑜本来不想露面,却被小晴晴看见,立即欢声大叫着扑过来要他抱;老爷子听说他回来也是一愣,叫了他过来问道:“潘瑜,你不是下周要期中考试吗?”潘瑜道声“是”,不敢说担心林奕跑了回来,又不会撒谎掩饰,只好站在那里低了头不言语。
老爷子瞟了侄儿一眼,沉下脸道:“林奕以后是想做生意,你可不一样,不把学业搞好,你想以后怎么办?”潘瑜从没被老爷子当众斥责过,一张脸羞得通红,低着头不敢回言,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58
58、(十八)匍匐前进 ...
老爷子道:“你到了大学,学习成绩也是不许出前十名——考完试把成绩单拿来我看,要是没进前十名,你也拿着戒尺来找我。”
潘瑜应一声“是”,窘得眼泪差点下来,早饭也没吃两口就匆匆走了——林奕回来见他正坐着发呆,过去道:“怎么样?要不我就自己去。”潘瑜心说林奕那么重的打都挨得,我一个下人难道给训几句就受不得了?站起来道:“你自己怎么去?我没事,我给你开车。”
好在老爷子当众训了潘瑜,黄丹也抱着女儿不让小晴晴再去打扰瑜叔叔复习功课,林奕和潘瑜才偷偷溜出来开上车走了。
林奕屁股肿着,只能侧身半躺在后座上,一路还不停接打电话跟人应酬;上午去完一个客户家,中午要赶去鹂姑奶奶别墅,林奕又专门让潘瑜在镇上最大的商场停下,一瘸一拐上去挑了一条红丝巾;偏偏刚挑好又遇上高胜男和付楚杰——林奕看见同学也不敢拐着了,硬挺着装作没事人一样点点头下了楼。
到了林鹂姑奶奶家里潘瑜才知道,他这红丝巾是送给姑母的,说配她那件新买的呢子大衣最好,把林鹂逗得笑逐颜开——中午一起吃饭的是她两位同学,三位女士对两位小帅哥更是青眼有加,一顿饭吃完,林奕又多了两个客户。
下午再跟他跑了两家,潘瑜晚上七点的火车,林奕把他送到火车站,然后自己开车回去——到了镇上就八点半了,林奕给财叔打个电话让他把车开回去,自己匆匆吃了点东西就赶去学校报到。
武校到了高三,每天早上的五公里越野已经加到负重十公斤,好在林奕如今体能也练出来了,一般不会落入后十名被罚——可是周日忙了一天,当晚他到了学校宿舍又不好意思做冷敷,第二天屁股的淤肿未消反大,于是又不幸落入后十名,晚上还要罚跑。
偏赶上下午的野战训练又是匍匐前进——林奕两条大腿内侧都打肿了,拖在地上觉得疼就禁不住老是往上耸屁股,动作都变了形,教练说他这样到了战场上老远就看见一个高耸的屁股,直接就会暴露——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可林奕只是不由自主,一个不注意屁股就疼得耸起来,教练又说了他好几回都不改,气得过来就踢了他屁股一脚——林奕那里肿得碰不得,哪里禁得皮鞋这一踢?惨叫一声直翻出去,眼泪和冷汗就全下来了。
武校有学生抗议过,是禁止体罚学生的,不过一般老师也就是气急了才会打一下踹一脚,挨打的知道自己有错,一般也就哑忍了——林奕这么一声惨叫,大伙儿都看过来,教练脸上也挂不住了,又不能再打他,恨声道:“好,动作不规范,加罚1000米。”
动作做不好被加罚加练是允许的——林奕生得俊秀,本来就像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如今给踢一下都禁不住,同学们虽知教练是有点恼羞成怒故意罚他,可他动作走形大家都看见了,因此也没觉得教练罚得多过分——林奕有苦自己知,既不好意思说自己挨打受伤才做不好动作,那便只有乖乖受罚。
当天晚上他们三年级的监罚班长轮到二班长秦月朗,偏赶上高胜男是高二(二)班班长,是今晚二年级的监罚班长——大家同在一个操场罚加练,跑步还好说,每班十个一共四十个人一起跑,等大家都跑完了,就剩下几个人在操场中加练,那就比较显眼了。
偏偏还有个不识趣的高一生认出给他们指导过上机的林奕,叫道:“林老师,您怎么也在这里?”
林奕又羞又气,秦月朗拿着表在一边计时,笑道:“校规一视同仁,小同学,林老师也要练习体能——还有,受罚期间不许说话!”那新生吓得赶紧站住敬个礼,默默到一边罚练去了。
林奕一个人在百米跑道上匍匐前进,好容易爬了一百米到终点,抬头却遇上高胜男冷冷的眼光,林奕面红耳赤,两个人同时侧转了头。
林奕要爬十个一百米,大腿内侧越磨越疼,一开始还自己注意着,越往后动作还是禁不住变形,搞得秦月朗每次都提醒他:“屁股又翘起来了!”一开始声音还不大,几次下来秦月朗也烦了,往往是离着老远大叫“屁股,屁股!”或是“你迟早要毁在屁股上”——搞得操场上人人侧目。
林奕也没脸抬头,忍着气爬到终点,禁不住道:“班长,你别喊行不行?”秦月朗跟他交情不错,蹲下看着他道:“匍匐前进是两个胳膊用劲,带着全身往前去,你老耸屁股干吗?”
林奕道:“我知道,磨得大腿疼,有时候忍不住。”秦月朗道:“大少爷,您也太娇贵了——都是这么爬过来的!”
林奕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可我爬了这么半天,胳膊和腿都已经肿了——秦班长,看在我也帮你修过电脑的份上——还有两个来回,我求你看看风景,别再看着我了;看见也当没看见,别再喊了。”
秦月朗也不难为他,点点头道:“好,你爬你的,我遛遛弯。”反正林奕爬了几个来回越爬越慢,只是随意地跟着他,随口吟道:“我站在操场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我。”
那边高胜男冷冷道:“别人在埋头苦练,秦学长在这里看风景,真有闲情雅致。”秦月朗道:“我不抬头看风景,难道低头看着人糟蹋风景?”
好容易林奕爬完了一千米,两个小臂也磨肿了——好在他现在可以不上晚自习,趁着还没下课赶回宿舍,看看洗澡间没别人赶紧冲干净自己,回到宿舍锁上门,看两个大腿内侧都血殷殷的,估计明天再磨就破了;小臂也红肿着一碰就疼,屁股看不见,但是手一摸就疼,尤其下午挨踹的地方。
衣服他也累得不想洗,胡乱在水里过了过就晾上——想想明天还是要训练,这样死撑着不行,于是用潘瑜教过的法子,伤处先喷上白药,把毛巾用冷水打湿了,装进潘瑜给他预备的那种超薄的保鲜塑料袋做冷敷,屁股上盖一条,两条大腿上一边裹一条,还有一条裹住两个小臂——也亏得潘瑜细心,当初给他多预备了两条毛巾替换着做冷敷,如今简直四条都不够用了。
毛巾很快就被捂热了,宿舍里却没有冰箱冷却,再掏出来重新冲冷水再装回去林奕嫌麻烦,于是连两条枕巾都利用上替换,捂热的就夹在窗子外头给冷风吹——十一月晚上天气虽凉下来,隔了保鲜薄膜却降温很慢,林奕索性也不裹塑料膜了,只把床单上铺一层塑料袋防水,直接用湿冷的毛巾裹住肿处。
59
59、(十九)高烧 ...
林奕是后来的,靠窗的两个床位是张宗华和夏刚——又没有别人帮他,林奕每次起来去晾毛巾都挣得浑身疼;他嫌麻烦,索性就开着窗户,把一盆冷水放在床下,沾湿了毛巾拧个半干就搭在铁床架子上晾着;身上的捂热了就扯过来倒换,也就不用起身下床了。
他两条小臂都磨肿了,可是躺着压得屁股疼只能趴着,小臂下方肿的地方就只能压着,后来把枕头垫在腋下支起来才好了些——折腾了半天终于找到略舒服些的姿势,外面脚步声杂乱,大家也下了课回来了——林奕只能把装了冷水的脸盆推到床下,扯过被子盖住□,装作没事人一般看手机。
三个人斗了几句嘴,林奕看了一会儿手机就累得睡了过去——睡到天亮被子里面也都被毛巾沾湿了,林奕也顾不上晾,匆匆叠好被子去晨跑,一身肿痛自然还是落入后十名。
最不幸的是当天下午的匍匐训练直接挪到了铁丝网下面——铁丝网离地只有二十厘米,上面每隔二十厘米还绑着交叉的铁丝尖,身体太高就会被扎。
铁丝尖其实是平头的,隔着厚密的军装撞上会觉得疼,一般却也不至于扎破,当不得林奕三番五次地往上撞,他屁股本来就肿着,所以下了课就觉得身后湿淋淋的——好在大家练完了都是一身汗半身泥土猴儿似的,又都累得东倒西歪,他一瘸一拐的也不算太引人注目。
洗澡间人满为患,林奕要背着人,故意磨蹭半天,拿脸盆打了水回宿舍去洗,又直等夏刚和张宗华去吃饭了才脱下裤子处理□伤处——屁股上扎破了流的也不是血,而是淡黄的积液,而且破了之后也没那么疼了。
时间一耽误什么都落后,林奕匆匆吃过晚饭,罚跑完了又有低年级的电脑课需要他去指导。忙忙碌碌睡下第二天早上就有些头重脚轻——5公里越野跑了个倒数第一,昏昏沉沉上了半天文化课,下午再训练时简直浑身酸疼,什么动作都慢半拍。
野战课教练是退伍军人,平常不用电脑也没跟林奕打过交道,周一就留下心结,尤其看不上他这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直接给他分到最艰苦的一组,等他背着沉重的装备回来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迟到了自然又要加罚;林奕当天连晚饭都吃不下,可是晚自习的加罚实在不敢不去。
负重5公里跑下来,林奕比大家落后了一圈——今晚是四班长宋佩兰监罚,等他过来直接把计时器拿给他看!超时太多,再罚两圈。
林奕累得腿肚子直哆嗦,头晕脑胀只觉难受至极,最后两圈几乎是爬着回来的;报告完毕直接就瘫在了地下。这时候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宋佩兰晚上还有事,站在一边提醒他:“林奕,你还有十组蛙跳和十组伏地挺身。”
林奕累得连背上的包都没力气卸下来,趴在地下一动也不想动;宋佩兰又说了一遍,林奕道:“是,我知道,我,我歇一会儿就做。”
这一歇可就不知歇了多久,等醒过来就觉得屁股上又凉又疼,睁开眼正对上付楚杰惊疑不定的脸——林奕一惊,叫道:“班长?”却听另一侧有人问道:“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搞的?怎么划出这么多伤口?”
林奕回头一看,才看见自己浑身赤条条地趴在医疗床上,穿白大褂的校医正给他处理身后的伤口,酒精棉球在屁股上擦过,凉凉的夹杂着蜇得丝丝拉拉的一阵阵激痛——他不言语,付楚杰替他说:“野战训练课上做匍匐训练爬过铁丝网,他应该是被铁丝划伤的。”
那校医道:“高烧就是伤口感染引起的——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注意,划伤的伤口不及时处理,里面再沾上脏东西怎么会不感染?”
林奕道:“我发烧了?”那校医道:“高烧39度,你自己不觉得难受吗?”林奕确实这一天都很难受,只是到大伯家一年来受了罚照旧练功捱苦捱惯了,竟直至累晕了也没想过自己有可能是生病了。
校医接着道:“还有你臀部大腿上这些淤肿应该是很规律的击打造成的,看样子有两三天了!是哪个老师打的?居然打这么重?学校里不是禁止体罚学生了吗?你要不要找校长上诉,我可以给你做证。”
林奕摇摇头:“没事,我不用上诉。”那校医看了付楚杰一眼,付楚杰道:“我是他同班同学,老师没打过他。”
那校医道:“那是家里打的了?同学,家庭暴力也是违法的,你受伤不轻,同样可以起诉的。”
一年前林奕或许还有这个念头,如今家训抄了一年,字字句句深入心中,为人子弟做错事挨家法天经地义,林奕摇了摇头:“谢谢您,不用了,那是家里长辈教训的。”
校医叹口气,处理完伤口给他打了消炎针,又给他开了药,开病假条让他休息三天,让他明天不退烧的话再过来。
林奕谢过大夫,要起身穿衣服,校医拦住他道:“衣服太脏,你伤口没愈合,不能穿这个。”一指付楚杰:“你们两个人留一个在这里就行了,去一个人给他拿一身干净衣服过来。”
林奕明明只看见班长一个人,惊道:“还有谁?”那校医道:“还有个女生,在外面等着。”林奕想想自己晕倒之前是宋班长监罚,看来是发觉自己晕了叫了自己班长过来的,看着付楚杰道:“宋班长在外面?”
付楚杰不答,伸过手来道:“你宿舍钥匙”,林奕把钥匙递了过去。好在晚上学校医务室也没什么人,那校医拿个白大褂给他盖上,林奕又拜托他别把这事跟别人说。
不一会儿付楚杰给他取了一身干净衣服过来,林奕穿好了跟着他出来。付楚杰顺手帮他把脏衣服折好放进袋子里拎着,一边问他:“周一下午动作变形是不是因为腿上有伤?”林奕“嗯”了一声,低声道:“班长,我受伤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说。”刚说完抬头却看见高胜男站在对面,禁不住就“靠”了一声。
高胜男自然听见了,瞪了他一眼,“受了伤还这么嚣张?”她说的是“受伤”而不是“生病”,林奕就知道她刚才在门外都听见了——这么大的人还挨家法,而且打在那种地方,林奕自然不想让人知道,高胜男说了这一句,林奕就知道她拿住了这个把柄,绝不能得罪她了。
付楚杰道:“宋班长打电话来时我和高班长正商量事情,宋班长还有别的事,所以高班长帮忙一起送你来医务室。”林奕心说你们俩谈恋爱就谈恋爱,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只能向高胜男略弯一弯腰:“谢谢高班长。”
60
60、(二十)警告 ...
两人送他回到宿舍才离开;好在林奕身体素质不错,打了针第二天烧就退了,再歇两天也就没事了——周六回家把病假条呈给老爷子,下午依然去跑了半天客户。潘瑜这周期中考试完结,可再也躲不过小晴晴了,给她缠了半天,还抱怨小叔叔整天不见人影,也不陪自己玩了。
林奕晚饭也是在外面跟人应酬,给大伯打电话告假,老爷子准了,只是提醒他还有七十戒尺没还,每拖一星期加十下。
林奕也没奈何——你既然能到外边跑客户,应该也能回家领戒尺,老爷子既发了话要收滞纳金,那还是早早还完了干净。因此忙到九点多回来,还是冲个澡换了衣服就去大伯房里领责。
老爷子看见他后臀上才收口的划伤,问他是怎么回事。林奕照实说了,老爷子微一沉吟道:“既然伤没全好,就不打你这里了。”命他跪直了身子,拿戒尺一点他后背:“今天只打四十戒尺,鞭背,剩下四十下周伤好了再打。”
林奕谢过大伯,领了四十戒尺,潘瑜倒觉得奇怪:“又犯了什么规矩?”这才知道上回130戒尺只打了一半,许他分开来领责的。
潘瑜一边给他料理肩背一边道:“老爷子虽然打你,看来倒也不是很反对你去跑生意——虽说收利息,到底是怕真把你打得动不了了。”
林奕道:“那是,大伯要是不肯让我干,只要不许我用车,一句话就钉死了我。他老人家说了——我喜欢干什么他不干涉,只是答应进前十名就该说话算数,做不到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戒尺是我该付得代价——所以他老人家就是下手再狠,我也不怨他。”
潘瑜知他肩背受责一动就疼,第二天依旧替他开车;晚上仍是林奕送他到火车站再开车回来——他当日受罚的蛙跳和伏地挺身还没做,好在周日晚上是付楚杰监罚,林奕七点赶不回来,提前打个电话请假,付楚杰也没说什么。
周一晚上轮到宋佩兰,因为知道他生病,告诉他要是体力不支也可以两项分开来做,林奕肩背带伤,于是先把十组蛙跳做了,到下一晚闫峰监罚时才把十组伏地挺身做完了。
到周末潘瑜回来,也把期中考试的成绩单拿了回来——刚巧是班级第十名;林正和黄丹都赞他很不错,毕竟台大是全台湾的优等生汇聚的地方;老爷子没说什么,只是叫他晚上和林奕一起过来。
林奕是来还那最后四十戒尺的债,可是老爷子叫了潘瑜过来可让他难堪得很了;潘瑜也有些莫名其妙——老爷子看他俩进来就起身进了书房,直接问林奕:“戒尺呢?”林奕把戒尺呈上去,老爷子接过来就这么等着,自始至终不理他。
林奕当着潘瑜实在是不好意思,低声道:“大伯,要不您先跟潘瑜说,我到外头跪着等。”老爷子道:“不必,我叫他来就是让他看看,进不了前十名该怎么受罚。”
林奕听老爷子果然说出这“杀鸡给猴看”的意思,立时羞得满脸通红,老爷子横他一眼:“你不知道规矩啊,磨蹭什么呢?”
林奕虽给潘瑜料理伤口多次,可是当着他的面亲手脱了裤子领家法却是另一回事。两只手握着运动裤的松紧口,半天也脱不下来;潘瑜脸也涨得通红——老爷子从小到大没说过他一句重话,最近却连着两次拿话点他,显然是对他不太满意了。
老爷子见林奕不动,手中戒尺直接便向他大腿后打去,而且几戒尺都落在一个地方,林奕挨了几下就扛不住了,叫道:“别打了,我脱”,曲膝跪在地下,伸手将裤子一把扯落,小内裤也扯到膝弯,飞快地趴在地下,恨不得把脸埋到地底下去。
潘瑜想到老爷子这是在警告自己,学不好也要摆出这个羞辱的姿势来受罚,窘得忙把脸扭向一边;老爷子却一指林奕身侧:“潘瑜,你过来数着。”
潘瑜走到林奕身侧,他跪伏在地,自己也不好站着,便在他身边跪下;老爷子戒尺下来,听他只是低声计数,喝道:“大声数。”
潘瑜吓得一哆嗦,忙提高了声音“四五六七”地数出来,老爷子打完二十下便停下来,问林奕:“为了什么挨打?”
林奕羞窘之际,闷声道:“因为没考好。”老爷子道:“为什么没考好?”林奕道:“是,因为不务正业,没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
老爷子横了潘瑜一眼,挥动戒尺接着打了十下,又问潘瑜:“他因为什么挨打?”潘瑜忙道:“因为不务正业,学习不好。”老爷子道:“你记清楚了,别蹈他的覆辙。”潘瑜窘得眼泪都出来了,跪直了身子应一声“是。”
老爷子这才把最后十下打完——老爷子手重,而且最后十下全打在他大腿上,一边五下,林奕冷汗如雨,疼得额头顶在手心里拼命地碾,却硬是一声都不吭。
好容易打完了,林奕忍痛跪直了身子,谢过大伯教训;老爷子见潘瑜跟他跪在一处,也是满脸汗泪交流,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跟挨了一顿打似的,知道他脸嫩,今晚这一遭足够他记住了,这才教训了几句,放了他俩出去。
潘瑜扶了林奕回来,林奕看他眼中含泪,额头带汗,一指自己房间:“我去里头洗,你也在这儿冲冲吧——这还没打你呢,你就吓成这样了。”
两人各自进了浴室,潘瑜冲到半截就听门被人一拍,小晴晴大喊“瑜叔叔,小叔叔”;潘瑜赶紧冲完穿上浴袍出来,却见黄丹跟在女儿后面也进来了。
潘瑜叫声:“二嫂”,黄丹看他也换了浴袍,惊道:“潘瑜,老爷子责罚你了?”潘瑜一愣,禁不住红着脸低了头,小晴晴道:“瑜叔叔,爷爷打你哪里了,疼不疼?”
潘瑜忙道:“老爷子没打我,就是教训了几句。”小晴晴道:“就是,爸爸也说爷爷不会打瑜叔叔的——是不是打小叔叔让你在一边看着啊?”小丫头跟母亲说了一句,回过头来又问潘瑜。
黄丹没想到在楼上跟丈夫商量的话小女儿全记住了——黄丹很喜欢这两个弟弟,也见过几次林奕挨完家法第二天拖着脚走路的情形,虽然顾忌他面子一直装作没看见,对公爹严苛的家法心中也不免抱怨,今天见连潘瑜也叫了进去,黄丹不放心,这才借着女儿的名目下来看看。
潘瑜给小丫头一语道破,只能低头道:“正哥料事如神。”小晴晴道:“什么叫料事如神?”黄丹见女儿口无遮拦,赶紧抱起她道:“妈妈上去跟你说,瑜叔叔和小叔叔还有事,咱们回去吧。”
61
61、(二一)谋归 ...
忙忙碌碌时间过得飞快,林奕因为答应了十二叔要帮他跟老爷子求情,他自知没这个面子,好在如今跟姑姑林鹂关系甚好,便找个机会将十二叔的事跟姑姑说了,问姑姑能否跟大伯讨个情让十二叔回来。
林鹂是学财务的,更不熟悉科技电子方面,没想到居然一直用的是小弟公司的产品——禁不住看了林奕一眼,撇撇嘴道:“你好大的胆子——敢跟老爷子玩弄手段,让老爷子知道不打断你的腿?”
林奕笑嘻嘻地跪下,“就是怕老爷子打断我的腿,所以奕儿先跟姑姑讨个情——您面子大,在老爷子面前帮奕儿说两句话吧——要真打断我的腿,以后就没办法伺候姑姑了。”
林鹂笑道:“你这油嘴滑舌的随谁呀?你父亲在我面前都不敢这么说话。”林奕笑道:“仗着姑姑疼我呗。”
林鹂寂寞多年,亲手养大的侄儿林健是个闷葫芦,如今又不在身边,对能说会道哄自己开心的林奕很是喜欢,所以一年来介绍了不少客户给他,如今禁不住他哀求,叹口气道:“你十二叔跟夏南的事,从他过世的父亲算起,全家上下都不同意,也就是我没太当回事,其实西方文化开明,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是人家自己的私事,别人何必多管——不过他当初年少气盛,如今财大气粗,一向就不大看得起我,为了他去惹老爷子不痛快,唉”
林奕跟十二叔同道相亲,听姑姑居然并无歧视之意,更禁不住替他开脱:“十二叔肯定不会看不起姑姑——姑姑少年时就是有名的才女,教会女校的高材生,估计他是怕姑姑厉害,万一见了面损他两句怕下不来台,所以不敢上门才是真的。”
林鹂道:“你倒跟你十二叔亲近得很哪,连他想什么你都知道?”林奕笑道:“奕儿父母都不在这边,在十二叔那儿打个零工挣点钱,又多承姑姑帮忙,周全我挣了不少——您和十二叔是咱们林家最聪明多才的,奕儿跟你们学了不少东西,要是您和十二叔能握手言和,两强联手,那是多好的事?也算奕儿报答你们提携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