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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吹不散眉弯 当前章节:151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4:35

林奕寒假期间就和潘瑜、十二叔商量着选了报考的大学,他想学计算机专业,因之除了台大,还选了台科大和北科大等几所理工科院校;他这学期还有一门射击课,那是无论如何都要上的。

为了抓紧复习,武校把周末的休息时间也改了,由每周休息一天半改为两周休三天——即单周周日上午放,晚七点开始自习课;双周周五上午放,周日晚不要求自习,十点之前回校即可——这也是为了照顾台北台南等离家较远的学生周末回家。

林奕单周只休半天,潘瑜也就只有双周才回家来,林天翼则基本和潘瑜同步——老爷子发了话,潘瑜隔周回来便检查林奕的作业——林奕校内有老师,家里有潘瑜,想偷懒都不行——别说这般抓紧复习还真有效,期中考试他成功进入前十,拿到第八名的好成绩。

潘瑜自己学习也很努力——他在镇中学英语时口语和听力缺乏练习,到了大学里这一项就比较差;后来给林天翼发现了——他多年来和留学美国的夏南相处,自己也时常往返国内外,英语说得跟国语差不多,于是每天晚上潘瑜回来两人就用英语对话,渐渐地潘瑜的口语也就熟极而流了——期中考试潘瑜也拿到了班级第七名。

射击课因为林奕常打真人CS,加上枪感不错,成绩也是一流;可是有一次远距离射击时却大失常态,差点造成伤亡事故,气得教练直接给了他一个0分。

他当时突然大叫一声跑离自己的瞄准位也罢了,居然横穿旁边三个同学的射击区——有一个同学刚瞄准目标,被他一声大喊吓得一下子扣动了扳机,大家眼看着那子弹射向林奕,而他还在往前跑——当然,林奕听见枪声爆响后,转头看到子弹射来也已向地下扑倒躲避,但明显已经躲不开了。

就在几个人的惊呼声中,又一颗子弹斜射过来,从侧面击中飞向林奕的子弹,两颗子弹分别斜飞向前,远远落地——林奕扑倒在地时觉出腰间一凉,原来衬衫被疾飞的子弹划了个半尺长的口子,而自己居然毫发无伤!迟到的恐惧和瞬间的狂喜同时降临,泪水立时盈满了眼眶——二十米外大开的车窗内拔枪射击的身影让他再次确认,口中喃喃叫道:“锋哥!”

是的,他之所以突然跑出来就是因为看到了Phone——这射击场前方是山,两侧和后方都被数米高的铁丝网隔离,右侧铁丝网外有一条岔路,而林奕看到岔路上那辆悍马车和车边那两个人时人家正要上车——而后上车走向驾驶座的那挺拔的背影林奕太熟悉了——那是他念兹在兹无时忘之的Phone,是他苦苦寻找了两年的锋哥!要再让他开车走了,又不知到哪里寻他去,所以林奕大喊一声,不顾一切便向那刚启动的悍马直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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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三四)枪神 ...

这一次还没等林奕爬起身来,气急败坏的射击教练已经喝令所有学员放下枪退后,冲过来抬脚将他踹得直滚了出去;待他滚了两滚停住,又过来跟上两脚,直将他一路踹出了射击区。训导主任在一边看着林奕挨揍也不管——训练时出了伤亡事故除了该科教练有责任,训导主任也难逃纠责,因之都恨林奕胡闹。

不过训导主任毕竟不像射击教练脾气火爆,先过去朝那悍马车躬身行礼:“多谢原哥。”开枪救人的司机车都没下,只冷哼了一声,车轮一打,悍马车绝尘而去。

这边林奕虽给教练拳打脚踢,可一直看着外边的悍马车,见那车径自开走,急得又叫一声:“锋哥!”爬起来就去追。射击教练更怒:“你还敢跑?给我站住!”林奕跟没听见一般直冲向侧后方的射击场大门,转身回来的训导主任迎头看到他疯了一般奔出还没关闭的大门,惊道:“林奕,你干什么?这是封闭训练,你不能私自离开。”

林奕追着悍马车奔出几十米,眼看着那车拐了个弯看不见了,他奔得太急,一颗心本来就“砰砰”急跳几乎要跳出腔子来,此刻更觉整颗心都抽痛得厉害,两只手扶在膝盖上只觉怎么大口喘息那气都接不上,难受得恨不得立时死掉算了。

这时候两个保安也追上来抓住了他两臂,将他扯回到射击场里。射击教练气得脸色铁青:“你喜欢跑是吧?好,到操场跑20圈,负重30公斤。”

400米的操场,20圈就是8000米,每天早上的越野跑这学期是10公斤负重,张宗华和夏刚与他一同参加射击课,此刻听到这样重罚,张宗华吓了一跳,向林奕拼命使眼色,只盼他赶紧跟教练认错,也好给他求情减轻处罚;林奕却跟傻了一般,任由保安推了一把,走向另一边的操场。

夏刚等人半小时后训练结束赶到操场,林奕背着那30公斤的背包跌跌撞撞地几乎是在爬了。张宗华和那个等得不耐烦的保安套了半天词,知道还有一圈半,这才稍稍放心。夏刚早跑过去看林奕,林奕看见他,有气无力地道:“水,来点水。”

夏刚赶紧跑去打水,然后陪着他边跑边道:“你这不算啥,我们在山里的时候,背着几十斤的背篓爬山是常事。”林奕腹诽:“你这是劝我还是气我呢?谁能跟你比。”可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奕喝了两口水,却一口气没喘匀喷了出来,然后就剧烈咳嗽,咳着咳着就开始吐;张宗华这时候也过来了,见状吓了一跳,扶住他给他拍背顺气,一边道:“怎么又吐了?”夏刚道:“没事,这是累得!”刚说到这儿就听有人喝道:“谁叫你扶他的?加罚一圈。”

林奕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宗华吓得赶紧放开林奕,循声看去才见射击教练过来了;教练又指着林奕喝道:“谁叫你停下的?再加罚一圈!”张宗华赶紧放开林奕,道声:“你再坚持一会儿”,自己跑过去跟教练鞠躬道歉:“对不起教练,他喝水呛着了。”教练打断他:“谁准许他喝水的?学生守则你没看过?”

张宗华一愣,让教练这一说,隐隐记得学生守则里面纪律和各项赏罚规则有十来页,似乎确有受罚期间不能随便吃喝东西的规定,可刚才只顾担心林奕,哪儿还记得这个?

夏刚看林奕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遂道:“对不起教练,是我忘了规矩,拿水给他的;后来看见他咳得吐了,又忍不住扶他——您罚我吧,别罚林奕了。”

教练沉着脸横了他一眼,“看来你是真没看过学生守则啊?”一扫旁边的张宗华:“你呢?记不记得受罚规则?”张宗华也是张口结舌。教练点着头道:“好啊,你们觉得学生守则发给你们是留着垫桌脚的啊?我告诉你们——受罚时若敢拖延躲懒,投机取巧,伙同作弊,一律加罚。”夏刚急道:“我们没想作弊!我们就是看他咳得厉害,帮他顺顺气。”

教练道:“他是肯定要加罚的,你既然这么讲义气,就去陪他跑吧——私自拿水给他,五圈,私自扶他,五圈;以后每扶他一次就加五圈。”回过头又问保安:“他中间停下过没有?”

保安道:“停过,停下来吐过两次。”夏刚道:“他只是累吐了,不是故意拖延,教练!”教练看了保安一眼:“每次吐完马上就接着跑了?”夏刚哀求得看着保安,张宗华也赔笑:“要不是累极了,哪能说吐就吐呢?”保安苦笑道:“是,确实是累得,这小子体力不行。”教练道:“那好,那就只加罚这次这两圈。”

张宗华道:“教练。”教练抬手打断他:“你们三个,”连夏刚林奕整个指了一圈,“回去把整个学生守则抄一遍,明天交给我。”三个人吓了一跳,那学生守则密密麻麻好几十页,这得抄到什么时候?就听教练道:“你们谁再废话,就按伙同作弊处罚!”

林奕又吐了一回才算跑完这剩下的三圈,到了终点就瘫在地下;这时候夏刚那十圈还剩四圈呢——好在他体能好,空身跑也不算太累。

张宗华替林奕解下背包,道:“别马上停,再走一会儿。”说着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半架着他慢慢走。夏刚经过他们身边时道:“你们先回宿舍洗澡换衣服,别等我了;宗华你去食堂打饭吧,一会儿该没饭了——还得抄学生守则,唉,我的作业还做不完呐,教练这不是整人吗?”

张宗华一拍林奕:“都怪你,你那时候发什么疯?非往外跑?”林奕有气无力地道:“看见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是我连累了你们,回头我请客。”张宗华道:“看见谁你也不能不要命啊!”一拍他的腰:“看看你衬衫上这口子,子弹把衣服都划破了,多悬啊!罗山那小子不是故意的吧?”

林奕摇摇头:“不至于,罗山胆小,他不敢!”张宗华道:“要说那原哥是厉害,离那么远开那一枪,不光后发先至,角度要差一点,不是打着你就是撞不开罗山那子弹!枪神啊!”林奕点点头:“这得是一瞬间算准了弹道角度差和速度差,还得拔枪够快,才能一枪把那子弹打开。”

张宗华道:“真厉害——要不人家是大老板的贴身保镖呢。”林奕道:“他是大老板的贴身保镖?哪个大老板?”张宗华道:“不知道,就听张主任说了这么两句,唉,你说的那多年不见的朋友不是他吧?你是不是认错了?我听你叫什么锋哥?张主任可叫他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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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三五)主任 ...

林奕根本没留意那和锋哥在一起的中年人——其实他连两人的正脸都没看见,不过锋哥的身影他心心念念想了两年,肯定不会认错——好在车型和车号他记得很清楚,回头上网搜一下看看是哪里的车,就可以追查出锋哥的下落。

林奕回宿舍换衣服,张宗华跑去食堂打饭——这时候离晚饭时间已过了半个小时,里面已经基本没人了,好菜自然也没剩下多少。张宗华皱着眉勉强凑了三个餐盘,一大半倒是主食,刚坐下却见餐桌旁站了一个人,手里托着一个餐盘,却是那误开枪差点射到林奕的小个子罗山。

他是原住民,因语言不畅,和张宗华林奕他们几乎没说过话;张宗华看见他的餐盘里都是好菜,而且极其丰盛,对比之下越显得自己这边三个盘子可怜,更是一肚子气,喝道:“你还想干嘛?”

罗山把手中餐盘推到他面前,一边操着不太流利的国语道:“你是给林奕和夏刚他们打得饭吧?下午差点伤到林奕,是我不小心;我看他没来食堂,就帮他打了饭,来向他道歉的。”

这时夏刚也进来——他跑完圈直接来的,不一刻林奕也进来了。林奕累得手脚发软,本来躺在床上不想起来了——不过学校管理严格,除非特批的病号饭,否则是不准把饭带出食堂的——他的零食也没了,想想不吃饭晚上太饿,还是勉强过来了。

张宗华跟他们说了罗山的事,罗山又跟林奕道了歉,说自己以前没摸过枪,当时一紧张反而扣动了扳机——林奕知道他来自山里,素来诚朴怕事——下午教练也打了他一个耳光,人家又诚意道歉,自然也不会怪他。

罗山已经吃过饭了,留下专为等林奕的,道完歉便离开。三个人吃着饭,夏刚又道:“下午射击课罗山被扣了三分,你根本就没成绩;明天去跟教练好好认个错,争取补打一回,至少得拿个及格分。”张宗华道:“是啊,据说以后实战训练时他也是助理教练,得罪他没好处。”

每个科目的成绩满分十分,射击训练分近距、中距、远距离三项,几十分都由这个射击教练来打分,大家按分数排名彼此咬得很紧,射击本是林奕的强项,不能拿分实在可惜。

晚自习时林奕正在埋头狂抄学生守则,有人通知说训导主任找他,让他立刻过去一趟。林奕一咧嘴——这几十页看来今晚是抄不完了。夏刚嘱咐他:“好好跟主任认错。”

训导主任正在写东西,听他喊了报告进来,头也不抬吩咐一句:“等我一会儿”就自顾自写自己的;林奕肋下和后背下午给射击教练踹了好几脚,这么拔军姿立正站着扯得身前身后都疼——可是训导主任是吴校长的副手,他丝毫不敢轻忽,老老实实地立正站着。

这般直挺挺站了一会儿,眼看着主任批完一份文件,又拿过下一份看起来——林奕心说你等发落完了我再批行不行?我那还有几十页的守则要抄呢?想到训导主任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白板脸,这人城府挺深,不可能是忙起来忘了他;那这样晾着他就是有意的了——可是十点半熄灯前抄不完学生守则,明天怎么跟射击教练交待?

林奕站在主任办公室里,脑子飞快地转:训导主任是个理性的人,不至于因为情绪化的原因影响决定,与其干等着浪费时间,倒不如跟他说清楚——打定了主意,看他批完手头文件,赶在他拿起下一份之前叫道:“主任!”

他这一开口,训导主任倒没法子不理他了,抬起头看着他,却不言语,一副你叫我有什么事的样子。林奕咬着牙敬个礼,心说你既然不说,倒不如我把想说的都说出来,开口道:“林奕知道下午犯了规,应该受罚——射击教练罚我负重长跑,还罚我把学生守则整个抄一遍,明早交给他——主任要怎么训导责罚?只请您快点发落,要不然十点半熄了灯,我要再连夜抄又该犯规了。”

训导主任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耽误你的时间了?”

一句话噎过来,一般人非得烧鸡大窝脖臊个没脸。亏得林奕从小被唠叨的母亲练出来了,虽也憋得满脸通红,强自镇定着道:“林奕不敢,主任有什么训导责罚,林奕心甘情愿地领受。”

训导主任带了他一年多了,林奕是林家侄少爷,又有些小聪明,素知他是个诸事无所谓的公子哥,没想到这小子下午还一副混不吝的架势,晚上倒开口任打任罚——不管真的假的,人家一张嘴可都是服软的话,再纠缠徒然显得自己小气,遂道:“那你说说,你都犯了什么规矩?”

林奕道:“未经准许擅自行动,横穿射击区险些造成事故;”训导主任道:“就这两条?”林奕沉吟一阵:“还,擅自跑出封闭区。”主任看他又不言语了,道:“看来你那学生守则还是不熟啊。”林奕心说还没抄到纪律守则就让您叫来了,忙道:“是,林奕回去一定对照手册一条一条仔细核对,检查自己的错误——今晚实在时间不够了,请主任准许我后天把检查交上来。”

训导主任本来就是要叫他来警告训诫一番,如今写检查的话都让他给说了,只能道:“好,我就多宽限你一天,检查不能少于三千字。”林奕从小到大就不会写作文,到如今连一千字的文章都没写过,听罢险些没栽过去;要待推拒一番,偏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训导主任看着他的苦瓜脸,心里一口气才顺了些,问他:“下午你为什么乱跑?”林奕心说事情虽过了几年,锋哥毕竟是国际通缉犯,他的事还真不好多说。只能低头道:“我看见那车上似乎是我失散多年的一个朋友,可是他根本不认识我,大概是我认错了。”

主任道:“你肯定是认错了——他要是认识你,还能理都不理开上车就走啊?”却听林奕道:“那个救了我的枪神是什么人啊?”

训导主任道:“你说原哥?”林奕点头:“我看他年纪也不算很大。”训导主任脸色微赤,心说你这是骂我对比自己年轻的人协肩谄媚是吧?沉着脸道:“有志不在年高,原哥比你们大不了几岁,可你看人家那一身本事?像你这么一点事慌里慌张的,真跟人搏命的时候还没上去就挂了。”

林奕又问:“原哥是给谁开车啊?”训导主任道:“你想干什么?”林奕一滞,道:“原哥,那么大本事,我想问清楚他在哪儿,以后有机会跟他多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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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三六)搜寻 ...

训导主任看着他:“就凭你?”本想说就凭你那毛手毛脚的,想想不好直接贬低学生,接着道“就凭你现在的成绩,想考个好大学——还需要努力啊。”林奕道:“是,我一定努力!原哥他在哪家公司?”训导主任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他是长青集团黄总经理的助理,长青集团是几十亿资产的集团公司,也是咱们武校最大的捐助者。”

说到这里主任顿了一顿——别说黄总经理,就是他这二十多岁的保镖也是一身本事,他一向心高志大,可如今自己四十开外,不过是一个学校的训导主任——人比人,还真是,真是情何以堪哪!

长青集团不就是大伯家的吗?至于黄总经理——林奕想起下午先上车的那中年人,说起来他还真是不熟,唯一知道的是他大名黄叶,是二嫂的父亲,小晴晴的外公!锋哥居然成了黄总的保镖?现在连林奕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了——这也太巧了吧!而且锋哥明明救了他一命,为什么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呢?

林奕问道:“那下午黄总经理是过来视察的?”训导主任点了点头,黄总来视察,武校却出了这么大的乌龙——若不是原哥眼疾手快,射击课就会出现伤亡事故!也亏得林奕是长青集团董事长的亲侄儿,要不然早被训导主任罚得找不着北了!可是黄总今天亲眼看见了这小子的混帐表现,这个影响怎么挽回呢?

林奕可不知道训导主任九曲十八弯的心思,还在庆幸自己终于套出了锋哥的所在——好在主任并没有加罚什么,他也就兴冲冲跑回去继续罚抄了。

当然,当晚十点半他还是没有抄完,夏刚因为做作业耽搁了也没抄完,张宗华看林奕困乏得厉害,劝他不必用手机照着亮强撑了,索性按时睡下,明早早起半个小时继续抄,夏天天亮得早,睡醒了写得工整些也显得更有诚意。

林奕如今一心进步,当即用手机定了五点半的闹铃,一大早和夏刚早早爬起来抄完了,跟着他活动一下手脚,也跟着做了一组50个伏地挺身拉体能。只是夏刚再做仰卧起坐的时候他可跟不上了——身前背后被踹的几处瘀伤都肿起来了,伏地挺身是练得双臂肌肉,仰卧起坐练得却是腹肌和腰背肌群,一动就扯得他冷汗淋淋。

夏刚做完一组50个,林奕做了还不到一半;夏刚看他脸色惨白,满身虚汗把背心都湿透了,只当他昨晚负重跑累得狠了,劝道:“你别一下子练得太狠,肌肉拉伤就不好了。”

林奕本来恨自己不争气,堵着一口气忍痛练习,听夏刚这么一说,倒真怕把肌肉拉伤了,耽误了正常学习和考核。迟疑间夏刚催他快去冲个澡,别耽误了出早操。

林奕昨天被罚负重跑只觉得累,今早醒来两条腿酸得跟灌满了醋一样,不走动还好,早操跑步时两条腿酸痛难当,咬着牙坚持跑下来,又不幸落入后十名被罚。夏刚安慰他:“没关系,就当拉体能,其实跑跑圈挺舒服的。”林奕都快哭了:“可我还被主任罚写三千字的检查呢——我说昨晚被教练罚抄,总算拖到明天早上再交,今晚还不知写不写得完呢,又被罚跑步。”

他昨晚一回来就忙着罚抄,夏刚这才知道他被罚写检查,林奕已拉住他:“三千字啊,夏刚,我从没写过那么长的检查,你帮帮我。”夏刚脸都绿了:“我也不会啊!”

林奕又抓住张宗华求助,张宗华倒颇有经验,再敲了他一顿大餐后告诉他:“你就照着学生守则写不就完了?对比一下校训,写一下你的思想境界有多么大的差距;违反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哪条纪律哪条规范,应该接受如何处罚,如何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好几十页的学生守则,不就摘抄三千字吗?”

上午趁着课间,林奕他们去找射击教练交罚抄的学生守则——好容易找到人家办公室才知道上午没有课射击教练没来。张宗华摇头叹息:“早知道今天还有一上午,何必昨晚抄得手酸眼花——这就是信息不灵的坏处!可见情报工作是多么的重要!”

下午见到射击教练交罚抄时教练倒没说什么,看都没看就挥手让他们归队,林奕看他昨天的气好像消了,赶紧认错,求教练给他个机会补考。射击教练见他昨天那样嚣张,今天却乖觉起来,瞪了他一眼道:“马上要开始训练,训练结束后你再来找我。”林奕应一声是,立正敬礼:“谢谢教练”,这才转身走了。

这个周末是单周只放半天,林奕回到家就钻进书房开始上网——他的手机虽也能上网,毕竟有流量限制,屏幕太小看东西也不方便——先进入长青集团的网站,可是上面主要是对外宣传的内容,楼盘和商场等产品信息,关于黄总经理的介绍也是寥寥数语——至于一般员工,上面根本就不会提。

他记得那辆悍马的车号,进入交管局的网站查了一下,登记的也确实是长青集团一年前购买的;至于Phone,就算是进入杰森当初给他的那两个佣兵的论坛也还是一样没消息;林奕不死心——二嫂黄丹就在人力资源部门工作,他帮二嫂调试电脑时见过她的用户名,也知道她的密码格式,试了几次果然登录了进去。

调出新进公司的员工名单,果然找到了“陈原”的名字——这人是春节后大招聘时加入长青集团的,可是见到照片却让林奕吃了一惊!

这陈原长得和锋哥并不一样,锋哥是方方正正的国字脸,这陈原却是长圆脸,而且脸上也没有锋哥眉间的那颗痣!两人的额头和眼睛的轮廓非常类似,但这人耷拉着眼皮跟没睡醒似的,虽然也算俊美,从照片上却完全看不出锋哥那种刚劲蓬勃的英气——若非先看过锋哥的背影,单看这张照片林奕确实不敢肯定这是他思念数年的锋哥。

林奕略一寻思已经明白,锋哥是国际通缉犯,要想加入长青集团,他一定是整过容,然后换一个身份出现!要不然照片也不会这么照——别说他简历上既没学历也没写任何特长,就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应聘长青集团这么大的国际公司,也都要照张精神点的照片取得好印象!而陈原这样做就是在刻意隐藏身份。

陈原在公司受聘的职位是司机——可是除非特殊情况,一个进公司才三个月的司机是不会被挑来给总经理开车的!潘大哥教他拳脚的同时也跟他说过不少公司里的事——现在几乎人人会开车,所以司机除了驾驶技术好,更重要是必须可靠,通常都是亲信来担任——陈原上次开车载黄总来武校,是在司机班偶尔被抽调,还是黄总的专职司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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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三七)查访 ...

林奕知道小晴晴和妈妈常去外公家,午饭后林奕带她出去玩时便问她:“给外公开车的陈原叔叔你认不认识?”小晴晴眨着大眼睛:“陈原叔叔是谁?”林奕于是把用手机拍下来的陈原入职表上的照片给她看——翻拍的照片不清楚,小晴晴想了半天才道:“这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叔叔。”

锋哥本就不喜多言,林奕听小姑娘这么说,点点头道:“你认识这个叔叔多久了?”小晴晴想了半天才道:“记不清了,通常都是福爷爷给外公开车,也有两次碰上这个叔叔——他不像福爷爷爱说话,我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

“那福爷爷现在还经常在外公家吗?”小晴晴点头:“有时候福爷爷在,有时候是这个叔叔——我喜欢福爷爷。”

“那最近他们两个谁在外公家更多些?”

“差不多。”

“最近还有没有别的司机叔叔在外公家?”

“我没看见啊。”

林奕暗暗点头——看来陈原确实是逐步接手作黄总的专职司机了!训导主任也说他是黄总的助理——助理可不只是司机!就像潘大哥之于二哥,是司机、保镖兼私人秘书,总之是非常亲信的人才行——以一个进公司才三个月的员工来说这很少见,两人八成是在他进公司以前就认识——那么,黄总知不知道锋哥的本来身份呢?

林奕想起两年前锋哥是跟BIN哥一道走的,于是翻出那张旧报纸,又翻拍了BIN的照片给小晴晴看,问她见没见过这个人,这一回小晴晴可不认识了——想想也是,就算两个人要换个身份,也不会进同一家公司,那样暴露的机会太大了。

下午黄丹却找个机会悄悄问他:“你最近又干了什么?我爸突然问起你。”林奕一惊,自己去年给公司安装电话会议系统时黄总在国外出差,两人并没有碰过面——黄总突然问起自己,自然是和上周射击课的事有关。

他低头笑道:“说来惭愧,上周黄总来武校视察,因为他的司机像我一个朋友,我突然冲出来差点闯了祸。”便把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又嘱二嫂别跟旁人提,免得传到老爷子耳朵里自己受责罚。

黄丹笑道:“怪不得呢!不过没关系,我跟我爸说了,公司和家里还有姑姑家的可视电话系统都是你带人安装的,我们的电脑有问题都是找你修,能干得很——我爸听说了很高兴,还说公司很缺少你这样的人才,等你毕业了可以去公司负责网络和电脑系统呢。”

林奕心中一动——锋哥既然是黄总的助理,自己要是能跟他一个公司,那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多了——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热,回房立即去查台中市有什么理工科大学!还有几年才大学毕业,他可等不及,索性大学直接就在台中市上,跟二哥说一声,寒暑假期就去公司里兼职,就可以早点跟锋哥做同事了。

忙忙碌碌直到联考结束,先是潘瑜问他考得如何,接着他不少女客户都打电话来,约他考试完了出来游玩放松一下——林奕一边敷衍着,开上车便去市里找二嫂——他早跟二嫂说好了,放了假要去公司看看,熟悉熟悉各处情况,也算预先实习一下。

时近中午,两人出来一起吃饭,黄丹笑道:“实习急什么?好容易联考完了,你也不出去玩玩?”林奕笑道:“在哪儿玩不是玩?我没上过班,所以想看看上班是怎么回事。”

黄丹也不深究,吃过饭带他到自己的办公室,给他简单介绍了各楼层都是哪些部门,让他自己随便看——林奕便有意无意问她:“二嫂,黄总换司机了?”黄丹全不防他,点点头道:“你说原哥啊?福伯年纪越来越大了,所以我爸让原哥接手了。”

“原哥?看他年纪不大啊——他是什么来历?黄总这么信任他?”黄丹摇摇头:“不知道,我爸的事我很少管,不过都说原哥本事很大——他那么年轻,进公司才几个月就做了总经理助理,很多人不服,好象是约他出去比试过枪法还有赛车什么的,后来就没人说什么了——连潘宝都说他很厉害,改口叫原哥,大家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林奕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师父潘大哥的性子,他功夫既高,脾气又直,又是跟太子爷一道长大的、未来总裁的首席助理,公司里能让他看上眼的没几个——他能对初来乍到的陈原心服口服,改口叫原哥,这陈原自然是有真本事的。

林奕听到PHONE哥被人推崇,比自己受夸奖还要高兴——又跟黄丹聊了一会儿,无奈黄丹并不常在公司,所知有限;又是总经理的女儿,太子爷的太太,大家轻易不会跟她八卦,以免祸从口出,林奕也打听不出什么新鲜的——而且黄丹要提早下班去幼儿园接女儿,便让他自己再玩一会儿。

林奕在她的电脑上把长青集团的内部资料翻看了一通——公司的高层八成都是他的客户,也有几个儿女子侄在公司上班的,林奕挑了一个在总裁办公室那一层做秘书的女孩儿叫魏雨珊的,打电话约了晚上请她吃饭,便径自上楼去找她。

两人闲聊几句,林奕还是装作无意地打听陈原——好在这位总经理助理是公司新贵,人长得又帅,魏雨珊有一堆关于他的八卦,连他一天喝几杯咖啡都知道。

不一会儿魏雨珊有事忙起来,让他等一会儿,林奕便随便拎本杂志在一边沙发上等她。看杂志是假,透过玻璃门看走廊里陈原有没有出来是真。

等了半个多钟头,果然看见陈原和黄总一起走过去——这次林奕看得真切,陈原的脸型虽变了,但气质没变,那浓眉俊目,那英挺笔直的腰身,正是他念兹在兹、无时忘之的PHONE哥。

要不是陈原跟黄总走在一起,林奕差一点就冲出去抱住他——他生死未卜足足两年,这两年自己为了找他花了多少心思啊!

晚饭时两人自然还是聊陈原——魏雨珊家境优裕,年轻漂亮,大专毕业后在大公司里做一份闲差,工作安稳轻闲,所以主要精力就是谈恋爱看帅哥——陈原酷帅有型,又跟她同一楼层,魏雨珊对他花痴已久,听林奕问起,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过她所知的也多是陈原日常工作的一些琐事,比如爱喝咖啡不爱喝茶,穿衣服很随便,平常走路很快,脚步很轻等等——而且这位大帅哥不苟言笑,跟谁都不亲近,因其神秘酷帅而后来居上,荣升公司十大帅哥之首。

林奕对帅哥同样感兴趣,问她十大帅哥都是谁——魏雨珊于是一个一个说给他听,其中居然有一半林奕都认识——二哥林正和潘大哥都在其中,另一位是他一个客户的侄儿,在公司做部门主管;还有一位王经理则是他去年安装会议电话时打过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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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三八)录取 ...

可是林奕后来又去了公司几次,却都没见到陈原,跟魏雨珊打电话,魏小姐也在困惑中——后来说他到外地出差去了,估计得两三个月才回来。

林奕无奈,跟潘瑜到南部游玩一番,又跟当初几位客户陆续应酬一阵,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便寄来了——潘瑜看到他考取了台中市的逢甲大学,脸色不由一变:“你,你不是说报台大和科大吗?”

论起计算机专业,台湾的大学里首推台大,然后新竹交大和清大,台南成大,以及台科大、北科大都是一流大学——潘瑜在台大,所以除了台大资讯工程系,帮他选的学校也都是在台北的台湾科技大学和台北科技大学;逢甲大学虽然计算机专业也属于一流,但名气差得多了,而且并非国立大学。

林奕又不能说PHONE的事,只能“嘿嘿”一笑:“我没你学习好,怕考不上台大。”潘瑜道:“凭你的分数,上北科大没有问题啊——你也没报吗?”

林奕道:“潘瑜,我不比你是做学问以后进研究所的人,我只要能上个大学就行——逢甲大学也是一类大学啊,竞争也没那么厉害。报得高了万一考不上,挨一顿板子不说,还得再辛苦一年——我比你还大两个月呢,总不能比你低两个年级。”

潘瑜也没指望他能考上台大,只要也考个台北的大学,同在一个城市也就能经常见面了,谁知他竟考到了台中市——他一腔心事也没法说出口,眼圈一红,眼泪便怔怔地滴了下来。

林奕吓了一跳,叫道:“潘瑜!”潘瑜抬头看着他,颤声道:“你,你不想跟我一起到台北去?”他鼓了半天勇气把这句话说出来,脸也涨得红了。

林奕全副心思都在PHONE身上,一直把潘瑜当好朋友,突然听见他这话,再看他含羞带愤的神色,心底里猛地一撞——念及潘瑜素日照料自己的细致体贴,难道潘瑜,潘瑜居然喜欢自己?

林奕自己学习不好,虽然口里对学习好的人颇为不屑,其实心底对自己做不到而人家能做到的优等生自有一分敬佩;何况潘瑜不光学习好,人品性格也好,除了身体文弱些简直就是十全十美的完人——林奕没什么主子下人的观念,人家这么优秀也没有不理他,还对他那么好,所以他对潘瑜是从心底里敬服——两人相处虽亲厚,却是连开玩笑都不敢亵渎他的。

突然间发觉潘瑜居然也会喜欢自己,林奕既高兴又有些茫然,平日的伶牙俐齿一时都抛在脑后——尤其看见潘瑜流下泪来,林奕登时慌了手脚,只觉自己辜负了人家,忙拉住他道:“潘瑜,潘瑜,你别。”

好在这时候小晴晴也大喊着飞奔过来:“小叔叔,你的通知书来了?你考上了什么大学?”潘瑜听见,赶紧抹一把眼泪,低头去了洗手间。

家里其他人听说录取通知书来了也都过来探问——林正接过录取通知书看看,拍着他肩膀道:“逢甲大学很不错,是台中最好的大学。”林老爷子点点头:“当初你大爷爷就很佩服丘逢甲先生,常念叨他的诗,我还记得有一句是:“四百万人同一哭,去年今日割台湾!”说丘先生有风骨,是真道学——当初建立逢甲大学,咱们林家还出了不少钱。”

林天翼也道:“嗯,逢甲大学三十年前就开设了电脑专业,可以说是台湾最早一批引进IBM电脑进行教学的——它的电子资讯专业不逊于北科大。”潘瑜在洗手间里听得众人交口称赞,看来林奕选得似乎也很不错,他也无话可说,只有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众人欢呼热闹一阵,林奕也给父母打了电话报喜,到晚间没人时林天翼才叫出他来道:“潘瑜一直在强颜欢笑,你知不知道?”

林奕也在为此苦恼,点点头道:“是——我原本答应他考台北的大学的。”林天翼看着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林奕这心思也就能跟十二叔说说:“我一直在找的那人,他在台中!”林天翼恍然:“恭喜你。”林奕一笑,又道:“十二叔,您,您是喜欢潘瑜的吧?”

林天翼看着他,半晌道:“不管我喜不喜欢潘瑜,他喜欢的是你!你要是心中有别人,不可能给他什么,你就早点跟他说清楚,别耽误了他。”

林奕忙道:“是,我,我以前不知道他喜欢我,我没有耽误他的意思。我,我这就去找他说清楚。”林天翼见他躬一躬身转身要走,忙道:“说话婉转点,别太伤他的心。”

林奕“哦”了一声;林天翼转念想想,他要是怕伤了潘瑜遮遮掩掩地不说清楚,难免又让潘瑜不死心,于是追上来道:“你还是跟他实话实说吧——潘瑜有点儿执性,你,”

林奕转过身来,看十二叔百般叮咛,费尽心思的模样,点头道:“我知道——潘瑜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心里确实有了人,不可能给他什么;十二叔您对潘瑜这样好,我,我也就放心了。”林天翼点了点头,知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也就拍拍他肩膀让他去了。

林奕回到房中,见潘瑜的房间关着门,敲了敲门进去,他果然在房里,正歪在床上拿着一本书在看,遂道:“看书呢?”

潘瑜一笑,放下书坐起来道:“有事?”林奕“嗯”了一声,一时也不知怎么跟他开口,苦笑道:“你要是忙,改天说也行。”

潘瑜不过是心里难过,又不愿让人看出来,自己躲起来拿本书消磨时间,忙道:“没什么,你说。”说着起身拉了把椅子过来给他坐。

林奕平日跟潘瑜虽熟,现在知道了他喜欢自己,而自己偏又无法回报,彼此相见难免尴尬,在椅子上坐下,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潘瑜后来静下来想想,林奕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老爷子家法严厉,他平日考不好就是戒尺重责,联考要考不上只怕打得更重。他反正有长青集团和天下科技两家大企业可去,为求稳妥报个略低一点的大学也很正常——是自己想得偏了!自己在房里开解了自己半日,微笑道:“我没事,原以为你考到台北大家就能常见面了!我上网查了,逢甲大学是老牌私立大学,电机系也很好的。”

林奕道:“潘瑜,我,我这人——你学习好,为人也好,大伯老拿你来教导我,让我跟你学——我事事不如你,那什么,”

潘瑜听他这么说,已知道自己上午冲口而出的那句话让他紧张了——他自己这半年逐渐听林天翼说了他和夏南的故事,也上网查了好多同性恋的资料;林总和夏蕫那么优秀的人都是此中同道,而且并不以此为耻,他也就逐渐接受了自己喜欢林奕的事实。

79

79、(三九)说清楚 ...

当然林奕当时是在准备联考的关键期,不可乱他心神;何况考上大学之前一切都是枉然,因此潘瑜怎么也要等他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才说——同性恋这回事,自己花了将近一年才接受,不能指望林奕马上就能接受,所以对他这个反应很能理解。

潘瑜不是莽撞人,既然喜欢了林奕,就开始打算两人以后在台北发展的种种——这里有作为同道的林总,还有杰森等林奕搞电脑的好朋友;自己毕业后进台大的研究所,林奕大学毕业后可以直接到天下科技工作;家里人一时不能理解,可以先瞒下不说,或者慢慢求恕,像林总不也终于能进门了么——也正因为所有一切都打算好了,林奕却突然变卦考到了台中市,才让潘瑜大惊之下失态。

如今潘瑜静了半日,已经想清楚了——林奕肯来找自己,说明他也很珍惜两个人的友谊!以前他没考上大学总怕乱了他的心;反正他也联考完了,索性就把话说开好了!

潘瑜打定主意,于是微笑道:“我上午是太过吃惊才失态的,你别放在心上——咱们原本商量好的你也考到台北来,突然改到台中,我一时没有想到。”

他说到这里,林奕也就接过话来:“是——这事怪我。”潘瑜道:“没关系,咱俩离得这么远,你不便跟我商量,我能理解!我想让你考到台北,也是为了离得远很多事都不方便——好在台北和台中坐火车也很快,”

林奕心说潘瑜你可真好脾气,白天还气得掉眼泪,过了半天自己就想开了!我要不是有了心上人,我真要跟你过一辈子——可他越是善良,自己越不能耽误人家,忙道:“潘瑜,我以前没跟你说清楚——其实,我到台湾来,是为了找一个人。”

潘瑜才把思路理清楚怎么跟他说,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登时满肚子话都给堵住,愣愣地看着他。林奕道:“他是我当年在东南亚旅游的时候遇上的,我很喜欢他,所以才到台湾来——两个月前我终于找到了他,因为他在台中市,所以我就改报了台中的大学——没有早跟你说,是我的错。”

PHONE的事太过离奇,无法细说,林奕删繁就简,却也没有一句虚言。潘瑜近两年与林奕同食同住,为了照料他的伤早到了裸身相见的地步,彼此亲厚非常;林奕又给他汇过三百多万巨款,显然是有情有义的人——他千思万虑,只是同性恋这件事自老爷子而下全家都反对,怎么能携手同心克服这重重困难——却没想到林奕居然另有所爱,自己完全是一厢情愿!

林奕看潘瑜呆愣愣地盯着自己,站起来向他深深一躬:“潘瑜,你这么优秀,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要是有什么让你误会的地方,我道歉!我这一辈子,都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见潘瑜没什么反应,只能叹一口气,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自己拉开门出去。

潘瑜看着他的身影被慢慢合上的房门隔开,只觉心如刀绞;脑子里下意识地推理:我今天才对他稍露情意,他却在两个月前就改报了志愿——那么,显然不是为了回绝我凭空编出来一个爱人!他不接受同性恋,我可以慢慢劝他改变主意;他不像我喜欢他那样喜欢我,我也可以慢慢等他爱上我;可是他另有所爱,现在还和寻觅两年的爱人终于团聚了,我还能改变什么呢?

林奕给他带上门,怕潘瑜有什么想不开,也不敢离开,便坐在客厅里听着他房里的动静。不一刻手机短信响了一下,是十二叔问:“怎么样?”林奕回一句:“说完了。”林天翼的短信很快过来:“出来。”

林奕出了门,林天翼就站在他门外的走廊里。两人走远了些,林天翼问:“你怎么说的?”林奕把经过跟他说了;林天翼静静听完,点点头道:“说清楚了就好——这种事勉强不来,他肯定得难受一阵子,不过长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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