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买车的事,陈原也正考虑这个,听他说可以改成残疾人纯手控模式,拍拍他肩膀以示夸奖;倒是斌哥听见,摇头说没必要加这个,自己顶多在社区里转一转,绝不可能自己开着车出去——陈原林奕兄弟俩想想也对,要出去有自己两人开车,他自己出去谁也不放心。
但车总要买一辆,林奕对车颇有研究,着重推荐了几款安全系数高的车型,说要怕不安全,还可以让厂家加厚钢板——陈原见他懂得自己心思,便跟着他到所说的车场,两人商量着买了一个中档房车,一通加钢板加防弹玻璃改装下来,花的钱比一辆高档车都多。
这个钱自然是陈原出的,林奕也不跟他争,只是看他如此小心,禁不住劝道:“原哥,其实台湾的治安挺好的。”陈原苦笑:“你是不知道我们手上有多少条人命。”林奕心中一凛,陈原看他脸色微变,道:“你要是,回头就把房子卖给我。”
林奕心头一热,看着他道:“原哥,从跟你分开我就开始练功夫,虽然跟你比还差得远,可我真是在武校摸爬滚打练了两年,到现在也不敢放松——我早就打定主意跟你在一起了!”陈原手在他肩头用力一握,微笑道:“好兄弟。”
这里离林奕学校并不远,他也就搬了过来,每天开车上下学。斌哥坐着陈原给他买的高档轮椅,半年下来生活基本上能自理——林奕给家里装上电脑连通网络,可以随便浏览消遣;楼里反正有电梯,他每天上午下午就坐着轮椅自己到社区里转转;林奕放学要回来得早也会推着他去马路对面的超市和医院——渐渐跟邻里上下都熟了,都知道他们表兄弟三人感情特别好。
斌哥不光跟邻居们相处得好,每天长日无聊,后来便自己到菜场买菜,回来就尝试着自己做饭做菜,居然味道很不错;给林奕称赞一番更是有劲,后来连小时工也只需每周来两次打扫一下卫生,别的斌哥全都自己料理了——哪里像个残疾人?后来甚至跑到社区里去做义工,帮着托管中心照看孩子,每天活得有滋有味,连林奕都不能不佩服他。
陈原自从有了自己的住处,周一周四送黄总下了班回家他也就开车回来,周四带林奕去射击俱乐部练枪,周一林奕晚上有课,他就在家陪着斌哥;周六是三兄弟的团聚日,多半是开车带着斌哥去各处转转——林奕每隔一周周日会回家一趟,看望大伯和小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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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七)倒数 ...
生活安定下来,林奕觉得买房投资很是不错,便又给朋友介绍着按揭买了两处房子,一处台北市区精装修的现房,布置好了租出去基本可以抵了银行贷款;另一处是在建的期房,姑姑林鹂带着他每人内部认购了一套。
因为都是只付了首付,课余时间林奕便又继续联系客户跑业务——只是可视电话系统也有别的公司开始生产,有了竞争利润便薄了很多——好在林奕有老客户介绍着,每个月赚几万还银行贷款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原空余时间多了,对他的训练却也加紧了——陈原是真刀真枪跟人搏命拼杀过来的,跟潘宝和武校教练们教的套路自然不一样,都是以实战取胜为目的,林奕力量比较差,陈原也不强求,便在他的灵活性和反应速度上下功夫,训练他迅捷小巧的贴身打法;跆拳道多是用腿,也让他继续练。林奕枪感不错,陈原给他办的又是高级会员卡,枪和子弹随便用——再有陈原这样的高级陪练,几个月下来他虽然不免浑身青肿,却也进步神速。
林老爷子后来听说他跟陈原兄弟住在一起,倒是专门叫了他去查问了半天——林奕仍是以当初应付潘宝那一套来回答,只说自己练枪时给陈原救了一命,佩服他厉害才缠着他学功夫的——老爷子试了试他身手果然比以前强多了,甚至跟潘宝动手时潘宝若非以力气压服便制不住他,可见陈原这公司第一高手的称号是实至名归,也就同意他继续跟陈原练功。
林奕有学业、业务、练功三处功课,每日忙忙碌碌,直到期末考完试放了寒假才好了些——因为大伯都只要求他及格就行,他又天天练功和跑客户,基础课比较枯燥,他难免翘课或累得上着课就睡着了,结果期末考试真的就落到了倒数几名。
长青集团是逢甲大学的校董之一,年底开校董会时林正说过自己小弟在这里上学,期末考完系主任一看林奕的成绩单不免惶恐——林奕入学成绩在班里也就中等,到期中考试时也是中等偏下,结果读了一学期成了倒数,找来班主任一问,班主任老师说他早就搬离了学校宿舍,日常上课出勤也很差——班主任没资格参加校董会,听系主任说了林奕身份,极其后悔没有早点关注他。
林正接待完充满惶恐的系主任,拿着小弟的成绩单看了一会儿,让人把陈原请来——陈原年纪与他相仿,因为没有直接隶属关系,从来没进过这位林副总的办公室,突然给他的秘书来请,只能莫名其妙地过来。
林正看他进来,站起来道:“原哥,请坐。”——陈原是老总助理,功夫第一,加之沉默寡言,崖岸自高,公司上下除了四五十的高层,对他的称呼统一都是“原哥”;林正身为副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年纪也不比他小,居然也这么叫他,陈原未免有些不安,忙道:“林总找我,有事?”
林正等秘书奉上茶退了出去,这才开口道:“我家小弟林奕,是跟原哥学功夫呢吧?”陈原虽知林奕的身份,但日常相处林奕从不提及家族,也没有富家子弟的娇气傲气,陈原早就把他当自己弟弟看,今天听林正一说,才想起人家才是正经的堂兄弟,当即点头道:“是。”
林正道:“听说他一直跟原哥一起住,让原哥费心了。”陈原道:“没有,小奕很懂事,帮了我不少忙。”林正道:“他的功夫练得怎么样?”陈原道:“还可以——他悟性很好,练功也勤恳,进步很快。”林正道:“原哥是武功高手,是您教得好。”
陈原一笑,“那孩子自己也用功。”林正拿起林奕的成绩单,“不过这个,请原哥看看。”陈原接过来,看到每门功课都是低空飞过,刚刚及格;班主任老师的评语写得非常艺术,可是日常考勤和考试排名摆在那里,实在是不怎么样。
陈原拿林奕当自己弟弟,看到这个成绩自己先觉得面红耳赤。林正看他沉默不语,沉声道:“他的班主任老师说,他学习不好,主要是上课不认真,还经常翘课开了车出去——他现在不住学校宿舍,而是和原哥一起住,所以我想问一声,他经常不去上课吗?”
陈原摇摇头:“不会——我虽每天早早出来上班,我大哥还在家里,林奕每天都开车去上学的。”——他要不上学斌哥肯定就会查问,所以陈原敢保证他每天都一早出门,只是出门干什么可就没人知道了——陈原平时在家的时间本来就不多,除了教林奕功夫,确实没留意他的学习;微一沉吟道:“这事怪我,我回去查问清楚,一定给林总一个交待。”
林奕已放了寒假,陈原给他打电话问清他并没回大伯家,便说自己今晚回家住——好在今晚黄总在外头吃完饭就回了家,所以陈原开车到家时也就十点左右。
林奕也是因为期末考得实在太差,怕回家大伯查问所以拖着迟迟不归。斌哥早睡早起生活规律,陈原回来晚了一向轻手轻脚,以免打扰了他;林奕知道他要回来,却在抱着笔记本上着网等他,听见门响便从卧室里出来,看他带着一身凉气进来,低声笑道:“今天风大,哥冷不冷?洗澡水烧好了,哥先冲一下吧。”
陈原见他乖巧懂事,暗暗叹了口气,说声:“不用,我有话问你。”跟着进了他房间。林奕看他板着脸,问道:“怎么啦?”陈原也不转弯抹角,直接拿出他的成绩单,“你给我个解释。”
林奕因为成绩太差,已经被班主任老师找去苦口婆心谈了半天心,没想到这成绩单竟然到了原哥手里,心说家长通讯录上也没留原哥的名字啊,奇道:“这是谁给你的?”
陈原心说问你为什么考这么差你却先问谁给的,你这是不想让我知道啊,沉着脸道:“你哥给的——你不在学校宿舍搬来跟我一起住,结果学习变成这样,林总问我怎么回事。”林奕道:“我学习不好跟你有什么相干?明天我去找他,自己跟他说。”陈原道:“那你今晚先跟我说说——你每天去上学都学了什么?”
林奕低了头道:“我每天都练功夫,比较累么。”陈原道:“你每天练功夫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两小时!晚上你几点睡?”林奕自己一个房间,陈原不回来时他经常自己关着门玩游戏玩到半夜,便不接这个口,又道:“我,我还在我十二叔公司里打工,业余时间要去谈客户。”
陈原一皱眉,“你缺钱?大学学费多少?上回给你那十二万花完了?”一般大学学费不过几万,就算是私立大学一年也不过十万,何况林奕的学费生活费他父亲定期给他汇到学校,根本不用他自己操心——他只是不爱学习,喜欢到外头吃喝玩乐地应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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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八)挨揍 ...
他虽然有房贷,不过陈原给他的一个月两万房租正好够还房贷的——日常家用陈原每月交给斌哥一万,也给林奕每个月五千的零花钱,林奕推辞不过也就收着;加上大伯给的零花钱,他就是不打工也足够他花销——可他喜欢原哥给他零花钱的感觉,有了闲钱拿去做点投资也不错吗。
陈原见他低了头不言语,喝道:“说话。”林奕道:“没什么可说的,我是学生,光弄别的不务正业,学习倒没搞好,我以后会努力的——哥要是想罚我,我也没话说。”
陈原道:“你学的专业是谁给你选的?”林奕道:“我自己选的。”陈原道:“也就是说,并没有人逼你,你自己想学这个专业,是不是?”林奕点头道:“是”。
陈原少年时也学习不好,斌哥看他天生比别的孩子力气大,打起架来有一股子狠劲,教他拳术和格斗他也学得极快,便鼓励他报考警校——后来他爷爷去世他是靠斌哥一家接济才考上警校,在警校三年就一直表现上佳,成绩优异,所以毕了业才能直接留在首都马尼拉,而且分在市中心。
陈原道:“你要是不喜欢这个专业还有情可原,既然是你自己选的自己喜欢的,你还天天翘课,最后考成这样!——你过来。”
林奕看原哥这样子就知道要挨打,可也知道逃不了,只能怯生生走上两步,陈原也不多说,拽过他摁在自己腿上,掀起睡袍照着屁股就开始打。
他那巴掌力气多大?林奕挨了两下就撑不住了,喊道:“哥!”陈原才不理他,反正屁股上肉厚,也不怕打坏了他,巴掌越下得又疾又重;林奕疼得身子乱滚,伸手去挡他的巴掌,给他把两只手都抓住,一起摁在他后腰上——林奕上身动弹不得,只剩下双腿乱踢,哭道:“哥!疼啊;哥,别打了——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打着打着就听“砰”一声响,卧室门给撞开,斌哥的轮椅出现在门口,喝道:“住手。”陈原手一顿,放开林奕,林奕疼得身子都软了,滑下去半跪在地上,趴在他腿上呜呜咽咽哭个不住。
斌哥是刚刚睡下,听到林奕的哭喊才披衣起来看看,进门就看见他给陈原摁在腿上痛打——林奕有眼色嘴巴甜,斌哥自来喜欢他,看他给打得可怜,又是心疼又是恼怒,看着陈原道:“好好的打他做什么?”
陈原膝盖把林奕胸口一顶,让他跪直了身子,自己起身从桌上拿起他的成绩单递给斌哥;斌哥接过来看了看,叹口气道:“他学得不好,你好好跟他说,孩子又不是不听话,干嘛非要打他?”
陈原心说您当初在警队也号称“铁血教官”,以前怎么训我来着?现在倒这么说——只是他素来不跟大哥顶嘴,便不言语。斌哥看林奕垂首在地下跪着,把轮椅滑过去道:“小奕,你每天一大早就开车去上学,就算早晚还跟着你原哥练功夫,可每天正经学习的时间也不比别人少吧——咱们脑子又不比别人笨,怎么就考成这样?”
林奕固然事情多,这次主要也是为了计算机素来是自己强项,有点大意轻敌,没怎么正经复习的缘故,他期期艾艾地说了,然后保证自己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不敢说进前十名,在班里维持中等还是能做到的。
陈原听他跟斌哥丝毫不提打工见客户的事,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你还在打工?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斌哥听了脸色也是一变,别说林奕家世雄厚,就是这边给他的零花钱、开车加油保养的费用足够,怎么也不至于缺钱——他年纪轻轻每个月要这么多钱,可别是染上什么喝酒吸毒的恶习——两个人当初在警局抓过多少吸毒贩毒的,斌哥的老婆那么好的女人都毁在这上头,那可真是要命的。
林奕是怕两位哥哥觉得见客户耽误时间,不许他再去,所以才避重就轻,玩游戏、大意轻敌都能承认,练功练得累了上课睡觉也可以说——反正打也打完了,有斌哥在不会让再原哥动手,就是想把跟人应酬的事糊弄过去——没想到原哥精明,单挑出这事来问他,忙道:“也没什么,我十二叔的公司是做科技产品的,我去他公司打工也算实习。”
斌哥和陈原都是当警察出身,跟多少奸猾的罪犯打过交道,一看他眼光闪烁就是在说谎——这下连斌哥也心一沉,他要是没干坏事,干嘛要撒谎掩饰?便问他:“你去打工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林奕道:“不一定,多了十来万,少了也就一两万。”陈原心说我天天上班一个月也就几万块钱薪水,你小孩儿家在外头兼职打工能挣这么多?你不是贩毒呢吧?跟斌哥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心惊,陈原想起他两年前就嗑药的事,越发心惊,看他手指头上微带黄色,问道:“你现在烟抽得不少啊?”
林奕在外头跟人应酬,自然抽烟喝酒无所不至,酒吧夜总会也常去——不过他才大一,这一切自然不敢让家里知道,支支吾吾道:“学校里好多人都抽烟,还有女生抽烟的呢——我们宿舍有一个差不多每天一包,我这真不算什么。”
这下连斌哥也皱起眉头来,陈原心说难怪林总单叫了我去查问,这孩子看着乖觉,竟是一身的毛病,他又能说会道,问也问不出什么,可看他这样子即使吸毒也不深,应该能扳过来的,遂站起身来道:“大哥,没事了,耽误您休息了。”向大哥使个眼色,便推着他回房间。
林奕见二人出去,道声:“大哥晚安。”斌哥道:“晚安,你也休息吧。”林奕道:“是,哥,你送大哥回房,一会儿再过来一趟。”
陈原点点头,服侍大哥回房,陈原关上门,斌哥道:“这孩子有事瞒着咱们。”陈原点点头:“两年前他就嗑药,我怕他现在吸上白粉。”便将当初听林奕表姐说的话跟大哥学了一遍。
斌哥爱妻毁在吸毒上,儿子才刚会跑就在母亲毒瘾发作时跌下楼梯摔破了头,加上耽误了抢救时间不治而亡,可以说毒品害得他家破人亡,对此尤其深恶痛绝——他很喜欢林奕,因之越发不能不管他,沉吟道:“看他的脸色还正常,顶多是刚开始吸——及时戒还来得及,这时候决不能心软!”
陈原点点头,服侍大哥上床睡下,又回到林奕房间。见林奕还跪在床边,半趴在床上翻着杂志,便问他:“你还不睡?”林奕跪直了身子,“哥过来一下”,陈原走到他身边,林奕便抬起双臂:“我跪了这半天腿都麻了,你抱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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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九)同住 ...
陈原满脑子都是他是不是吸了毒和怎么让他戒毒的事,突然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看着他简直不知说什么好,半晌道:“你考成这样,还好意思跟我撒赖?”
林奕道:“不是让你打了吗?”陈原气得:“你挨打有功是吧?”林奕道:“你是我哥,我做错事你可以教训我,可已经把我打得动不了了,你也不能不管我啊。”
陈原也不跟他废话,一把拎起他放到床上;林奕拉着他不松手:“我都洗完澡了,给你打一顿又疼了一身汗,你抱我去浴室再冲一遍。”
陈原知道这孩子爱跟自己撒娇,想想反正自己回来也没洗呢,当即抱起他到了浴室,把他睡袍解开挂到一边,把花洒递给他,自己就开始脱衣服。
结果直到陈原把自己脱光了,林奕手里的花洒还是关着,陈原看见气得:“水喉你都不开——全等着我伺候你是吧。”一下子把水喉扳到最大,凉水冲了林奕一身,冻得他一声大叫——难得这次他居然没借机发作,一言不发地等水变温了开始冲洗。
其实林奕方才是看呆了——他跟陈原兄弟一起住了几个月,可是陈原每周只有一半时间回来住,虽然每次给他做完训练两人也会一起冲洗一番,只是那时候林奕一般都累得筋疲力尽,哪像今天这样有闲心?——陈原浑身肌肉精壮过人,林奕垂涎已久;这次看到他雄壮的□近在咫尺,林奕又爱又怕,几乎醉倒他勃发的男性气息中,哪里还记得开水喉?
直到给凉水一激醒过神来,林奕才觉出不好意思,赶紧低头冲洗。陈原提醒道:“你内裤还没脱呢。”林奕立刻转过身去,好遮住身前还没完全恢复原状的小帐篷。
陈原素知他能说会道,今天却并不言语,本来就怕他瞒了自己偷偷吸毒,现在看他言行古怪,越发觉得可疑;站在后边看见他屁股肿的老高,小内裤紧紧勒在上头,没想到自己几巴掌竟打得这么重——只当他勒得脱不下来,过来道:“疼啊?”便伸手握住他的腰,手指撑开他内裤给他往下退。
林奕疼得一趔趄,就势仰倒在他怀里;陈原顺手揽住他,直把他内裤退到膝盖,林奕抬抬腿就滑落在地上。陈原拣起来顺手给他洗了挂上,看林奕也冲得差不多了,拿过浴巾给他披上,自己就开始冲洗。
等他冲完了,回头见林奕还站在门口等着他呢。陈原道:“小少爷,我欠了你的是吧?”话虽这么说,还是抱起他送回房间。林奕翻身趴在床上道:“后头疼得厉害,哥给我看看。”
陈原早看见了,道:“肿起来了。”林奕抬头看着他:“打我打这么狠——不是说轻轻地打吗?”陈原气结:“我不会轻轻地打——你要是考得好,一下都不打你;若是再犯错,还有你好受的呢。”
林奕撅着嘴巴,只是叫唤喊疼;陈原无奈:“要不我给你揉揉?”林奕赶紧答应,结果陈原的手一上去他就惨叫起来,一骨碌滚到一边:“你还嫌打得不够,想疼死我啊?”
陈原给他闹得没脾气:“你行了吧?男人大丈夫,挨两下打至于吗?”林奕道:“敢情你不疼——都给人家打肿了。”陈原道:“那你说怎么办?”林奕道:“医药箱里有白药喷剂,你给我喷上点;冰箱里有冰袋,拿来用毛巾裹上做冷敷。”
陈原依言给他喷上药,一边给他做冷敷一边问他:“你这么清楚,在家也挨过打?”林奕“嗯”了一声,“我们家的家法严着呢。”陈原哂道:“严你还考成这样?”林奕白他一眼:“没你打得狠——巴掌比人家的戒尺打得都疼。”
陈原给他做着冷敷,林奕便趴在他身边,手伸进他浴袍里揽着他的腰,抚摸着他腰背各处肌肉艳羡不已——陈原平日穿着衣服不显,脱掉外衣才发现那真是一身肌肉,小腹上一丝赘肉也无,结结实实的六块腹肌——因为林奕平日得个机会就扑在他身上,陈原也习惯了他的亲昵,浑不觉他在偷偷吃豆腐。
林奕倚在他身上道:“哥,你今儿晚上陪我睡吧。”陈原道:“我不习惯跟人一起睡。”林奕以前也曾要求过跟他一起睡,都被陈原拒绝;甚至有一天晚上在陈原房间熬到晚了装作睡着了,陈原宁肯到他房间里过夜也不跟他一起睡。
林奕不甘心,蹭着他道:“可我受伤了啊!我在家时挨了打,都有人跟我一房睡来照顾我——我让你打得动不了了,今晚你要照顾我。”陈原迟疑道:“主要是,我怕睡着了控制不了自己,你一碰我再伤了你。”
林奕看着他:“为什么啊?这,这是在逃亡时养成的习惯?”陈原点了点头——经历过战争的士兵,由于战场上异乎寻常的威胁性或灾难心理创伤,会延迟出现或长期持续某种精神障碍;包括创伤再体验或回避反应等,医学上称之为“炮壳震惊”或“战争疲劳”——其他的陈原自己默默隐忍,这种超高的警觉性却已成了习惯,睡下时有人靠近会本能地反击。
林奕听斌哥说过他们当佣兵时种种险象环生的故事,战场上和逃亡时处处提防,难免草木皆兵,问道:“那你跟大哥一起逃亡时都不能睡一屋吗?”陈原道:“那倒不是——我们俩会轮流守夜,有大哥在,我还睡得安稳些。”
林奕想到他给房子和车加装防弹玻璃的事,道:“哥,你现在在台湾,不是战乱区了,你还老觉得不安全吗?”陈原道:“不是,我清醒着就没事,不过睡着了自己也控制不了,那就难说得很了。”
林奕越想越心疼,抱住他道:“那你也不能一辈子就一个人过啊,总要想办法治吧!你能跟大哥一起睡,我也是你兄弟,怎么就不行?咱们一起睡,反正你就揍我我也能挨得住,你慢慢适应也许就能好了呢。”
陈原想起不知他吸不吸毒,跟他一起睡正好可以看着他,便点了点头:“好吧,我要是夜里动了手,你可赶紧叫醒我。”林奕笑道:“那当然——你那拳头,挨两下就把我打残了。”
林奕在布置房子时三个房间就都放的是双人大床,陈原抱了自己的枕头被子过来,挨着他身边躺下。林奕屁股肿着只能趴着,借口让他适应身边有人的生活,非拉着他的手睡——陈原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只好都由着他。
关了灯林奕又跟他东拉西扯一番,将近十二点才安静睡去。林奕倒是美美地睡了,陈原根本不习惯身边有人,再给他拉着手,只觉怎么躺着都不自在,哪里还能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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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十)大白 ...
夜静更深,陈原一闭上眼就是战场上的情景,一刀割断人的脖子会鲜血横流;瞄准镜里会清清楚楚看见子弹掀开人的头盖骨,更不要提炮弹爆炸时残肢断臂满天飞——他是个警察,多年的训练是为了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没有人愿意看到同类被残杀!可是在战乱区,十来岁的孩子拿起枪都会杀人,惨叫声和血肉横飞的场面无日无之,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
陈原不喜多言,何况大哥已经高位截瘫,他现在是家中顶梁柱,因之再大的痛苦也就自己忍着——借着窗外的光亮,看着林奕跟个小猫似的贴着自己,好像是睡着了,于是自己悄悄起来,回自己房间拎了哑铃过来做运动。
直到出了一身大汗,身体疲累之极,陈原略略冲洗一下仍到林奕身边躺下。才迷迷糊糊睡着了,结果没一会儿林奕估计翻身压着肿痛的屁股,又做着梦叫哥喊疼——陈原一惊就醒,想想孩子是让自己给打的,也不好意思叫醒他,抱着他安抚半天,等林奕安静下来,他自己可又睡不着了。
陈原的习惯是睡不着了就去做运动,直到倦极而眠——因为克制着自己怕伤了林奕,这一夜自然就不敢沉睡;他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起来上班,好在斌哥起得早,接替他看着林奕,这一整天走到哪里便都带着林奕——林奕反正放了寒假没事,屁股肿痛也不便去找人吃喝玩乐,便跟着斌哥在社区里做义工。
当晚陈原回来,又守了林奕一夜,借口照顾他连他上厕所都一起同去,还真是丝毫没发现他有吸毒的迹象——林奕这两日得以与陈原亲密接触,色令智昏,心里光顾了美,完全不知道两位哥哥对他的严防死守。
当晚是周四,黄总早早回家陪小孙女,陈原也回来得早,林奕跟他一起去射击俱乐部练枪——陈原有意查看他的体能,当晚便借口他屁股肿着,也不开车了,两人走着去射击俱乐部。
林奕有两年来爬山锻炼的底子,这十几里路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屁股肿痛,在陈原面前越发要撒娇,一路不时喊疼——惹得陈原翻了脸,不光不准停下歇脚,反而带着他跑步前进。
陈原什么脚力,故意跑得飞快,把林奕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嘟着嘴跑到俱乐部,陈原还带他练运动射击——这一晚上把林奕累得,求了几次改练别的项目,陈原都板着脸不许;林奕在他面前没事还要撒娇,这一来更是眼泪汪汪地装可怜。
可惜陈原根本不理他这一套,加罚了一大堆不算,最后还说他既然屁股痛坐不下,便不打车两人走回家去。好容易到了小区,林奕累得又抱怨,陈原道:“你再废话,电梯也别坐了,咱们爬楼梯上去。”
林奕只当他今晚是因自己没考好故意惩罚,如今已经快累瘫了,十几层楼再不许坐电梯,那可真要了命啦——立刻闭了嘴不敢多言。进了门斌哥还没睡,林奕可见了救星,拉住大哥这一通诉苦,斌哥含笑听着,看了陈原一眼,等林奕说完笑道:“后边肿着还能做这么多项目,看来你体能还不错啊。”
兄弟俩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可以确定林奕没有吸毒,这才放下心来,两人冲个澡换了衣服,斌哥跟进来道:“小奕,你不是说你有网上银行吗?打开让我看看你户头里有多少钱。”
林奕对于自己能赚钱这件事素来引以为傲,大伯都因为这个不强求他的学习成绩了,当即到书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他早累得站不住,屁股肿着又坐不下,便跪趴在书桌边的床上,打开自己的户头给两位哥哥看。
陈原一看里头有一百多万,看来这孩子真是有钱,转念一想,问道:“几个月前你不是说你有好几百万吗?怎么只剩一百多万了?”
林奕道:“我又买了两处房子。”这是他得意之事,立即滔滔不绝说起他在台北的房子地段如何好,环境如何好,是哪个集团建的如何有品牌保证的高档社区,升值空间多么得大——原本就是精装修,他又花了几十万配了品牌家具家电,现在租给一家美国上市公司做高层管理人员的公寓,所以租金完全可以抵消贷款,不用自己花一分钱了;而另一个在建的期房项目又如何如何好云云。
陈原和斌哥都是武人,对此无甚概念,听他说得云山雾罩,心说你才花四百万买了这一处房子,不到半年又买了两处,你小孩子家要这么多房子干吗?陈原打断他:“你不是又买了两处房子吗,房产证给我看看。”
林奕道:“房子是按揭买的,房产证抵押在银行里。”看两人状似不信,于是开始讲按揭贷款的好处——他不付全款用按揭,只需首付三分之一的房款,相当于以七八百万买下了两千多万的资产,资金利用率如何高云云。
斌哥道:“花七百万买两千万的房子,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事,大家都不用干活了。”林奕道:“不是花七百万买两千万的房子,是跟银行借了一千多万,所以把房产证抵押给他们。”斌哥道:“你小小年纪,敢跟银行借一千多万?银行凭什么借给你?”
林奕道:“我有资产抵押,而且信用良好啊!我不是买下了这个房子吗?万一有事还有这近五百万的房产作抵押,银行也不会亏。”陈原心说刚买的房子你就押出去了,你小孩儿家胆子这么大,还有什么你不敢干?
陈原二人离开警局之前刚经历完东南亚的金融大风暴,眼见着多少人炒金炒楼炒到血本无归——房价暴跌一半,卖了房子都不够还银行的按揭贷款,为此跳楼自杀的命案就有十几起,还有借债不还引起的仇杀报复,不知多少家破人亡的惨事。没想到林奕小小年纪,背着大人就弄出这么大的事来!
斌哥看着林奕道:“就算银行贷款给你,你也要还钱啊——银行又不傻!还得连本带利的还是不是?不可能便宜都给你占了。”林奕道:“是,现在是需要还贷款,可是那项目一年之后建好了也可以以租养贷啊。”
二人给他空口白话说了这半天,陈原道:“你付了几百万出去,没有房产证总得有别的凭证吧?拿出来我看看。”林奕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两份购房合同,陈原拿过来翻翻,递给斌哥。
斌哥看了看道:“小奕,你拿钱去投资不是不可以,不过别玩得太大;好比这个期房项目,你买的那房子现在还没影呢是吧——它要是建不起来呢?房产商卷款逃走了呢?建到一半给人放火烧了,或是洪水冲了呢,你那几百万找谁要去?——房子没了你拿什么出租?以租养贷,要是租不出去呢?可银行的钱你是无论如何都要还的,对不对?真有点事你拿什么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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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十一)交待 ...
林奕前两处房子买得值,倒真没想过这些个风险,点点头道:“这种可能不会太大吧?我托朋友考察过——当然富贵险中求,总要冒点风险的吗。”
陈原道:“你台北市的房子已经贷了九百多万,你还敢接着贷——你炒房子的事你家里人知不知道?”林奕道:“我跟大伯说过的;买房子的经纪人也是我姑姑给介绍的——这个期房还是姑姑带我一起买的;我大伯说只要我别搞到考试不及格毕不了业,他就不管我。”
陈原道:“那你每月要还多少贷款?”林奕道:“台北那个租金就够还贷款的了——我就是这两年要还这个期房,一个月两万左右。”斌哥道:“一个月两万,你这一百多万也够撑五六年的,你不说那房子两年就能建好吗?”
林奕道:“我这一百多万是留着救急的,万一家里有什么事,比如大哥动手术什么的,不至于措手不及。”
斌哥心说敢情这孩子还操着我这一份心呢。陈原道:“我每月给你两万房租,也够你还贷款了吧?”林奕赔笑道:“是,我也不是缺钱,我就是觉得,反正有空,出来兼个职打打工也挺好——不过我保证以后努力学习,再也不跷课了,也绝不会再考倒数几名了。”
陈原二人原来怕他不小心沾上毒品,如今看他只是想法子投资赚钱,虽然胆大冒险,不过以他的家世背景就是真赔几百万也赔得起——他现在每个月要还两万的按揭贷款,所以在叔叔的公司里兼职打工赚钱——人家家里都不管,看来亿万富豪之家就是这么培养孩子的,似乎也不便拦着他。
斌哥看林奕乖乖跪在地上,看了陈原一眼——别说这孩子是亿万豪门的小少爷,就他自己的钱也比自家兄弟的多,现在租住的就是人家的房子——人家为了学艺几个月就在这里当小弟,连挨打带受罚不让起来真就这么一直跪着,陈原这个徒弟收得也未免太值了。
陈原倒没大哥那么多心思,只要林奕没学坏也就放心了,当即点点头道:“这是你自己说的,下学期你把课表抄一份放在家里,我随时检查,再发现你跷课,我可对你不客气!下学期要再考成这样,你就搬回学校宿舍。”林奕连声道:“不会的,绝不会这样了。”
陈原把事情前因后果搞清楚,也就踏实放了心——他这几天担着心事,加上不习惯身边有人,一直都没睡好;送了大哥回房,便想回自己房里好好睡一觉。林奕哪里肯干?软磨硬泡非跟他一起睡,甚至把被子搬到他房里要打地铺。陈原说不过他,又觉得误会了他颇有歉意不好跟他动粗,无奈之下只好让他上床来。
好在每天一大早去接了黄总到公司后上午没多少事,可以在办公室稍稍补眠;陈原给林正拨个电话,问清他11点后有时间,到了时间便过去回复林奕的事。
他把林奕这学期买房子、装修出租以及打工挣钱的事说了一遍,加上他业余时间还要练功,太过牵扯精力才把学习耽误了;自己以后会多加注意,林奕也知道这样做不好,保证以后再不跷课了。
林正站起来道:“有劳原哥。”陈原略一迟疑,又道:“林总,我觉得,林奕虽然上了大学,毕竟还是个孩子,您家里给他那么多钱,似乎也不太好。”
林正苦笑:“原哥说的是——我也没想到这孩子竟有上千万,而且又买了两处房子做投资——可这钱不是家里给的,是他自己挣得,家里也不便多干涉他。”
陈原惊道:“这一千多万,都是他自己挣得?”林正道:“我们家十二爷开的是科技公司,有一项价值数百万的可视电话系统,林奕从高中就兼职做推销——这钱确实是他自己挣来的;他自己的钱自己做投资,家父也支持,只要学习上能过得去,别学坏走偏了,也就没有多管他。”
陈原点头称是,告辞出来;结果当天下午林奕又跑来见二哥,自己检讨了一下便道:“二哥,您要是觉得我做错了什么,直接打电话叫我过来教训就是了——原哥虽是我师父,可他上班时间紧,一周回家不过三四次,见面也是给我做训练,我学习上的事他哪有精力管?”
林正看他从进了门就一直站着,让他坐也不肯,问道:“原哥揍你了?”林奕脸一红,“二哥叫他来责问,不就是想让他揍我吗?”
林正道:“我倒没想到他会直接揍你!你好歹也是林家的小少爷——岂能让人随便动手?”这话林奕可不爱听:“他是我师父,教训我天经地义!潘大哥当初教我,还不是该打就打?原哥怎么就不行?”
林正一笑:“是啊!原哥是你师父,家里也都知道你和他们兄弟俩住在一起,所以我才问他一句——你的考试成绩老爷子是一定会查问的,你考成这样,老爷子问起来我也好替你开脱,就说原哥教训过你了——你是想让老爷子管你?还是想让原哥管?”
林奕想想老爷子的家法,道:“那还是原哥管我吧。”——心说这位二哥年纪不大,老爷子那套老谋深算他倒学了个十足十。
放了寒假怎么也要回家,林奕不敢开着车招摇,仍是周末搭二哥二嫂的车回去,一路跟小晴晴唠唠叨叨。到了家先跟大伯请安,也不用问,自己先说考试成绩不太好,各科勉强及格而已——当初大伯说过考不及格就要挨家法,因此特意强调自己还是都及格的。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道:“潘瑜拿到了台大的一等奖学金。”林奕道声“是”,低了头不敢接口,心说他是要进研究所的牛人,我们俩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黄丹怕老爷子罚他,跟丈夫使了半天眼色让他帮着开脱几句,林正却觉林奕的成绩太不像话,便装没看见并不言语;黄丹无奈,只能自己道:“小弟跟着原哥学艺,因为考得不好已经被原哥狠狠教训了一番——是不是,小弟?”
林奕前两天刚挨得打,现在屁股上肿痛还没全消,本来要装装可怜博取同情,可是前天二哥林正就说过“他林家小少爷不能随便让外人打”,林奕很怕老爷子也这么想,便不敢使苦肉计,只是低了头道:“原哥虽只教我功夫,没问过学习的事,可我这次考得实在太差,他是我师父,生起气来就,就动手教训了我一顿。”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黄丹小心翼翼地接着道:“其实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潘瑜那样,学习成绩优异以后进研究所;十二叔也说小弟是实干型人才,他每天还要跟着原哥练功,老爷子也别太苛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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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十二)帮忙 ...
林天翼坐在一边,看着林奕笑道:“既然这么麻烦原哥,哪天请人家来吃顿饭吧。”林老爷子叹了口气,“也是,你去安排一下。”这话是对林正说的,林正连忙答应着。老爷子又瞪了林奕一眼,让他到书房里跪着把所有做错的试题抄下来重做一遍,又教训了几句,这才放他出来。
林奕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衣服出来,见潘瑜房门虚掩着,过去敲敲门叫道:“潘瑜?”潘瑜答应一声,道声:“请进。”——两人自从半年前把话说开,彼此便似隔了一层,好在两人都要上学,而且都要躲着对方,周末也经常是岔开了回来,因此碰面的机会比较少。
林奕推开门进去,潘瑜正坐在靠窗的书桌前看书,看见他便站起身来。他不说话,林奕只有先打招呼:“你哪天回来的?”
潘瑜道:“昨晚搭林总的车回来的。”林奕“哦”了一声:“我也是搭二哥一家的车回来,刚到。你现在倒不像上回那么瘦了,我十二叔对你还好?”
潘瑜十八年来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而且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承认自己喜欢同性,并鼓起勇气对他说了,没想到他还另有所爱——这份打击之大可想而知,偏偏这份情还隐秘之极不能让人知道,人前不得不强颜欢笑,默默熬了几天,到了台北就病倒了——后来林天翼实在看不过眼,问他“是不是喜欢林奕”挑破了这层窗户纸,潘瑜哭了一场终于发泄出来,这才慢慢把身体将养好了。
这半年来林天翼对他细致体贴,照料有加,也曾暗示过自己喜欢他;潘瑜却不肯接口,后来就想搬回学校宿舍——幸亏学校宿舍是每学期申请一次,中间不能随意变换,他才没搬成;后来被林天翼发觉拦了下来——此刻潘瑜听林奕这么说,心头登时冒火:你另有所爱也罢了,还想把我丢给旁人?我在学校又不是没人追,难道非跟着你们姓林的?当即冷冷道:“少爷事多,我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林奕给他一句话噎回来,苦笑道:“我没事,就是听说你得了一等奖学金,过来恭喜你一下——那什么,你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潘瑜看林奕转身离去,临走还给他轻轻带上门,才反应过来人家不过是来问候一声,自己未免反应过激,太过着相——他这几个月不是没想过搬回父亲房里,可是如今大哥也有了未婚妻,有时候两个人过来就住在大哥房里,自己搬回去既不方便也没有合适的理由;跟林奕一个屋里住着,总不能老不说话——他既然主动过来打招呼,自己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潘瑜站在那里,一时后悔一时委屈,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林奕也不敢惹他,自己到书房里抄题重做——考试时做错的题里至少一半是他不太会的,翻书查找做出来一部分,剩下几道可怎么也做不出来了。
潘瑜功课好,林奕以前考试的错题不会的都是问潘瑜,可这次刚碰了个大钉子,潘瑜明显是还在生他的气,林奕也不好再去触这个霉头——他因为住了不过一个月就搬出了宿舍,同班同学跟他熟的都是几个学习不好的酒肉朋友;而为这几道题去问杰森似乎也不合适,只能自己重头看书看例题,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潘瑜没听见他出门,可屋子里寂静异常,半晌想起来,每次考完试回家林奕也要把成绩单交给老爷子——自己成绩没出过前十名,老爷子还算客气;对林奕可严厉得很,每次挨完了打还要跪着把错题都重抄重做一遍才罢,刚才见他进来脚步正常,倒不像挨了打的样子——不知此刻是不是在改错题呢。
潘瑜看看一个小时了外头还没动静,想想以前林奕都是不会的题找自己,刚才他进来打招呼未必没有求援之意,却让自己一句话给噎了回去——几张卷子上能有多少错题,他一个多小时还没做完,料来还是卡壳了。
潘瑜犹豫了半晌自己该不该过去帮他,看了半天书也没弄清楚看了些什么,看看表快两个小时了,终于还是推门出来,看看客厅里没人,便假意到书房找东西,进去果然见林奕还在书案前跪着忙活呢。
林奕回头看见他,脸上一喜,叫道:“潘瑜。”潘瑜站住道:“做题呢?”林奕道:“你忙完了?”潘瑜点了点头,林奕道:“那能不能劳你驾,帮我看看这几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