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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吹不散眉弯 当前章节:151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4:35

林天翼开着车跟了他一会儿,看他在河边坐着发呆,那份单薄落寞自有一种动人心处——他反正无事,便下了车走到他身边不远的地方坐下。

阿文一开始并没注意他,直到林天翼的手机响起来,这才看了他一眼;林天翼是个中老手,自然注意到他的表情,接完电话便向他一笑——他虽年近四十,因为长年锻炼,身上一丝赘肉也无,成熟俊郎,男性魅力十足——阿文毕竟在夜店呆过一年,一看他这样就是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而且衣服款式虽不张扬,质料却是上佳,在他们那种店里都少见这么优质的客人,禁不住脸上一红,侧转了头。

林天翼阅人无数,一看他脸红便知道对自己颇有好感——他深知自己的魅力,将手机装起来便走到阿文身边,随口问道:“一个人?”

这是极老套的搭讪方式,不过林天翼魅力十足,男女通杀,随便搭讪一句都很少遇到拒绝。阿文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点了点头,林天翼便道:“我也是,一起去喝一杯?”

阿文正在自怜自艾,忽然有这么优秀的人士相邀,鬼使神差便点了点头,跟着他上了车——坐在车上正自犹豫自己这样是不是太随便了,林天翼已载他来到一家酒吧,里面众多人群又让他放松下来——林天翼要了一杯淡酒给他,两个人便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林天翼听说他是刚通过大学联考的高中毕业生,自己果然没看错人——阿文心里不痛快,酒自然下得就快,林天翼看他喝了几杯醉眼迷离,就带他到了酒店,很快便将他剥光吃净。

阿文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忽然怔怔流下泪来——林天翼道:“怎么?疼得厉害?”阿文因林奕跟原哥好了,今晚跟个陌生人上床也有报复他的意思。可是床也上了,心里却并未觉得畅快,反而越加郁闷难当,摇摇头道:“没事,我该回家了。”

林天翼看他在床上并非生手,便猜着他必是有男友的,问道:“跟朋友吵架了?”阿文摇摇头,林天翼又道:“他跟你分手了?”阿文被他说中,眼中泪登时滚滚而落。

林天翼见他坦白不欺,可见毫无机心;商场上要跟人斗智斗勇,身边人自然是心思单纯的好;阿文本就瘦小,林天翼看着心疼,抱了抱他道:“过去的事就别想了,想点开心的。”边说边带他出了门——高级酒店附近的卖场关得晚,林天翼带他进去,对他道:“喜欢什么随便挑。”阿文看看快十一点了,却一个劲儿摇头:“不行,我妈会问的——天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林天翼是怕直接给他钱他会多心;见他急着回家,可见是个良家子弟——本来只想一夜情玩一下,现在看来倒不妨处下去——拍拍他的手道:“那我送你回家去”,说着拿过他手机,拨了一下自己的号码,在自己手机上把他的号存起来。这才把手机还给他道:“你手机这么旧了,换个新的吧。”

两人上了车,林天翼拿了一张给客户的礼品卡给他:“这是**电器城的卡,里面的电子产品很多,回头你自己去挑吧。”

男孩子没有不喜欢数码产品的,阿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垂下眼帘道:“谢谢。”林天翼一笑,送他到小区楼下,又握了握他的手道:“有空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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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十六)床伴 ...

阿文匆匆回到家,好在手里还拎着从那边家里拿来的东西,斌哥夫妻二人也刚从店里回来正准备休息,只当他在那边跟林奕在一起玩了一晚上,也就没有在意。

阿文找个机会去电器城问了一下,林天翼给他这卡居然是十万的储值卡,有效期一年之内随时可以来提货,也禁不住吓了一跳——他在夜店接客人一夜也就几千块,还要给店里一半,林天翼居然给了他十万。

再想想林天翼的英俊潇洒和送他到家的体贴,阿文自然知道自己这是遇上贵人了——他自幼贫寒,深知生活艰难,在夜店里时超叔就跟他说过,这种多金贵客可遇不可求,万一遇上一定要好好珍惜——欢场里从来别指望长情的,男人不象女人,真碰上冤大头迷上了真能替你赎身娶回家做老婆——所以遇上温柔多金的一定要好好抓住,他就算风流多情不止喜欢你一个,钱上也不会让你吃亏。

阿文虽然性子沉静,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从小就知道钱的重要——自己生得虽然也算秀气,却因肤色微黑在夜店里并不出众,加上不似别人能说会道讨人喜欢,一向就没遇上过什么特别好的客人——林奕虽然年貌相当,但这种富二代的年轻人不能自主,多半是贪新鲜玩一阵子也就不来了——万没想到林奕的哥哥竟能来给他还债赎了身,还让他们好好交往——这种事居然能说服家长同意,可见林奕是真心相待,他自然一心一意跟着林奕。

可现在林奕跟原哥好了,人家是道上大哥,有权有势,自己争是绝对争不过的——他不过是伤心一阵子,想想好在考上了大学,家里状况也比原来好多了,本已打算再也不必卖身,好好读书以后出来作个医师也挺好——谁知道阴差阳错竟又遇上这么一位大贵人!

这种人到中年的成功人士比之林奕这种有事需要家长同意的少爷又自不同,干什么是自己能做得主的——人家随便一张卡就是10万,自己跟他交往是怎么也不会吃亏的——可惜那一晚恍恍惚惚,连人家姓什么都没问。

阿文好容易在未接来电里翻出那个手机号,想了半天回了个短信“谢谢”——本想再写上“10万的卡太多了,你何时再来我退给你”,想想这话又觉得小家子气——超叔说过,有钱人挥金如土,一顿饭也许就顶你一年的生活费;这10万人家也许根本就不觉得怎么样,而这钱对你就很重要,所以客人赏多少就是多少,千万别假清高——真金白银比那些什么感情实在得多。

林天翼隔了几天接到他这么一个短信,也是一笑而过——他并不太在意这瘦瘦小小的男孩子,那天走后也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不过台中有这么一个人,以后过来也就不用费心找别人了。

反正林家大宅也在台中这边的山里,林天翼没事周末一般都回家,有时候周五晚上过来就提前给阿文打个电话——阿文收了他十万的卡毕竟不好意思,也就尽心尽意地伺候他;借口去同学家玩就在酒店陪他一晚。

林天翼第二次见他就换了价格不菲的新手机,态度也更柔顺,也不提急着回家的事了,倒让他放了心——出来玩最怕碰上三贞九烈玩一次就非跟着你的,喜欢钱的最好了,以后摆脱起来也没那么麻烦。

阿文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顶多他周五晚上找了他两次之后,会在下个周五中午发个短信问他:“今晚过不过来?”只要回个“不去”,他连理由都不问——林天翼觉得,这孩子大概也就是把他当成金主的,不过他说跟前男友分手后并没再找别人,他给了他十万的卡,所以他会等着他——林天翼问问他家里是开快餐店的,寻常人家的孩子就有这个自觉:你付了钱,我就会按时交货。

阿文性子乖觉,考上大学也不去别处玩,平日多半在店里帮着照料生意,斌哥夫妇都对他很是放心——何况生意火爆两人每日早出晚归,也确实没有多少心思管他——他十天半月的偶尔出去玩一晚,关着房门两老压根儿不知道他出去了;再过两个月他上了大学住宿舍,一夜不归同学也只当他回家住了而已,并无人觉得异样。

斌哥生意做得好,每个月都给阿文五千的零花钱——他自己换了新手机,又给母亲送个电动按摩仪做生日礼物,或是找借口给养父买个全自动剃须刀之类,反正都是几千一万的小电器,家里也只当他是攒着零花钱买来孝敬父母,越发觉得他懂事。

上了大学斌哥便送他一台笔记本电脑,给了他五万让他和林奕商量着去挑一台;他后来再陆续添什么随身听、游戏机之类各种时尚的小电子产品,老两口也就司空见惯了。

这样子到了12月份,阿文便不时提起同学家里的液晶电视如何好——年末电器城打折促销,不如趁机置办一台。斌哥夫妇这一年净赚上百万,当即大手一挥,还是让他去跟林奕商量着买——因为林奕是学电脑的,一向是家里的电器专家。

阿文嘴里答应着,过几天便花了八万多置办了一台大屏幕平板液晶电视——其实他是因为12月31号那张电器城的卡到期,里面还有近三万没花完才如此鼓动父母,刷完卡实际只补了五万多;这种事自然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跟林奕彼此心存芥蒂,已经大半年不来往了。

家里置办了大件,等学生们放了寒假过年期间店里不忙了,这天午后斌哥便叫了陈原和林奕一道来家里团聚,说阿文买的什么国际大片的碟,一家子在家里看看电影。

林奕以前都是在电脑上看碟片,今年斌哥成了家剩下两人在家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也就在客厅里置办了一套家庭影院,放起片子来越发活色生香——他一进门看见大哥家也换了平板大电视,立即赞叹不已,他对各项指标熟络得很,于是随口问是什么牌子多少钱;斌哥听了两句不对,问道:“这不是你陪他买的吗?”

林奕搞不清状况,问道:“我?买什么?”阿文忙道:“奕哥比较忙,我让同学陪我买的。”文母愕然:“这么贵的东西,你买的时候都没让奕哥帮你挑挑?要是买错了怎么办?”

文母一向觉得林奕是有见识的大人,而阿文是个孩子——十来万够她母子一年的开销,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本来舍不得买,因为说是林奕帮着挑的才安心,如今林奕竟然不知道,她立时担心阿文是不是给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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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十七)东窗事发 ...

阿文本就心慌,再给母亲大声斥骂,越发红着脸无言以对;倒是林奕看不过眼,估计阿文是因为自己跟他分手才不找自己帮忙的,这事叨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忙拦住文母道:“我这阵子忙着期末考试,确实是忙;大婶别担心,我看阿文买的这个也挺好——再说了,电器城卖的都是正规品牌,就算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凭发票退换货的。”

林奕虽然只比阿文大两岁,因为是大家少爷曾慷慨借钱给文母开店;而开新店时装修招人、电器设备诸事都是他帮着斌哥一起弄,文母一向觉得他很有见识;这次十来万的大件阿文自己买她不放心,于是让阿文把所有说明书保修卡发票之类都拿出来,好让斌哥和林奕给看看,万一有什么问题好早日调换。

别的倒都有,只是发票不在里面;文母翻了一遍找不到立时大惊失色——她独自抚养儿子一向精明俭省,在商场里买的东西都要留好发票,没有发票退换保修都难说得很——十来万的东西,发票丢了可是天大的事!可见儿子嘴上无毛,办事就是不牢靠。

阿文给母亲大呼小叫,连拍带打,只能一叠声安抚母亲,说自己肯定是开了发票的,好好想想一定能想起丢在哪里了,跪在地上赌咒发誓说一定把发票找回来——林奕也跟着劝,说发票丢了也没关系,保修卡还在,有事也能找人来修;何况新买的电视,现在看着好好的,也未必就那么容易坏了。

斌哥十年神探,在一边冷眼看着,便看出阿文心慌意乱来——这孩子一向心细,不是那毛手毛脚的人,平日家里什么小零碎放在哪里他都记得,这□万的发票怎么可能弄丢了?看他给母亲逼得可怜,当即喝住妻子:“大过年的别为这点事闹腾——兄弟过来了,你赶紧去洗点水果吧。”

文母是一时肉疼气急攻心,这才想起陈原兄弟俩也在,此刻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赶紧起身进了厨房——阿文跪在地下给母亲搓弄了半天,偏偏陈原和林奕也在,直囧得面红耳赤,眼泪汪汪;林奕伸手来拉他,他一把推开他手,自己站了起来。  

林奕知道他心里别扭,也不以为意,赶紧跟大哥说些笑话凑趣,插科打诨地好歹把气氛弄得正常了。陈原一向不爱说话,对着阿文心里又尴尬,索性就进厨房帮着文母准备水果吃食——文母知道这个小叔子沉默能干,当着他便不敢太随意——陈原惜字如金,阿文沉默不语;亏得林奕和斌哥尽量维持,一家子才算平平安安看了场电影。

看完电影陈原和林奕呆了一会儿就走了,文母这才喝令儿子好好想想,一定要把发票找出来——阿文这时候也想好了对策,回自己房间磨蹭一阵,还是把那五万多的发票拿了出来,解释说是朋友有电器城的优惠卡,所以只花了五万多。

文母见儿子会省钱,心里颇为高兴,转念想起来,又问道:“可是你爸给了你九万块,那两千让你买冷饮——你只花了五万多,那剩下的三万呢?”

阿文低头跪下,说自己把钱存起来了,说着把一张银行卡递给母亲——文母跑到楼下提款机查了一下,里面有四万多块,儿子每个月还有五千零花钱,这里头想来就是他存了三万之后的数额。

钱不光没少还多出三万来,文母也就不那么生气了——儿子私自藏下了三万块钱而已,把钱没收再教训他一顿也就是了。

文母进了家门把这卡里四万多的数额跟斌哥说了,斌哥看看一直低头跪着的阿文——这孩子寒苦出身,并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孩子大了自己想偷偷存下点钱倒不是什么大事,便问他:“你结交的什么朋友,能一下子帮你省这么多钱?”

阿文道:“他是电器城的VIP金卡客户,说年底了卡里的余额不花掉也转不出来,与其白白浪费了不如给我刷了——我确实是想自己留下这三万,才给家里买液晶电视的;这钱我也不敢要了,都交给您吧——要怎么罚我,我,我也都领着。”

三万不是小数目,文母早拎了鸡毛掸子出来;阿文见状哆嗦了一下,低了头也不敢分辨;斌哥却拦住妻子:“你小小年纪,在哪里结交的这么有钱的朋友?”

阿文就是怕父母问这个,卖身的事哪好意思说出口?倒是文母警醒过来:“你?不是你原来在夜店认识的客人吧?”

养父一向怜惜尊重他,似乎根本不知道他在夜店的事;母亲却当面一口道破,阿文的脸一下子红了——林天翼虽然不是夜店里认识的,可他也一样是卖身给人家;摇摇头要待否认——想想在大街上见一面就跟了人家去酒店,一般地没办法说出口——听得母亲追问:“你是不是又跟人家出去过夜了?”阿文哭道:“我知道错了,妈你打吧,求你别问了。”

文母一向好强,没想到儿子又干出这没脸的事来,气得抡起鸡毛掸子便向他身上抽去。阿文也不敢躲,疼极了也不过抱着脑袋缩在地下;文母自己也气得掉眼泪:“你二叔好容易给你赎了身出了那地方,你就这么没出息——为了几万块钱又去伺候人?家里少你吃少你喝了?好好的大学生,非去做这么没廉耻的事!传出去咱们怎么见人哪!”

阿文妈觉得陈原帮了自家这么大的忙,肯定把这情况跟大哥说过的;斌哥却根本不知道阿文曾在夜店的事——陈原因为此事涉及林奕的隐私,对大哥也只说他是因母亲生病而辍学,自己助他重返学校——离了婚的女人自己养孩子确实不易,何况赶上生病住院?斌哥自己一场伤病花了几百万,对此深有同感,也就不疑有他——此刻听到他母子对话,这才明白过来。

阿文手脚勤快,沉静刻苦,斌哥一向喜欢他——想想这孩子日常也不爱出去玩,没事就在店里帮忙做侍应生,斌哥觉得孩子懂事,除了每月的零花钱之外也会算工资给他,上大学之前他基本上就在店里打工,算下来一个月万把块钱的收入——他又是俭省的性子,按说不该缺钱花啊?

斌哥见他挨了母亲几十下鸡毛掸子,疼得伏在地下抖成了一团,却只是闷着头哭,并不敢大声喊叫,看着着实可怜——心说这教训得也差不多了,当即喝住妻子,问道:“阿文,现在家里境况比以前好多了,你要是缺钱,可以跟我和你妈说,只要是正常开销,我们不会不给你——你现在每个月五千的零花钱不够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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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十八)拔出萝卜带出泥 ...

阿文妈叫道:“五千还不够花?原来我们两个人一个月全部开销也就五六千块,现在吃住都不用他花钱,五千块还有什么不够花?”斌哥道:“大学生和咱们不一样,我问孩子呢,你别插话。”阿文妈推了儿子一把,阿文只能跪直了身子道:“够花。”

斌哥道:“那你为什么还跟那人出去过夜?是他逼你吗?你二叔在外头朋友很多,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只管跟家里说。”

阿文连连摇头,心说人家对我好得很,生怕父母逼自己说出是谁去找人家算账,哭道:“没有,他没逼我,是我自己糊涂。”文母气得又给了他两下子,阿文实在疼得受不了,忙道:“妈别打了,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跟他出去了。”

斌哥叹了口气,命他自己写个保证书;阿文妈气不过,又罚他跪了一晚上,晚饭也不许他吃。人家当妈的教训儿子,斌哥也不便多管——阿文曾在夜店的事梗在心里,于是打电话给陈原,让他在家等着,自己过去有事问他。

陈原和林奕下午走的时候就觉得阿文有事瞒着家里,只是两人瓜田李下,只能装作不知;哪知道大哥又打电话说要过来——斌哥忙于店里生意,这里毕竟比学生街他那新房隔着两条街,已经好几个月没过来了;陈原撂下电话就打发林奕开车去接大哥,自己赶紧把屋子重新收拾一遍,深恐留下蛛丝马迹给大哥察觉。

林奕推着斌哥进来,看见客厅里焕然一新,点点头道:“不错嘛。”陈原和林奕对视一眼,暗自惭愧——大哥搬走了你们就置办了高档家庭影院自己享受!林奕忙道:“大哥要是觉得好,我给您家里也配一套吧。”

斌哥道:“我在家的时候还不如在店里的时候多,置办这些也没功夫看。”想起家里为买个平板电视闹出来的事,叹口气道:“阿原,你知不知道阿文曾在夜店干过?”

陈原就怕大哥问这个,若再追问一句那你怎么认识的他,不免就牵扯出林奕来,只能低下头道:“我知道——他是为母治病借了高利贷还不上才被迫卖身的,我看这孩子人不错,就替他赎了身——这不是什么光彩事,我觉得涉及个人隐私,所以没跟大哥说。”

斌哥点点头:“你倒真顾惜他”。林奕接口道:“大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斌哥叹道:“中午那事你们也看见了,阿文那发票根本没丢——其实是他又出去跟人过夜,人家给了他一张电器城三万的卡,他又花了五万多买的那电视,开的发票上就只有五万多,所以他才不敢拿出来。”

陈原林奕对视一眼,心说原来如此。林奕笑道:“大哥别生气,也是这孩子实诚,收了人家的卡还知道给家里买电视——要是那奸猾的,自己买个游戏机、PSP什么的,你们还发现不了呢。”

一句话提醒了斌哥,道:“他这半年确实买了游戏机、随身听的一堆小玩意;也给我和他妈买了电动剃须刀、按摩仪什么的电子产品——嗯,说不定人家给他的卡里不止三万!这孩子不言不语的,看来心眼不少呢。阿原,当初你怎么认识的他?”

林奕本来想把话题引开把这事绕过去,没想到大哥还是问出这句话来——陈原是斌哥带大的,顶破天有些事瞒着不说,大哥问下来让他当面撒谎可没这个胆子;他跟林奕相恋一年,事到临头也不敢再瞒着了,自己也就曲膝跪下;林奕本来还要想法子编谎,看他跪下了,已知瞒不住大哥,只能也跟着跪下。

斌哥奇道:“你们干吗?”陈原正琢磨怎么说,林奕开口道:“大哥,这事都怪我——是我求原哥别跟您说的。”

斌哥见两人都跪下,心底就是一沉,再听他这么说,问道:“你干了什么?”林奕道:“大哥,这件事,其实是我的私事,只是世人都有偏见,我跟谁都不敢说——原哥也不是有意瞒着您,是我求着他别说的——您要是生气,要罚只罚我,不关原哥的事。”

斌哥听他翻来覆去替陈原开脱,皱眉道:“到底什么事?”林奕道:“我,我是同性恋。”

斌哥一惊,他在警局抓过的人里,同性恋往往是卖淫吸毒之流,对之毫无好感;林奕俊逸阳光,聪明能干,怎么也跟他心目中的同性恋不能划等号,因之愣怔怔盯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林奕接着道:“我原本只是心里喜欢一个男人,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直到去年在外头应酬时有个朋友带我去夜店玩,就认识了阿文——我后来又去找了他几次,结果就被原哥发现了,狠狠揍了我一顿——这事您也知道,就是那次因为我说是堵着嘴打的、您还要找原哥来骂他的那回。”

斌哥道:“你说是怕吵了我休息,其实是因为怕我知道,所以才不出声的?”林奕点点头:“原哥知道了我的性向,知道我是生活中找不到伴儿才去夜店的,就去查了阿文的身世,见他本质不错,就替他赎身出来,让我们俩好好交往——这事我家里人都不知道,我就求他别把这事说出去,所以他才瞒着大哥的。”

斌哥心说有钱人爱玩什么的都有,这也不算什么,叹了口气:“我确实不喜欢同性恋,不过这是个人隐私,也不能算什么错。我也不是老古板——你俩起来吧。”林奕拉了原哥一把,两个人一起站起来。陈原看了他一眼,林奕报之以一声苦笑。

斌哥深深叹一口气,想到林奕聪明能干,怎么偏偏是同性恋呢,越想越觉得惋惜,道:“没想到你跟阿文都是,唉,可是阿文已经答应他妈再也不干那种事了,你这个,就改不了?”

林奕苦笑道:“我也想改,可是就像您对男人没感觉一样,我对女人也没感觉。”斌哥摇了摇头:“真是孽缘——那阿文那电器城的卡,是你给他的?”林奕摇摇头:“不是——阿文不是我喜欢的那类,我们分手了一年多了,从他准备大学联考那学期就不在一起了。”

斌哥奇道:“那他又跟谁混在一处——这孩子不言不语的,原来只当是个懂事的,哪知道闹出事来就是大的——他要真跟你在一起也罢了,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他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傻孩子,却在外头偷偷跟人过夜——到夜店去嫖男妓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斌哥忧急担心,划着轮椅在房里转了两圈,回头看着林奕:“这玩意儿要是真改不了——小奕,你跟阿文都是那什么,你们俩年纪也相当,就在一起过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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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十九)震惊 ...

林奕苦笑一声:“大哥,你是异性恋,也不是随便一个女人你都肯跟她结婚的吧?”斌哥道:“是,可你当初在夜店里不也挺喜欢他的吗?如今阿文也考上大学了,以后出来作医师,工作也体面,”

林奕心说又来了,当初拿我跟潘瑜配,现在又让我跟阿文配——他看斌哥的态度,本来不想这么早把跟原哥的事告诉他,可看他这担心儿子的样子,自己这个他唯一认识的同性恋给他当成了救命稻草,再不说还不知有多少事呢?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一下子说清楚了呢!

林奕心头不快,直接打断他道:“大哥——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的,再说,我也有自己的爱人了,跟阿文是不可能的——本来怕刺激你不想跟你说,既然今天说到这儿,索性就说开了吧:我跟原哥,已经在一块儿一年了。”

斌哥今天一下午,先听说阿文在夜店接客,又得知林奕是同性恋,本来已饱受刺激,突然听说陈原也是,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陈原不比林奕和阿文,虽然喜欢也不过刚认识一两年,陈原是他看着长大的,二十多年就跟亲兄弟一样,斌哥哪儿还经得住这个刺激?

好在头晕一会儿也就过去了,斌哥慢慢睁开眼睛,看清楚轮椅两边陈原和林奕一边一个正在喊他,心里头憋了一下午的无名火登时爆发,抬起巴掌就抽在陈原脸上。

这“啪”的一声脆响惊得一屋子再无声息,陈原愣了片刻,一言不发地跪下,闭上眼任凭大哥打骂。斌哥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他道:“人家是同性恋,你总不是吧?女朋友交了一个又一个,现在你也往这里头掺和。”

林奕看见原哥挨打可舍不得,自己抢过去拦在前头道:“大哥,是我喜欢原哥,求了他好久他才答应的——这事不怪他,您要打打我。”

斌哥狠狠瞪着他,心中无比后悔——要早知道林奕是同性恋,自己怎么也不能把兄弟独自留在这里跟他一处!这么有本事又一表人才的好汉子谁不喜欢啊?

人到关键时刻亲疏远近立时就分出来了——斌哥多年来对同性恋极其厌恶,林奕只是跟自己兄弟学艺的富家少爷,就算彼此对脾胃交情不错,毕竟只是朋友之谊——斌哥三十年老江湖,自己兄弟该打就打该骂就骂,陈原教训林奕他却总怕打坏了他不好交代;如今知道他是同性恋,心里本就隔了一层——你自己喜欢男人我管不着,可你不能祸害我兄弟啊?

一想到林奕能说会道、又有钱又有手段,自己这傻兄弟哪儿玩得过他啊?他明明喜欢女人,要不是叶之华甩了他,估计也不会让林奕给引到这条路上来。

斌哥想到这里,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得把兄弟带走,不能让他再跟林奕住在一块儿了——自己家里虽然还有一间客房,可是家里头阿文也是同性恋,兄弟又是个大帅哥——现在斌哥对同性恋畏之如虎,而自家兄弟无疑是块大肥肉,实在是放在哪里都不放心。

想来想去,一定得赶紧买个房子让他快点儿结婚——今年因为忙生意,陈原的钱自己也没再管,不过去年年初他拿来的二百万加上今年一年快餐店赚的钱,算下来应该有三百多万,怎么也够付首付了——自己店里三个女侍应有两个是二十来岁的未婚小姑娘,每次见到陈原和林奕任何一个过来都要花痴半天,兄弟看上哪一个估计都肯跟他结婚。

 房产中介斌哥已经认识了,买房的手续办过一遍自己心里也有数,也用不着再找林奕;看看表还不到他们的下班时间,马上过去还来得及——斌哥坐言起行,为人极有决断,想到这里也不愿再耽搁,划着轮椅转身便往外走。

陈原和林奕本来见大哥惊怒之极,以为怎么也要发作一番——陈原知道今天大哥饱受刺激,预备好了自己挨顿打让他发泄一下;林奕则是理了半天思路怎么跟大哥讲道理;哪知道他居然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两人跪在地下,眼睁睁看着大哥出去,接着“嘭”地一声大响,厚厚的防盗门紧紧关闭。

兄弟俩对视一眼,陈原叫声“大哥”,站起身来就往外追;林奕赶紧过去拉住他:“哥你别去。”陈原道:“大哥气得狠了,他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林奕道:“我知道,不过看见你大哥更生气,说不定还要打你——我下去劝劝。”

陈原自己以前也对同性恋极其鄙视,要不是那个同性恋的同事跟他一起执行任务时为了救大家壮烈牺牲,他也不会由此转变了看法;这么长时间不敢跟大哥说,也是隐隐觉得大哥不会同意——如今东窗事发,大哥这一巴掌已让他明白过来:一边是亲如长兄的大哥,一边是爱愈性命的情人,哪一边都让他割舍不下。

他此刻心里一团乱麻——想想林奕比自己会说话,点点头道:“好吧——大哥在气头上可能说话不好听,你看我的面子千万忍着点,我是大哥带大的,就跟我亲大哥一样——你有委屈回来跟我发,无论如何别得罪大哥。”

林奕点点头道:“我知道,长兄如父,他老人家要不同意,咱俩一辈子不安生。”说着拉开门追了出去。陈原走到窗边,看着大哥的轮椅出了楼门,林奕紧跟着追出去推上他,两个人沿路出了小区——心说林奕能说会道,只盼他劝通了大哥才好!直到两个人的背影都看不见了,他才点起一支烟,站在窗口默默地抽起来。

斌哥赶时间,也不愿跟林奕多说话,他要推着轮椅就任他推着,只是指指学生街的方向。林奕只道他要去店里,他既然不说话,自己也就趁机劝说:“大哥,原哥是您一手带大的,您当他是亲兄弟,自然是盼着他过得好——可我跟他不是随便玩玩的,我是真爱他,真心打算跟他过一辈子的。”

斌哥转过头懒得理他,心说你们有钱人想怎么玩怎么玩,你大学还没毕业,还说什么一辈子的事?

林奕道:“真的大哥,我没骗你,我爱他不是一天两天了——十年前我爸妈把我丢在菲律宾,他抱了我一晚上安慰我;我回去后就总想他,可是他给我的CALL机号老打不通,打到他们警局也说没这个人,其实是他调走了;四年前我再去菲律宾其实是为了去找他,可你们劫持旅游车成了通缉犯!你记不记得我那时候想跟着你们走,你说我是电影看多了图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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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二十)规劝 ...

事情过去好几年,细节斌哥早就记不清了,不过那时候车上死伤了人,所有人都吓得魂不附体,只有林奕挺身而出护着两个女孩子倒是给他印象很深——斌哥喜欢林奕也是喜欢他这份义气。经他这么一说,隐隐记得这孩子确实一直粘着兄弟来着。  

林奕见大哥不言语,自己接着道:“不过当时您和原哥都不让我跟着,我自己也知道没本事只会拖累你们,所以后来才到这边的武校来练功夫,想学好本事去找你们——我从高中开始跟同学一块儿看□,就发觉自己跟大家不一样,我看见女的没感觉,我夜里做梦梦到的都是警察——而那些警察,都跟原哥长得一模一样。”

斌哥心说你的意思,倒是我兄弟害你成了同性恋?就听林奕接着道:“我以前打算报警校,以后也当警察,可是从您跟原哥出了那事,我就觉得当警察是跟你们为敌,也不想考警校了;新闻上虽然说你们跟船一道炸沉了,我根本就不信;我想练好功夫自己去找你们,所以就到这边我大伯家来上武校。”

“老天有眼,我跟原哥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武校里头——我突然看见他差点中枪,还是他救了我的命;不过那时候他一直躲着我——他做过整容手术,可是我看见他的背影就认准了是他——这几年我学英语、学电脑、练功夫,吃了无数苦头;我拼命想办法赚钱,都是为了能去找他——我日日夜夜想的梦的都是他,好容易见了面,我怎么会认不出他来呢?”

从林奕这边家里到学生街店里原本没多远,说话间也就到了——快过年了店里人不多,女侍应站在门口,远远看见老板和林奕就笑着跑过来招呼——来了人林奕自然也就不能再说什么;只能一边敷衍一边推着斌哥进店里。

斌哥看着几个姑娘又拉椅子又拿饮料,围着林奕叽叽喳喳,心说就凭他这人品长相,就算不提家世,要找什么好姑娘没有?谁知偏偏就喜欢男人!

斌哥看看店中无事,向林奕点了点头道:“你们聊,我出去走走”。便自沿着学生街到房产中介那边——林奕只当他心里乱要自己静一静,当着人也不好再跟他说什么,只能随口跟姑娘们说笑几句,打包了两份饭菜回去。

斌哥到了房产中介那里,让人家给他再物色一套好房子,说要给兄弟结婚用——近两年房地产市场逐渐热起来,附近有个在建的新项目正在卖楼花,说半年后就能交钥匙;因为在期房阶段价钱也不贵,斌哥却嫌还要等半年——他巴不得赶紧买个房子让兄弟搬过去,可是这片小区配套齐全,生活方便,愿意卖房的本就不多,现在房价看涨,更是买得多卖得少,一时哪里有合适的房源?

在中介那里挑了一两个小时也没个合适的,人家只能答应给他留意着;斌哥回到店里——寒假期间学生放假,快过年了附近打工的也都陆续回家了,八点多已经没什么人了——阿文妈晚饭期间过来了一趟,现在看他过来,毕竟担心家里儿子还在罚跪没吃饭,打包了饭菜匆匆回家了。

斌哥一肚子心事也不太饿,索性让员工们都早点回家,自己给陈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陈原和林奕在家里也食不知味——他接到大哥电话不敢耽搁,撂下电话就穿衣服出门;林奕不放心,跟过来道:“我跟你一起去吧。”陈原道:“大哥叫我一个人去。”林奕道:“他一定是劝你跟我分手的。”陈原伸臂抱他一抱道:“你放心,大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跟他好好解释。”

他赶到快餐店时店里已收拾干净关门打烊,店长看见他过来,也就打个招呼放心走了。斌哥吩咐他关上门,偌大的店里只剩下兄弟二人,斌哥才叹口了气,指着桌上几碟小菜和两瓶酒道:“你坐下,咱哥儿俩好好喝一杯。”

陈原给哥哥倒上酒,斌哥自己先喝了一杯道:“阿原,大哥今年只顾了忙这个店,你失了恋也没多关心你,是大哥不好,我自罚三杯。”陈原看他喝完一杯还要干,忙拦住道:“不用——我这么大的人了,早就不该让大哥操心了。”

斌哥道:“男人不结婚,多大也是个孩子——你要真不想让我操心,那就别玩了,找个正经姑娘结婚吧。你马上就三十了,也不小了。”

陈原下午已把事情想清楚了,当下举起杯子一口喝干,又给大哥和自己都倒上,这才道:“大哥,我跟小奕不是在玩,我们是真的想正正经经过一辈子的。”

斌哥怒道:“两个男人在一块儿,不能结婚,不能生孩子,说什么一辈子?”

陈原道:“大哥——我身在江湖,谈什么结婚生孩子?去年小奕被人劫持您也知道——那是我在外头的仇家干的!不说别人,就说您自己,当初大嫂和孩子是怎么死的?我干着这一行,手上还有这么多条人命,不管跟谁结婚,还不都是整天提心吊胆?还提什么生孩子?”

死去的妻儿一直是斌哥心底深处的痛,听他说到这个,登时心头一震——陈原知道这是大哥最痛的地方,多年来一直避免提及,以免触动哥哥伤心;如今逼到这里不能不说,看见大哥身子又在不自觉地痉挛,深觉自己太过不孝——大哥自己变成废人,一直希望他结婚生个儿子;自己跟林奕好了让大哥希望落空,却还要再揭起大哥血淋淋的伤疤——他想到这里,反手便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斌哥虽然伤心,毕竟不糊涂,给他这“啪啪”两声耳光声惊醒,想起妻子年轻时的温柔美丽,若非嫁给自己,也不至于被人诱骗吸毒,以及听闻儿子不治身亡后自杀而死的凄惨遭遇——兄弟先后两次被多年相恋的女友甩了,然后遭遇林奕被劫持之事,也难怪他从此心灰意冷再不想娶妻生子。

斌哥心疼兄弟,想想自己现在因残疾退出江湖,虽然辛苦开个小店,总算是安食稳睡,不愁吃穿了;又何必再让兄弟在江湖上冒险搏命?遂道:“要不你辞职吧,咱们一起经营这家店,或是再开一家也行。”

陈原苦笑一声:“我不比您和小奕,我不会说话,做生意这种事也不在行——再说黄总对我恩重如山,龙爷也很看重我,我现在干得这事我挺喜欢的。大哥,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可小奕是真心喜欢我,我们俩在一块儿真的很好——您要不想让我孤零零一个人过,您就睁只眼闭只眼,别管我们俩了。”

140

140、(二一)撒手 ...

斌哥道:“你也说龙爷很器重你,长青集团也适合你——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跟小奕这么干,回头让龙爷知道了怎么办?小奕现在还在上大学家里不管他,等过几年他毕业了,龙爷能容得他不结婚这么胡混吗?”

这件事确实是陈原和林奕最大的困扰——两人早就盘点过未来,陈原这边最怕的是大哥反对;林奕那边父母他倒不放在心上,他最怕的就是大伯——不过他也告诉陈原十二叔跟自己是同类,实在不能在这边呆了就去台北天下科技发展——这也是林奕早早在台北市买下一套房子的原因。

陈原道:“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这事我们俩也不想张扬,能拖多久拖多久——实在瞒不过了尽量跟家里争取;龙爷要是真容不下我们,林家在台北的十二爷知道小奕的性向——我们俩可以去台北。”

陈原说到这里,屈膝跪在地下,便向斌哥拜了下去:“大哥,您从小教我帮我,我拿您当亲大哥,我跟小奕在一起真的很好——我求您成全了我们吧。”

斌哥虽然拿他当兄弟,可就是亲兄弟他要铁了心也扳不回来——陈原独立能干,在外头也是独当一面的大哥,他虽然敬着自己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可就是打他一顿又有什么用?这么大的人还能关着他不让他二人见面吗?话说回来,凭他的本事,什么地方能关得住他?

如今兄弟跪在地上恳求,就是跟亲爹亲娘也不过如此;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自己再不同意只能伤了兄弟之情——既然他跟林奕把什么都想到了,斌哥长叹一声,拉起他道:“我就是怕你吃亏!”

陈原道:“您放心,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吃什么亏?”斌哥道:“小奕那孩子很有心计——你直肠直肚的,斗心思哪儿斗得过他?”

陈原道:“大哥!小奕对我真是没得说——我们俩在一块儿,都是他委屈着迁就我。他做错事我要罚他他一声儿也不敢吭——您也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了,他对您不也事事恭敬?什么都就咱们分忧?您当初不也赞他虽然是豪门子弟,却没一丝骄矜之气吗?”

斌哥叹道:“他如今一心恋着你,自然是什么都对你好——万一他哪天变了心思,只怕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陈原心道那是您不知道他对我的心,就凭他为我花的那些心思,这世上未必还有谁比他更爱我?遂道:“夫妻还有离婚的呢,合则留不合则去,您也太多虑了。”

斌哥如今就跟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一般,想一想道:“还有一节,你名分上是小奕的师父,他比你小那么多——虽说是他先缠着你的,万一哪天这事让龙爷知道了,肯定还是先派你的不是——要不你先跟黄总打个招呼?”

陈原心说这事保密还来不及,我还跟黄总打招呼?黄总也是异性恋,又跟龙爷是亲家,我跟他说了他岂能不告诉龙爷?十二爷当初因为是同性恋给他父亲打断了腿,龙爷那么疼这个弟弟都逐他出门近二十年;林家的家法那么严,龙爷要是知道了小奕不知会吃多大的亏呢?

陈原心说我平日上他管教他,有了事我再不能替他顶着,我还是男人不是?如今我在台北那边根基尚浅,出柜这种事自然是能拖多久拖多久——不过这种两人之间的秘事也不好跟大哥说,便笑一笑道:“我知道,看机会吧,让大哥费心了。”

斌哥知道他这蔫有主意的性子,如今自己把话都说尽了也劝不回来,也只能撒手不管。兄弟俩又说了会儿闲话,陈原便送大哥回了家——斌哥想想自己家里还有一个同性恋,不由深深叹了口气,只觉自己的头发这一天几乎就白了一半。

他进门时阿文已经给母亲赦起回房了,文母说儿子答应她好好读书,再也不跟男人在外边过夜了;斌哥心说这种事可难说得很——他要真是同性恋,迟早还是要找男人;兄弟当初给他赎身让他跟林奕好好交往,他跟林奕分了手还不是又找别的男人去了?

林奕虽是同性恋,好歹聪明能干有眼光,能挑中自己兄弟这种一等好男人,凭他两人的本事怎么也能活得不错;阿文这傻孩子可就不一定了——人家给他张电器城的卡他都瞒不住!也不知在外头跟什么男人混在一起!不过小奕说得不错,这孩子好歹还记着给家里买东西,日常跟自己也贴心——看来自己还是得多操心这个儿子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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