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倒也知道父母是为自己好,林天翼已经一个多月不跟他联系了,不知道是出差去了别处,或是趁着新年出国游玩——自己放了寒假,住在家里不比在学校自由,他也真不想林天翼这时候找他——可是天不从人愿,第二天林天翼就发了短信给他,说今天过来约他到酒店。
阿文犹豫一阵,问他能否早一点,因为寒假住在家里,父母不许夜不归宿,希望九点之前能回家——林天翼倒也痛快,便让他下午三点到酒店来。
林天翼这一个月之所以没找他,是因为潘瑜回来了——美国大学的寒假是12月中下旬开始,潘瑜圣诞节前就到了家,林天翼看他黑了一些,不过人倒是更精干了——潘瑜开始几天时差没倒过来,精神总是不太好,林天翼看着就觉得心疼;两人近一年没见,潘瑜倒也不躲着他了,不过也没精力跟他出去玩,只是寻常朋友一般相待。
林奕要准备期末考试,也就新年有几天假期;在英国的林宛林妍姐妹花寒假倒是这时候,不过林妍是医科继续读研究生;林宛则已经大学毕业,进入了一家服装设计公司——这次林妍带了男朋友回来;林宛从来不缺男朋友,可是一个也不敢往回带,搞艺术的男生打扮前卫,让老爷子看见非给打出去不可——所以这次主要是潘瑜陪着她和林妍两个一起玩。
林天翼就算有心,人家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也不好老插到里头;何况林宛一向开放,出了门每次都挎着沉稳斯文的潘瑜,看上去郎才女貌极其般配——要不是林宛比潘瑜大了四五岁,老爷子简直恨不得直接招了潘瑜作侄女婿;反正说了几次让林宛照着潘瑜这样找男朋友,更让林天翼大受刺激。
上个星期潘瑜开学走了,所以他又来找阿文,阿文倒是早早就过来了,依旧低眉顺眼地惹人怜爱——哪知道上了床他却不肯脱上衣,林天翼看他臀腿上也有几道红色鞭痕,奇道:“你这是怎么了?”阿文低头沉吟一阵,慢慢道:“田先生,我爸妈发现了,最近管我管得很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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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二二)撞破 ...
林天翼是上市公司老总,出来玩自然不会用真名,一直说自己姓田;阿文看他这年纪估计也是有妻有子的,因此从来没问过他的事;林天翼也喜欢他懂事,此刻掀开他背心看看满背的红道子,显然挨打挨得不清——想想自己家的家法,心头一阵怜惜,便问他:“家里怎么发现的?”
阿文脸一红,把给家里买电视结果发票不对被发现的事简单说了,林天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说十万块的卡花了大半年你竟然还没花完,倒真是个俭省的,还要给家里买电视?你倒真是个孝顺孩子——便问他:“那你爸妈以后不许你再出来陪我了?”
阿文虽知跟他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林天翼不光长得好,从不因他是花钱叫来的床伴而作践他,说话行事也很体谅他,他自然是舍不得的,所以昨天挨了打今天依然冒险出来见他。听他这么问,看来自己说寒假期间不能跟他过夜必是让他不耐烦了——人家这么优秀的人到哪里找不到伴儿,何必要跟你这么偷偷摸摸不能尽兴的呢?
阿文一想到要跟他分手,眼泪立时盈了满眶;看着他道:“等我开学了,在宿舍住就能出来了;也就这一个月,”他素来不言不语,交往大半年从没提过任何要求,林天翼知道他是个老实孩子,如今看他这样子,抚着他脸道:“舍不得我啊?”
阿文看了他一眼,侧转头点了一下,脸却红了——林天翼看着他削瘦单薄的身子,心头一阵怜惜,站起来道:“你等我一会儿。”说着穿上衣服开门出去。
阿文见他做都没做就走了,想来是嫌自己表现不好不尽兴——人家出来玩是图个乐子,你一身伤还眼泪汪汪的给谁看?等了半个小时不见他回来,想来是人家的金蝉脱壳之计——这位田先生修养甚好,就算是不满意,大概也不好意思直接赶他走,所以人家自己走了。
阿文心中一酸,想想最近店里生意少父母未必不回家,也不敢在这里多耽搁,当即穿好衣服下楼回家——哪知公交车才开就接到林天翼电话,问他:“你去哪里了?”
阿文道:“您,您还要我么?”林天翼道:“我下去给你买点药,碰到个熟人耽搁了一会儿,你去哪儿了?”阿文道:“我以为,那,我马上回去,十五分钟,不,十分钟就到。”
他心中喜欢,在下一站下了车,立刻就跑到马路对面去搭车,因为跑得急还险些给一辆车撞到;人家骂他他也不在乎,反正只有两站路,很多路车都能到,他匆匆搭上一辆便赶回酒店。
林天翼正在酒店一层的吧台那儿坐着,看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就直冲向电梯间,赶紧站起来抬手招呼他;阿文回头看见他充满阳光的笑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几步跑过来便扑在他怀里。
阿文自幼生活艰苦,从来没有好衣服好装扮,因之一向比较自卑,虽然体谅母亲艰难一直努力学习,也不过在班里排中上等从来没拔过尖;所以他从来不敢期待自己会得到什么特别好的东西——林奕对他不错,可是他全心全意爱上人家,人家却背着他跟别人好了,他就算伤心气愤却也不能怎么样;这位田先生跟他好了大半年,可人家要离开他,他就算是万分舍不得,却也不能怎么样!
他是个小人物,他从来不引人注目,所以一向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感;可是他伤心远去之际人家又打电话来,说不是离开他,而是去给他买药了——阿文看到那高大俊朗的人笑吟吟看着自己,压抑已久的感情突然爆发,想也没想就扑进了他怀里。
林天翼顺手揽住他,给这小东西紧紧抱住的感觉还真好——可就算吧台里人不多,酒店大堂毕竟是大庭广众的地方,林天翼定了定神,还是放开了他——看他额头上都是细细的汗珠,小脸上也因奔跑泛出青春健康的光彩,看着说不出的可爱,禁不住勾了勾他鼻尖道:“你跑什么啊?”
阿文有点不好意思:“您半天不上来,我以为,您嫌我,嗯,我就走了。”林天翼道:“对我就这么没信心?”晃了晃手中的塑胶袋:“我看你背上都是伤,给你买药去了。”
阿文低头笑道:“谢谢您,其实,也没什么。”林天翼道:“还是上点药比较好,你跑一身汗,这么沤着对伤口不好。”便拉着他上楼回到房间,道:“去冲个澡,我给你上药。”
阿文素来听话,依言冲个澡裹了浴袍出来,趴在床上任他给自己上药——虽说粗手粗脚不时碰疼自己伤处,却能觉出他对自己是真关心;上了药两人自然还要欢爱一番,林天翼也体谅他后背有伤,对他甚是温柔。
两人正自甜蜜,林天翼的手机却响了,他拿起手机看看按掉,电话却顽固地又响起来——林天翼无奈,只好放开阿文,皱着眉头接起电话,问道:“什么事?我现在不方便。什么?你在酒店?好吧,我下来。”
他挂掉电话,拍拍阿文道:“有人找我,我下去一下——你乖乖等我。”阿文笑着点点头,林天翼便又起来穿衣服,一边道:“真是不得安宁。”
他拉开房门刚要出去,却见林奕站在门外,禁不住一惊——刚才的电话就是林奕打的,没想到片刻功夫他已经找到自己房间来了——房内阿文还在床上,林天翼可不能让他进门;还好他正在打电话,林天翼当即大声道:“你怎么上来了?”意在提醒阿文穿好衣服,自己一边堵在门口不让侄儿进去。
他正想法子怎么掩饰,却听身后阿文的手机响了起来,不知林奕说了句什么话,阿文竟然披着浴袍冲了出来;一把拉着林天翼退了一步,自己便挡在了他身前。
林天翼因林奕跟潘瑜交好,实在不愿让他看见自己跟别人玩;哪知道阿文素日乖巧,今天却跟发癫了一般,不说躲起来倒跑出来了,禁不住气道:“你干什么?”阿文浑身都在哆嗦,颤声道:“田先生,对不起。”回过头叫声“奕哥”,颤抖着跪了下去——却把门廊堵得严严实实,将林天翼和林奕远远隔开。
林奕是方才开车经过时看见阿文横穿马路,而且差点被车撞到,把他吓出一身冷汗——看阿文慌里慌张的,想起斌哥说他偷偷在外头跟人过夜的事,下意识就跟着他来看看——看他果然跑进这家五星级酒店,林奕也就停了车跟着进来,结果在大堂的玻璃门外就看见了他扑进十二叔怀里,两人甜甜蜜蜜携手上楼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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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二三)回护 ...
阿文要是跟别人过夜,林奕也不过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免得他吃亏,要真是正派人他也不会怎么着——可十二叔明明深爱潘瑜,却又跟阿文搅在了一起!他心头一股无名火,跟着追到电梯间虽没有追上,却也看到了电梯最后停止的楼层号。
林奕何等聪明,当即到酒店大堂跟服务员说了林天翼的名字和证件号,只说是他的朋友约好了见面的,就是忘记具体房间号了——服务员看他穿着体面,报出的信息也全对,打他房间电话却没人接(电话线林天翼怕打扰给拔了),自然就把房间号告诉给他让他上去找。
林奕一来是替潘瑜不忿,二来想到斌哥对同性恋的态度,实在不愿意十二叔趟进这趟浑水——他怕搞错了,在十二叔开门的同时拨了阿文手机——听得房中手机铃声响起,也就确认无误,这才说自己在门外,让阿文出来。
阿文本就心怀鬼胎,只当他是奉养父之命来查自己跟谁在一起——原哥在道上极有势力,林奕也是一身功夫,他生怕二人伤了林天翼,这才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拦阻。
林奕听他叫“田先生”,看了十二叔一眼,已明白他在外头风流快活没用真名字——这样林奕倒还安心些,即使阿文告诉斌哥也不至于露出他真实身份,也免得日后见了面尴尬。
林奕心念电转,那自己此刻也就不便和十二叔相认了——叔侄俩对视一眼,林奕揶揄道:“田先生,您跟我弟弟在这儿干什么呢?”
林天翼也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只是没想到阿文居然跟林奕也认识——阿文冲出来叫他“奕哥”,林奕又说他是“弟弟”——虽然搞不清林奕哪里来的这么个弟弟,看阿文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样子,好像还真是很怕这个哥哥。
阿文珍惜林天翼,听林奕如此质问,忙接口道:“奕哥,这件事跟田先生没关系,我跟你回去,咱们回家去说好不好?”
林奕看他如此回护十二叔,看着他道:“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还不去穿好衣服?”阿文低头看看自己衣衫不整,也不禁羞红了脸,答应一声,起身退了两步,却拉着林天翼一起回到套房的里间。一边换衣服一边道:“田先生,我哥是来找我的,惊到你真对不起。”
林天翼看他一边吓得哆嗦一边还尽力护着自己,心说这孩子对我也真好,便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怕他?他对你不好么?”
阿文心说这可一言难尽,苦笑道:“只怕是我爸让他来找我的——我跟他回去,你在房里先别出来。”想到这一去只怕再也没机会见他,禁不住眼圈一红,握住他手道:“田先生,我哥他们在这边道上很有势力,你是斯文人,还是别惹他们——我跟他走了你最好尽快退房离开,这阵子别再来这里了。”
他说完不等林天翼回话,转身到了外间,对林奕道:“走吧。”林奕道:“你回家等着,回头有话问你。”阿文道:“你呢?”林奕道:“我跟这位田先生谈一谈。”
阿文就怕他找人家的事,急道:“奕哥,你要罚罚我,这不关人家的事。”林天翼见他一心回护自己,过来道:“阿文,你别怕——你先回去,我跟你哥哥谈一谈。”阿文都快急哭了:“你惹不起他们的,你快走吧。”
林天翼瞪了林奕一眼,对阿文道:“你不用怕,我也不是吃素的,就算他是地头蛇,我也不怕他——别说是我,回去后他若敢动你一下,你只管打电话告诉我,我教他双倍还回来。”
阿文见惯了他的温柔,所以一心只怕他受欺负,突然见他这么成竹在胸,这才想起他也是上流社会见过大风大浪的成功人士,见他反而护着自己,心底一阵骄傲涌起;看了林奕一眼,又道:“这是我哥,他对我挺好的,你也别为难他。”
林奕看他回护完十二叔又担心自己,也禁不住又好气又好笑,斥道:“你赶紧回去吧——看你爸妈知道了怎么办!”阿文是真怕父母知道生气,只能扁着嘴出了门——到了门外并不见陈原,禁不住问:“原,二叔没来?”
林奕跟着他出来道:“他要来了,你还想直着出去?你跟这人认识多久了?”阿文道:“半年多,我们其实不常见面——奕哥,这事求你别跟二叔和我爸说。”林奕道:“那电器城的卡也是他给你的吧?”阿文道:“是——奕哥,我以后再不见他了,你答应我别跟二叔和我爸说这事,你和原二叔的事我也不跟别人说。”
林奕没想到一向软弱的阿文竟说出这种话来,气道:“你这是威胁我?”心说这孩子果然有心机——要不是昨天跟大哥把这事挑明了,还真得受他胁迫!阿文哭道:“大家都有隐私,我替你瞒着,你也替我瞒着些不行吗?”
林奕本来也不想把这事透露出去,点点头道:“好吧——你只要再不跟他来往,我就不跟别人说。”阿文连连点头:“我再也不跟他来往了,你也别伤他啊——我回家等着你,你谈完了给我打电话”。林奕点点头,看他搭上电梯下了楼,这才摇摇头回来,心说哪一个也让人不省心。
房中林天翼已点起一根烟,看林奕进来关上房门,冷笑道:“当哥哥了,好大的威风!”——林奕跟阿文的前几句对话他也听见了,听阿文叫陈原二叔,心说难道这就是陈原那个残废大哥结婚买一送一的儿子?这他妈也太巧了!要真是这样,以后还真是不能跟他玩了——想到阿文的温柔回护,心里竟是一酸,实在有些舍不得他。
林奕看着他道:“潘瑜这才离开几天啊?您就又勾搭上一个?”林天翼既然给他撞破了,要保住面子只能硬挺,看着他道:“你少跟我提潘瑜,他从去年春节后去了美国我们就断了——我一个人无牵无挂,想找谁是我的自由。”
林奕惊道:“您跟潘瑜断了?您不是一直喜欢他吗?”林天翼心中一疼,冷笑道:“我好吃好喝好招待象宝贝一样供了他两年,人家去了美国就不搭理我了——我还非他不行了?离了他我还当和尚不成?”
林奕急道:“潘瑜估计是刚到美国学习压力大,回头我劝劝他。”林天翼这一下午就磕磕绊绊全是事,刚觉出阿文好来就不得不忍痛割爱,现在再听他这么大包大揽,想起他跟潘瑜的关系心里更堵——看着林奕道:“刚才当着你弟弟我给你留面子——你竟敢跑到我这儿来耍威风,胆子不小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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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二四)小惩 ...
林奕一愣,心知必是撞破他的好事让他不痛快了,忙道:“阿文是原哥大哥的儿子,兔子不吃窝边草,您就是出来玩也不能找他——我可是一片好心。”
林天翼道:“好心你就能闹到我房里来?你可真懂规矩——别说我是你十二叔,就是林正那里,你敢这么跟他说话?”
林奕也是一时情急,现在想想,自己就算看见他们俩好了,其实大可以分别找两人细谈,没必要这么撕他的面子——总是平常跟十二叔没上没下惯了,要是正哥还真是不敢。眼看着十二叔有点儿恼羞成怒,赶紧跪下赔笑道:“十二叔一向宽厚,是我放肆了——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林天翼抬手扔了个竹条给他:“自己掌嘴。”林奕接住一看,叫道:“这是提鞋用的,您让我掌嘴?”林天翼道:“你毛病还挺多——嫌脏是吧,给你个干净的。”转身进了洗手间,拿出一块一次性香皂递到他面前:“不掌嘴也行,张嘴,叼着这个。”
就算五星级酒店的香皂质量一流,放在嘴里也不行啊——林奕闻见那气味仰头就往后躲,苦着脸道:“别,十二叔,我掌嘴,我自己掌嘴。”抬手看看手里的鞋拔子——这玩意一头宽薄而微带弧度,是提鞋用的,另一头窄些厚些的是手柄——明知道宽薄的那一端打起来更轻,毕竟是打自己的脸,心里不免嫌脏;可要用窄的那头打,自己还是得用手握着宽薄的那头,却还是嫌脏。
林天翼冷眼看着,道:“不愿意打脸,那就打手心吧。”林奕忙道:“谢谢十二叔。”林天翼道:“叼着这个打——三十下,打完了要是手上肿的没有香皂厚,就再打三十下——什么时候合格了什么时候停。”
林奕叫道:“十二叔!”林天翼手疾眼快,他一张嘴就把香皂给他塞进了嘴里,一股子香乎乎的味道顺着呼吸道直冲上去,林奕一阵恶心,张嘴就要吐出来;林天翼喝道:“你敢吐?吐出来我让你脱了裤子吊到阳台上去打。”
林奕嘴里给香皂堵住,不光说不出话,那香腻腻的味道简直熏得他脑仁疼——十二叔平时虽然爱开玩笑,今天大概是真惹恼了他——林家的家法最重长幼之序,别说十二叔高他一辈,就是兄长也有权责罚弟弟,林奕还真不敢违他的令。
嘴里的香皂质量好,给唾液浸湿越发滑腻有味,林奕算是明白了十二叔的意思——你要磨蹭着不打,香皂慢慢化成皂液也会越来越薄;可他既然不准吐,那香乎乎的皂液难道咽到肚子里去?这念头想想都觉得恶心,林奕不敢耽搁,拎起那鞋拔子便向左手手心打去。
打重了手疼,打轻了嘴里恶心,林奕在这两种苦楚中自我煎熬,轻几下重几下,好容易三十下打完,他因为不肯往下咽,嘴里已经满是肥皂液,恶心得他站起来就冲向洗手间,抱着马桶呕吐不止。
林天翼倚在洗手间门口,看他又漱又吐折腾完了,这才问他:“打了多少了?”林奕道:“三十下。”林天翼道:“香皂呢,拿来比一比。”香皂早给他吐到马桶里了,林奕苦着脸指指马桶道:“冲走了。”
林天翼道:“你这是毁尸灭迹啊?那就拿新的来比。”说着又剥开一块新香皂,踢了林奕一脚道:“伸手”;林奕伸出手来——他轻一下重一下的,手心也不过刚打红了而已,根本就没肿起来——林天翼道:“差远了,再打三十。”
林奕看他还要把香皂往自己嘴里塞,一把捂住嘴巴道:“十二叔,我知错了,您就别整我了。”林天翼道:“我整你?”林奕反手给了自己一嘴巴:“不是,我该罚,您罚得对——您就看着侄儿素日还勤谨的份上,饶我这一回吧——你不放心我,您亲手打,只求别让我叼着这玩意了。”
林天翼道:“不叼着也行,那就打六十——打完了要还没肿到香皂这么高,你就直接脱光了到阳台上跪着打去。”林奕现在闻到这香皂味就恶心,只求别再让他往嘴里放,当下连连点头:“我打,我重重的打。”
阳台上玻璃擦得透亮,内外一览无余,手上就是再疼,也比脱光了到那上面展览强——林奕这时候也不敢再惜力,改用较厚的手柄那一端打,这回不过三十下手心就高高肿了起来——剩下一半他就算不用力,高肿的手心碰上就疼——十二叔在一边看着,林奕也不敢不打,竹片子就是再轻,还是疼得他冷汗直流。
打完了还要验刑——林天翼素日虽不注意这些小节,林奕知道他今天是要出气,仪式上一丝不敢懈怠,跪着一步步挪过去,右手执着那尺把长的鞋拔子,托着红肿的左手举在头顶道:“请十二叔验刑。”
林天翼看他老老实实跪在脚边,已疼得满头是汗,心里这口恶气也出了,摆摆手道:“行了,滚吧。”林奕心说不过是嫌我赶走了你那小情人,你就这么整我——此刻十二叔心情不好,他就是一肚子不满也只能腹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时候还是赶紧走为妙。
他刚走到门边,就听十二叔道:“回来”。林奕不敢耽搁,赶紧转回来道:“十二叔还有什么吩咐?”林天翼道:“两个事——第一,今天这事要是潘瑜知道了,我唯你是问!第二,阿文回去要是为这个受罚——不管他挨的什么,你过来给我翻倍挨,知不知道?”
林奕气得直咬牙,心说见过重色轻友的,没见过重色轻友到你这种地步的——你在外边跟别人寻欢作乐就做得,我就跟人说不得?阿文是我弟弟,我还教训不得他了?
林天翼看他狠狠瞪着自己,已猜到他的心思,看着他道:“你有权力教训弟弟——我也有权力教训侄儿,不信你就试试。”
林奕心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明明别人做错事让我抓住了把柄,却一个个的都反过来威胁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两人对视半天,林天翼又喝一声:“听见没有?是不是还得给你洗耳朵呀?”林奕吓得一哆嗦,忙道:“听见了,我知道了。”心说十二叔这人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都想的出来,刚才这洗嘴的责罚就够我恶心了,我这辈子也不用这个牌子的香皂了。
他气哼哼地才要出门,林天翼又回手甩了个东西给他。林奕眼看两道黑影飞来,下意识就伸手去接——他跟陈原练了两年功夫,眼力准头都不错,抬手就接住了;只是右手那个还好,左手心方才打肿了,东西接到手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撒手又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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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二五)善后 ...
林天翼道:“这都接不住?你最近练没练功夫?回去告诉原哥,让他打你十鞭子。”林奕道:“谁说接不住?我是左手给你打肿了接住又扔了好不好?”
林天翼道:“左手肿了你不会用右手接?就给你两张卡片你就丢一张,别的还敢给你?”林奕不说话,仔细看看手里的卡,一张是银行卡,另一个却是石油公司的充值卡。
林天翼道:“银行卡你拿回去给阿文——里头有十万,就说是我给他的补偿,以后我不会再找他了,不过他要真有事家里解决不了的你当哥哥的照应着些,我不会让你白干;你这小子今天来找我总算是一片好心,罚你是因为你没规矩,这张加油卡赏给你,里头也是十万——省得你说十二叔偏心。”
林奕心说你还不偏心?潘瑜我就不说了,就是阿文这小子,就为他给我跪了一跪你就打了我一顿,还不许我回去教训他——你这心都偏到肋条上去了!
他虽知斌哥对同性恋的事很介怀,却不知道阿文给母亲狠狠打了一顿——林天翼看见阿文那一身伤本就心疼生气无处发作,他撞了来不找他找谁——不过这回他算是领教了十二叔这种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手段——都说揭人隐私不详,看来真是这样!打都挨完了,加油卡自然要拿着,弯弯腰谢过十二叔,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阿文到了家父母并没回来,他一个人在房里正等得心焦;接到林奕的电话就往楼下跑——到了林奕车前低头站下,却还是忍不住问:“奕哥,田先生他,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林奕心说我能把他怎么样?可当着他也不能说人家把我打了一顿,只能把那张银行卡递给他:“他给你的——说里头是十万,密码你知道。他说以后不会再找你了,你也不要跟他联系了。”
阿文料来也是这个结果——父母都反对,自己也写了保证书的,再让哥哥撞破,以他们在道上的势力田先生就是再不乐意也不会再招惹他——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只求他人能平安离开,再没机会相见也在意料之中——林天翼以前给他买东西看他不太敢要,也会给他钱让他自己挑喜欢的买;没想到今天还什么都没做还能再给他十万——想到林天翼给他上药时的温柔,阿文心头一酸,眼泪便流了满脸。
林奕心说你还哭,我为了你平白挨一顿打我找谁哭去?不过好歹是自己兄弟,斥道:“他虽然有钱,人家也不是没有爱人——他爱人出国读几年书,他找你不过是当个替代品打发时光,你当他对你是真心啊?你一个正经八百的大学生,好好读书以后自然能找到真心对你的人——你现在又不缺钱了,犯得着还干这个?”
阿文何尝不知道跟这位田先生没有结果?不过沉迷在暂时的温柔里也是好的——林奕虽然逼走了人家,说的却也是实话——只能点头称是。看林奕说完了转身上车,阿文叫道:“奕哥”,林奕道:“干吗?”阿文道:“你,你不罚我?”
林奕翻了个白眼,道:“你精力过剩,以后每天爬一趟楼锻炼身体。”心说我反正每天都要爬两趟楼,就是你告诉十二叔让我翻倍我也不怕。
阿文点头道:“是,我一会儿就自己爬上去——那你也答应我,以后别再找田先生的事了,行不行?”林奕心道我还有本事找他的事?他不找我的事就是好的!遂道:“他不再找你,我自然不再找他。”
阿文跟他鞠个躬送他离去,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发了会呆,还是走到不远处的提款机查了一下,密码果然还是自己的手机尾号,里面是整整十万块。他心中又苦又甜,走到自己家楼前,肩膀上却给人拍了一下,抬头却见母亲站在身边,问他:“你失魂落魄的干什么?刚才我看见奕哥的车,他刚来找过你?”
店里生意少,文母不放心儿子,所以回来看看——阿文听说母亲看到了林奕离开,心中暗道好险,只能点了点头。文母眼尖,看见他手里的银行卡,问道:“哪来的卡,我看看。”
文母素来精细,一看这张银行卡没见过,立刻问他哪里来的,里面有多少钱?是不是他又去卖身了。阿文又哪里敢说实话,支吾一下只能道:“是奕哥给我的。”
文母到提款机那里一查居然有十万,惊道:“奕哥干吗给你这么多钱?他去年不是给了你十万块的学费了吗?”——去年过年时文母还了林奕十万块钱,林奕在阿文接到录取通知书时就给了阿文当学费,他上的是公立大学,十万块足够他整个大学期间的学费。
阿文又不能说出今天见林天翼的事,只能道:“奕哥听说了昨天的事,骂了我一顿,又给了我这张卡让我再也别去找人。”文母越发感激林奕,拍了他的头一下道:“那你好好收着吧,别乱花了——你瞧瞧奕哥对你多好?你可得好好读书,以后好好报答奕哥。”
阿文点点头,到了楼门口母亲坐电梯他却不坐,说奕哥罚他每天爬一趟楼,文母道:“应该,你看看人家奕哥多高,你早该锻炼锻炼长长个。”
当晚林奕到了家,就看到手机上阿文发来的短信,说母亲看到他给了自己那张卡,自己只好说是他给的,求他代为圆谎——接着文母就打了电话来感谢,说他对阿文太好了,阿文年纪小,以后还要拜托他这做哥哥的多多费心管教。
林奕无奈,只能胡乱答应着——心说这可糟了,十二叔那么护短,这小子我哪里敢管?他妈倒把他托付给我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不一刻陈原下了班,林奕想想十二叔找阿文这事毕竟不好听,也就没想跟原哥说;可到上了床还是让陈原看见他手肿了——问他怎么回事,林奕道:“别提了,总之今天遇到一件事窝囊之极;好在也没吃大亏。”
陈原仔细看看他的伤,一边到冰箱取冰袋给他手心冷敷,一边问道:“是十二叔罚的?”——他本来跟林天翼平辈论交,不过跟林奕好了,也就自降一辈,没人时就跟着他叫十二叔。
林奕奇道:“你怎么知道?”陈原道:“你又没回山里,不可能遇见龙爷;今天周五,是十二叔回来的日子——你又怎么得罪了十二叔?”
林奕心里也憋屈,就跟陈原说了一遍十二叔如何护短——潘瑜在国外读书,他在外面偷腥给自己撞见了,他估计是嫌丢面子,所以借故罚了自己一顿——不过心里到底维护十二叔,怕回头相见尴尬,他并没提那人就是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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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二六)为尊者讳 ...
陈原道:“男人在外边逢场作戏而已,你以后少管闲事——平白去惹十二叔干什么?还不是自己吃亏?”
林奕道:“什么叫逢场作戏?你在外面也跟别人逢场作戏?”陈原照着他脑袋拍了一下:“我都让你榨干了,哪还有精力给别人。”
林奕道:“那我要是出国呢?你也去外面找别人?”陈原道:“咱们不一样——咱俩相当于结了婚,谁再找别人是对对方不忠——潘瑜也没答应十二叔什么,他这么一走好几年,十二叔心里烦在外头玩玩也是人之常情。”
林奕道:“反正我觉得他既然那么喜欢潘瑜,再去找别人挺不可思议的。”陈原道:“你还说你从十年前就喜欢我呢,当初还不是找阿文来着?前半夜想想别人,后半夜想想自己!”
林奕道:“我找阿文不是那什么,我主要是没真跟男人干过,跟他试试怎么干——你是直的,我要是也不会,怎么把你掰弯了?”陈原如今跟他床第之间和谐之极,深觉较之男女之乐另有一种销魂滋味——想想他为了自己做的那些准备费的那些心思,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林奕撇了撇嘴道:“十二叔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他罚了我一顿,又扔给我一张十万的加油卡——我手肿了没接住,他还嫌我功夫不够,让你打我十鞭子。”
陈原道:“用什么鞭子打?”林奕道:“我没问——你干吗?还想真打呀?”陈原道:“你都跟我说了,我总不好不遵十二叔的令。”
林奕不干了:“他护短罚我,你也不疼我?”陈原道:“我自然疼你——你要不喜欢鞭子,巴掌也行。”林奕玩了几次,现在确实对他不轻不重的巴掌有感觉,但是疼痛锐利的鞭子却无法给他任何快感。
两人又胡天胡帝一番,陈原看他心满意足的模样,揽着他道:“你跟十二叔再熟,也该有个分寸——这种事涉及十二叔的隐私,你不该随便跟人说。”
林奕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对,十二叔这人死要面子;居然还让你打我——不过量他也不好意思问你;他要是问我,我就说让你打我不免牵连出他老人家的隐私,所以我为尊者讳没跟你说——这样这十鞭子就不用打了。”
陈原心说你还惦记这十鞭子呢?拍了拍他的小屁股道:“你啊!”林奕心说我本来就留了一半没跟你全说,不过原哥这么说他也就放了心;点点头道:“我也就跟你说说而已,还能跟谁说啊?”陈原道:“尤其不能跟潘瑜提。”
林奕道:“我又不傻,跟潘瑜说这个干吗?不过十二叔明明做错了,还找茬打了我一顿;我还要替他在潘瑜面前遮掩,想起来我就窝囊。”陈原道:“要不你想办法激他来找我切磋功夫,我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林奕想想十二叔给原哥打倒在地的样子,禁不住哈哈大笑——他这样说也不过是故意撒娇,原哥那么严肃的人居然能想出这种法子来替他出气,可见是真心回护他,林奕心中高兴,一口恶气立时烟消云散。
他自己如今过得好,越觉得潘瑜不该错过十二叔,这边半夜美国那边正是上午,他立刻就上MSN找潘瑜聊天——潘瑜为人矜持,一个一心求学的穷学生,加上英语口语一般,到美国一年了也没结交什么亲近的朋友;林奕熬夜玩游戏有时碰到他上线就聊两句——林奕反正心情好时跟谁都自来熟,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联系。
林奕问潘瑜最近如何,他也还是说忙——潘瑜从小就是GPA4.0的全优生,哪门功课拿不到A他自己这一关也过不了,加上正准备申请金融硕士,选了一大堆课,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根本心无旁骛——林奕跟他隔着半个地球毫无办法,倒是跟姐姐林宛聊天时,美艳公主凯瑟琳说下个月出差要经过纽约,已经约了潘瑜一起吃饭听音乐会。
林奕过年时就看着凯瑟琳和潘瑜出双入对,于是问她是不是对潘瑜有意思,凯瑟琳回复说以前没试过潘瑜这种含蓄羞涩小男生,自己最近刚失恋,所以准备试一试——林奕吓了一跳,求她千万别祸害潘瑜。凯瑟琳哈哈大笑,说林奕比潘瑜更招人喜欢,他若来了自己马上就甩了潘瑜——林奕对这位豪放派姐姐毫无办法。
那边斌哥晚上到了家,也听妻子说了林奕罚了阿文、又给了他十万不让他再去找人的事;他知道林奕的性向,可不像妻子想得这么简单——以人情来论,林奕当初跟阿文好过,现在知道他另找别人,就算心里不觉得别扭,还能再给他这么大一笔钱吗?
就算是富家子弟有钱,他跟阿文毕竟有过那种关系——还能这么坦荡荡把他当兄弟来宠着?就算要给阿文钱,以林奕的性子岂能不知会自己一声?他刚坦白了跟陈原的事,私下给阿文这么多钱就不怕自己误会吗?
斌哥深谙人情世故,越想越觉其中有事,第二天趁着妻子去店里,便叫了阿文来盘问;阿文昨晚虽在母亲面前混过去了,心里却一直不踏实——养父待他甚好,人却明察秋毫!他既然起了疑心,盘问自己之后多半还要去问奕哥——他不知养父已经跟林奕心中生分,轻易不会再去找他;在开店买东西用人等各方面都是林奕和养父一起办的,林奕在父母面前说话比他可有分量得多——反正跟田先生也断了,与其给养父找奕哥查出来,还不如自己坦白算了。
阿文想到这里,直接便跪在了地下,将半年来与田先生交往经过,以及昨天被奕哥撞破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奕哥逼走了田先生,田先生答应以后再不见他,这才留了十万的卡给他做补偿。
斌哥心说这还差不多——林奕这小子有些手段,以他林家在台中的势力,寻常商人自然不敢与他抗衡;这十万也不知道是那人真心惦记阿文还是惧怕林奕才给的——不过大家子弟为人大气,他也不在乎这十万,所以还是把这钱给了阿文。
斌哥也不便责罚阿文,只是命他跪着等母亲回来把事情说清楚;文母回来听说了事情经过,儿子以后不但不会再去跟人过夜,还拿回来十万块的补偿费,更觉得林奕实在是会办事——阿文已经给林奕罚他每日爬楼,对他违背父母之命又去见田某的事也就打一顿算了。
斌哥心说他前天刚挨得打,第二天就敢再去见那人,这事可不是打一顿就能了结的——便细问他是不是真喜欢那人?阿文心底再眷恋林天翼,也知道跟人家没结果,给养父问到伤心处,更是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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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二七)乱点鸳鸯 ...
斌哥父子深谈一番,其实阿文也知道跟田先生是有情无缘——有钱人在外头找床伴、包二奶的所在多有,他对你再温柔体贴也不过是露水情缘——阿文又不像林奕真是同性恋对异性没感觉,只不过是生活所迫在夜店干过一段,大可不必妄自菲薄——斌哥劝他还是安心读书,以后大学毕业做个医师也是受人尊敬的职业,自然会有女孩子真心喜欢他,跟他结婚生子好好过一辈子。
阿文自己伤心了一阵子,也就把心思放回学业上;开学后他每周末回来斌哥也都要和他谈谈心,指导他如何选课如何多参加学校的社团活动,阿文也就逐渐放开了。
不管斌哥心中感觉如何,这事总是林奕不显山不露水给摆平了——人家只比阿文大两岁,可这份聪明能干确非寻常人能比;如今只盼他真是一心跟自己兄弟好,要不然自己兄弟只怕玩不过他。
再过两日又是春节,今年林天麒岳母过世了,所以他也就不在香港那边过,带着老婆儿子到台湾拜望大哥——林奕从接到父亲电话就直皱眉,陈原问清楚情况,劝他尽管早日回家去——反正两个人平日一直在一起,过年过节也该回去伺候长辈——让他只管回去,自己春节还是跟大哥一家一起过就行;他要是想念生母,自己也可以找机会陪他回大陆探望。
林奕知道原哥自幼失怙,所以对长辈分外孝敬,对爹娘的一腔牢骚也只好憋回去,跟着赶回老宅去伺候着——林诚如今已经研究生毕业,回香港在政府部门作了公务员,兄弟俩不过点头之交,也没多少话说。
倒是林健大学毕业后进入天下科技新加坡分公司,他性子活泼,跟林奕年龄相仿,哥儿俩玩得甚好——潘瑜不在家,林奕一个人住一套房子,他和林诚都不愿意跟对方多接触,所以宁肯拉了林健一起住。
林健是姑姑林鹂托林天翼的关系安排在天下科技的,他一心玩乐,所以不肯在台湾给族长和姑姑叔叔拘束,宁肯天高皇帝远在新加坡分公司那边——林天翼手下数千员工,早看出这个侄儿不是个肯干的人,不过长姐亲口托付,也就随便安排个闲职给他——他资助了十余名孤儿,大都努力上进;又不指着林健做继承人,所以他爱怎样怎样,只要不添乱就行了。
林健有父母的遗产和姑姑给的零花钱,反正吃穿不愁,新加坡禁毒禁赌,他年纪又轻,倒也没什么恶癖,不过是喜欢豪车美女,上班一年多不是在换车就是在换女朋友。
林鹂少年失偶,这个侄儿跟亲儿子一样宠到这么大的;如今就算觉得他太爱玩了,电话里说他几句也被他嘻皮笑脸混过去了——放了假到了眼前,看着又高又帅的侄儿就更不忍苛责他;反而觉得孩子长不大似的腻着自己也蛮好的。
年底相见,林老爷子对子侄们还是一贯地盘查一番,上学的要交成绩单,上班的要交总结报告,然后一个一个叫进书房谈话——林奕已经大三,这回期末考成绩中上,老师们的评价也都不错,老爷子训诫一番,也就放了他出来。
林诚林健也是半个小时就出来了,出来时面色却都不太好看;林敬和林嘉因为都在长青集团任分公司总经理,年底董事会上也都述过职,不过林敬的业绩比堂妹差了不少,出来时脸色自然也不太好。
林天翼这两年也都给老爷子叫上一同审查——兄弟俩意见差不多:这些子弟中首推林正沉稳能干,堪当大任;林敬资质平平,给他配个能干的副手倒还能守成;林诚偏懦弱,看他父母的意思也希望他安安稳稳走仕途;林健倒是聪明帅气,不过给宠成了二世祖,工作总结写得好生华丽,言辞反应也敏捷,却瞒不过叔伯二人,看得出他一心贪玩,并没什么心思在工作上。
林奕年纪虽小,给老爷子□了两年,倒是个聪明能干的;还有就是林嘉,虽是女孩子倒不服输,把个小小的新竹分公司越做越好,老爷子不拘一格,去年干脆提拔她作了新竹分公司总经理——只是事业强了婚运就弱,眼看着28了却连男朋友都没有,和林天翼一样让老爷子操心着急。
林老爷子这几年年年催小弟结婚生孩子,林天翼敷衍不过也就跟三哥交了底:“我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要结婚也是找个男人去国外登记,绝不会跟女人结婚。”至于家业由谁继承他更让三哥不必操心——他有十来个养子,还有林奕看着也不错,他自己才四十来岁,二三十年总能找出个堪当大任的继承人来,大可不必为了传宗接代找个人来结婚。
林天翼亿万身家,他结婚不只是感情问题,还涉及庞大的资产转移——多少权贵富豪的婚姻都是政治或利益婚姻,夫妻俩宁肯各找情人也不离婚;各种不伦关系乃至私生子女,豪门秘事所在多有,老爷子见多识广,也不是没见过——这也是好几年找不到合适人选的根本原因。
如今兄弟这么大的事业,也没必要靠联姻来取得合作——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他不喜欢女人无法勉强;只要他别把个男人弄回家来给自己添堵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