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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吹不散眉弯 当前章节:151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4:35

林正自来教训人从不手软,这回不知为什么竟有些难受,下手越来越快,打完了放下藤鞭就过来搬起林健的头——看他哭得稀里哗啦,并没昏过去才放下心来;伸手拿出他嘴里的毛巾,让林奕去解开他腿上绑缚,自己便低头解他手上的绳子。

林健两只手解开,哭着道:“谢谢哥”,林正看林奕也把他的腿解开了,伸臂便抱起了他。林健上半身悬空,两只手下意识便抱住了他脖子。林正抱了他到沙发上,回身向林奕道:“医药箱呢?”

林奕赶紧拎过医药箱来,看林健一身是汗,自己便去卫生间拿手巾;林正见他身子还在不自觉地发抖,臀上重重叠叠的鞭痕也是湿漉漉的,便问他:“要不要冲一下再上药?”林健点点头,林正便抱起他走进卫生间。

林奕刚拿了毛巾出来,见二哥竟抱着林健过来了,赶紧给他们让开——他这卫生间里面隔出来的浴室也没多大地方,已经进去两个人林奕只能在外边等着。

林正让林健倚着墙待会儿,打开花洒调好水温替他全身上下冲洗一番——看林健头发也都汗湿了,便命他低下头来,又倒了点洗发液给他洗了洗头;林健也不说话,就乖乖地让他给洗——林正揉搓着他的头发,想起母亲说的头发软的孩子性格软,心说这孩子看着高大易怒,原来头发却这么软。

洗干净了林奕递进浴袍来,林正替他披上,又抱着他回到沙发上,找出消炎止痛的喷剂给他细细喷上。林健也不言语,就这么贴着他呆着。倒是林奕过来提醒:“二哥身上都湿了,也去换身衣服吧。”

林正这才发觉自己的衬衫西裤在给林健冲洗的时候前面全打湿了,于是起身到浴室去——反正今天妻子女儿住在岳父家,他也用不着回去了,当即把湿衣服扔进洗衣机,也冲个澡披着浴袍出来。

林健还趴在沙发上,看他一身浴袍才松了口气——他屁股给打肿了,原本是想回去让姑姑亲眼看看二哥怎么虐待自己的,好让姑姑答应给自己调换工作——现在突然改变了想法,打电话回去说今晚住在林奕这儿,挨打的事一个字儿都没提。

林正听见他打电话了,过来道:“不跟姑姑告状?”林健脸一红:“姑姑让我跟着二哥好好学——哥教训我是为了我好,我以后都听你的。”

林奕看他的论调和几天前二世祖的嘴脸全然不同了,心头暗暗吃惊——看来二哥的手段确实是高。见二哥这样就是要住下,遂道:“哥今天还住主卧吧,这些日子这屋子也没别人住。”林正点了点头,林奕知道他的衣服第二天上班还要穿,便去开了洗衣机把衣服洗上。

林健往沙发里挪开些让二哥坐下,挨着他道:“我这回挨了四十藤鞭,后头打破了没有?”林正道:“鞭痕重叠交叉的地方有血点,应该没什么大碍。”林健道:“疼得很厉害——我今晚上能跟哥一起睡吗?”

林正略一迟疑,林健又道:“姑姑让我跟哥好好学,我想听听哥的教导。”林正看他又瞪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心一软道:“好吧。”林健大喜,立刻扑进他怀里:“那哥抱我过去。”

林奕配好洗衣液洗上衣服出来,客厅里居然已经没了人,到原哥房里也不见林健,找到主卧看见他竟然趴在床上,奇道:“你今天睡这儿?那二哥睡哪儿?”

林正在主卧的独立卫生间里洗漱,林健便道:“我伤重,这样二哥方便照顾我。”林奕因为知道自己的性向,怕睡着了露出马脚,自来不跟别人同床睡——上回林健被打了上百皮带,他宁肯夜里起来两回过来看他也不跟他一起睡,被林健骂了几回无情无义;现在听他如此说,不免暗自惭愧。

林奕见二哥都允许了,看来亲手教训了弟弟毕竟心疼——就像原哥和潘大哥罚完他也会照顾他一样!大伯打完也会吩咐潘瑜照料自己,总是自己失职二哥才要辛苦,赶紧接了杯水给他放在床头道:“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挨了这么重的打,第二天林健居然早早就起来跪在客厅抄家训,抄完了才吃早饭;他屁股打肿了,早饭只能站着吃,林正和林奕自然也尽量照顾他;他却也不提请假的事,只是说自己开不了车了,问二哥能不能坐他的车一起去上班。

两个人一栋楼上班,林正也不便拒绝,只能道:“好吧,不过你到了停车场赶紧下去,还有在公司里不许叫我哥。”林健忙道:“我知道。”

林健自幼跟随姑姑长大,便如单亲母子家庭一般,因父爱缺失和母爱泛滥养成了软弱散漫的性格,给二哥以强硬的手段责罚管束了两回,打完了再给他温柔照料一番,他心底就把这强势的哥哥当成父亲一般依靠——当然林健不是爱动脑筋的人,自己也没搞清楚自己心思,只是莫名其妙地开始依恋这位二哥,原本想逃回新加坡的想法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因为昨晚睡前受到二哥的鼓励,一大早又搭了二哥的车过来,他今天一天都兴奋不已,虽然坐不下只能在后面站着听培训,累极了亦不过倚着墙歇会儿,同学问起来却也只说坐久了容易困,不如站着清醒——他本来就高大帅气人缘好,现在还这么刻苦,同学们更是肃然起敬,看来林副总办的人就是不一样。

当然林健也不会为难自己,站累了就趁着课间跑到姑姑办公室里趴在沙发上歇着,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他干脆在姑姑的休息室睡了一觉——林鹂很少见他睡午觉,看见更是心疼孩子的辛苦,牛奶咖啡巧克力给他准备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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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七)打算 ...

傍晚快下班时林健给二哥发短信,问今天那十下藤鞭到哪里去领?林正想起他昨天那四十藤鞭挨得那么重,屁股肿成那样今天再挨打真怕给他打破了,便回说自己太忙没空,让他过两天再说。

林健本来就怕疼,也真是怕再挨打,见哥哥今天放他一马,心中又感激又高兴,立刻便给女朋友打电话——昨晚何巧玲就发短信问他抄那家训是怎么回事,他回以以后细谈,今晚既然没事,便说自己受了伤过不去了,问女友能不能来林奕这儿看看他。

何巧玲满腹狐疑,便跟酒吧老板请了假坐公交车来看他——林健站了一天,回来就瘫在沙发上不动了;林奕见何巧玲过来照料他,今晚自己又沾光有好吃的了,立即乐呵呵去下面超市买了一大堆菜回来,满口叫着嫂子哄着她做。

何巧玲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做饭是基本功毫不为难;看着林奕家宽大干净的开放式厨房,简直觉得在这里做饭是一种享受——何况林奕又一口一个嫂子叫得她开心,于是一边洗菜做饭一边跟林健聊天。

林健自幼家里有保姆,长大了零花钱足够想吃什么都能买,从来没干过家务,自然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会——他就喜欢何巧玲说话干事儿的利落劲儿,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女朋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

林健一直担心何巧玲出身寒微,不能获得姑姑同意,昨晚歪打正着让二哥看见了她的字,从二哥教训他的言语中就知道二哥很认可她——这也是他对哥哥转变态度的根本原因。

林正自己母亲就是寒门碧玉,一生克勤克俭热心待人,最终赢得了父亲和所有家人的尊敬;他幼承庭训,自然不会以门第之见选人,更加看中女孩子的本质和性格——林健娇生惯养的有些纨绔气,若再找一个豪门大小姐两人谁也不让谁,日子不可能过得好——世家子弟闹离婚牵扯甚大,婚姻务求安稳,这种没什么背景的女孩子反倒容易控制。

林健没有二哥的理性,做事只是凭感觉——他追女孩儿时费尽心机极尽温柔,追到手后散漫的本性露出来哪里还肯继续哄着?那些一块儿玩惯的富家小姐也都是有脾气的,最后自然是各不相让吵到不欢而散——何巧玲自幼为家庭奔忙饱识人间冷暖,哪里有那些闲心耍小脾气?她本身又勤快能干,林健跟她在一起只觉得爽利舒服,自然就喜欢找她。

只不过林健也知道姑姑心高眼高,何巧玲这种家世她一定不会满意,所以根本就不敢跟姑姑提;如今竟能得到二哥支持,他自然大生知己之感——二哥威名素著,手段强硬,姑姑花那么大心思把他弄到二哥手下,可见对二哥的看重;二哥能认可女友,对他来说可就婚姻有望了。

他心里把二哥认作了依靠,女友问他抄家训怎么回事,他也就坦白说了当初打架伤人被二哥责罚的事——不过为了圆住面子说自己是故意让她写家训好让二哥看看她的字,现在二哥觉得她字如其人,基本认可了她,自己为此挨一顿打也是值得的。

林健不好说出自己的家世,只说二哥在自家的地位就如同何巧玲在她家,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家子自然尊重他——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幼由姑姑抚养长大,所以姑姑如母,二哥如父,自己的婚事须由这两个人同意;现在二哥已经认可了她,自己再想办法说服姑姑就行了。

何巧玲出身花街棚户区,靠自己努力自强自立成为白领,婚姻目标也只是嫁一个有房有车的白领一族即可——林健人长得帅,又是海归的白领,虽然贪玩有些孩子气,而且是个什么家务都不会干的少爷;何巧玲自己家累重,能遇上这么个人也觉得很不错了;他能尊重她不开房不上床的要求,认认真真跟她谈恋爱,现在又开始思谋结婚的事,家里的情况也不瞒她,何巧玲自然死心塌地跟着他。

长青集团不是上市公司,总经理又姓黄,社会底层的何巧玲自然不知道长青集团本是林家的产业;但林健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能到海外读书,成为一身名牌开着名车的海归,还是一点家务都不会的少爷——可见抚养他长大的姑姑定然对他极好;而他们兄弟打伤了那当地一霸的胡某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还说调回来就进了长青集团总部——可见他的家世背景也差不到哪里去!

相比人家这样的家世,何巧玲自然知道自己跟他家境相差太远,一方面惊于自己的好运气,另一方面对于林健说怕姑姑不同意她倒也能理解——还好他二哥为人通达,他弟弟林奕也很不错,林健也是心地纯良并没什么城府心机的,想来他姑姑人也未必很坏——不过这位未来婆婆既然婚姻不如意一生独身,想来有些脾气古怪吧。

三个人吃着饭,林奕就给他们出主意:“玲姐你是小学老师了,上班的地方离花街也不近,能不能干脆搬到学校附近住,省得人家说起来就是花街女子,好说不好听。”

何巧玲道:“我倒也想,可是我们家你也知道,哪有那个闲钱在外租房?再说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我弟弟马上出去上大学,就他们老两口在家我也不放心。”

林健道:“我出钱给你们租房。”林奕浸淫房产多年颇有心得,道:“也别租房了,健哥你既然打算跟玲姐结婚,索性掏点钱付首付在学校旁边买个房子吧——房子买下来就让玲姐一家都搬过来,花街那里房子虽破,但是接近市中心地皮很贵,做生意的可以就近住那里,重新装修一下租出去,租金也能还一部分房贷——这样玲姐也就不用每天那么辛苦了。”

花街那片地说要拆迁盖商业区说了十几年,因为大杂院住的人太多,而市中心的地皮越来越贵,当地人要价太高,房产商付拆迁款都觉得亏本,所以新楼一直盖不起来——花街有点条件的都买房搬走了,房子大都租给外地人做小生意——林奕这主意何巧玲也不是没想过,只是现在买个最便宜的房子首付也要七八十万,他们家挣点钱不够他父亲吃药的,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来?

林健道:“在学校旁边买房子首付要多少钱啊?”林奕打开电脑上网一查,一家四口三十坪左右的三居房子首付三分之一大概一百万左右——林健的车从来就没下过一百万,他听了这数目却苦了脸:“租房子一个月两三万我没问题,可一下子拿出几十上百万,没有姑姑同意我可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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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八)失算 ...

林健是少爷脾气,每个月几万块钱薪水都不一定够他开销,过年过节还要姑姑打赏零花钱,上班近两年一点积蓄也没有。林鹂是搞财务的,怕孩子在外学坏,每个月信用卡限额十万,要买车可以跟家里说,挑好了林鹂开票付款,林健凡是超过十万的开销都要报姑姑知道——但这件事就是为了让何巧玲摆脱“花街女子”的称呼以免姑姑挑眼,自然不能报给姑姑提前审批。

林健见何巧玲脸色一黯,忙拉住她手道:“对不起,你别急,我再想想办法。”何巧玲苦笑道:“没关系,本来也是我家的事,你跟我道什么歉?”林健道:“你是我老婆,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回头找二哥商量商量。”

何巧玲连忙摆手:“千万别——你二哥刚肯承认我,你一开口要一百万替我家买房子,他一定以为我是那种贪得无厌算计你钱的坏女人了——买房子也是为了名声好听,这一来得不偿失!这房子宁可不买,也不能给二哥这种印象。”

林健想想也吓出一身冷汗,幸亏她脑子清楚!男人大丈夫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也就不好再提起此事。林奕手头拿着原哥的工资卡,一百万其实随时就能拿出来,不过兹事体大,这钱回不回得来他倒不在意,若为此得罪了二哥或姑姑就不值当了,他必须得好好琢磨琢磨——当着何巧玲也就不提。

林健自己上了班还是月光族,林奕还在上学跟家里要钱,自然不会觉得他有什么钱——只是他一心要娶何巧玲,而姑姑是要面子的人,娶个儿媳妇家里没钱没背景也罢了,要再是个“花街女子”,她老人家是一定不答应的,越想越觉的林奕这主意不错——可怜林健这风流大少二十多年没为钱发过愁,这时候才知道这阿堵物的用处大大的。

女友走后他就跟林奕商量,跟着他上网查了小学校周边几个小区的情况,还有何家花街那边的三间旧房如何出租,能租多少钱等等——网上没有花街棚户区的价格,不过那里靠近市中心,附近的小区楼房二十多坪的居室租金一个月都要两三万,平房砍一半按一万五算,若买个二十多坪的二居室,这租金恰好够还贷款——那么只要拿得出八十万首付,买下这个房子是不会增加任何负担的。

林奕对他的算法嗤之以鼻——要买就买个三居!何家父母年纪大了总要倚傍儿女,林健又不能去当倒插门女婿,买个三居室等他弟弟过几年结婚就不用再买房了,生了小孩子也够住;何巧玲才能放心跟他到林家来当媳妇——首付差个二三十万而已;至于以后的贷款,把花街的房子翻修一下,弄得干净舒服一点租金自然就上去了。

林健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也不能不佩服他,拍着脑袋道:“好吧,一百万就一百万!可到哪里找这一百万呢?要不把我的车卖了?我当初是二百万买的,才开了不到一年,怎么也能卖一百万吧?”

林奕灵机一动,“我记得银行有一种抵押贷款的业务,你用你的车当抵押品跟银行借一百万,然后每个月还几万块钱——只要能按月还钱,车还是你自己开!只要别碰坏了;你以后每个月工资到了帐先还钱就行了。”

林健道:“还有这种事?哪个银行这么好?”林奕道:“好几个银行都有,就看怎么算利息了——利息可不低啊。”林健道:“只要能借给我一百万解决了我的婚姻大事,银行利息算什么,你赶紧给我查查怎么办。”

林奕买了好几次房子,金融地产圈的朋友一大堆,当即打电话约了人,第二天是周六两人都有空,便带着他跟一个银行的朋友一起吃饭——林家的少爷又在长青集团总部上班,一等一的优质客户,又有一百多万的车作抵押,银行很快审批通过,没几天一百万就打到了林健账户上。

因为有银行的朋友拍胸脯担保没问题,一周之内肯定放款,林健出了门就给何巧玲打电话,说一百万解决了,约她一起去挑房子。林奕开车带他到花街何巧玲打工的酒吧,何巧玲惊喜得简直难以置信,抱住林健就亲了一口——引得一酒吧的人欢声雷动。

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林奕也就不当电灯泡了;让他们俩开了车走,自己往花街后面的棚户区转了转,估算一下房屋质量,翻修改造需要花多少钱——这种老平房是几十年前的格局,水管在院子里,做饭在门外,上厕所也要跑去巷子里的公共厕所,住着自然不方便——临近商业区的几栋二层小楼看着还好,越往里走越是污水横流,蚊蝇乱飞——看得林奕直皱眉头。

他借口来这里找人,便找一些门外晒太阳的老人聊天——这一片靠近市中心,本是当初的花街柳巷,夜夜笙歌的繁华之地,不少名角和花魁都曾在这里起家;只是后来连年征战,当兵的驻扎下来,你砍我杀的越来越乱——如今在这棚户区里住的若非刚进城打工的外地人,就是老病无依、寡妇失业之人;年轻人白日都出去打工了,所以他能遇见的大都是原住的老人。

那老人说盼着当局拆迁已经盼了十几年了,可到现在一点儿信也没有——林奕问问租价,前面比较齐整的二三十坪的二层小楼,每个月两万左右,多是前面花街做生意的租来一家居住;至于后面的大杂院,三四坪一间只要千把块,住的是那些刚进城的打工的。

这里夏天潮热,蚊蝇众多;冬天湿冷,生活不便;加上水电都是几十年前的配置,空调电视等电器多了带不起来,便经常停水停电;外地人多治安自然也不好——所以能搬走的都搬走了,连打工的挣钱多一点也不会再在这里住,只有他们老病无依,无力搬迁,只能胡乱在这里熬年景。

林奕打听的何家老人也认识,因为他家的漂亮女儿是这一片的凤凰,读书很好上大学当了学校老师的,好几拨人为了追求她经常打架——不过凤凰是不会在这棚户区久留的,据说现在有个有钱的少爷在追她,以后肯定会娶了她离开这破烂地方。

林奕一身学生装扮,老人们估计他也是来找何家姑娘的,跟他说何家姑娘现在不在家,她白天在外面上班,只有晚上才回来住。林奕笑了笑,还是问她家在哪里,过去看了看——这一看更是失望,原来所谓的三间房,不过是大杂院里两间平房加上搭出来做饭的一间,一共加起来不过十一二坪,若按当地租价,一个月能租三千就算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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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九)商机 ...

这大杂院里你搭我盖,除了一米宽的小路几乎都搭个顶棚当房子——二三十坪的一个院能住四五户人家,天热都开着窗子,你家讲话我家听,一家炒菜一院闻,林奕自幼住惯了高档公寓楼,简直不知道这里怎么住下去——原本以为这是黄金地段,打算着修整一下怎么也能租到一到两万,可这样的整体环境和治安条件,又岂是一家一户修整可以改变的?

这样一来林健不光要还现在每月两万的抵押贷款,房子买下来没有租金支持他每月还要多还一万——当然每月两万和三万对林健来说区别未必很大,不过这主意毕竟是林奕提出来的,自己昨天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林健拉着女朋友兴头头挑房子去了,自己总不好再拦他回来。

林奕暗暗叹口气,自己这番失了算,看来只好拿钱来补,一二百万于他倒不是大事——不过这事林健一个人再怎么干也是爱情的力量,他予以资助,在二哥和姑姑那边以后可未必不落埋怨。

林奕离开棚户区转回到花街上,心头还是禁不住震撼非常——如今房价越来越高,花街附近地皮也水涨船高,可惜这里离市中心那么近,前面光鲜的商业街后面条件竟这么差——住在这里的人都是社会底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所以治安也差,打架斗殴、小偷小摸不断,怪不得租金这样低!

但当地住民总抱着一朝拆迁补偿巨款的打算,又没几个人肯卖房子,有急事卖房的也要价极高,乏人问津;但这里住着又不舒服,所以有条件的都到别处买房子搬走了,把这里低价出租给外地人——越加管理混乱,污水横流。

林奕看着前面繁华的花街和相隔十几米的棚户区,忽然一个主意泛上心头——这一片黄金位置租价却这么低,如果把这一片统一租下来改造一番,把水管接进家里,炉灶改用液化气,再装上简易马桶,其实就和楼房的居住条件差不多了——若是再统一管理,治安好一点,前面的商家未必不肯多花点钱租个舒服地方住。

长青集团是大房地产商,他借口朋友在花街有房子,说了说何家的情况找个相熟的建筑工程师估算了一下翻修成本——那工程师是本地人,对这一片很熟悉,说那些老平房建筑质量不错,虽然比不上前头那些当初富室们营建的的二层小楼,地基也打得很结实——只不过水电配置都是几十年前的,负荷不够用才会经常停水停电;像他说的厨房厕所入户,肯定要重新布网!上下水管、电线电话线等布设并不难,重要的是要拿到相关的审批手续才能动工。

问题是水电这些事单户做根本无法着手,必须整体一起规划——给他算了算建造成本,基本上需要现在三四年的租金——问题是你花大力气租下来修整好了,过个一两年当局若要拆迁,那就白费功夫,得不偿失了;何况要说服这么多人卖房或租房谈何容易?所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根本就没人做。

林奕听他随口说老房地基打得好,上面加盖个两三层都没问题,心头更是一热——自己回到家拿出纸来画了一下,把小院里私搭乱建的棚子全部拆除,就按照老房的格局加一层变成两层计,改造之后的面积比现在的大杂院可居住面积一点儿不少————附近小区的楼房租价是这里的七八倍,若是改造好了,租金就算比旁边的小区楼房低些,价格也可以翻四五倍,那么一两年之后就能稳赚了。

林奕又去咨询了一些圈内朋友,都说因为近几年房地产回暖,各地爆出多起暴力拆迁激起民变的新闻,花街人口密度大,拆迁款越炒越高,像长青、嘉业这种大房地产集团都觉得太麻烦且没多大利润不愿意沾这块地,更别说小地产商们了——执政党都怕落下口实,务求稳定为主,当局几年之内并没有拆迁这片棚户区的打算!

林奕算来算去,都觉得这笔生意不错——大家不愿意卖,那就不买你的,只要签长期租房合同,一旦当局要拆迁,租房合同便终止,并不妨碍房主们拿拆迁款;而且他是一个月不空地持续租,租价比现在高一半,还比自己出租省心,大家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林奕既有了这个心思,反复权衡每一步如何执行,觉得没什么自己没想到的了;原哥远在非洲无法商量,林健只顾了跟女友买新房子,他便给二哥打电话——林正便说周一晚上下了班过来,兄弟俩当面谈。

林正跟他一边吃饭一边谈,听他在一张纸上点点画画说了全部想法,笑一笑道:“看来是真为这事下了功夫了!想法很不错。”林奕心头一热,道:“那您觉得能干吗?”林正道:“我提醒你一点,花街那地方住的可不是一般人。”

林奕道:“我听说都是以前当兵的?”林正点点头:“那里几十年前就是几大帮派打打杀杀的地方,咱们十叔,就是你健哥他父亲,就是死在那里——所以当初能在那地方住下来的,不是兵痞就是亡命之徒。”

林奕心头一震,转而想起在棚户区曾聊过天的老人有一个就是少一条腿拄着拐的,还有一个右手缺了四个手指头,想来未必不是当初打斗中落下的残疾——这些人现在都已老迈不堪,当初却未必不是威震一方之辈——人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实在不是虚言。自己正是二十来岁的好年华,这时候不闯一闯更待何时?

林正看他脸色一变,以为他会退缩下来,哪知他沉吟片刻,抬起头道:“就算是再狠的人,几十年过去只怕不死也都老病不堪了,他们的后代可未必还是亡命之徒?再说那里其实一多半都是空的,我付给他们的租金比现在高,还不用担心租客搬走房租没了,对他们并没有害处啊。”

林正道:“那里之所以空着一多半,就是因为许多毒贩、暗娼、三教九流的人都囤聚在那里,这城里见不得人的交易很多都是在那儿完成的——而当局明知那里藏污纳垢而不敢管,就是因为知道那里是道上人把持的。”

林奕道:“咱们青龙会在台中这边不是势力最大的么?”林正点点头:“不过花街后头那一片并不是咱们的地盘,那些蝇头小利青龙会也不稀罕——你要是真想干,等过些天原哥回来跟他一起吧!跟那边的大哥谈谈条件,别想吃独食,就一切好商量。”林奕见二哥认可,喜道:“我怎么会吃独食?二哥要觉得还行,咱们一起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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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十)还账 ...

林正笑着摇了摇头:“你要是想干,我可以派人手给你,我可没空儿操这个心。”林奕道:“我知道您忙,不用您操心,万事我来跑——这笔生意虽然麻烦,真做下来利润并不低,不过我算着这事怎么也要几千万才转得开,您入一股吧。”

要说服棚户区几百户人家把房子转租过来就够麻烦了,还不是一把买断干净利落,租房子以后还要不停与这么多人打交道,如此麻烦琐碎,这几千万的小生意林正哪里看得上?摇头道:“这项目是你的,我才不跟你小孩子掺合。”

林正看林奕露出失望之色,想想这个小弟既有生意头脑又不怕吃苦,还是应该支持一下,遂道:“你去找你嫂子吧,她的私房钱也不少,一两千万还掏得出来。”

其实林奕找二哥出钱并不是全为融资,他头一次经手这么大的项目,二哥若是肯出钱,就说明他也看好这生意;所以百般要他入一股,如今二哥虽然不介入,却让他去找二嫂黄丹——那说明哥哥至少是不反对的,林奕立时喜笑颜开。

林正看林奕乐成这样,板起脸道:“找你嫂子的时候别说是我让你去的——你必须自己说服她。”林奕道:“那是,我回头整理一份计划书出来。”他知道二嫂没什么大主意,这种事肯定会回去跟老公商量。

林正道:“是可行性报告——别光玩儿虚的,必须有相应的执行计划和操作步骤。”林奕道:“是”。其实钱他自己就可以想办法解决——他既有家族背景又有三处房产,信誉一向良好又有相熟的朋友,从银行抵押也拿得到几千万,不过自己头一次搞这么繁琐的项目,还是有几个有经验的人帮着照看更放心些。

林正道:“这都八点了,林健怎么还没回来?”林奕道:“他现在住家里,不住在我这儿了。”林正道:“他那150鞭的责罚还没完呢——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林健是因为上周五问每天10下藤条的事二哥说“以后再说”,只当这事就过去了,这几天更只顾陪着女友到处挑房子——突然接到林奕电话吓了一跳,这才知道二哥并没赦免剩下的藤鞭——好在他经过教训,这些日子在家也会跪抄家训丝毫不敢敷衍,抄过的也放在车上以备二哥随时检查,接到电话赶紧辞别女友赶了过来。

林正正在和林奕继续说话,教他怎么和道上人打交道;看林健直冲进门来,心说这小的倒沉稳有心像是个能干事的,大的怎么老毛手毛脚跟个孩子似的?皱眉道:“你多大了?”

林健一愣,道:“二十五”,林正道:“小奕还要叫你一声哥,你就不能有点儿哥哥的样子?”林健无可辩解,便捧着家训在他脚前跪下;林奕愣了一下,林健居长,他跪着自己不好站着,只能也在一边跪下。

林健看他明明没错也要跟着陪跪,心说这家法可真麻烦,低头道:“小健知错了。”林正道:“知错不改有什么用?上回的错罚完了吗?欠的账不用还是吗?”

林健心说我上周五找过你啊,不过这回可不敢顶嘴了,只能道:“愿领二哥责罚。”林正沉着脸道:“家训都写了?”林健道:“是”,便学着当初林奕的样子把家训双手举到头顶上,林正接过来道:“背。”

林健平顺了一下气息,开始一字一句往下背——好在每天抄一遍,这二三百字早已烂熟于心,林正又提了几句,看他解释得也不错,便道:“拿藤条来。”

林健从柜子里取出藤条,看了林奕一眼,希望他自动回避。林奕倒不是想看他出丑,不过上回自己躲进屋子还是被叫了出来,心说你又忍不住疼,周五到今天又是40藤鞭,也不知你还用不用捆起来打,我还是在这儿听二哥吩咐吧。

林健看他不走,经过他时用脚尖踢了他一下,向他摆了摆手;林奕只能道:“二哥,要是没事,我能不能先回房?”

林正自然看到了林健的小动作,看着他仍回来跪下,双手捧着藤鞭递过来,便问他:“该打多少了?”林健道:“周五周六周日周一,该打40。”林正道:“这回你想怎么打?”

林健想起上回忍不住疼给加罚了10下的事,想了想道:“我自己趴在餐桌上堵着嘴打行吗?”餐桌比较高,恰好卡在他大腿根儿,心说顶住了我动不了大概也能捱过去。

林正每次看到他略带哀求的湿漉漉的眼睛心就硬不起来,点点头接过藤条道:“去吧。”林健走到餐桌边趴下试了试,他身高腿长,趴下刚好两只手能够到对面桌沿,伸手扣在皮带上,又道:“我不动了,让小奕回房去吧。”

林正摆了摆手,林奕依言站起来回自己房间。林健自去拿了毛巾堵住嘴,脱下长裤,看了哥哥一眼,还是把内裤褪到大腿根,趴到餐桌上兀自满脸发烧。

林正过来把他内裤扯到膝弯,看看经过这几天,上回打的四十藤鞭的肿痕基本上只剩了几道印子,伸手摁了摁,檩子的肿块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林健这么光着屁股撅着就够窘得的了,再给哥哥的手摸上去,羞得全身都红了。

林健皮肤白,尤其臀峰上阳光晒不到分外细腻白皙,林正看着他身后肌肤白里透红,如同孩子粉嘟嘟的脸蛋一般,一向铁面无私的硬汉竟也有些下不去手。

林健这么趴着全身似乎都在冒火,却半天不见藤条打下来——侧转头又看不见哥哥的脸,只当哥哥故意罚自己这么晾着!他又不敢动,又觉羞囧异常,眼中泪一滴滴滚了下来。

林正呆了半晌才发觉自己半天没打,也不知胡思乱想什么呢,心头也一阵窘,看林健又抽抽噎噎在哭,趁机喝道:“还没打你就哭——你多大的人了?”

林健堵着嘴又说不出话,只能埋下头去,这时候藤鞭带着风声挥了下来——林健脖子一挺,幸好两只手紧抓着桌沿,总算是没站起来跑掉——后面火烧火燎地疼起来,也就顾不上羞了。

林正本来倒也没想再那么狠得打他,只是心头窘迫之际便忘了控制手上力道,林健又出不了声,等他自己醒过神来已经十几鞭下去——林健给这疾风暴雨般的鞭打砸得动弹不得,整个人哆嗦成了一团。

林正就是心下后悔收了一半力道,已经打肿的肌肤再斜着挨上,林健还是疼得死去活来,幸好餐桌宽大,他的手死命抓着桌沿,只有身子不自觉地在桌子上歪来翻去,泪水滚滚而下;等林正飞快地把这四十鞭打完,林健已经瘫在桌子上动弹不得。

170

170、(十一)合股 ...

林正看他浑身痉挛一般,打完了还时不时哆嗦一下,自知下手有些重了,默默抱起他到浴室冲洗干净——林健把堵着嘴的毛巾拿下来也不说话,眼泪却止不住流个没完。

林奕早已把医药箱拿到了茶几上,林正抱着林健出来,便一言不发地掀起他浴袍给他喷药;喷完药起身去换下自己一身打湿的衣服——这回也不用林奕,他自己就把换下来的衣服都收进洗衣机,想想林健从外面跑来背心上也都是汗,也都拿过来放进去一起洗上。

林健眼巴巴地等他从浴室里出来,还是欠起身子给他让地方,林正看他疼得眉眼皱在一起,忙道:“你不用动”,自己就要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林健叫道“哥!”,林正看他就在那支着身子等着,只好坐到他身边去,林健立刻趴在了他腿上。

林正少年时父亲对他管教严厉,印象中除了挨打就没跟父亲有过任何身体接触——好在婚后和妻子女儿多所亲昵,对于林健这种孩子气的行为倒也不讨厌。

他记着自己少年时每次受罚之后其实都盼着父亲能抱抱他,哪怕软语安慰一句也是好的,却从来没有一次如愿——林健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犯了错他虽一下不饶,对于事后安慰却并不吝惜——其实被人紧紧依靠的感觉也挺好的,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就不喜欢。

这是早就说好的还账的鞭子,打得再疼林健也没什么好说——就是抱着他腰在他身上趴着,林正拨弄了一下他兀自湿软的头发,温言道:“你比小奕还大两岁,如今又有了女朋友快结婚了,别老想着玩了。”

林健“嗯”了一声,道:“哥,巧玲家住在花街,好说不好听,我想帮她在现在工作的小学校旁边买个房子,这样在姑姑面前也好说一点。”林正晚饭时已经听林奕提过此事,看来他是真的想跟这女孩子结婚了,遂道:“行啊。”林健道:“巧玲人很好,就是家里穷,要是姑姑不乐意,哥帮我说句话吧。”

林正道:“好——不过你自己要上进,我才好帮你说话。”林健道:“我一定努力上进,不会的哥教我。”林正一笑:“下周你就入职培训完回办公室了——我让朱莉先带你,你是新人,上班时多留心跟大家学。”

当晚自然还是兄弟俩在主卧睡的,第二天林健照例一大早起来跪抄家训——林正说一是一,让他不管在什么地方,每天早上洗漱完了先跪着抄一遍家训,就当是接受祖宗训诲,养成习惯就不会觉得是负担——虽然没时间天天管他,还是吩咐他每周一和周四晚上来找自己,三四天的藤鞭一总打,林健自然不敢反驳。

林奕最近也快期末考试了,花了几天准备好计划书,便约时间去找二嫂黄丹,黄丹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很快被他说服,不过还是回家跟丈夫商量了一下,第二天便答复说可以出一千万跟他一起做,不过自己什么都不懂,事情还要他自己操心。

陈原这两年的工资都在他手里,林奕手头也有一千来万,需要时还可以再跟银行贷个一两千万,启动资金是没问题的——于是托朋友注册了一家五千万的房产经纪公司,一般经纪公司没必要注册资金这么多,但他要有翻修改造的资质,自然要求就高了。

等过几天陈原回来了,听他一说也很支持他,林奕期末考试完,陈原便带着他去找花街那片的大哥张雄——张雄就是在花街长大的,他也当过兵,退伍后工作不顺自己做点小生意,结果砍伤了人坐了牢,就凭狱友介绍入了黑帮。

张雄打架不要命,一般人不敢惹他,就成了花街一霸;花街原来的大哥被他砍了,一帮小弟也就归了他——他自己称王称霸惯了,并不想加入青龙会;黄叶是读书人,一心把青龙会洗白往正行上转,对这个刺头和他手下那些上不了台盘的买卖也看不上——所以两边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陈原的威名在台中道上无人不知——他本事大人又厚道,做事从不赶尽杀绝,不管帮派内外的纠纷,查清了该打该杀是雷霆手段,对留下的妇孺孤残却从不刻薄,总给人留一线生机,因此道上人都很敬服他——张雄跟青龙会花街的地盘紧挨着,自然跟他打过交道。

花街上赚钱的买卖大都是青龙会治下,张雄气不过只是在棚户区称王,保护费收到前头两边自然就起了纠纷——陈原过来一个人打败了他手下四大金刚,逼得张雄只能亲自出头;好在陈原在阵前放了他一马,故意显得两家平手,让他在小弟们面前留了面子——张雄自知不是他对手,也很承他的情,从此再也不越界行事。

这次陈原带了兄弟来谈生意,张雄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听林奕说了一下整顿棚户区的前景,张雄也大是心动——几年前就有房产商找他谈过买下花街的地皮建商业区的事,许以厚利让他帮着做拆迁,只是花街人嫌拆迁补偿款太低,大家都不肯答应——张雄也是这里长大的,一群叔伯婶子群情汹汹,他也不好翻脸不认人打上门去,这事也就黄了。

后来大家看周围陆续都拆迁盖了楼,补偿款一年比一年高,花街人要价也越来越高,加上人太多众口难调,房地产公司宁肯去城郊买块地建设新小区——反正现在交通便利,就算远一点坐上车也很快就到;谁也不愿意再操心费力地沾这块烂泥巴。

现在警方打击力度逐年加大,棚户区的非法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张雄的收入已大不如前,要不然也不会越界招惹青龙会——上会被陈原打了回来,陈原就劝他守着花街这黄金地段,让他琢磨点正经生意,只是他没这个脑子,如今陈原带着生意上了门,张雄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开口道:“要不我也入一股,大家合作吧。”

林奕跟他谈的时候就防着他要独吞生意,刻意强调了半天要改造非常麻烦——土建要这里审批,水道管线要那里审批,电线属这个部门管,网线属那个部门管——张雄在棚户区内称王称霸,但贼不与官斗,那些跟政府部门的官老爷们打交道的事他极其头疼。

林奕虽然年轻,这几年跑业务各种场面见得多了,跟张雄一口一个大哥,嘻嘻哈哈说点儿故事就唬得这帮大老粗一愣一愣的;张雄听说他是林家的小少爷,加上陈原也有股份在里头,自然也不敢欺他——林奕原意也是拉他合作,利益一致才好办事;当下张雄和他手下兄弟也凑了两千万,林奕给了他30%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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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十二)各个击破 ...

何巧玲和林健这时候也挑好了房子付了首付,何家父母和她弟弟坐着林健的车去看了看,虽然还是毛坯房,但四白落地、宽敞明亮的三房一厅还是让一家人欢喜不已。

林健说房产证上写的是何巧玲的名字,装修好了就接了一家人一起过来住,何家两老更觉得女儿当初读完高中不肯嫁人、非要上大学的决定做对了——终于碰上了这么个有情有意的好男人,不枉她心高气傲苦熬了这么些年。

如今女儿还没结婚就给娘家人买了房子,老两口更觉得这女婿贴心之极,于是主动承担了照看装修的任务——想到过两个月就能离开棚户区搬到新房子来,简直做梦都要笑醒过来。

林健新加入长青集团,一个月的实习工资也就三万出头,每个月要还三万的贷款,剩下几千块钱连油钱都不够——他又不敢跟姑姑说,连装修的五十万都是跟林奕借的。虽然长青集团福利好、中餐晚餐免费提供,林健大少爷也只能刷信用卡过日子了。

何巧玲是过惯了苦日子的,林健给她买了几百万的房子,她知道他不能跟家里要钱,自己扛着这每月三万的贷款压力自然不小——她做小学老师每个月也就一万多块钱,于是拿出一半给林健——也不让林健开车去接她了,办了张公交卡给他;两人有空也就压压马路、逛逛免费公园,新房装修好之后饭也都在家里做着吃,一切在外边花钱的娱乐几乎全部取消。

花街的老房子眼看着就要空出来,何家两老自然也想租出去,这时候女儿带着林奕来找上门来,说是林健的堂弟——他们公司是做房产经纪的,因为是哥哥的女朋友,可以把房子租下来代为经营——若是签十年的长期合同,每月租金给四千;十五年的合同每月租金四千五,二十年的每月五千,签完合同立刻就付一年的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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