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婚礼正好是春节,陈原又陪她回了一趟美国的家;婚礼结束陈原还是陪她去香港公司上班,还是给她当助理——对于采薇故意没给他一个正式职位似乎也毫无感觉,仍是不分大事小情尽职尽责地伺候她——奉子成婚能奉成这样一个24孝老公,有时候采薇简直想试试,万一自己把孩子弄掉了,他会变成什么样?
陈原从来没说过一句爱她,但他照料她照料得无微不至——她发脾气时他只是听着,绝不跟她吵架;只有一次她闹着捶自己的肚子,陈原一下子摁住了她!
其实采薇大多数时候是平和理智的,那次是因为两人独处时采薇问他:“要是我没怀上你的孩子,你会不会娶我?”陈原只是看着远方回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你替我生下这个孩子,我感激你一辈子。”
采薇有些奇怪:“你不是说你结过婚吗?她不给你生孩子?”陈原停顿了一下道:“他不能生。”采薇看着他:“所以,你跟我结婚,就是因为我怀上了你的孩子?”
陈原不再言语,那一瞬间采薇突然暴怒起来,拍着自己的肚子道:“我难道就是个生育工具吗?你要孩子让别人给你生去!”
就是那一刻,她看到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个英俊帅气的男人目光一寒,一下子钳住了她的手——采薇看着他的眼光,突然一阵害怕——她见过他徒手将一只鬣狗撕成两片!他暴怒的时候会像一个冷酷无情的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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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三一)出人命 ...
陈原不爱说话,虽然她高谈阔论时他会很专注地听,但他很少说他自己的事;他只说过他自幼没了父母,是他大哥把他带大的——采薇以前只觉得无父无母的孤儿可怜,现在忽然意识到,这种人在不正常的环境中长大,大概也会很可怕。
陈原看到她的瑟缩和惊惧,慢慢放开了她,沉声道:“我没有把你当作生育工具,薇薇安!我跟你结了婚,就不会再找别人——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好,照顾你和孩子一辈子!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伤害孩子,别伤害你自己。”
采薇下意识地点头,从此再也不敢拿自己的肚子发脾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这个男人的底线是她好好生下他的孩子——她不敢想象自己真的惹毛了他会发生什么事!
好在采薇素来理智——陈原对她的呵护照料公司上下都看在眼里,听说此人是台湾长青集团总经理的干儿子,虽然没什么学历,但人够酷公主娘娘喜欢!招为驸马贴身伺候得这么周到,采薇就算心里不快,也不会自贬身份当着人给老公没脸。
而且陈原长得帅又持身正直有口皆碑,当初两个人空降过来就一直在一块儿,结了婚也还和原来一样,人家除了疼老婆在工作中还是该怎么干就怎么干——采薇压了他一阵子,连瑞丰的老总都不好意思了,到底给陈原提了个部门总监。
不过陈总监除了多一摊工作要管,仍是兼任杜副总的私人助理,从上下班到一日三餐全部负责——当然杜副总的肚子几个月后显了出来,大家也就恍然大悟人家夫妻为什么这么恩爱——这样的好老公也成了公司内所有女职员的梦想!
林奕没有参加陈原和杜家大小姐的婚礼,因为花街那边又出事了——这个月很多签了长租合同的房主听到消息都赶来改签成三年合同;大多数人觉得人家退了一步也就可以了——有些人却觉得林奕软弱可欺,不甘心再等三年,闹着说房子不租给他了,非要收回来自己租。
林奕有合同在手,何况闹事的不过区区十几户,自然不会怕他们;可是经常有人闹事搅得店里生意都没法做,他索性就关了门店,把业务分给其他中介公司做——反正花街时尚公寓的价格摆在那里,现在也租出去80%了,顶多把佣金给别人赚,自己就收房租就行了——他自己这十来个职员干得正起劲,于是林奕到另外一个区开了一家小门店,让两个客户经理带着他们去开发其他小区的新业务。
那些人不甘心,找不到门店就到花街公寓去闹,保安拦着不让进,就在门口大吵大闹——林奕也动了气,当即报警把人抓走;警局那边他是下过功夫的,专门派了人轮流在这里盯着,谁来闹事直接抓走。
有些人给吓住了,却真有几个人是滚刀肉——看准了他怕影响生意,关几天放出来就让家里的婆娘来闹,逼着他非把房子退租不可——几个泼妇也不动手,只要有看房的客户来了就开始拦住喊叫,说林奕公司黑了心骗他们,搅黄了不少生意——都是女人和老头老太,又光喊叫不动手,警察也不好抓她们。
房子早就拆了重建,别说没的可退,就是能退林奕也不可能答应——只要答应了一家,几百户都闹着要退租更难应付。林奕本来被杜采薇抢走原哥就一肚子气,见几个泼妇这样无赖,当即让人把录像带调出来,截取了比较清晰的几段去找张雄。
林奕不让张雄当保安经理,就是留着他们几个暗中解决问题的——林奕把这几户的家庭人口资料一起给他,细细叮嘱一番,张雄让他只管放心,随即派人直接到几个泼妇家里,关上门将一家子全绑起来堵了嘴,当着男人的面对女人下手——家中妻女被几个蒙面人当面□拍了照片,却干完就走并不伤人,也不惊动邻里,很多人便不好意思声张,只能干吃哑巴亏。
这阴狠手段又吓走了几个;却有几个家里是儿子没摊上这事的,纠结了几十户一起签名,状告林奕的公司欺诈,还让人恐吓他们——林奕早吩咐张雄等人手脚干净些,那些人既没有真凭实据;合同上又白纸黑字写明了的,告来告去自然告不赢;于是到处散布说官商勾结,又在网上发帖子大骂林奕。
林奕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上网看见别人将他骂得一塌糊涂,好多仇富的人也不分青红皂白跟着骂他,还是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公司缠上纠纷,又是关店又是打官司;张雄那个大老粗只会说干掉他,而这个时候原哥却跟别人结婚去美国了,再也不会来帮他。
他这边还好,过年时何巧玲家却出了事——那些房主找不到林奕,便记起是何家父女带头签的合同!房主们找不到林奕,便打电话给他家抱怨争闹!
何家因林奕办事地道,一直很感激他,有老邻居来电话也便帮着劝解——原本花街那破房子自己租连三千都租不到,若不是林奕的公司全租下来重新改造,也没有现在一个月两万的租金——当初他就是给三千你也会租给他,人家肯给五千就很厚道了;花街破烂了二十几年没人管,人家花那么大力气跟几百户一家家签合同,又花了几千万翻新改造,还要承担哪一天当局要拆迁的风险,人家当然也是为了赚钱——你别管人家赚了多少,你自己三年以后跟他平分收益也有万把块钱,比原来多拿了几倍房租,还不用自己操心经营,也从中受益不少了,做人要知足。
何家劝得一批人去改签了合同,当不得有些人视钱如命;又听说他女儿要嫁给林奕的哥哥,便骂他们一家子勾结起来欺骗老邻居——何巧玲知道后便把家里电话拆了,给父母换了手机,让他们别把号码告诉人——楼下单元门有人摁铃也别开,那些不讲理的人还理他们干什么?
何父当初搬了新房子心中高兴,把新房地址和电话给许多老邻居留了,搬家时还约了几个要好邻居去家里暖房,所以他家的住处很多人都知道——电话打不通,有些人闲着也不上班,就到小区里来等着何家夫妇,搞得老两口连下楼遛弯都战战兢兢。
到过年时更有人用个损招,趁着一家人吃团圆饭时送来一件包装精美的新年礼物,打开来里面居然是四只剥了皮的死老鼠,血淋淋地恶心之极——何大爷本来就身体不好,这一惊吓登时心脏病发作,还没送到医院就一命呜呼了;何家大婶受刺激太大也住进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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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三二)报复 ...
林奕闻言赶过来,何巧玲正伏在林健怀里痛哭——林健看见他火冒三丈,过来就给了他一拳,林奕心中震惊兼抱愧,也就不躲不闪任他踢打;还是何巧玲死命拦住,林健指着他骂道:“你弄出来个烂摊子来,让玲玲一家担惊受怕,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
林奕眼光一寒,掏出一张一百万的支票递给何巧玲:“玲姐,何婶的病你放心治,花多少钱公司给报销——这地方既然对方知道,你把这房子卖了,再去别处买个房子吧。你放心,我不会让何老伯白死的。”
林奕给付楚杰打电话,付楚杰让何家走正常手续报了警——他在市局刑事科,下边片区的刑事案件都要上报过来,这种威胁恐吓的小案子,心脏病发而死的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他要接过来自然也没人跟他争。
付楚杰很快便查出寄包裹的人,果然是其中一个房主闹事不成便拿何家来泄愤——只是何大爷本身患病多年,就是打官司对方顶多判个几年——付楚杰把案犯情况跟他说了,要不要起诉看他自己。
寄死老鼠恐吓何家虽是那两口子动的手,其实是跟林奕公司闹事的几家一起出的主意——公诉时林奕并没有管,对方请的律师舌灿莲花,最后不过赔了何家一笔钱而已。羊毛更想出在羊身上,这些人越发跟林奕这边闹得欢。
林奕直接拿着这夫妻俩的照片去找张雄:“这俩口子一直跟咱们闹事,现在又害死了何姐她爸——法院只判他们赔钱,我要他们给我偿命!”
张雄原是个大老粗,上回按照林奕授意奸□女又不惊动邻里,事后果然没人声张,他对林奕好生佩服;这一次查知这家儿子在台北上国际中学,林奕让他派人冒充其子从台北打电话说得了急病,趁两口子出门在外的时候动手,很快这夫妻二人便从人间消失。
那孩子往家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两个月后实在没钱了过不下去才跑回家来;邻居则说两口子早就去看台北儿子了——这夫妻俩平日就喜欢打牌赌两把,凭一点小生意也不知他们怎么供儿子就读学费昂贵的国际学校,邻居们都觉说不定又去干什么捞钱的勾当了。
那儿子娇生惯养的又不爱读书,父母不在正好不上学了,好在有花街这边一个月五千的房租,也就每天混天度日;他无力自存,全靠林奕公司给的房租过日子,没有证据自然不敢得罪他,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那家女人性情泼辣,是平日撒泼打滚、骂街闹事的主力军,跟他们一处闹事的两家也被人打闷棍养了好几个月才起来,找不到同伴也只当他们逃难去了——张雄经林奕出谋划策,手脚弄得很干净,没留下任何尾巴,虽有人怀疑是他派人干的,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又没有任何证据——人家儿子都不告,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那家儿子一个月五千实在钱不够花,经人提醒找到花街物业处说想把长期租房合同也改签成三年的,因为早过了一个月的期限,物业处自然不理会他,保安将他赶了出来——娇生惯养的半大孩子毫无处事经验,想起小时候跟何巧玲姐弟一起玩过,便打听了何巧玲教书的学校去找她,请她跟老板说说情给自己改签了合同。
何巧玲记得这孩子比自己弟弟还小一岁,小时候是跟弟弟一块儿玩过的,只不过到了七八岁该上学时他父母就带着他搬离了花街再没回来。听说他父母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想起林奕当时在医院寒着脸说过的话,心底登时一阵不寒而栗!
何巧玲不知道他父母失踪跟林奕有没有关系,当然就算是有关系林奕也是为她报仇!那夫妻俩行事很是泼皮无赖,恨不得占尽天下人的便宜,一点小事不合意就要大吵大闹,平日里跟邻里就处不好,父亲早说这种“不占便宜就是吃亏”的人早晚有一天会吃大亏。
如今自己父亲是被他父母用下作手段惊吓而死,但他们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自己家很快买了房子搬了新家,弟弟在外上大学,母亲身体也养好了,相比之下这没人管的半大孩子实在是无辜可怜。
如今这孩子没了父母不知如何自存,何巧玲心中不忍,于是帮他找到林奕说情——林奕最近烟抽得很厉害,人也变得沉默冷淡,手下员工对这位总经理也越来越敬畏,轻易不敢来打扰他。林奕见她来说情,看了她一会儿道:“他父母害死了你父亲,你要是不计较,我也无所谓——合同在柜子里,你拿去办吧。”
何巧玲最近忙于买房装修照料生病的母亲,两个月没见感觉林奕变化很大——现在花街的生意越来越好,林奕却越来越阴郁,再也不复当初阳光少年的模样。回来跟未婚夫一说,林健便告诉她林奕失恋了,让她别再提小弟的伤心事。
何家拿到那笔赔款,加上林奕给的一百万,便卖了旧房买了新房子——何巧玲精打细算,仍是只付了一百万首付,剩下的钱先替林健还了车子那一百万抵押贷款;因为有花街每月一万六的房租,这次买房她选择了十年的按揭,每月要还的房贷只剩一万多;林健转正了薪水提了不少,两个人手头便宽裕多了。
不过半年多没钱的日子倒也锻炼出林健省钱的习惯来,何巧玲更会过日子,买东西总是趁换季打折做活动的时候买——林健本身长得帅,他自己以前随手买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衣饰其实完全没必要,只要几身合体的西服就清爽利落;何巧玲把老公收拾得体体面面,自己随手穿衣搭配也是文静大方,月底还能省下不少钱存起来——林健简直觉得自己找了个七仙女,这些东西难道是变出来的?
林鹂自从知道林奕是同性恋,再看自己儿子规规矩矩上班、安安稳稳交女朋友,怎么想怎么觉得安慰——儿子以前交女朋友都是过不了三个月就换一个,这一个谈了一年多居然还没分手;最奇的是他在这边工资并没有新加坡挣得多,居然好几个月不跟家里要钱了,穿衣打扮也成熟大方了很多,逢年过节还能给自己买礼物——明显比以前懂事多了。
想起林正一直说儿子这个女朋友不错,她这么冷眼看着,一年来儿子确实大为改观;林健和林奕交好,林奕现在孤身一人,她怕再反对下去儿子再跟林奕学着喜欢了男人——何巧玲家里虽穷,好歹身家清白,工作体面——林鹂手头房产众多,让儿子随便挑一处给他做婚房,就催着小两口差不多就该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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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三三)扶持 ...
何巧玲弟弟暑假回来的时候两家人简单见了面,也就开始筹备婚礼——林鹂自己一生婚姻不幸,儿子的婚礼自然要操办得风风光光,何家自从何父出事跟花街的老街坊关系就算彻底断了,也就何母有个乡下的妹子这一家亲戚;林健这边姑姑如亲娘,林老爷子和林天翼也给林鹂面子,全都亲自过来捧场。
林健跟林奕交好,自然是让他做伴郎——陈原结婚时林天翼就怕林奕太过伤心,要给他找点事做分分心,特地问他能否负责天下科技的台中分部——后来见他忙于自己的生意,只要人闲不下来就不至于沉溺于情绪之中,也就不再提起——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男人大丈夫一生不知多少坎坷艰难要一步步走过,这种事劝也没用,总要一段时间来慢慢平复。
林正对这小弟弟也密切关注,让妻子有空多陪陪他——黄丹本来就跟林奕好,更是三天两头找他吃饭唱歌,甚至女儿晴晴有事也拉他帮着办,小晴晴跟小叔叔也越玩越开心——后来看花街房主们闹的纠纷他都不动声色地摆平了,林正也就放了心,看来这个小弟还真能担得起事,长青集团有些项目也就准备分给他做。
林老爷子虽然讨厌同性恋,但有了自己弟弟这个前车之鉴,对林奕的事也就没有当年那么震惊和厌恶;何况他亲手促成陈原跟杜采薇的婚事,将小侄儿硬生生撇在了一边,这虽是陈原自己的选择,对林奕毕竟也有些抱愧——林奕在陈原婚礼上并没露面,几个月来也一直没回老宅;如今能在林健婚礼上看到他,老爷子也自安慰。
林奕本来这阵子公司就忙,又知道老爷子反对同性恋,他心情不好也懒得应付,索性两不相见。这一回林健结婚台中这边一家大小都聚在了一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给大伯磕头见礼。
林老爷子听儿子和小弟都说他生意做得不错,上回只顾了采薇的事也没顾上问他这个,于是叫过他来单聊了一会儿——这以租代购的主意确实不错,只不过后续一定会有麻烦,便着重问了他怎么处理纠纷——听说他后来把20年长租合同都同意改成三年后平分收益;虽然少挣了不少钱,但平息民变做得很好;只要大部分人不闹事,生意就能继续做下去。
老爷子听说他黑白两道都结交了不少人,尤其武校的同学在警局的帮了他不少忙,单问了问付楚杰和宋佩兰的名字;便跟他说了几个在当地颇有势力的官员,说下个月在某个会所有个聚会,让他腾出时间跟自己过去。
林奕现在自己在外发展,他能结交的不过是底层办事人员和一些靠裙带关系认识的公司中高层,那些真正手握实权的大佬他哪里接触得上?现在老爷子居然亲自帮他搭关系,以后就可以执子侄之礼去拜访,那他就能进入台中最顶级的政商圈子,以后可借助的资源立刻就上了极大的台阶。
林奕想到六年前初来台湾时大伯的教导,这次虽然一手拆散了他跟原哥,可自己的性向如此逆着老爷子,他老人家还能对自己这庶出之子这般提携——相比十二叔当年逐出家门二十年,大伯对自己算是很厚爱了。
十二叔对自己的关怀就不不用说了;二哥林正虽不多话,二嫂大把时间陪着自己他不可能不知道;林健和玲姐更是对自己毫无芥蒂——当初十二叔出柜被打断了腿逐出家门,自己出柜后却没受到任何排斥——自己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庶子,自大伯而下林家的主流却对自己实在很不错了。
林正知道他那个房产经纪公司股份很杂,加上有妻子的股份在里头,长青集团的项目若分给他怕人说闲话,于是让他再注册一个公司,以后单独接项目。林奕也知道花街的项目做完肯定还要做别的,张雄不过花街一霸,有花街这边一年数百万的红利分给他足矣。
林奕现在也大学毕业了,自知全心投入事业肯定越做越大,以后会有更多更有价值的合作伙伴出现——他现在现金流充裕,经纪公司这十来个人经过这一年也都调教出来了,当下注册了一家新公司,把花街这边交给张雄打理,有事再找自己。
张雄和四大金刚现在不需再像原来砍砍杀杀每年就有几百万的收入,各自置了产业娶了老婆,成了安安稳稳的富家翁,手下兄弟也都过得很不错——这些都是跟原哥和林奕合作生意得来的,一帮人自然也都服他;听说原哥现在去香港发展了,林奕要出去也很自然,让他只管放心,自己给他守着花街这片。
付楚杰和宋佩兰毕业后也正式留在了市警局核心部门,连付楚杰的女朋友高胜男今年要开始实习,进入的也是实权部门——四个人小聚了一下,两人还特地来谢他帮忙疏通,林奕却知道自己没这么大本事,这肯定是老爷子吩咐人办的。
林奕有了经营花街时尚公寓的经验,再加上大伯和二哥帮忙铺路,很快在台中站稳了脚跟。林家经营台中几十年,几起几败现在终于雄踞台中,但嘉义林敬那边一直比较弱,再往南就顾及不到了;林老爷子看林奕能闯能干,也就全力扶持他向南边发展——有了林氏家族的资金和背景支持,林奕短短几年就在台南打开了局面。
三年之后潘瑜终于拿到了哥伦比亚大学的金融博士,林天翼再帮他疏通一下关系,顺利进入华尔街一家排行前几位的投资银行作分析师,在总部实习了半年便调到亚太分部大中华区,常驻香港,时不时也要到台北呆两个月。
林天翼这几年每隔两个月就去一次美国,潘瑜寒暑假回家期间林天翼更是有空就回来——潘宝夫妻有了孩子之后也就出去单住了,老爷子知道了林奕的性向,怕潘瑜跟他住在一起出事,还是让他搬回他父亲的房间——与林天翼那套房子一墙之隔,外面阳台只隔着一米;加上潘瑜天天埋在书堆里林老爷子和潘伯都很放心,倒是给了林天翼很多机会。
可是潘瑜只要在他房间里呆时间长了一定就有人来找,为了应付他父亲只好由林天翼偷偷溜进他房间,有时候被堵在房里只能半夜翻墙而出——以林天翼的身手这点事倒不为难,就是顾忌潘勇,做个爱还要提心吊胆不敢出声让他非常不爽!
林天翼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当初爱上夏南立刻就当众宣布;这回因为潘瑜不愿出柜,两人干什么都得偷偷摸摸——他吸取林奕和陈原的教训,光私定终身还嫌不牢靠,又提出要去马萨诸塞州注册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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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三四)潘瑜 ...
林天翼有机会就带潘瑜出去,林奕偶尔回来给他们打打掩护,老爷子却对这叔侄两个同性恋跟潘瑜一起又都不放心——气得林天翼几次要出柜,潘瑜百般哄着他不要着急,后来为了安慰他,不光上了床任他为所欲为,获得博士学位之后真的跟他到马萨诸塞注册结了婚——林奕和几个圈内朋友都受邀参加了二人的婚礼。
如今潘瑜终于读完了博士参加工作了,他也27了,潘伯听说他没有女朋友,催他他又以学习太忙为由一直不去找,做父亲的难免跟大儿子夫妇唠叨,让他们给弟弟留意着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平时大家都要上班不回山上,日常也就是林老爷子与潘勇主仆俩长年为伴,二老除了接长不短去山下小学校做义工,闲来无事不免议论此事——林老爷子从潘瑜十几岁就看着他长大,潘瑜身体又不好,心里难免偏疼他,就跟自家小儿子一样,也就吩咐儿子和弟弟看合适的姑娘给介绍介绍。
林天翼虽然不好跟三哥直接出柜,却每次都给他泼冷水——人家年轻人在国外这么多年,未必没有自己的喜好——潘瑜读了这么多年书好容易开始工作可以轻松一些了,就让他自在两年不好吗?男人又不像小姑娘,只要有本事就是五六十岁一样有的是女人肯嫁;老潘又不是没有孙子,又何必着急非去催他?
林奕则早跟十二叔通过气,把潘瑜跟他结婚的事告诉了二嫂——林正夫妻这才知道十二叔为什么十来年一直快乐单飞,原来是心里恋着潘瑜——这样的钻石王老五,跟潘瑜这个金融博士倒也般配,人家既然都在美国注册结婚了,所以林正夫妇也不再多管闲事。
潘宝夫妻倒是给父亲催着介绍了几个,在国内的潘瑜不予考虑;有两个同事在美国留学的女儿侄女儿,潘瑜也是见都不见就找借口给推了——潘宝跟林正发牢骚,林正劝他少管闲事,各花入各眼,你喜欢的未必潘瑜喜欢;现在三十多岁未婚的多了,潘瑜堂堂美国常青藤名校的博士,长得又不难看,以后只会越发展越好,就算再过十年,他想结婚了还不是什么样的都随便挑?人家自己都不着急,你跟着着什么急?潘宝大喇喇的性子,也就丢开不管了。
林鹂也听林奕说了潘瑜跟小弟注册结婚的事,虽惊于两人年岁差距之大,但同性恋不可以常理度之——何况林天翼亿万身家,就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儿也排着队想嫁给他,潘瑜身体不太好,跟了他至少一辈子都不会吃亏。
一家子只瞒着老爷子一人,林老爷子在山里逍遥自在,有数的几个老朋友也都儿孙绕膝了,自然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直到春节一家团聚,婚后定居英国的林妍小夫妻俩也带着孩子回来,老爷子不免想起和女儿同岁的侄女儿林宛——想到她30岁了依旧未婚一个人漂泊在外,因为家里时常逼婚现在也不怎么爱回家了——她既然和潘瑜都在美国,索性一双两好岂不是好?
潘勇自然是没意见的,所谓“女大三,抱金砖”,潘瑜只会学习不会说话,估计也不会主动追女孩子,所以才耽搁至今;侄小姐性子开朗活泼,又知根知底,只要两个年轻人乐意,他一点意见也没有。
林宛是春节和父母一起过来的,她也不是没有男朋友,只是换得频繁不敢往家里带而已;她几年前就听林奕说了潘瑜跟十二叔好,此刻听得大伯做此提议简直哭笑不得——她在国外呆惯了性格豪放,心说你们都结了婚还装什么装?笑道:“我倒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十二叔乐不乐意?”
春节大家回家自然也是年轻人在一块儿,老爷子和弟妹几个老一辈的一处聊天——林鹂就坐在一边,听见这话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看了小弟一眼,林天翼倒行若无事,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侄女。林老爷子听罢也是一惊,看了一眼弟弟道:“宛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宛这些年给家人唠叨结婚也唠叨烦了,淡淡笑道:“过了25岁不结婚就成了另类了,我不结婚是不是给林家丢人了啊?潘瑜既然也单着,要不我们俩索性就凑合结了得了,免得碍大家的眼。”
这话半含讥讽,林天麒夫妇在一边自然怕三哥不快,林太太忙道:“宛儿,大家也是替你操心。”林宛道:“做人可真不容易,稍微有点个性就要看人脸色,我看倒是十二叔和小奕这种打明了招牌的同性恋潇洒自由没人管。”
林天翼和林奕的性向问题是林家公开的秘密——别说林天翼这亿万身家的上市公司老总,就是林奕的奕和公司这几年也发展极快,他年纪轻轻便已身家数亿,在全台湾上层圈子里也是年轻一辈中数得着的——这两人都是老爷子的爱将,至于他们的个人问题大家也就都不提了,谁也不敢当面找老爷子的不痛快。
老爷子当初亲手拆散了林奕和陈原,对小侄儿有些抱歉;这几年他在台南又开疆拓土极其能干,也就不再提及此事——大哥都管不了,林天麒对这小儿子更没办法,可这事自来没人敢当着老爷子的面提——林天麒见女儿口没遮拦,厉声喝道:“宛儿,你胡说什么?”林宛冷笑一下不再言语,拎起茶壶转身到一边续水。
林老爷子自从知道林奕的性向,因他和潘瑜年貌相当,当初又一室同居亲密异常,很怕陈原婚后他一个人寂寞再跟潘瑜好了,所以每次潘瑜放假回家若碰上林奕也回来都会加意防范,这也是林天翼极其不爽的原因——老爷子经侄女这一提,倒想起潘瑜也常跟小弟出去,他原本觉得二人差了二十岁不太可能,可看家里人个个表情不自然,难道他们两个真有什么事不成?
老爷子当面不说,晚上单把潘瑜叫进自己房间,直接问他:“潘瑜,你也是同性恋?”下午是老一辈儿的闲聊时看见林宛过来才谈起她的婚事,潘瑜并不知道,突然给老爷子单叫了他来问出这句话,自然以为他老人家察觉了——潘瑜自幼敬畏老爷子,所以林天翼这几年要出柜他一直不让,拖得一时是一时;如今老爷子当面问下来,潘瑜登时惊得面白唇青,呆了一呆,屈膝跪在了地下。
老爷子见他这样,已知道说中了他的心病!潘瑜自幼聪明乖觉,老爷子当他小儿子一般疼惜——没想到一向最听话的孩子居然也作出这种事来,老爷子只觉眼前一黑,脑中忽然响起了几年前宛儿那句话:“为什么好男人都不爱女人爱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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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三五)出柜 ...
潘瑜看见老爷子身子一歪,手都开始发抖,显然是大受刺激;老爷子六十多的人,若为此气出个好歹他可承担不起,潘瑜忙伸手扶住老爷子道:“老爷子,您别急——潘瑜有错,您慢慢教导我,您千万别生气。”
林老爷子也觉出心口狂跳,坐在沙发上自己慢慢平顺气息——他对儿子林正和侄儿林奕都是说动家法就动家法,对潘瑜却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当然潘瑜也自觉自律,全没用他操心就读到了常青藤名校的博士,然后水到渠成进了国际大公司!谁知最省心的孩子也给拐到这条邪道上去了,老爷子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登时气红了眼睛。
潘瑜心慌,赶紧拨电话叫父亲快来;潘勇进来见老爷子斜倚在沙发上手脚发颤,立时过来替他拿一丸药塞在嘴里,又替他扑拉胸口——老爷子半晌才顺过气来,指着潘瑜道:“你瞒得我好!”
潘瑜越发心下不安,哭道:“老爷子,我,我不是,我知道您忌讳这个,我怕惹您生气。”潘勇看主子给儿子气得高血压发作,急道:“瑜儿,你干什么了?”潘瑜垂泪道:“我,我和Lion,就是十二爷,我们俩已经结婚了。”
潘勇闻言脚下一趔趄,伸手扶住桌子才站稳,看着儿子道:“你和十二爷,结婚了?”潘瑜点点头,潘勇一阵急怒攻心:“你是男人,怎么和十二爷结婚?”潘瑜道:“有些国家是允许同性结婚的,我们是在美国马萨诸塞州注册的。”
这时林天翼敲了敲门进来——他自下午林宛那一席话就知道三哥起了疑心,后来见他单叫了潘瑜回房就知道是要查问——依他的性子才不愿偷偷摸摸,早就想出柜了,也就并不拦着,直到看见潘勇又匆匆过来,怕潘瑜为此吃亏,这才进来看看。
进门见老爷子坐着,潘勇站在一边,潘瑜跪在地下,显见得两老是在审他,赶紧过去挡在他身前道:“三哥,我跟潘瑜已经结婚了,只为怕您生气才不敢说出来——这事您要怪怪我,潘瑜身体不好,您别逼他。”
林老爷子看见他更有气,心说怪不得潘瑜这么听话的孩子敢做这种逆伦之事,原来是你教的,怒道:“混帐东西!你到外头折腾也罢了,现在还到家里来祸害——潘瑜这么好的孩子,你把他也往邪道上带!”
林天翼心说什么叫“往邪道上带”?看着二老道:“我跟潘瑜是真心相恋,这怎么就是邪道了?我跟他结婚就是为了对他一生负责,我会一辈子对他好。”林老爷子道:“你对他好?你比他大二十岁,他跟你侄儿是同学!你就忍心哄他一个孩子?”
潘勇自己不识多少字,一家人里就潘瑜这么一个读书好的,原指望他光耀门楣,结果又给搞成了同性恋——林天翼是主子他不能说什么,只能骂自己儿子:“瑜儿,家里供你读了这么念书,你现在干出这种事来,你叫我们,你叫我们以后怎么见人啊?”
林天翼气道:“同性恋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我二十年前就出柜了,现在有事业有朋友有爱人,我一样活得好好的——异性恋包二奶玩小姐就什么事都做得,我们真心相爱注册结婚你们都不许?”
林老爷子给他连番顶撞,越发恼怒:“你,你混账!”潘瑜怕老爷子再气出病来,拉着林天翼道:“你少说两句,快跪下——老爷子这么大年纪,教训咱们也应该,你跪下听着。”林天翼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只能也跟着跪下。
潘勇看主子又气得双手发抖,生怕他高血压又犯了,赶紧倒了杯水给他,劝道:“喝点水,先喝点水。”老爷子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头一阵阵发晕,接过水来大口喝下,以便平复气息。
潘勇道:“瑜儿,你千万别勉强自己——当初陈原也是跟小少爷玩了一阵子,后来不也跟杜家大小姐结了婚?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回到美国一家人过得好着呢——你好容易到美国读成了博士,有的是好姑娘愿意嫁你,你又不是天生的同性恋,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杜采薇未婚先孕的事林老爷子要维护她名誉严禁扩散,林天翼并不知道,他一直当陈原是被老爷子逼迫结婚的——他是直性子,对三哥硬生生拆散林奕和陈原本就一肚子不满;加上潘瑜是他用计硬拐了跟着自己的,最怕人说“潘瑜本不是同性恋”这话,怒道:“你们是异性恋,就能理直气壮拆散同性恋婚姻,为各种政治婚姻找借口?你们看不惯我们,我们还看不惯你们呢,潘瑜,咱们走。”
潘瑜给他一下子拉起来,拽着就往外走,急道:“Lion,你别!老爷子对我有养育之恩。”林天翼道:“你花了多少钱我替你还。”林老爷子听到这里,气得一下子站起来便把茶杯向他直砸过来——林天翼身手敏捷,闻声躲了开去,茶杯摔在墙上,“啪”的一声砸个粉碎。
这一声大响惊得几个人都退了一步,林老爷子起得太急越发供血不足,眼前一黑便向一边栽倒;幸好潘勇就站在他身侧,连忙抱住他叫道:“老爷,老爷?瑜儿,快打电话叫妍小姐上来。”潘瑜答应一声,立刻冲过去拨电话。
林妍夫妇俩都是医生,上来见父亲血压高昏迷,赶紧将老爷子放平缓解症状;好在林老爷子不久前刚服过药,再打了一针很快就苏醒过来。
林妍知道父亲血压高,每次回国都会带着降脂降压的特效药回来——问了问发病原因,潘勇也是含糊其词,只说跟十二爷拌了几句嘴;林妍老公在一边开方子重新调整药量,林妍看了一直站在旁边的十二叔一眼,只能叮嘱千万别再惹老爷子情绪激动。
大过年的惊动一家子不得安宁,大家看林天翼和潘瑜都在这里,也都隐约猜到是为了什么——可除了老爷子别人又哪里好意思责备林天翼?林鹂和林天麒虽比他大,可这位小弟在外是几十亿身家的上市公司老总,在家里跟抚养他长大的族长大哥都拌起嘴来,这兄姐二人自分更没那个面子拿得住他——也只能让他有事跟大哥好好说,别再惹哥哥生气。
林奕拉开潘瑜,悄悄问他这事怎么就捅到老爷子跟前了?潘瑜后悔得眼泪汪汪,他也不知道是谁给说出来的——林奕只能劝他事缓则圆,他跟十二叔都注册结婚了,林家的家法又规定子弟们轻易不许离婚——如今事成定局,只要好好求求老爷子,至不济挨顿打,老爷子总不能再逼他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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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三六)负荆请罪 ...
大家劝慰几句,病人需要休息,林妍也就劝众人各自散去;林奕毕竟关心,众人出来后见父亲低声教训姐姐林宛,骂她信口乱说话,以至于大过年的气得老爷子晕倒——待无人时便找到姐姐问她:“凯瑟琳,是你把十二叔和潘瑜的事捅给老爷子的?”
林宛也没想到老爷子竟给气得血压高晕倒,摇摇头道:“我也是话赶话随口一说,谁知道大伯这么精明,就叫了潘瑜去查问了——潘瑜那老实孩子估计一吓唬就招了。”林奕叹道:“老爷子对同性恋很反对,也不知他们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
林宛道:“他们俩也三四十岁的人了,都注册结婚了,大伯还能逼着他们离婚哪?”想起他跟陈原的事,拍拍他肩膀问:“倒是你,这都好几年了,你又找到合适的人没有?”
林奕与陈原的事后来林天麒夫妇也听说了,林太太跟女儿聊天时也就告诉了她——林宛也没想到薇薇安的情敌竟然是自己小弟,惊讶之余也好生感慨;好在她心无城府,事情反正也过去了,陈原和薇薇安有了孩子后定居美国,姐弟俩又一向交好,后来也就说开了。
林奕听她这么说心中一疼,强自笑道:“你看我这两年没挨打气不过是吧?在老爷子这儿老提这个?”
林宛道:“我是关心你好不好?陈原跟薇薇安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了,你就死了心吧——你现在也是亿万富翁,青年才俊了,再找一个呗。”
林奕道:“那么容易找得到,你自己还单着干吗?”林宛长叹一声:“人生真是无奈啊,你说咱们姐弟,也算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怎么要找个伴儿就这么难呢?”
林天翼一直愣愣站在屋角,他心目中三哥一直是高大威猛无所不能的,从没想过他竟会病弱至此——潘瑜送走了众人,回来便捧了一根藤条进来,跪在老爷子床前道:“潘瑜该死,请老爷子重重责罚。”
潘勇就站在床边,想起主子这些年对自己这小儿子比亲生的都好,他居然一声不吭就跟十二爷结了婚!两个人胆大妄为,全然不顾父母的心意,心中这份酸苦郁闷正无处发泄,当即接过藤条便向潘瑜身上抽去。
林天翼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拦在潘瑜前头:“潘大哥,这事怪我,您别打潘瑜。”——潘勇虽又气又急,可自己儿子打得,这位十二爷他作下人的总不好打,见他伸臂把潘瑜护在怀里,抽了他一鞭之后也只能把藤条摔在地下,叹道:“冤孽,冤孽!”
林天翼屈膝跪下,一边护着潘瑜,一边向床上的老爷子叩头道:“三哥,我不知道您身体这么不好,气坏了您是我的错——可我跟潘瑜是真心相爱,我等他长大等了十年!我是认认真真对他好,要不然不会跟他注册结婚——那是法律手续!我是希望把我的一切都跟他分享的——林家子弟不许随便离婚,您就成全了我们吧。”
林老爷子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心头思潮起伏——自从拆散了林奕和陈原,这个小弟虽然绝口不提此事,回来的次数却明显少了很多,见了面也不像原来亲热,很多时候例行公事地住一晚第二天就走了,还不如天麒夫妇和妹子林鹂,大家聊聊儿女更有话说——小弟是亿万身家的大老板,可他孤身一人无儿无女,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也没有——潘瑜聪明乖巧,身体却不太好,这两个人真愿意相互陪伴照料,自己倒也能放心。
老爷子想到这里,这口气也是一松——林天翼从几岁上就跟长女秀秀一块儿玩,是自己夫妇看着长大的,就跟儿子一样;老爷子年轻时一心宏图霸业,为人刚正严厉,当初长女一段不伦之恋被自己亲手扼杀,两人一个死于刀兵,一个远嫁海外至今不愿回来;后来天麒十来年不愿见面,天翼也被自己赶出家门二十年——如今总算都回来一家团聚了,何必非逼着他再次离开家门?
人年纪越大越盼着一家团圆,老爷子不想再管他和潘瑜相恋的事,可想到他刚才拉了潘瑜就走的事心头就懊恼不已,看他如今给自己这一晕倒吓得跪在地下,可张开嘴还是坚决和潘瑜一处不松口——这个小弟性子桀骜不驯,若不能趁机收服了他,只怕以后再也管他不住,当即沉声道:“把家训背一遍。”
林天翼刚进门时受命每天抄家训,后来改成一周一次,近两年老爷子也不考较他了,除了春节祭祖时所有林氏子孙一起诵读家训就再也不想这个——好在他本性聪明,稍事回忆也尽想得起来;就是有两处打磕巴的地方,潘瑜在一边提了一下也就顺着背下来了。
林老爷子道:“尊亲敬长,唯恐色难;敦厚笃行,务求心安——这几句什么意思?”林天翼道:“是说应该尊敬长辈——孝顺尊长不光是“有事弟子服起劳”,或是好东西先给长辈享用,最难的是无论尊长说什么都要和颜悦色地听着。”
林天翼说到这里已经知道三哥为什么问这句话了:“刚才我不该跟三哥顶嘴——可您不同意我跟潘瑜的婚事,我只是一时情急——我真没别的意思,”
林老爷子道:“我不喜欢同性恋,早跟你说你喜欢谁别往我眼前带,你是早打明招牌的,在外头私定终身我不管——可潘瑜不是!他是潘勇的儿子,我看着他长到这么大,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们问几句都不行吗?你拉着他就想走?你要走到哪里去?你有钱有事业,在外头是风风光光的大老板,家里就管不得你了是吗?”
林天翼张了张嘴,只能道:“是我错了,您只要不赶我们走,怎么罚我都成。”老爷子道:“私定终身,目无尊长,三十藤鞭。”林天翼今天把三哥气得晕倒,自己也觉得该打,忙道:“是。”老爷子道:“我也没力气打你,老潘就在这里,你自己过去负荆请罪。”
林天翼一句话不辨,捡起地上的藤条,走到潘勇身前跪下,便将藤条捧了上去:“潘大哥,天翼胆大妄为,当责三十藤鞭,请您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