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勇是渔夫出身,虽跟了老爷子几十年,一个下人突然看到这位高高在上的林家十二爷跪在自己身前,本能地退一步闪开,摆手道:“别,十二爷,我,我不成”
林老爷子道:“潘勇!你是潘瑜的父亲!他跟潘瑜结了婚,你就是他的长辈——你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他一言不合就要带了走,有钱有势就能无法无天不认父母了?不给他个教训还了得?你今天当着我的面教训他,他要敢还手反抗,他就别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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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三七)承认 ...
林天翼听得“他跟潘瑜结了婚,你就是他的长辈”这句,已知三哥认下了这重婚事,他心头大喜,这时候别说三十鞭,就是三百鞭他也甘之如饴,当即把藤鞭递到潘勇手里道:“天翼胆大妄为,当受责罚”——自己便低头解开衣服,直将贴身小衣也都脱掉,□着脊背便伏□去。
林老爷子见弟弟俯首就刑,再看潘瑜虽一言不发,脸上已经惨白得没一丝血色,想起当初责打林奕让他在一边看着就把他吓晕了,老爷子自己刚犯了高血压,现在还有些头晕;潘瑜心脏不好,这回还真不敢再吓他,当即向他招招手道:“潘瑜。”
潘瑜听老爷子发落完林天翼又叫到自己,战战兢兢跪了过去,老爷子道:“奕儿房里有一块抄家训用的拜垫,你见过吧?”潘瑜点头称是,老爷子道:“你出去找阿财,让他到库房里再找一块儿拿过来。”潘瑜答应一声,潘勇道:“那东西上回做完是我放的,我去吧。”
老爷子一皱眉:“你告诉他地方,让他去。”潘勇不敢违背,立刻跟儿子细细说了放在库房什么位置,潘瑜一一记下,老爷子见他眼睛不停溜着地下的林天翼,斥道:“听明白没有?听明白赶紧去。”
潘瑜不敢耽搁,赶紧躬身出去;老爷子看弟弟一直跪伏在地,这才道:“打吧。”潘勇手里拿着藤条,半天下不去手,老爷子道:“当初潘宝有错你怎么教训的,这回还怎么教训。”
潘勇知道自己小儿子虽然不多话,却从小就心里有主意;这位十二爷更是予取予求——当初打断了腿都要跟夏南好,如今人家是数十亿身家的大老板,真要不管不顾带了潘瑜走连老爷子都未必有法子。
老爷子创下长青集团,在熟悉法律的黄总建议下早就立下规矩:大家族离婚涉及企业股份变更,对家族企业影响甚大,因此凡欲离婚者须自动放弃家族企业中的股权——如今潘瑜也二十七八岁是大人了,两个人都注册结了婚,自己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已经无力回天!
老爷子这么发作他,也不过是让他给自己磕个头明确一□份,就凭他私定终身、当面顶撞、还拉着潘瑜走把老爷气得昏倒这些事,这要是别人,敢犯哪一样都不只三十藤鞭——老爷子如今让他来跟自己负荆请罪,也不过是个走个形式——潘勇想想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就这么给他拐了去,心说我打你一顿也不冤——当即向老爷子躬身一礼,便挥鞭抽了下去。
林天翼也知道要让三哥承认自己和潘瑜的关系肯定是要受一番教训的,只打三十藤鞭确实不重,当即一动不动地挨了,打完虽疼得一身冷汗,还是低头谢过潘勇,转身膝行到老爷子床前,伏□道:“天翼受责三十藤鞭,请三哥验刑。”
老爷子也不言语,就让他这么跪着;直到潘瑜敲了敲门,财叔把拜垫递给他拿进来——潘勇也怕累着他,赶紧接过来替他拿到老爷子床前——潘瑜见到林天翼满背红色鞭痕,触目惊心,登时吓得脸色惨白,屈膝跪在了他身侧。
老爷子这才道:“衣服穿上吧。”潘瑜取过衣服,林天翼也不要内衣了,只把外衫披上,三哥没发话,却也不敢起来。老爷子道:“你姓林,林家的家训还要潘瑜提着才能背下来?你多久没抄了?”林天翼哪敢说这两年一直没再抄,忙道:“我回去就抄。”
老爷子道:“潘瑜拿来这块拜垫给你,以后每天早上起来先点上香跪抄家训。”林天翼哪敢反驳,连忙点头称是。林老爷子又道:“你既然跟潘瑜结了婚,潘勇也是你的长辈——潘瑜扶你父亲坐下,你们俩一起行个礼。”
潘瑜过去扶着父亲在沙发上坐下,林天翼跟他携手跪下,向潘勇磕了三个头;潘勇叹了口气,扶住他道:“十二爷,潘瑜身体不好,你们以后在一块儿,您要多担待他些。”林天翼道:“您放心,我爱了他十年,等他长大等了十年——我以后一定会对他好的。”
事罢两人出来,林奕一直虚掩着房门看着,见二人终于出来,赶过来低声问道:“怎么样?”潘瑜一笑,低声道:“老爷子同意了,还让我们跟我爸磕头行了礼。”林奕接过潘瑜怀里抱着的拜垫道:“这是干吗?也让你们抄家训?”潘瑜道:“让他抄呢。”
三人说着话进了林天翼房里,潘瑜立刻解开他衣服替他处理伤口,林奕看看十二叔一背的鞭痕,叹道:“还真挨了打?潘瑜,你没事吧?”潘瑜道:“倒没打我,让我爸打了他三十藤鞭。”林奕道:“老爷子还是疼你,气成这样也没舍得打你!”
潘瑜道:“老爷子确实对我挺好的,估计是怕刺激我,打他的时候还特地把我支出去!不过他说话也确实太过分——明知道老爷子反对,说话还那么冲?气得老爷子晕倒了,到最后还不是自己吃亏?”
林天翼叹了口气:“出了柜挨顿打能过去就算好的——象陈原,挨得比我重多了,不是也没妥过去?”
林奕叹道:“原哥是着了人家的道——人家怀孕了,他能不跟人结婚吗?”林天翼一惊而起:“什么?你说杜家大小姐是?”潘瑜正给他上药,赶紧摁住他道:“你别乱动。”林天翼呆了片刻,摇摇头道:“怪不得——陈原也太不小心了。”
潘瑜听不下去了,气道:“你们说什么啊?一个大男人把人家未婚姑娘弄得怀了孕,这种事不怪自己还怪人家小姑娘啊?”
林天翼道:“你不懂——要真是十几岁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给男人搞大了肚子自然怪男人,可杜家大小姐是什么人?亿万富豪的唯一继承人,就是女孩子也一定练过防身术——陈原又不是急色鬼,能随便爬自己上司的床吗?再说就算是一时冲动上了床,要事后避孕也有很多方法——杜家大小姐当时年近三十,这点事还能不知道?她这是看上了陈原,打定主意要把他搞到手了——人家这样找上门来!唉,我还一直怪老爷子心狠,看来是我想差了。”
林奕道:“老爷子年纪大了,脾气比以前平和多了——大概让原哥跟别人结婚也觉得我可怜,这几年一直在事业上扶持我,我出了柜也没怎么管我;你们俩这次偷偷结了婚,他老人家再不乐意不也只能认了?”
林天翼点点头:“我真没想到他身体现在这么不好了——这回幸亏妍妍两口子在,我看家里得找个家庭医生了。”林奕道:“正哥早就想请个家庭医生,老爷子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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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三八)机会 ...
林天翼道:“老爷子就这脾气!他老觉得自己没事,你说替他请个家庭医生他肯定不同意——这事我来办!请个好医生放在山下学校里,配一辆专车,有事打电话几分钟就能到——平时没事还能给孩子们看病!山下从小学初中到武校好几百个孩子,多配一个医生他肯定不会反对。”
林奕笑道:“还是十二叔有办法。”潘瑜听到这里,看着爱人的眼光更充满了骄傲,禁不住就握住了他手;转念想到自己婚姻幸福,林奕可还一个人单着,同情地看看他道:“那你,原哥既然结婚了,你,你现在,”
林天翼也道:“你也别老想着陈原了——杜家不是咱们林家得罪得起的;而且我听说杜船山当了两届国会议员,还打算竞选州长、走向政坛呢;现在华人实力越来越强,凭青帮的势力和杜家几辈子的人脉,这也并非什么难事——你再赚多少钱也比不上人家,赶紧找个伴踏实过日子是正经。”
林奕笑了笑,和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回房便打开电脑搜索杜家的消息——他失恋这几年一心扑在事业上,闲来也是随便到夜店找个男孩子泻火,已经几年不动感情;大家怕刺激他,也没人再提起陈原——今年他在台南的一个房产项目不光开盘大赚,而且获得了环保设计大奖,成为台湾商界新星,过年期间自老爷子而下都对他褒奖有加,大家也就放松了些,林宛和林天翼都是开朗外向之人,也就把闷了几年的话说出来,劝他赶紧另觅佳偶。
林奕今天听说原哥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表面上行若无事,心中却大起波澜——他们第一个孩子对于原哥还可以说是意外,可是又要了第二个孩子,可见两人感情甚好!原哥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就像当初答应了自己就一心一意跟自己好一样;他跟杜家大小姐结了婚,肯定也会一心一意跟人家过日子——他已经几年不想这件事,可是今天想起原哥,依然痛彻心肺,相思入骨。
林奕上网搜了搜杜船山的消息,美国的华人报纸上这位杜议员非常有名,果然有他准备竞选*州州长的新闻——这位杜议员去年也结了婚,新夫人是一位当年的好莱坞巨星,夫妻俩对于进军政界志同道合,所以都勇于当政治明星,结婚两年来到处秀恩爱、做慈善,杜氏旗下企业似乎都交给女儿来打理了。
陈原是在杜采薇怀孕八个月时陪她回的美国,孩子生下三个月她重回杜氏美国总部工作;杜船山婚后进军政坛,便将杜氏企业交给女儿执掌——林奕搜索历年新闻,原哥极其低调,很少见到他的照片,就是偶尔在杜氏集团年会上看见他,也是跟在光彩夺目的杜采薇身后。
杜船山那位好莱坞明星的新夫人原有一子一女,女儿结了婚移居欧洲,儿子也是影视圈的小明星,近年似乎在养父支持下向东南亚发展,也是频频曝光——有些新闻说起杜家女继承人的这位老公是个中学毕业的华人保镖,大概也没什么水平,所以才沉默寡言不爱露面——反正杜家已经有四位引人注目的抢尽眼球,也就更加没人注意到他。
林奕一向长于逆向思维,做生意时往往能别出心裁,就像当初花街棚户区大家都不愿沾手,他却另辟蹊径,把一些关键疑难点解决之后反而能获得巨大收益!这也是他这几年在竞争激烈的商界迅速崛起的原因——如今杜氏家族从商届走向政界,人人都觉势力大增,更加无法撼动;他仔细研究一番却看到了自己的机会。
台湾每次市长换届选举都会闹个不亦乐乎,竞选各方为了争取选民支持使尽浑身解数,有一点破绽都会被对方抓住攻击——美国大选也和台湾差不多,杜船山为了竞选州长不停作秀,那么越到竞选之期,他肯定是最怕出丑闻被对手抓住的。
而原哥有个最大的秘密,就是他曾经是国际通缉犯——杜船山若真打算半年后加入选战,这件事一定会成为他的软肋!
林奕想到这里,立刻秘密联系私家侦探,24小时跟踪斌哥——原哥整过容,虽然身形气质相似,不通过DNA检验却无法证明他和当初的国际通缉犯PHONE是一个人;但斌哥因为残废退出江湖,却没有做整容手术——只要证明了斌哥是当年的BIN,那么陈原是PHONE这件事也很容易让杜船山和众人“宁可信其有”了。
当然斌哥为人小心,平日在店里深居简出,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连兄弟的婚礼也因有记者出席而推病未到场——他现在小吃店生意稳定,几年来又开了几所加盟店,却也不再往其他城市扩张;他原本是小区的义工,后来开了店做生意也大方,附近小区的人都对他一家三口印象极好;又有道上大哥罩着,自然一切安稳顺利。
斌哥不喜同性恋,自从二人出柜后也就各过各的;陈原结婚走后林奕也去台南发展,彼此越发没机会碰面——但原哥知恩念旧,就这么一个大哥在这边,不可能不回来看望——林奕给私家侦探的任务很明确:陈原回来看望大哥时,拍下二人在一起的照片。
陈原和杜采薇成婚后曾来大哥家拜访过一回,去美国后杜采薇忙于生意,陈原也怕这位杜氏女掌门回来一趟太惹眼,台湾的狗仔队举世闻名,不能不防;所以每年都是自己悄悄回来看望大哥——陈原是起过誓不再与他有任何情孽纠缠的,婚后再也没主动跟他联系过一回;林奕近几年又一直在台南发展,两人再也没碰过面。
几个月后正值竞选州长的关键期,杜氏父女的私人邮箱都收到一封无署名的信,信中详尽对比了陈原陈斌兄弟和几年前Phone和Bin的多幅照片,指明陈原就是当年的国际通缉犯Phone——发信人自称是Phone的仇家,但并不希望与青帮和杜氏家族为敌,要求陈原必须在半个月内与杜氏家族脱离关系,否则他会将这些照片曝光给媒体。
这两个月杜船山夫妇为了竞选州长到处演讲作秀,民意调查显示已经赢得大多数选票,这时候若爆出唯一的女婿是国际通缉犯的丑闻,就算以后查清楚不是真的,选民也不会再选杜船山——再等四年杜船山就年过六十,当选机会越发渺茫了。
杜船山恼火之极,立刻找女儿查问,却连杜采薇也不知道此事;他也不管台湾现在是半夜,立即拨专线电话给黄叶——黄叶听他追问陈原通缉犯的身世,万没想到这事竟然出了纰漏,而他的迟疑态度越发让杜船山疑心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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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三九)真相 ...
杜船山听他言语迟疑,立即便给林天龙拨了电话,以免二人串通遮瞒——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邮件给他转发了过去,就这么占着线让他看邮件,然后沉声问道:“龙哥,这件事干连甚大,你若记着先父在天之灵,你就跟我说实话!”
林天龙看到这邮件也倒吸一口冷气——陈原兄弟的事他早听黄叶说过,两人本来都是文武双全的干将,被通缉是官逼民反;给陈原做整容手术的朱医生是青龙会的人,陈原顶的也是青龙会一个不久前械斗而死未销户的真人,兄弟俩的身份都做得极其隐秘——他深知陈原为人,当初都想把自己亲侄女林嘉嫁给他;杜采薇慧眼识英雄,加上未婚先孕,所以一力主持了两人的婚礼——可是陈原毕竟是国际通缉犯,杜船山追问下来,他自然脱不了干系。
杜老爷子威名素著,在青帮历代帮主中也是佼佼人物——杜船山提到父亲在天之灵,林天龙哪敢再瞒,只能承认确实如此——但他以人头担保陈原的品行一流;并说当初整容之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保证一定彻查究竟是哪里泄露了消息,给杜家一个交代——杜船山听说陈原真的是国际通缉犯,气得一下子挂断了电话。
杜船山并不喜欢陈原——他自己长袖善舞,在商场处处游刃有余,对这个沉默寡言、话都不会说的女婿自然不太感冒;与人打交道本非陈原所长,他为了隐瞒身份更刻意低调——所以在杜船山眼里,这个女婿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甚至连男人惯有的野心和魄力都没有,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带孩子——此人除了长得帅点儿简直毫无优点!从里到外没一处配得上自家才貌双全的宝贝女儿!
所有爱女儿的父亲都会觉得女婿配不上自己的心尖子,陈原尤其印证了这句话——原说是黄叶的义子,后来才知道就是个黑帮保镖出身,连家世都是假的——他为此几年都不想理林天龙和黄叶两个,二十年的老朋友,你们就给我家采薇介绍了这么个人!也不知自己那眼高于顶的女儿千挑万选,怎么就看上这么个拆白党。
最后追问下来,原来是先上车后买票,女儿是怀了他的孩子不能不嫁给他——杜船山一世精明,没想到唯一的宝贝女儿竟栽在这么个穷小子手上!本来看在他老老实实埋头干活不花心的份上也就不管了,没想到这穷小子竟然还是个国际通缉犯!
杜船山辛苦大半辈子挣得十几亿身家,不知多少人暗中觊觎,当初要不是信任林天龙和黄叶,也不会招这么个人做女婿!想到这人不光隐瞒身份,还用美男计引得女儿上钩,可见是个奸猾狡诈之人——他都娶了采薇财色兼收,这几年却既不好名利,又不好声色!杜船山自己是享乐派,从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不好声色名利的男人,那么陈原如此循规蹈矩,莫不是有更大的图谋?
是了,自己因身体和精神一直不错,杜氏所有企业虽交给女儿掌理,杜氏资产除了妻子去世时分给女儿的一部分,绝大部分却还都在自己名下——杜船山想到这里惊出一身冷汗,还好妻子留给女儿的不过是几处不动产和一些珠宝,女儿名下资产加起来不过一亿美元,趁着现在发觉得早,一定要让她赶紧离婚。
杜采薇看着这封邮件也在发愣——她心高气傲,当日结婚时虽就对陈原死了心,但陈原一诺千金,虽然不会说什么哄她高兴的话,婚后却全心照顾她和孩子——杜采薇怕他旧情未了,两人后来干脆移居美国,隔着半个地球你总没办法再跟别人好了。
杜采薇专门查过他的手机账户,几年来从没和任何女人有过多联系!这人又不爱招摇,基本上除了在公司上班就是照顾孩子——杜采薇自己是事业型女强人,父祖的人脉和她自己的同学朋友遍天下,也用不着借助夫家什么,老公只要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后院足矣,因此两人也就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再也不做他想。
她知道陈原只是个中学毕业的保镖,她也并不怀疑陈原的品质——人家并没有图谋她杜家财产的心思;当初人家一直躲着她,是她自己倒追过去的,要不是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他也不会答应跟她结婚!她不知道他对自己爱的人是什么样子,但是两人婚后相敬如宾,陈原确实没做过一点对不起她的事——可是,一个保镖和一个国际通缉犯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她听父母说过,她那个青帮帮主的爷爷“不攒钱财攒交情”,为国为民散尽家财,死后给五房太太十几个子女统共没留下几万块钱——她父亲是最小的孩子,当时只有十来岁,到了美国很过了几年苦日子,现在杜氏的资产都是他自己一手挣出来的——虽然生意上少不了祖父的旧交帮衬,但杜氏几十亿资产都是合法生意,跟黑帮没有任何关系!
父亲的出身本来就让世人怀疑杜氏企业有黑帮的成分,陈原若再是个国际通缉犯,岂不是更说不清了?无论对要走向政界的父亲还是杜氏的几家上市公司,这一点都是致命的影响,采薇年过三十,独自掌舵杜氏企业这几年,早已世事洞明,人情练达——父亲对此暴怒非常,大骂陈原一顿逼她立即离婚,话说得虽然过分,她却很能理解父亲的心情——陈原,你别的不言不语也罢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我!
采薇到家时陈原刚从幼儿园接了四岁的女儿回来,一岁多的儿子刚会跑,看见爸爸立刻跌跌撞撞奔过来,害得保姆在后面追着大叫;陈原却在儿子一个趔趄跌倒前闪身抄住了他;四岁的小琳达跟着跑过来,一下子蹿到父亲背上——陈原背着一个抱着一个,父子三人直笑成一团。
采薇坐在车里看着三个人,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她在商场上是有名的铁娘子,再大的事再艰难的境遇也只会想办法去解决,几年来已经很少有事让她流泪,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舍不得——自己忙于生意,两个孩子都是陈原一手带大的!陈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父亲,两个孩子跟他都比跟自己亲,如果离婚,两个孩子怎么办?
这时陈原也看见了她的车,小琳达也叫着“妈咪”跑了过来。采薇擦干眼泪,下车抱起女儿,一家四口玩了一会儿,陈原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低声问道:“有事?”
采薇点点头,“你一会儿到书房来”——她先上楼换衣服,陈原又哄着儿女玩了一会儿,将孩子交给保姆,便到书房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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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四十)离婚 ...
采薇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那封邮件,陈原看了照片脸色也是一变。采薇让他从头看到尾,这才问道:“是不是真的?”
陈原看了她一眼,静静点了点头。采薇见他只是一页页翻看邮件,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心中一阵恼怒——当初爱上这个男人,只觉得君子寡言,沉默是金,现在才知道找个不爱说话的男人有多讨厌,禁不住怒道:“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陈原在查发邮件的IP地址,邮件是从菲律宾发过来的——他和斌哥沉船诈死之后就在霍落群岛藏身,为了给斌哥报仇他们陆续干掉了大毒枭都侬和他的十几个干将,后来做雇佣兵战场上更是杀伤无数——想要他命的仇家不知有多少,但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应该没几个!这人居然把他的底细挖了出来,而且寄给杜家父女逼他与杜家脱离关系,这个人会是谁呢?
陈原只顾低头思索,听到妻子怒喝才抬起头来:“我,我没想骗你,只是这事不止涉及我一个人,我没法跟你说——我,我早就说我是混黑帮的,咱俩不合适,”这话把杜采薇气得——是,他从一开始就拒绝她,说他是个黑帮的粗人,说他结过婚,说他配不上她——怪就怪自己当年太过天真好胜,人家越拒绝就越挑起她的征服欲——可是费劲心机追到手的是个什么人?是个通缉犯!
采薇心头恼怒:“你只说你是个孤儿,是个没学历的保镖!这些我都不在乎!可你是个国际通缉犯,你怎么能跟人结婚?现在已经让你的仇家查出来了——警察会不会来抓你?你让我以后怎么办?让两个孩子怎么办?”
陈原闭上眼睛,是的,当初他曾经想过,说出自己通缉犯的身份采薇还会不会跟他结婚——可是这事一来牵扯到刚稳定下来的大哥一家,二来那时候她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不结婚她肯定会把孩子打掉——他想要个孩子,他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真正经历过生死挣扎的人对于虚名浮利未必会多看重,但战场上的血腥屠戮确实会让人纵情声色、借以发泄巨大的精神压力!当然对于自幼失去父母的陈原来说,有一个安稳幸福的家才是他最想要的生活——因为自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所以能有一个延续自己生命的孩子是他心底最大的渴望——这也是当初发现采薇在医院要打掉孩子时他不顾一切地答应她结婚的根本原因。
现在事情爆出来,就算当初采薇挟子相逼,陈原却并非诿过之人,点点头道:“我当时只是想留下孩子,薇薇安,是我对不起你——你想怎么办?我可以离职,也可以跟你离婚,杜家的钱我一分都不要;你还想让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采薇是带了父亲给他准备好的离婚协议过来的——她当初跟陈原结婚时就伤了心,事先做了财产公证,而且不管是母亲留给她的公司股权,还是这几年公司业务扩张带来的收益都设置了限制条款,离婚能牵扯的不过是近两年购置的两处不动产——父亲的意思是离婚越快越好,大不了这两处不动产都给了陈原,只求早点送走瘟神——可是陈原说什么都依她,人家一分钱都不要!
采薇一瞬间有些失神——这个男人就算是通缉犯,他可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杜氏集团虽是自己掌理,但是他负责的物流调配系统几年来发展很快,杜氏的业务拓展到哪里,他的配货系统就跟到哪里,高效稳健,从没出过一点儿差错——要是没有他的稳健保障,自己也无法放心地开疆拓土,快速打开东南亚几个国家市场——金融危机后欧美市场都不景气,东南亚尤其是中国市场已经占到杜氏利润的一半,这一切都有他很大功劳。
这男人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结婚几年来除了埋头工作就是安心带孩子,于公司于家庭倾尽心力,他没做错任何事——他是对她隐瞒了通缉犯的身份,可人家做了整容手术就是为了重新开始,而且他当初一直拒绝她,要不是自己怀了孕龙伯对他大行家法,他也不会跟自己结婚!人家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图谋她害她的心思,当初是自己逼他结的婚,现在又逼他离婚!人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要,这男人实在是很厚道了。
可是如果不马上离婚,对方万一真的把事情曝光,不光杜氏旗下几家上市公司都会股票大跌,父亲竞选州长的事肯定也会大受影响——采薇执掌杜氏集团这几年,可不是当初予取予求的大小姐了;狠了狠心还是从电脑里调出离婚协议道:“杜氏旗下有几家上市公司,我爸也在竞选关键期,我不能冒这个险——咱俩这两年买的这两处不动产都归你,而且你必须尽快离职,你手上公司的期权我高价回购。”
陈原点点头道:“离婚协议你打出来吧,我马上签字;我手下的杰夫和戴维都很能干,我离职后可以让他俩接替我的工作——那两处不动产转到两个孩子名下吧;薇薇安,我想尽快去一趟菲律宾追查是谁发的信——我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尽量不影响公司和爸的竞选——当然,如果需要办什么手续,我都配合。”
陈原作为公司高管,自然有杜氏上市公司的期权,采薇给秘书打电话,让她准备相关文件尽快送过来——陈原看着桌上的全家福,两个可爱的孩子是自己亲手带大的,他心中巨痛,拿起那相框道:“琳达和承业,我,薇薇安,我这次要是能解决了仇家,你能不能,让我经常来看看她们?”
采薇看着照片中的儿女,这是上个月女儿四岁生日的时候照的——陈原抱着美丽的小琳达,自己抱着儿子承业——她知道陈原并不很爱她,两人婚后相敬如宾,本来无意再要孩子,但她本来就是独生女,第一胎又生下个女儿,父亲要她再接再厉,一定要多生几个儿子继承家业;陈原也喜欢孩子,这才有了小承业。
两个孩子都姓杜——第一个是应采薇的要求,当时陈原伤了她的心,她一直觉得只有这个孩子是自己的,所以生下来便要孩子姓杜;第二个是儿子,杜老爷子要孙子继承家业,所以直接取名杜承业——陈原没有反对,连他自己这个“陈原”的名字都是别人的,他当然也没必要非要孩子姓陈——这也是杜船山对他不以为然的原因之一,一个大男人天天带孩子也罢了,连儿女都跟老婆姓,这不摆明了承认自己就是个上门女婿吗?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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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一)追查 ...
采薇知道陈原是真喜欢孩子,两个孩子都是他一把屎一把尿亲手带大的——陈原除了实在推不掉的应酬,几乎天天下了班就跑回来陪着孩子——他除了锻炼健身并无其他爱好,两个人每周一次的性生活也是例行公事,他又不爱应酬,只有孩子是他的最爱——如果不是识破他通缉犯身份的仇家未了结,孩子跟着他有危险,他未必肯这么容易就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对于久经商场的杜氏集团掌舵人采薇来说,保住杜家的名誉、将变故影响降到最低是才是第一位的!而商场上讲究的是利益交换——陈原这么配合地离婚离职不愿拖累杜家,还把唯一分得的两处不动产都转给了两个孩子,再不给他孩子的探视权就太说不过去了。
想想不光他离不了孩子,两个孩子只怕也离不开这个爸爸,采薇略一沉吟,点点头道:“你喜欢孩子,孩子们也喜欢你——你要来看他们随时都可以,但是只能秘密前来——我不希望给孩子带来任何危险。”
陈原连连点头——孩子是他的心头肉,结婚时采薇就怀了孕,两个人都怕对孩子不好,足足禁欲了一年;孩子生下来之后采薇奶水不足,他每天夜里都爬起来几次冲奶粉照料孩子,忙忙碌碌地也没心思再搞别的——采薇忙于生意应酬,夜里小琳达跟他睡;因为怕孩子哭闹影响采薇休息,两人平时都是分房睡——等琳达三岁上了幼儿园,又有了小承业。
陈原本来□极强,可是采薇不像叶之华的亲切,也不像林奕的热情——在外面精明强干的铁娘子到了家就累得缩进自己房里——她并不喜欢他进她的房间,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回事,她单独面对陈原时如同一个高贵冰冷的皇家玉器!陈原因自己曾酒后乱性,后来干脆就戒了酒——他又不会说话制造气氛,所以两人的夫妻生活实在乏善可陈。
只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是他的精神寄托,离婚离职他都不怕,可是想到再也不能跟自己的孩子在一起,陈原心里就跟扯开一个大洞般空落落地难受——岳父最看重小承业,陈原本想求采薇把小琳达给他,可是想到写匿名信来的未知的仇家,他实在是不敢——那么单纯柔弱的小姑娘,他舍不得让她冒一点风险——他至少要先去解决了这个隐患再说。
不一刻离婚离职的各种文件送过来,陈原全部签署完毕,再把手头未完成的工作总结了一下交给采薇——哪些事找杰夫、哪些事找戴维都写明了,并保留自己的工作邮箱一段时间供两个助理咨询;便开始追查那匿名邮件。
他知道采薇怕对方曝光影响杜氏的股票和岳父的竞选,但也没必要这么快就告诉对方他已经离婚离职了——大家族的离婚涉及财产股份,牵扯甚多;不说政治婚姻或经济联姻,就是夫妻俩真没了感情,哪怕各自找情人也不轻易离婚,所以离婚案拖上几年的都有——两个人商量好第二天回复对方正在谈判离婚办各种手续,看看对方的反应——也给陈原的追查多一点线索。
陈原查知对方IP地址是在菲律宾,大毒枭都侬生前也盘踞在此,他便飞往马尼拉秘密追查——采薇也告诉他对方回信了,限定必须在半个月内办完各种手续。当年Phone是在马尼拉劫持旅游车被通缉,陈原自然不敢招摇,秘密调查几天后却发现另外也有人在追查此事——彼此不打不相识,交了手才知道是台湾林老爷子派了人在追查此事。
两边虽都是侦查高手,但查了数日却一无所获——原因很简单,林奕根本就没来马尼拉,他只是利用电脑技术把邮件通过马尼拉的服务器做了中转,这边的机场车站和大小酒店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林老爷子听手下说陈原也在查这件事,打电话问了问他事情经过,听说他已经离婚离职,跟杜氏彻底脱离了关系,也不由心下暗叹——混黑帮的人有案底是常事,当年BIN兄弟船被炸沉,警方的报道都是二人已死;陈原整了容换了新身份,事情只要不揭破一点问题都没有,老爷子很看好陈原,可是杜船山虽然父亲是青帮帮主,对这种事看来却很忌讳!
想起那天杜船山直接挂断电话的态度,林老爷子叹了口气——杜家是林家的恩人,他无话可说,当即吩咐查案的手下跟陈原合作,尽快把事情查清楚,好给杜家做个交代。
陈原知道电子技术并非自己长项,但十二爷的天下科技却藏龙卧虎,有的是此道高手——于是请老爷子跟十二爷打个招呼,请他找一位电脑高手帮忙——林天翼介绍了杰森给他,杰森通过追踪技术,很快查到邮件是从台南一家网吧里发出去的。
陈原听到台南二字,心就是一沉——林奕这几年就是在台南发展,而自己的身世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真是自己的仇人,暗中埋伏给自己致命一击比把这事捅给岳父要求自己跟杜家脱离关系强得多,因为这样自己得到消息就会有所准备——当初自己跟采薇结婚负了小奕,莫非是他要毁了自己的家庭?
锁定了网吧,再通过两次发信时间筛查,林奕这两个晚上刚好都在附近应酬——当然,那种郊区小网吧是付现金的,交了钱就可以玩,不会留下任何客户信息!而林奕不过二十多岁,一身休闲装出现在年轻人聚集的网吧如同水滴落进大海,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但是当初自己和大哥沉船诈死,知道自己本来身份和整过容的人也就是黄总和龙爷有限的几个人,同时在台南小网吧出现又毫不引人注目的还能有谁?
陈原因为当初做雇佣兵和杀手时杀伤人命太多,对于遭到仇家报复丝毫不以为怪——这也是他轻易不敢结婚的原因!当初他以自己是黑帮中人拒绝采薇,采薇跟他说过祖父是前代青帮帮主,她自己也练过女子防身术;后来移居美国,他才知道杜家的财势之大——所以发现仇家要进行报复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跟家人断绝关系,自己去解决仇家!即使自己有事,杜家要保住两个孩子平安还是做得到的。
但是查来查去查到林奕身上,陈原虽然惊讶,这口气毕竟一松——如果真的是林奕,他应该不会伤害两个孩子!虽说他害得自己离婚离职,与家人不能再在一起;但林奕当年对自己一往情深,自己为了孩子跟采薇结婚,实在是负他良多——就算真的是他拆散自己家庭为报复,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审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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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二)求救 ...
陈原收手不想再查,林老爷子却不会不查——是他介绍陈原给采薇的,他必须保证陈原的身世不出问题,现在这事居然泄露出来影响了杜家发展,他必须彻底掐灭事由,给杜家一个交代。
老爷子听说对方是在台南乡下网吧里发的邮件,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侄儿林奕——让手下人拿着林奕的照片去找网吧的人,果然证实林奕曾到这里来过!当然具体何时来过因为没有记录,网吧的人也搞不清了,但林奕亿万身家,手机都能上网,若非为了掩饰身份,他何必跑到这种环境极差的小网吧来?
如此多的证据都指向林奕,老爷子想到他的性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事除了敢想敢干这小侄儿,只怕再没别人干得出来——林奕跟陈原好了两年,陈原跟采薇结婚离他而去,不管是余情未了还是刻意报复!他隐忍三四年终于找到机会发难,而且一举破的,确实象他平日做生意的路子——林奕有眼光有头脑,往往能在一般人认为不可为之处独辟蹊径,所以才会短短几年就在商场上如此成功!
可是道上有道上的规矩,生意场上不择手段没人管,可这一次你对付的是林家的恩公杜家!祖宗不能容,道义也不能容——老爷子当即打电话给他,让他立即回来;想想他如此胆大妄为,万一怕回来要受责罚乘飞机跑了也未可知——当即给正在台南查案的手下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去林奕的公司,亲手带他回来。
林奕接到老爷子叫他回去的电话正自迟疑,抬头却看到自己一墙之隔的秘书室门口站着一个人——他和外面秘书室之间是单面透光玻璃,他能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而进来这人他也认识,乃是青龙会刑堂副堂主晋峰。
林奕这几年行事沉稳,事业有成,大伯对他日益器重,青龙会有事也让他跟二哥林正一道参与,会中高级干部他也基本都认识了。林奕冒充原哥仇人秘密发邮件逼他离婚,没想到不过一个月大伯就急招他回家——林奕本来就心中有鬼,再一看见刑堂的人,立刻就知道多半是查到自己身上了——赶紧打电话给十二叔求救。
林天翼听说他竟算计到杜家头上,恨声道:“你胆子也太大了!青龙会是青帮的分支,你这叫以下犯上知不知道?这是打死的罪名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别惹杜家吗?你说你这孩子!我说老爷子怎么突然要跟我借个电脑高手,你要是早跟我说,我就不把杰森借给他了。”
林奕没想到真是杰森查出来的——原说自己这黑客手段一般人破解不了,可是人家找到杰森,那是自己的师父,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如今刑堂的人都找上门来了,说这个也没用,只能道:“现在已经惹了,再说什么也晚了,十二叔,您替我跟大伯求个情吧。”
林天翼气道:“我替你求情——你就知道出了事找我给你求情,你事前怎么不跟我商量一声?你这阴谋暗算、以下犯上在哪里都是大忌;你针对的还是杜家!老爷子的为人,唉,这次可未必求得下来!你说你——天底下男人那么多,陈原都跟杜家大小姐结婚好几年了,人家孩子都有两个了,你还非要撬了他啊!”
林奕道:“有孩子又怎样?他们要是真心相爱,也不会这么快就离婚——当初她仗着怀了孩子把原哥抢走,我也不过是再抢回来而已。”林天翼道:“杜家老爷子对咱们林家恩重如山,我爸的命是人家救的,要没有杜老爷子,也没有咱们林家的今天!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天底下又不是只有陈原一个好男人,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执性?”
林奕道:“十二叔,要是潘瑜跟别人结了婚,你就不喜欢他了吗?”林天翼道:“我喜欢他追他是一回事,可人家要是不喜欢我跟别人结了婚,再玩阴的逼人家离婚可就不地道了——当然我知道陈原是杜家小姐从你手里抢走的,你忍不下这口气要抢回来——可你想没想过老爷子的立场?陈原是老爷子介绍给杜家的,他的手下却泄密威胁恩公一家——这不光是以下犯上,还是忘恩负义!按规矩查出来一定要彻底封口才能跟大家交代!”
林奕素知十二叔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这次连他都这么说,看来事情还真是严重了,忙道:“刑堂的人就在外头,您赶紧帮我想想办法?”
林天翼听说刑堂的人都来了,也没功夫再骂林奕,沉吟道:“你刚才说那小网吧没有客户记录?”林奕道:“是啊。”林天翼道:“那也就是说只是推测是你,并没有真凭实据了?”林奕道:“我去的两次都是换了衣服戴着墨镜悄悄去的,网吧的人也未必认得是我。”
林天翼道:“那只有一个法子,既然没有真凭实据,你就咬死了别承认是你干的——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杜老爷子对大伙儿的大恩无以为报,跟杜家为敌就是跟所有华人帮派为敌——你要是承认了,老爷子也保不住你的命!老爷子就是再喜欢你,也不能为了你就把青龙会几十年的基业毁了——你别让老爷子难做,干脆就咬紧牙关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叔侄俩计议的功夫晋峰已经和林奕的秘书小安一起进来,略一躬身道:“小爷,龙爷命你即刻回去。”林奕道:“晋大哥,是你啊——大伯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我正说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安排就回去,小安,你先替我招呼晋大哥坐一会儿。”
他跟晋峰说话时并没挂断电话,林天翼听得清楚,问道:“是谁?”林奕关上门道:“刑堂副堂主晋峰。”林天翼长叹一声:“你这回可有苦头吃了——你先跟他回去,我再想想办法。”
林奕请晋峰稍坐,自己就叫进副总和两位总监交代公司一些事务;晋峰等他交代完了,这才陪着他下去——在楼下他两个手下也过来见礼,林奕看这架势,自己要是不去,只怕人家就要抓住他押他回去——自己既然要装作无辜,也就毫不反抗,还跟晋峰打听究竟出了什么事。
晋峰在刑堂多年,自然知道规矩,推脱几句什么也不跟他说;一行四人很快开车到了台中——青龙会总部就在老宅附近的一座山中,晋峰直接带着林奕到了刑堂——刑讯之处自然颇有肃杀之气,林奕眼见着大门一关,心里就是一阵哆嗦。
晋峰带着他到了楼上一间密室,林奕看见一脸沉肃的老爷子,强自镇定着上前行礼,笑道:“大伯有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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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三)抵赖 ...
林老爷子先让他给三祖上了香,看着他道:“前年你入会时,我曾跟你说过帮规,你可还记得?”林奕记心甚好,忙正色道:“侄儿记得,入得帮中——敬天地君亲师,学仁义礼智信,求四季平安福,吃金木水火土,怕生老病死苦——粮船跳板三尺三,进来容易出去难。”
老爷子沉着脸道:“好,那我问你,上个月21号晚上你干什么了?”9月21号正是林奕把那封威胁邮件发给杜家父女的日子,林奕经十二叔提点知道厉害,早打定主意绝不承认,遂故意想了一会儿道:“那天我约了罗市长的秘书赵英吃晚饭,然后一起去泡温泉了,玩到很晚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