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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吹不散眉弯 当前章节:151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4:35

林天麒心软,最看不得人家哭,儿子苦苦哀求,他那火气立即发不出来;把戒尺往桌上一拍,转身摔门而去。

林奕就是身体没事时也没这么忙过,自己带着伤干了这么多事,不仅没人表扬,居然还挨打——想想到了大伯家这两天的遭遇,简直是进了火坑!我安安稳稳的养伤不好吗?既然练不好,打死我也不练了。索性离开书房到卧房,爬到床上蒙头大睡。

懒了一会儿,听见敲门声,反正不是大伯和老爸(他们两个估计不会敲门),林奕毫不理会,哪知没一会儿他的被子居然给人往下一扯,财叔笑道:“干嘛,扮缩头乌龟玩儿呢?”

林奕跟财叔是忘年交,自己这一腔委屈正没处诉,便拉着他诉冤,显示自己带伤坚持干活的不易。财叔笑嘻嘻听着,安慰他道:“你这不算什么,咱们家挨了家法的除非昏迷不醒,自己那一摊事都得自己料理。我记得四年前有一回少爷犯了事,老爷亲手打了他四十板子,昏迷了两天两夜,醒过来还得处理公司的事。”

林奕道:“你是说林正,我堂哥?”财叔点点头,“那一回真把我吓着了,老爷的手重,打到半截估计人就昏过去了,因为叫我送一桶凉水过去,泼醒了接着打。打完了老爷也不管,我亲眼看着少爷自己从祠堂里一点一点爬出来,两条腿上的血流了一路——他的跟班潘宝,就是潘瑜的哥哥,看着主子顺着台阶往下爬,忍不住就上去接——你知道我们不姓林是不能进祠堂的,只能在那台阶底下候着,潘宝冲上了几级台阶把少爷背回车里,老爷还说他坏了规矩,又让我打了他二十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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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五)鼓励 ...

林奕惊道:“这么狠?二哥不是他亲儿子吗?”财叔道:“老爷越是看重的人,管得越严;我刚到这里时少爷比你现在还小呢,也在山下镇里上中学,十几里山路不许用车,每天都是和潘宝跑着上下学,直到考上大学到市里读书,周末和寒暑假都要到武校练功——就是这样,考试成绩要是没进前十名都要受罚。不过严师出高徒,少爷进公司五年就已经升到副总,老爷也就能安心在家当老太爷了。”

林奕听到这里脑袋嗡嗡的,大伯要求这么高,以后自己在这里,只怕完不成任务要给他打死。财叔却问他:“你胆子也真大,老爷的车都敢偷——你小小年纪,怎么连车里头的线路都搞那么清楚?那车看着不起眼,起步提速比一般跑车都快,昨天你能及时刹住车,反应也够快的!”

林奕道:“可惜学校不考开车。”财叔道:“怎么不考——山下的武校车辆、器械都会教,自然也要考,练武对敌最重要的是反应要快,身形灵活;虽然说勤能补拙,四肢身体能越练越强,头脑反应不过来真遇上高手还是要吃亏——你脑子好使,已经比一般人底子强了;好好学,也拿个车王、枪王回来。”

这话倒把林奕的雄心勾起来,心说就是嘛,我滑板开车乒乓球,只要是我喜欢的,哪一样不是玩到拔尖?老子回头也露一手给你们看看——两人聊着天,财叔把午饭拿出来,原来是给他送饭上来的。两个人一起吃了饭,聊起大伯家里的车和摩托,林奕心痒难搔,央着财叔回头让他试试;财叔让他先把伤养好,功课做完了就让他试。

吃完饭林奕心情大好,想想一天十篇字是大伯规定下来的,趁着父亲没回来,自己赶紧写去,写得越多回头顶戒尺的越少。

林天麒回来的时候,见儿子老老实实跪在书房练字,已经写了一张,也就不打扰他;林奕一口气写了三张,起来喝水的时候看见父亲,站住道:“我吃完饭一直写字来着,已经写了三张了。”

林天麒夸奖他几句,让他休息一会儿,便坐在一边用红笔给他批改,又指点他如何走笔勾画;半小时后林奕接着写,看父亲又拿出戒尺来,求道:“爸,我好好写,别让我顶戒尺了行吗?”

林天麒道:“这不是罚你,是让你练心的——你身形端正,气沉丹田,别总想着头上的戒尺,心眼合一,精神贯注于笔端字上,戒尺就不会掉。来,腰背挺直,头平身正,别缩肩膀,深吸一口气,沉入丹田。提笔,敬”

林奕依父亲所教,放松身形,好在刚才写了三张,字是写熟了的,也不像原来一笔一笔都要看着怕写错了,笔端流畅,自然也就不想别的;只是写完前三行,要把两张纸都往上推,他带着手铐左手又肿着毕竟不方便,一动戒尺就掉了。

林天麒拣起戒尺道:“这个情有可原,今天不罚你。”待他把纸的位置摆好了才重新放上戒尺,林奕沉心静气,写完一张父亲给他指点一张;再写下一张时他小心在意着,居然中间往上推纸时戒尺也没掉,父亲还夸奖了他一句。

林奕心思振奋,也不肯歇,再写第三张,结果这次推纸时又掉了,虽然父亲并没说什么,他心里却不大高兴,心思一偏,写到后头笔没抬起来,便在纸上划了一道,禁不住“哎哟”一声,连叫可惜——这一张都写到第五行了,可大伯不许错字染污,这一张必须废了重写。这一来自然又把戒尺给掉了。

林天麒瞪了他一眼,提笔在纸上做个记号——就是说这次要罚。林奕道:“爸,都要重写这一张了,就别打了吧。”林天麒道:“写错了就心浮气躁,搞到错上加错——怎么不该罚?犯错时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最大限度的弥补损失,而不是闹情绪发脾气,造成更严重的后果!这个一定要罚!”

林奕只能应一声“是”,问道:“每掉一次是打三戒尺吗?”林天麒点点头,林奕算了算自己饭前掉了三次,只挨了四下,加上这次就是八下了,这才写了五张——估计今天都写完了怎么也得有十几下,抬头看了父亲一眼,“潘瑜放了学来找我,能不能等他走了再打?”

林天麒知道儿子不愿在同伴面前丢脸,点头道:“可以。”林奕心想最好在潘瑜放学之前把这十张都写完,要不给他看见自己跪着顶戒尺写字实在是不好看。他写了近一小时本来有些累了,想到此便不肯多休息,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就又去写。

林天麒见儿子用功,也自欣慰。林奕紧赶慢赶,到潘瑜进来时他已经在写最后一张,可是听见外面父亲和潘瑜说话,林奕心头一慌,生怕潘瑜看见自己这幅样子,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这一下便觉出戒尺一歪要往下滑;他怕戒尺落地发出响声,抬手去接,戒尺倒是接住了,不提防手中笔还没放下,甩得纸上衣服上都是墨点子。

浴袍脏了他倒不怕,这一张字又废了得重写,把林奕气得直咬牙。索性也不写了,站起来拉开书房门出来。林天麒陪了他一下午,见他出来道:“写完了?潘瑜给你把晚饭拿来了,你们俩一块吃吧,我去看看你大伯。七点半以后你大伯也就回房了,你把字都理好了送来。”

林奕答应着,潘瑜恭送林天麒出了门,这才问他:“伤好些了吗?”林奕“嗯”了一声,潘瑜道:“八爷说你做功课呢,是写毛笔字呢吧?都挂出幌子来了。”说着一指他胸前墨渍。

林奕点点头,一边伸胳膊扩胸一边问道:“累死我了,你写过这玩意没?”潘瑜道:“小学时有书法课,好几年没写了。”林奕道:“那你吃完饭写一张我看看。”潘瑜答应着,从食盒里端出晚饭,今天下午林奕忙得没空吃零食,晚饭便吃得很是香甜。

潘瑜为人细致,很快看出他偶尔碰到左手时便哆嗦,仔细一看,手心和小臂上都有深红的肿痕,拉过他左手打开,惊道:“这,这是戒尺打的?”

林奕既然给他看见了,唯有苦笑一声:“你家老爷不就是这脾气吗?做不好就打。”潘瑜自幼乖觉,学习又好,就是偶尔做错父亲也舍不得打他,顶多罚罚跪;记忆中唯一一次挨戒尺是给哥哥打过两下,也不是很疼,哥哥反而给父亲说了一顿,以后再也不敢打他。看林奕手心和小臂都肿得老高,显然挨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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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六)拉下水 ...

既然是老爷让罚的,潘瑜也不敢说什么,唯有找出镇痛的乳液给他细细涂上,又用冰袋给他做冷敷;林奕赞道:“还是你会照顾人,我爸给我上药的时候跟上刑似的。”潘瑜道:“你要不避讳,我就每天给你换药。”林奕心说反正也给你看见了,还有什么可避讳的?过两天我爸走了也确实得找个人照料身后伤口,遂道:“只要你要不嫌恶心,我怕什么?”

吃完饭潘瑜收拾了碗筷,便去翻医药箱找他换的药,林奕说是那么说,真要光着屁股让他服侍还是不好意思,忙道:“今天我爸给我换过药了,不用了。”

潘瑜“哦”了一声,“那明天你跟八爷说一声,等我放学回来。”便收拾好药箱,拎起自己的书包。林奕知道他在自己住处都是在书房里做功课,客厅里沙发和茶几高矮并不合适写作业——只是自己昨晚趴在床上没看见,后来出来了看他盘腿在沙发上看书也就没想过;今天总不好再让他这么窝在茶几上写作业,当即打开书房门道:“到这儿写吧。”

潘瑜一笑,这书房的格局跟他住处基本一致,临窗一张长条案,一面墙都是书柜,另一面墙两张并排的书桌,其中一张桌子上有电脑——林奕曾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既没有游戏也不能上网,比他的笔记本差远了,立刻关上再也不动——唯一让潘瑜惊奇的是条案下面那个花色和式样都很古雅的矮座,这才半尺高,坐上去也够不着啊。

不过那条案上摆着笔墨纸砚,显然有人使用,他看了林奕一眼,想起他后头伤重不能坐,这个看来是专为他跪着做功课预备的——早听哥哥说二少爷不管生病受伤,每天的工作一样也不能少,看来林奕也是这样。

林奕见他看着自己那拜垫,苦笑道:“我爸把祖宗传下来的家训写下来让我练字,所以必须跪着写,以示恭敬。你不是写过毛笔字?也来写一张?”心说我一定得拉你下水,省得你笑话我。

潘瑜看书案上一摞字纸有十几张,不知道里头还杂着一半写废了的,心说一天写了这么多,怕不是从早忙到晚,对林奕更生敬意。听他叫自己也来写,心说林家的祠堂我们外姓人就不准进,林家的家训我能写吗?迟疑道:“我,这合适吗?”

林奕只当他不肯跪下写,更是非拉他下水不可,拉他过来道:“有什么不合适?知道你还有作业,少写点让我看看你的字就行。”——只要你跪上一跪,那咱俩就一样了,省得你以后说嘴。

潘瑜整整衣服,端端正正跪下,先合掌祝祷一番,这才提笔蘸墨开始写。林奕站在一边,看他姿势端正,神态凝重——心说怪不得我爸训我,人家几年没摸过毛笔,这架势跟我爸说的一丝不差;看这样子就顶着戒尺也不会掉啊!看他字迹虽偏于文弱,却整洁干净,看着就觉得舒服。

潘瑜写完整整一张,这才放下笔,又躬身行个礼才站起来——心里默想着“敬天法祖,心正意诚”的句子,一句句古雅朴挚,意象深远,可惜只有几十个字,倒很想看看后面是什么,遂道:“后面还有吧?”

林奕道:“是啊,一共六张,让我每天写一张,每张最少十遍。”想想自己写了那么多遍还没人家写得好,不由叹了口气。重新换一张纸,跪下端正了身形开始写。

潘瑜见状,不敢再扰他,退回书桌旁做自己的功课。林奕写完了又把完整的十张挑出来,下午赶着写的有两张一看就显着潦草,多半会被大伯挑剔;可要说再重写两张,又实在觉得麻烦,想来想去,耐着性子又写了一张,把那两张潦草的挑了一张略好些的夹在里头。

跟潘瑜说了一声,拉开门慢慢出去,到了大伯房里,将所有字纸呈上去。三个人依旧到了书房,大伯不过看看写了几张,然后交给弟弟。林天麒一张一张看过去,有自己红笔批过的放在一边,没批过的便重新指点他一番,倒没再多挑剔他。大伯也就摆了摆手,让他回去歇着。

回到房中潘瑜的作业也写完了,正在看英语阅读;书房的门开着,听到房门响潘瑜便探头看看,见他回来,迎过来道:“怎么样?”林奕笑道:“顺利过关。”潘瑜松了口气:“那就好。”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林奕没事了又想上网,问道:“对了,你手机能上网吗?”

潘瑜道:“能——不过每个月只有5兆的流量。”林奕大喜:“总算找到能上网的了,借我使使——我不下载图片,就看看邮件。”几天没上QQ了,万一Phone哥找他怎么办?

潘瑜把手机递给他,看看表八点多了,心说他既然没事,我得静下心好好读书,要不然可跟他差得越来越远了。

九点半林天麒回来,潘瑜告辞;林奕恋恋不舍地把手机还给他,趁送他出门的功夫悄悄道:“潘瑜,你帮我个忙,下山也帮我办个能无线上网的卡;手机或电脑用的都行,不能上网太难受了。”潘瑜道:“好啊,把你的证件给我,我明天就去电话局给你办。”林奕道:“还要证件啊?我的证件都给大伯拿去办入学手续了。”

潘瑜道:“有的手机店好像买手机送无线网卡,有些就不要证件,不过挺贵的,要两万多元,明天我找同学问问。”林奕道:“那就再买个手机,我银行卡里有钱,不过人民币在这边能用吗?我还有个美金卡,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找。”潘瑜道:“不用,我有零花钱,不过我明天得先问问同学到哪里能买到。”林奕打躬作揖:“拜托拜托,钱回头我还你。”

送走潘瑜,林奕高兴之余想到还有十四下戒尺要还,叹了口气回到房中。好在父亲也没苛责他,戒尺打在小臂外侧,左边八下,右边六下,打完了冲个澡抹上乳液也就不那么疼了。

周四早上七点林天麒就把他叫了起来,洗漱完毕让他去书房点上香,用钢笔把家训完整地抄一遍——林奕原以为改写毛笔字就不用写钢笔的了,没想到两样都要,叫苦不迭。父亲告诉他今天午饭后去市里办点事,同时取了订好的飞机票;明天一大早的飞机,今晚就住在市里不回来了——叮嘱他住在大伯家懂事些,别惹大伯生气。

林奕心说我哪有胆子惹他老人家生气?这还没生气就已经把我打个半死了,生了气我还有命吗?想到父亲下午就要走了,我做得好一点也好让他高兴些,当即静静跪下,慢慢铺上纸开始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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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七)别父 ...

上午林天麒依旧命他顶着戒尺练字,只是想着儿子以后独自在这里,大哥的家法又严厉,想起来就叮嘱他几句,搞得林奕越发心烦意乱,戒尺掉下来好几回,一上午也没写完三张。到第八回戒尺掉下来,林奕伸手抄住道:“你下午就走,走之前这戒尺还打不打?”

林天麒道:“不打了,我跟大哥说了,以后每天晚上你去大伯房里交功课,该打多少戒尺你大伯来罚。”林奕吓了一跳,“让我大伯打?爸,你就害我吧。”心说自己老爸心疼自己,大伯那个暴君打起来手下可不留情——他亲儿子他都下得去狠手,何况是我这十八年头一次见面毫无情分的侄儿?

林奕字也不写了,扯住父亲的袖子:“不行,今天上午是你唠叨得我心神不宁才掉下来那么多回——送佛送到西天,你走之前必须把这二十四戒尺打完了;要不我不让你走。”

林天麒也知道大哥手重,颇为犹豫:“可是现在打了,淤肿一时难消,你下午写字肯定疼。”林奕道:“我不怕,二十四下戒尺,给大伯打完我两只胳膊只怕明天就抬不起来了。”

林天麒道:“一会儿吃饭时我跟大哥求情,就说你今天因为我要走才心神不宁,求他饶你一半。”林奕道:“你在大伯跟前没那么大面子,他不会饶的;你要打算饶我一半,趁早自己饶自己打,打完就完了。”说着把戒尺塞在父亲手里,自己抬胳膊露出两条手臂:“一半是十二戒尺,一边六下,快点。”

林天麒拗不过他,只能照数打了。林奕虽疼得呲牙咧嘴,一声没吭地挨完了,打完又叮嘱父亲:“中午你可跟大伯说一声,说上午的错你已经罚完了;别跟他提饶我一半的事,省得他晚上再补回来。”

林天麒道:“我不能骗你大伯。”林奕道:“不是让你骗他,只是他不细问你别主动提就行了。爸,我可是你亲儿子——你把我丢给大伯已经是不太负责任了,以后我只怕得挨打当饭吃;就这点忙你还不帮?”

两人唠叨一会儿,中午林老爷子却过来了,潘伯把饭菜在餐桌上摆好,爷三个一起吃。林奕不能坐,自然是站着吃;潘伯看他带着铐子,两条手臂又带着戒尺印,拿起公筷给他往面前的盘子里拨了不少菜,又舀汤添饭预备好了才退出去。

临别一餐,林天麒又命林奕给大伯磕了头,郑重拜托大哥照顾儿子。吃完饭林老爷子送兄弟下楼,林奕从窗户里看着财叔开车载着父亲出了庄园大门,不由心下黯然。

午后林奕趁没人打扰,戒尺也不顶了,潘瑜放学之前就把十篇字都写完了。大伯中间过来看他一回,见他很自觉地写着字,也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待潘瑜一进门,林奕先问他网卡的事;潘瑜却说今天上午老爷特地打电话交代,说林奕的证件都在他那儿,办网卡的事不用他管。

林奕气道:“你怎么什么事都跟他汇报?”潘瑜低了头:“我昨晚随口跟父亲说了一句,大概是父亲跟老爷说了。老爷没说不给你办,说他会安排的。”林奕道:“我头一天就跟我爸说了,我爸就给他拦住了,他不用电脑就不让整个园子联网,说怕电脑病毒传染——这事能指上那老古板我又何必找你?”

潘瑜道:“不会吧,我办无线上网卡老爷也没说什么啊。”林奕一摆手,“真指不上你,算了算了,等我伤好了我自己去办。”潘瑜见他生气,忙道:“这几天你就用我的手机上网吧。”林奕道:“你每天放学咱俩就在一起三个小时,白天真有什么事都耽误了。”

潘瑜心道上网还能有什么急事,真有急事不就直接打电话了?不过想到他受了伤不能出门,一个人在家也闷,咬住嘴唇略一沉吟,“我快期末大考了,白天上课也很少用手机,手机白天也留给你好了。”

林奕想了想,离开大陆之前跟那边的同学朋友都说了去台湾的事,大家知道打手机是国际长途,这两天连跟母亲互相问候也只是发短信,遂道:“那我把我手机给你,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人找我,有事互相发短信告诉对方。”

潘瑜笑了笑点头答应,把餐盒放下道,“是先换药还是先吃饭?”林奕没想到他还记着换药的事,忙道:“先吃饭,先吃饭。”结果吃完饭潘瑜收拾完碗筷就拎出医药箱来。林奕拗不过他,只好到卧室里趴下——实在是不好意思,自己埋头看手机,由得他怎么弄。

潘瑜先拽过他手臂,把上午打的戒尺印子上又涂了镇痛乳液,让他握着冰袋冷敷,这才揭起他浴袍下摆——三天来紫黑的淤肿消了一半,伤口也快收口了,已不像头一天那么恐怖;潘瑜却只觉得心口绞疼,忍着泪给他伤口换了药,又在他肿痛未破损处再细细涂一遍乳液。

林奕一开始还不觉什么,待给他微凉的手指慢慢抚过臀腿肿胀处,只觉好生舒服,不自觉地□就硬起来——待发觉了越羞得面红耳赤,一下子并紧了双腿紧紧压住,把脸也埋进了枕头里;潘瑜给他抹着药让他大腿放松些,林奕怎么也不肯,生怕给潘瑜看出来。

当天晚饭后潘瑜做功课,林奕用他的手机上网。看看到了八点,林奕捧着所有写好的字纸到大伯房里听训——爷俩进了书房,林老爷子看看红笔批过的只有三张,问道:“上午没写多少啊?”林奕道:“是,我爸中午要走,说了会儿话。”

林老爷子点点头,“上午的你爸都罚过了吧?下午呢?”林奕想了想,还是选择说实话,小心翼翼道:“下午我自己在书房里写字,就没顶戒尺;我双手铐着,戒尺也不好往头顶放——就是写错了三张,又重写的。”

林老爷子道:“好吧,以后你只要好好写,倒不用顶戒尺了;你要习武,该开始练功夫了;下边有伤,就先练臂力。”说着带他到对面健身房,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只三根弹簧的拉力器来——“拉一拉我看。”

林奕接过来,入手就觉得沉,那弹簧明显比一般拉力器粗且硬,他看看铐着的双手,不是要带满七天吗?这就准备放了他了?

林老爷子看他盯着手铐又看看自己,喝道:“用脚踩住,双手往上拉。”林奕这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依言一只脚踩住一头,双手费了半天劲才拉开一半,放下道:“我拉不动”。

老爷子拿过来踩住,一只手握住一抬,已经拉到手臂伸直过顶,看着他道:“你连我老头子都不如!”于是取下一根弹簧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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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八)练臂力 ...

这次林奕憋了个大红脸才拉到双臂过头顶,吁口气道:“主要是我没练过。”老爷子道:“那就练练——以后每天加练50下拉力器,拉满5个算一组,每写完一张字就拉一组;上午下午各四组,晚上两组——最后一组交功课时到我这里来拉。”

林奕刚才拉满了一个就费了好大劲,一想到连着拉5个,迟疑道:“怕是不行,我拉满一个,连拉第二个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老爷子伸手捏捏他小臂和上臂,软软的几乎没多少肌肉,皱眉道:“缺练!你用劲儿的法子也不对,你刚才只是在用手腕的力——得用上身带动整个手臂。”便教他些呼吸用力的法子,林奕依样使出,果然比刚才轻松多了,喜道:“原来是这样。”

老爷子又指出他使错劲儿的地方,又拉了几次练熟了,便让他活动活动,一次拉满五个——林奕前三个轻松拉开,到第四个手臂发酸,拉开得就慢多了,最后一个费劲拉了半天才拉满,松开之后累得呼呼喘气。

老爷子叫他过来,在他背后、双肩和双臂几处肌肉群拍打了几下,让他活动开了,否则睡一晚会肌肉酸疼;歇了一会儿又让他拉了一组,然后带他去旁边活动室,陪他打了一会儿乒乓球——就让他站着不动,全靠上半身挥动手臂接发球。

乒乓球是林奕强项,虽铐住双手也跟老爷子打了个棋逢对手;老爷子笑了笑,两人又换左手打,这下他可不是老爷子对手了——爷俩打了半个多钟头,双臂都活动开了才带他回房。给了他一张生活作息时间表,说他父亲走了,让潘瑜搬过去跟他同住,让他每天跟潘瑜同时作息,不许再睡懒觉。

林奕点头答应着,拿着拉力器回房——这一晚虽累得气喘吁吁,玩了会儿球精神却好多了。吹着口哨回到房里,潘瑜就坐在客厅里看书,听见门响就站起来,看他满头大汗地回来,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奕一边把经过跟他说了一遍,一边找了件干净浴袍进浴室冲洗。出来见潘瑜还在,问道:“快十点了,你还不回房?”潘瑜道:“刚才我爸过来,说八爷走了,剩你一个人没人照料,让我搬过来随身服侍——老爷让问你的意思?”

林奕道:“我没意见,我爸那间房不是空着么?”潘瑜道:“那我就搬了。”于是潘伯父子俩一起动手,很快把潘瑜的几个包拎了过来。林奕待潘伯走了,看潘瑜打开包,把衣服用具和书依次放好,笑道:“你这是早都准备好搬了,还来问我?”

潘瑜脸一红道:“你是主子,当然得问问你的意思。”林奕指指自己各处的伤:“你见过我这么惨的主子?天天挨打受罚——老爷子对你比对我好多了。”潘瑜道:“我听我爸说,老爷对二少爷也管得严着呢,对下人就很宽厚——这是爱之深,责之切。”

林奕道:“那我宁肯他不爱我。”潘瑜道:“对了,刚才一冲澡,绷带又湿了——快趴下我看看,别把伤口沤坏了”,推着林奕到床上趴好,给他重新料理了伤口。林奕问他每天几点起床,潘瑜说六点半,林奕让他叫自己同时起床。

弄完看看快十一点了,潘瑜赶紧回房休息。第二天林奕和他一起起来,潘瑜收拾完了简单吃点上学去,林奕便按照作息时间表的规定,先去书房里点了香跪抄家训,然后活动了一会儿,七点半潘伯准时把早餐送来。八点便开始上午的功课——写一张字练一组拉力器,中午12点到一点吃饭,上午十点和下午三点去活动室和大伯各打半小时乒乓球,晚六点到七点吃晚饭,八点去大伯房里交功课。

家训写熟了,一张字不出错的话基本上二十分钟就能写完;那拉力器他练到第四第五个却很吃力,到十一点之后觉得饿,一分神又写错了一张得重写,便打开一包饼干吃了,结果午饭不饿便吃得很少;到下午四点又饿了,然后发现饼干没了,胡乱喝了一包奶充数,不到五点便饿得第七组拉力器怎么也完不成了。

林奕搜罗剩下的零食,发现父亲走了零食也基本告罄;给潘伯打电话,潘伯给他拿了一盘小点心,林奕狼吞虎咽地吃了,却发现胳膊累得直哆嗦——写字越来越慢,一不小心还写错了,到六点多潘瑜回来他才把第七张字勉强写完。

这一天安排得满满登登,中午12点半午饭后累得他眯了一觉,直到一点半才醒;又怕大伯知道了责罚,赶紧起来赶功课,一整天根本就没顾上上网——晚饭他不饿说一会儿再吃,想想索性把手机又跟潘瑜换回来,反正白天也没时间,也就等晚上在一块儿的时候上一会儿罢了。

趴在床上跟潘瑜闲扯了一会儿,想想八点钟要交功课,还有三张字三组拉力器没完成,忍着浑身酸痛又去书房写字——累了一天手臂哆嗦个不住,连写几张不是写坏了就是甩上墨点,气得他把笔一扔,大发脾气。

潘瑜看他这样辛苦,过来道:“我给你捏捏手臂吧。”给他肩背上臂按摩了半晌手臂才不抖了,跪下好容易写好一张字,再拉一组拉力器——这次到第三下手臂就酸得拉不动了,歇了好几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做完一组,直接趴在书房地板上不想动了。

潘瑜因喜欢家训的文意古朴,打头一天写了第一张后每天都会接着写一张,一边写边默默记诵,越觉这家训写得好——他写字写熟了的,临一张不过十几分钟。这次临完一张,回头却见林奕倒在了地上,赶紧过来扶他,问道:“怎么了?”

林奕喘着气道:“累死我了。”潘瑜道:“这里没地毯,地下凉,到沙发上趴着去。”连拉带拽把他弄到客厅,林奕死活不肯再动:“这里有地毯了,你就让我歇会儿吧。”

潘瑜继续给他按摩,无奈他本就没多大劲,刚才给他按摩完了又去写字,捏了两下就没力气了。林奕道:“得了得了,你手没劲,就别费劲了——你让我自己歇会儿就行。

这样歇歇停停,眼看着到了八点,他才把第九张字写完;实在没办法,把潘瑜那一张夹在里头一块儿拿过去。

林老爷子这次倒没细查家训,到书房里翻翻是十张便放在一边,问他:“还差几组没做?”林奕苦着脸道:“两组。”林老爷子料他第一天也难完成,一指拉力器,让他在这里继续做。林奕咬着牙拉到第三个,第四个却怎么也拉不开了。

老爷子看他累得脸色通红,汗流满面,摆摆手叫他放开,一指地下道:“跪下,双手放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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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九)二嫂 ...

林奕一哆嗦,父亲便用这个姿势打过他,估计大伯也是要这般责罚——他在父亲面前敢撒娇哀求,在这冷酷无情的大伯面前可不敢,虽知臂内软肉打起来痛不可当,却也没话可说,依言跪下摆好姿势——脑子累得都木了,只要别让我再拉了,你爱怎么打怎么打吧。

林老爷子走到他身后,看他浑身不由自主地痉挛,伸手按上他肩膀——林奕“啊”地一声惨叫,半天才明白大伯是在给自己按摩。

老爷子手劲极大,捏得林奕鬼哭狼嚎,老爷子听着烦,反手在他屁股上一巴掌,喝道:“嚷什么?”他屁股伤势初愈,这一巴掌疼得他眼前一黑,登时不敢再喊,只是嘴里不住得吸着凉气低声哎哟。

老爷子给他肩背手臂捏了十来分钟,林奕觉出困扰自己一下午的肩背肌群的酸疼感缓解了大半,喜道:“谢谢大伯。”老爷子道:“活动活动,十分钟后接着把那两组做了?”

林奕应一声“是”,歇息片刻又完成了一组,这次扔了拉力器就扑倒在地,直接伏在一个椅子上歇着。老爷子皱了皱眉,拔脚出门,叫他过来打乒乓球。

这回林奕可不是老爷子对手了——整个人跟机器人似的;左手右手各打了十分钟,活动开了再把最后一组拉力完成,老爷子才挥手让他回去。

林奕几乎累瘫了,一步一步挪回自己房里,进了门就扑倒在地毯上。潘瑜放下书过来,看他累成这样,扶住他道:“我刚才洗过了,要不我给你踩踩背吧。”

林奕说声好,潘瑜便把他拉到沙发旁边,扶着沙发靠背给他踩了一会儿肩背和上臂,林奕舒服多了,这才爬起来去浴室冲洗一番。待回到卧房床上,潘瑜给他换着药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肌肉更酸,家训也临得更慢,林奕心说这可不行——于是上午先临出三篇家训,然后练一组拉力器;再临一篇家训后去打乒乓球,一上午临出五篇家训,只做了两组拉力训练。中午依旧眯了一会儿,起来又临了两篇家训,做一组拉力训练去打球;回来临完第八篇家训,再做一组拉力训练后手臂果然开始哆嗦,他自己活动活动,拿了个苹果吃了,接着练拉力——这样估计到六点还剩四组拉力没做。

林奕打算好了,潘瑜回来先让他给自己踩背,踩完了吃完饭胳膊好点了再去写一篇,这样加上潘瑜那篇就凑够了十篇。剩下四组在自己房里完成两组,让潘瑜再踩一会儿,然后到大伯那里再做最后两组——反正做完一组大伯会给他按摩一次,都做完了再打乒乓球。

可是他正吃着苹果潘瑜就回来了——原来今天是周六,学校只有半天课,潘瑜下午去参加了一个英语提高班,所以比每天早一个多小时到家。

他早回来更好,林奕等他冲澡换衣服的空又做了一组,然后让他给自己踩踩,没想到正踩着房门一下子被推开,就听“啊”的一声,有人尖声叫道:“瑜叔叔,你干什么?”

林家下人都知道规矩,进门都先敲门的,这是谁直接就冲进来?林奕侧转头一看,门口却是个四五岁的小小女孩儿,一身粉红色衣裙,生的粉嫩可爱。潘瑜下来道:“晴晴,你过来啦?”那小女孩儿扑过来叫他抱,潘瑜抱起她,向林奕道:“这是二少爷的孩子,周末回家来看老爷的。晴晴,这个是小叔叔。”

林奕欠起身子趴在沙发上,见小女孩儿美丽可爱,笑道:“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来让叔叔抱抱。”小女孩儿却翻个白眼立即拒绝:“不,你好臭!”然后看见林奕手上的铐子,拨弄着道:“这是什么?”

林奕知道自己一身汗臭,正想起身去冲冲,就听门口有人道:“晴晴,怎么自己跑过来了?”却是一个温婉美丽的少妇,看着与小女孩儿相似的眉眼,应该是小女孩儿的妈妈。

潘瑜笑着招呼:“二嫂好,二哥还没回来?”,那少妇道:“是,又到休斯敦去了,说过两天回来。”潘瑜扶着林奕站起来,介绍道:“二嫂,这是八爷最小的儿子林奕;这是二嫂黄丹。”

林奕虽知自己这摸样不好见人,但人家都来了,只能躬身行礼,叫声:“二嫂,进来坐吧。”黄丹依旧站在门外,摇摇头道:“老爷子说小弟在做功课,不叫打扰你的。晴晴,小叔叔有事,咱们先去别处玩吧。”

晴晴不依:“我要跟瑜叔叔玩,都一个星期没见他了。”林奕道:“那潘瑜你去陪晴晴玩吧。”回头欠欠身:“二嫂,我功课没做完,不能出门;失礼了。”

黄丹是大家闺秀,听丈夫打电话说过八叔外室生的小儿子过来了——如今看林奕一身怪异装束,手脚上铁环铁链,头发湿漉漉的竖着,打扮十分前卫——亏得家教良好,惊讶才不形于色;难得他说话还知礼,忙道:“没关系,是我们打扰了,小弟你忙吧。晴晴,快出来,要不爷爷该生气了。”

林奕把潘瑜一推,潘瑜给小姑娘粘着,只好一起出门。林奕苦笑一声,回去继续跟拉力器奋斗。

八点去交功课,两只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勉强做完一组,老爷子果然还是给他按摩了半晌。所有功课做完,林奕小心翼翼地道:“听潘瑜说,周末二嫂带着孩子过来了。”——他的意思,今天是周末了,大家都休息,能不能也给我放天假休息一下?

老爷子“嗯”了一声,扫了他一眼:“你打算跟她们见面?”林奕想想自己手铐脚镣,正式衣服都穿不上,连忙摇头。老爷子道:“下周你二哥出差回来再正式见面吧。你不能出门,我不让她们打扰你。”

林奕不敢说什么,只能应一声“是”,躬身退出。第二天吃完早饭眼看着潘瑜给小公主拉走,只有自己忍着浑身酸疼苦哈哈继续做功课——冰箱里零食都没了,只有牛奶管够;还有就是桌上的水果盘换了个更大的,各色水果随便吃。潘瑜也隔一小时溜回来一次,给他踩背按摩十来分钟再出去。

这般肌肉酸痛了几天渐渐适应,也就没那么难受了;他臀腿的伤处也基本好了,下楼根本没问题,只是碍于手脚戴着镣铐衣衫不整,依旧不好意思出门。

周一晚上他把家训最后一张的十篇字交过去,拉力器也只剩了一组,很顺利便过了关。老爷子问他:“这家训抄了这么多遍,可都记清楚了?”林奕道:“记清楚了——要我背一遍吗?”老爷子道:“不用背了——你去把纸笔戒尺,连同你父亲写的字一块拿过来吧。”

看样子老爷子是要让他默写——自己在心里默诵一遍,暗暗放心;林奕回去把东西拿过来,也要摆在窗前条案上,老爷子却往地板中间一指:“在那儿写吧。”

30

30、(三十)严惩 ...

林奕一呆,看看铮亮的木地板,在这儿写?“在地板上,写祖宗家训?不太恭敬吧?”

老爷子从善如流,从书柜里取出一块儿80厘米见方约一厘米厚的围棋坪,上面铺一块黄绫子递给他,“你跪下,用磕头下拜的姿势写,以示恭敬之心。”

林奕心说也不是没有桌子,你这就是折腾我——此抗议仅限于腹诽,他没胆子说出来;依言跪在地下,先将装满笔砚诸物的木盒子放在一边,接过棋枰放在面前,黄绫子展平,再取出八开的宣纸铺好,取出砚台和毛笔——看看毛笔凝住了,重新在笔洗里涮开;老爷子却道:“戒尺呢?”

林奕忙取出戒尺递了过去,心说不是还要顶着戒尺写吧?老爷子问道:“我让你每天写几张?”林奕道:“十张”。说到这里,登时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发作他了——必是前两天混在里头的潘瑜的字被发现了。

既然知道了原委,赶紧开口解释:“我不是故意要欺瞒大伯,实在是前两天练到最后胳膊一直发抖,实在写不了才拿潘瑜写的一张来凑数的——您看第一张和第六张就都是我自己写的,因为一开始没练拉力,还有今天胳膊不那么酸疼了我就都自己写了。”

林老爷子一声冷笑:“我让你跟潘瑜一起住,原指望你跟他学些好,没想到你连他也带坏了——他居然有胆子跟你通同作弊了。”说着走过去拨电话:“潘瑜过来。”

林奕看连累了潘瑜,急道:“没有,大伯,潘瑜不知道——他只是看家训写得好,每天也临一张自己记诵,他不知道被我拿来凑数的事——大伯要罚罚我,这不关他的事。”

林老爷子看着林奕道:“不关他事是吧?好,你一共少写了多少个字?”林奕道:“中间四张,四十八乘以4,196个字——大伯,我今天全补上,我把家训全写一遍,我把这二百八十多字都写了补上行了吧?我这就写,我这就写。”说着退一步伏□,双肘着地正好够着棋枰,取笔蘸墨便开始写。

说话间潘瑜已经敲了敲门进来,到书房门口就看见林奕跪在地中央正在分辨什么,然后就开始趴在地上写字——他一时站也不是,跪也不是;想想还是先听着,搞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林老爷子倒没见过这样自己就给自己判罚的;林奕既然埋头写字,横了潘瑜一眼,拿起一张他写的家训问他:“这是你写的?”潘瑜实在不知自己写的家训怎么到了老爷子手里,心说看来这林氏家训真是不让我们外人随便传看书写的,林奕不是为这个被罚吧?当即跪下来道:“是。”

老爷子道:“从哪天开始写的?”潘瑜道:“上周,周三,少爷写第一张的那天。”老爷子翻翻第一天的,确实没有他的字,问道:“那天八爷还没走,是八爷让你写的还是少爷让你写的?”心说潘瑜从来不是个惹事的,绝不会是他自己要去写。

潘瑜嗫嚅道:“是,少爷。”老爷子略一回思,写第一篇时兄弟还在,林奕便不敢把潘瑜的字混在里头;直到他父亲走了才敢来糊弄自己——老爷子这些诗文方面确实不如弟弟,老了眼睛花了看文字也不太清楚,因之每天也就数数张数够了便算,没想到林奕敢这么糊弄他,当即拎起戒尺走到林奕身边,戒尺一挑将他浴袍下摆挑到背上,看看臀腿上伤基本好了,这才挥戒尺抽了下去。

林奕正自奋笔疾书,大伯盘问了潘瑜几句突然拎了戒尺过去,他只当要打潘瑜,当即全身戒备想着怎样拦阻;突觉自己腰下一凉,挡住□的浴袍下摆竟给挑了起来——他里头是没有内裤的,这伏身写字的姿势本来就撅着屁股,再没了外衣遮挡成什么样子——把林奕吓得,立刻直起身子要把外衣抖落。

腰才直起一半戒尺已经抽在屁股上——老爷子是什么手劲?林奕疼得惨叫一声,整个身子给打得往前一冲,立刻又就扑倒在地,手中笔收不住,在纸上划了个长长的黑道子。

老爷子怒道:“你还敢动敢喊?”接着又是两戒尺抽下来;林奕屁股上跟着了火似的,疼得只想狂奔八百米;可是剧痛让人浑身发软,他竟连一步也爬不开。

潘瑜跪在他身后,眼看着一下戒尺就是一道肿痕,连颜色也跟林奕原来手臂上那红色戒尺痕不一样,竟是紫红到发黑,迅速肿胀起来——看着就几乎喘不过气来。

老爷子打了三下,开口道:“我说过的话从来不打折扣,你竟敢耍心眼弄手段来欺瞒,你当大伯是老糊涂是吧?少一个字一戒尺,自己数着!”

林奕方才三下就已疼得浑身发软,待听到“少一个字一戒尺”,少写了196个字就是196下,吓得险些没昏过去。怔忡间老爷子的戒尺就下来了,这一下就是真昏过去也疼醒了——林奕在剧痛中心头闪念,这样打法,别说196下,就是96下我也挨不过去,这话一定得趁早说,晚了我就给打死了,当即叫道:“大伯,您等一下,容我说句话。”

林老爷子当年教训儿子徒弟,疼昏过去也只咬牙忍着,没一个这么罗嗦的;老了老了遇上这么一位,听他声嘶力竭带了哭腔,停住手道:“说什么?”

林奕深吸一口气,忍痛挺直了身子:“大伯,我不该耍小聪明欺瞒您,我知道做错了该罚;可是我这几日每天十组拉力器加这十张字,真的是辛苦之极——您不信问问潘瑜,他每天放学回来我双臂都在发抖(潘瑜连连点头),大伯又规定染污或错一笔都要重写,每一张都要连写几张才行,到八点钟实在完不了工,所以才拿他写的来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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