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回到武校,正式参加班级训练——别的还好说,每天早上的5公里越野几乎是次次后十名——长跑和耐力本来就是他的弱项,何况别人已经跑了一年多基本适应了,他跟老爷子爬山不过一周时间,体能不是一下子就能上去的,所以每天晚上都被罚重跑一遍。
还有就是学校的伙食毕竟不如家里精致,周二晚上林奕嫌炸猪排油腻,咬了两口就不吃了,结果倒垃圾时剩了一大半被生活老师看见,晚自习时就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既然荤菜油腻不合你胃口,以后专门给你吃素的好了。”
于是那一周剩下的几天林奕就吃上了小灶,饭菜里再也没有一点儿肉,全是素淡的青菜豆腐——而且吃饭时单把他叫到雅间,想跟夏刚那里蹭一口都不行——学校管得严,食物是不准带出食堂的,连服务社里都不卖零食,把林奕馋得做梦都梦见鸡腿。
林奕气得上网定了几包牛肉干和鱿鱼丝,因为是快递包裹就让他拿了进来,躲在宿舍里偷偷吃——他和夏刚、张宗华一同分享,自然都替他瞒着。
好在文化课是高二的课程,内容跟大陆那边差不太多,他在大陆已经把高二上完了,就算学的不怎么样,这边重听一遍也比新丁好得多,何况这些新丁大半都是爱玩好武不爱学习的,所以周末月考居然高分考到第九名——林奕从小学三年级以后就再也没进过前十名——这次的好成绩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跟别人不好意思夸耀,只给潘瑜发个短信:“我月考居然进了前十名,我怀疑老师是不是判错了。”结果直到课间潘瑜的短信才回过来:“刚看见,恭喜你,插班还能进前十名,你果然很优秀!”
夏刚是山里人,体能在全班三十多人里排前五名,就是文化课有些吃力,尤其是英语——林奕上惯了英文论坛,看英文毫不费力,偶尔回个帖子也不为难事;听他问起,随口就告诉他——夏刚对他很是佩服;张宗华是台北市的,也是学习一般休了学来上武校的——两人在宿舍三言两语说到打CS游戏,登时找到了共同语言。
林奕因为文化课上好多内容是听过的,上课难免开小差去玩手机,这天给老师发现,直接将他手机没收了——林奕没有手机上网简直不知道怎么过,夏刚又根本没手机,也就晚上回宿舍跟张宗华蹭一下手机用;好容易挨到周六小结,操行成绩扣了分班主任才将手机还给他,警告他上课再玩手机就没收直到放寒假再发还。
结果那个周末屁股又遭了秧——周末两天老爷子还是让他继续做那一半功课,周六晚上八点去交功课时,却见老爷子又把戒尺拿了出来——林奕现在是看见戒尺就怕,战战兢兢把家训背了一遍,又到健身房把拉力器和蛙跳做了一组给老爷子检查。老爷子看完点点头,道:“裤子脱了。”
林奕是给立过规矩的,挨家法都要脱裤子,听见这话就知道要挨打——可是自己今天自己拿回来的成绩单上文化课考评还是优,越野跑虽然每晚受罚,可老爷子也说体能不是一下子能上去的,上周也没罚他——这却是为了什么?而且又不是在书房是在健身房,随便一个人推门进来就看见了!
他正琢磨着呢,屁股上就跟滚油泼上似的一疼,老爷子的戒尺已经抽了下来,喝道:“没听见是吧?”林奕急道:“听见了”,立刻把运动裤脱了下来。裤子褪到膝盖想起来,求道:“大伯,二哥一家都在,我去把门锁上行不行?”
老爷子也知道小孙女百无禁忌,什么门都敢闯,什么话都敢说,她又爱追着潘瑜和林奕两个——男孩子大了要面子,不能当着人给他没脸,也就点了点头。林奕道声:“谢谢大伯”,拉上裤子奔过去把门从里面锁上,这才回来把裤子退了,光着两条腿也没脸站着,顺势在地板上跪下。
老爷子一皱眉:“内裤”,林奕在祠堂里挨打父亲都没脱他内裤,后来书房里大伯打他时则是手脚铐着一直没穿内裤,如今叫他当着人亲手脱掉内裤,他可真是下不去手;老爷子见他不动,戒尺便向他后背直抽下来——林奕给打得向前一歪,老爷子喝道:“管不了你是不是,每句话都要说两遍?”
林奕道:“不是,我,大伯,内裤这么薄一层,就穿着打也少疼不了什么,我这么大了,您给我留点脸面,就这么打吧。”老爷子道:“现在是没事,等打肿了再被内裤勒住,没两下就要皮开肉绽——脱了。”
林奕也知道打破了弄不好就要发炎溃烂,上回的伤口好医好药悉心照料还要五六天才收口;可血肿再厉害冷敷两三天也就没事了——大伯这是为他好!只好强忍羞耻把内裤退到膝弯,后面凉飕飕的,越显得一张脸火辣辣像要烧着了一样。
老爷子却敲一敲健身器道:“全脱了,伏地挺身,脚踩上来”——健身房里的伏地挺身可跟平时不一样,为了锻炼臂力,脚是踩在高处的,脚越高全身重量就更多的压在双臂上——而老爷子戒尺指的是一米高的最高档。
林奕想想这姿势怎么也比上回让他跪趴在地撅着光屁股强,当即脱下内裤趴伏在地,先支起双臂,再把双脚踩到健身器上去,这一来身子头下脚上成一条斜线——亏他这一个来月每日锻炼臂力,否则这么靠双臂支撑全身都撑不住。
老爷子把戒尺在他屁股上一点:“自己说,这两周在学校犯了什么错?”林奕上周在学校被罚吃素老爷子就没提过,也不知他知道不知道;可是这周手机被没收,老爷子万一打过电话打不通肯定会跟学校联系,估计瞒也瞒不过,遂道:“是,我不该上课看手机,被老师发现没收了。”
老爷子道:“还有什么?”林奕道:“还有,还有就是早上越野跑还在后十名,每天晚上要被罚重跑。”
“还有呢?”
“没有了”——屁股上一左一右狠狠两下,疼得林奕手一软差点趴地下,忙道:“还有就是上周吃不惯学校的菜,剩了一大半,被罚天天吃素。”
老爷子道:“你刚来时为什么挨了六十大板你还记不记得?”林奕忙道:“记得,我出言不逊,不敬祖宗,后来还偷车逃跑。”老爷子又是一戒尺抽下来:“挨了打还记不清楚——想想你父亲当时是怎么判罚的?”
当时那祠堂里林奕印象最深的就是冰凉的刑台和让人脱了裤子责打的羞辱;当然那痛不欲生的板子他也忘不了,可是父亲当时怎么说的?他就记得父亲很舍不得他,一边打他一边流着泪安慰他——要不是这一顿板子他还不知道父亲那么疼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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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八)教导 ...
林奕想起父亲,不由一阵心酸,自己发过誓要“学好本事出人头地”,让父亲以自己为荣,这些日子这样辛苦,父亲偶尔来电话却不敢多说——他这番心意父亲可知道吗?
浮想联翩之际屁股上又挨了一戒尺,“想不起来了?”林奕赶紧收束心神——父亲文绉绉那一篇话他可真想不起来了,自己就是这几样错吧!还能说出什么来?
老爷子又是一戒尺,林奕高声道:“不敬祖宗,偷车,逃跑——我就记得这么多,要是不对,大伯教我吧。”老爷子道:“好,错过一次,受了罚还不记得,下面这十戒尺是让我再教你一遍的代价——自己报数。”说着话戒尺便狠狠抽下来。
林奕没想到逼供要打,承认不会还是要打——老爷子那戒尺跟锤子砸下来一样,可是挨打时动地方也是要加罚的,只能一边死命撑着一边大声报出数来。
十下打完老爷子才道:“你妄言不敬,决杖二十,偷盗汽车,也是决杖二十——为什么却一共打你六十板子?”林奕颤声道:“因为我要跑。”心说这一条我不是说了么?这十戒尺我挨得有点冤啊。
老爷子道:“咱们家法里有一条,凡撒谎欺瞒,意图逃避责罚的,相当于对家法不敬,刑责一律加倍——你是先想逃跑,然后偷的车;若是把偷车那二十板子放在前头,翻了倍就是八十板子,不是六十了。”
林奕这才知道,敢情撒谎欺瞒逃跑不是“二十板子”,是“翻倍”的责罚——看来犯得事越重越不能瞒着不说啊!联想到自己方才,赶紧辩白:“我上周浪费食物的事已经被老师罚过了我才没说的,不是有意欺瞒大伯。”
老爷子道:“那你早上越野跑落后、上课看手机难道老师没罚你?为什么单单被罚吃素的事这么在意?”林奕是想到自己偷偷上网买肉干的事学校都不知道,老爷子更加无从得知,不如干脆瞒下来——就为这一点鬼胎,言行便露出破绽,给精明的老爷子抓住了——只能坦白:“我,我吃素吃不惯,自己买零食吃来着。”
老爷子长眉一轩,“你们学校服务社没有零食卖,学校也不准随便出入,你从哪里买的?”林奕道:“从,从网上买的。”
老爷子看着他:“网上还能买零食?怎么买?”林奕道:“网上下了订单,他们给我寄包裹过来。”老爷子道:“所以,你买零食这事学校不知道?”林奕道:“大概,不知道吧。”心说我跟你说了,你转头去告诉吴校长,学校就知道了。
(这是2000年,C2C网购刚刚开始,也就是某些潮人才知道。)
老爷子点点头:“你违反学校的规矩,自有学校的老师罚你,我不管——我罚你是因为你骄傲自满,才考进前十名上课就不好好听课;你要真有本事,象潘瑜一样每次都考前三名,你不上课我都不管你——既没那个本事,做人还这样招摇!看手机就看手机,居然还让人当场抓住没收!你说你该不该打?”
林奕给老爷子说的有点晕:“您的意思,我要是看手机没给老师抓住,您就不罚我?”
老爷子一声冷笑:“人在江湖,做任何一件事,自己承担所有后果——你高一高二都上过,有些课觉得没必要听是你的事,你非要显示给所有人看,那就要有显示的资格——比如你次次考前三名,然后准备好老师恨你不听话给你小鞋穿——要是没那个本事,或者不想老师用别的法子教训你,就先学会按规矩做事,别让人抓住把柄!”
林奕都听傻了,就听老爷子道:“这回也不是什么大错,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十下戒尺;刚才有所欺瞒,翻一倍,二十戒尺——不用你报数,想清楚为什么挨打。”
林奕对比上次少写了几张字就196下戒尺,这回这20下责罚简直轻的让他不敢置信——老爷子的戒尺下得还是一样的重,而且这次打一记停一会儿,让他把所有疼痛消化完了才打下一记,二十戒尺足足打了十分钟。
林奕头比脚低,一身一身的冷汗都从脊背沿着手臂流下,双手下边湿呼呼的就更滑得撑不住——好容易捱到二十戒尺打完了,老爷子还问他:“想清楚没有?”
林奕冷汗顺着头发往下滴,刚要答话,左手一滑“砰”地整个人摔在地下——他也不敢喊疼,一边哆嗦着爬起来跪好一边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手底下都是水,所以滑倒了。”老爷子也知道他这般支撑二十来分钟已经算难得了,“哼”一声道:“臂力还得练。”林奕低头道:“是。”
老爷子道:“我问你挨这几次打想清楚没有?”林奕道:“是,有一件事还是,不太明白——家法里有所欺瞒就要翻倍责罚,我上回写家训十张里混了潘瑜一张大伯就要罚我近200戒尺,我想也是因为要重罚我的欺瞒之罪——可是,可是这回只打了二十,大伯说只是因为我上课看手机给人当场抓住了;似乎我要是不给人抓住把柄就没有事——我,我不明白,”
老爷子道:“不明白什么?”林奕道:“我就算不给人抓住把柄,也是做了错事,只不过能想法子欺瞒遮掩过去——家法里既然首戒欺瞒,责罚极重,似乎,似乎有点矛盾啊——我,我没想明白,”
老爷子心说头重脚轻地这么挨打你还能想到这矛盾之处,这脑子还真是好使——禁不住微微一笑:“什么叫家法?家法是家里用的!在外面和家里能一样吗?江湖诡诈,大家凭本事吃饭,心机手段也是本事——可是回到家里,跟亲人尊长还耍心思,玩手段,那就是混账了。”
林奕道:“心机手段也是本事——那我上网买零食的事,您会不会跟吴校长说?”你这里不罚,回头让学校加倍罚我,我一样受不了啊。
老爷子看着他,这小子就是个猴儿精,有一点缝他就能抓住!林奕倒也知道这话又跑题了,低了头不敢再要求;老爷子道:“吴校长是教育家,教育学生是他的事;他的校规里有空子被你们钻了是他工作没做好,我没义务提醒他;不过他是我几十年的朋友,他要是来问我什么,我也不能不进朋友之义。”
林奕心道看你那张没啥表情的脸就以为你是老古板还真是错了,这明明就是老油条啊!这话说的多么道貌岸然,其实跟没说一样——您老人家不去当政治家太可惜了。不过老爷子这套理论倒是很合他的心意——他本就是个爱钻空子想办法偷懒的人,在家里勤谨练功是因为老爷子精明,把空子都给堵死了,他给严刑峻法压着不得不为——要是在外面还不能钻空子,那可就憋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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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九)关爱 ...
老爷子看他面露喜色,接着道:“你是家里头宠大的,不知外面江湖险恶——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人本事再大,总得有几个好兄弟真心帮趁才能成得了大事——所以人最重要的,是要分得清敌友内外——在外头怎么样我不管,可是父母兄弟是你永远的依靠——跟自己家人兄弟,要以心换心,再多的心思别跟自家人使!让自家人都寒了心,真出了事还有谁来帮你?”
林奕这才明白过来,想想大伯虽对自己管教严厉,却真是一片爱护子侄的心意,全心栽培教导自己;叫一声“大伯!谢谢大伯教导”,这一回是真心实意地向老爷子叩下头去。
就在这凝寂之时,却听门外一把脆生生的嗓音道:“瑜叔叔,你一直站在这儿干吗?不进去吗?”说着就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接着小晴晴继续疑问:“门怎么锁住了?谁在里面?”
林奕登时满脸通红,拎起内裤和裤子就往身上套,屁股肿得小内裤一勒险些没疼晕过去;老爷子看他把裤子提上,这才过去打开门,沉声道:“干什么?”
门外黄丹刚刚抱起女儿,躬身道:“对不起爸,晴晴突然跑下来,打扰您了。”潘瑜是因林奕交功课长时间不回来出来看看,听见健身房里有戒尺声知道林奕必是受了责罚,实在担心他才悄悄在门外候着,不想被小晴晴撞见叫破,这时候再走也不好,只能满脸尴尬地站在一边。
老爷子倒也不追究,随口道:“快九点了,赶紧让孩子睡吧。”黄丹连声称是,向潘瑜抱歉一笑,抱了女儿上楼。老爷子扫了潘瑜一眼,道一声:“你照料他些。”自己径自回房。
潘瑜过去扶住林奕,林奕下边给内裤勒得痛不可当,简直一步都动不了;潘瑜看他面色惨白、冷汗直冒的模样越发担心,过去直接把门又锁上,道声:“我看看”,伸手把他运动裤退了下来,看那小内裤紧紧勒在肿胀的屁股上,恨道:“打成这样你还勒着?”奋力把内裤松紧带撑到最大,给他退到大腿根下边,勉强把运动裤提到腰上,这才弯下腰道:“我背你吧。”
林奕喘了几口气,摇摇头道:“不用,不勒着就没那么疼了。”扶着潘瑜一步步走回房间。先到浴室冲干净满头满身的汗湿,潘瑜给他喷上白药,复拿冰袋给他小心敷上,林奕看他悉心照料自己,涩声道:“潘瑜,谢谢你。”
潘瑜苦笑一声,后来老爷子教训林奕的话他在门外也隐隐约约听见了,虽然心疼之极,却不是多话的人,也不敢开口抱怨老爷子,只是默默在他身边忙碌——先把一杯牛奶插上吸管递了给他,把电视遥控器和手机等都放在林奕伸手可及之处,然后在他身边用膝盖给他压按四肢的肌肉。
林奕很快睡了过去,潘瑜还是把自己的被子抱过来睡在他身边,对着林奕因痛楚微微皱起清俊面庞发了一会儿呆,便拿起没看完的英语阅读继续自己的功课。
第二天一大早林奕就醒了——学校和老爷子都要求早锻炼,现在每天六点半他都会自动醒来。睁开眼见潘瑜在自己身边睡着,两个人的手居然握在一起,把林奕吓了一跳——心说这是什么情况?我夜里没把他怎么样吧?
林奕虽喜欢男生,但潘瑜这种文弱一派并非他喜欢的类型——当然潘瑜学业优秀、细致体贴,属于一流好朋友那一类,林奕还是很珍惜的,因此对自己这种不为人知的隐衷深自提防——人家规规矩矩的男孩子,可别被我这种另类给吓着。
他想起昨晚挨打的事,看来潘瑜是专门搬过来照顾他的——伸手摸摸下边,昨晚火辣辣的肿痛已经好多了;平时潘瑜都比他醒得早,今天还睡得这样沉,估计夜里为了照顾自己没睡好,看看枕边放着的大一号的平角内裤,于是悄悄松开他手,自己爬起来慢慢穿衣起床。
洗漱完毕开门出去,老爷子也已经到了楼梯口,抬眼看见他,问道:“还能爬山么?”林奕道:“慢点走还行——今儿别让我爬两趟了吧。”老爷子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等爷儿俩下山回来,潘瑜听见门响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林奕一身运动衣,问道:“后头不疼了,还要去爬山?”林奕看着他不戴眼镜有点迷糊的样子,笑道:“都爬山回来了。”
潘瑜一愣,揉揉眼睛爬起来道:“你起来也不叫我。”林奕道:“你照顾了我一夜吧?大周末的又没事,你多睡会儿呗。”潘瑜打个哈欠,还是摇摇头起床穿衣,林奕半开玩笑地道:“我夜里睡觉不老实,有时候还做恶梦乱喊乱踢的,没吓着你吧?”
潘瑜摇摇头,问他:“峰哥是谁?”林奕吓了一跳,“什么峰哥?”潘瑜道:“你夜里做梦拉着我叫峰哥。”林奕心说坏了坏了,果然做梦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强自镇定着问他:“是吗,我还说什么了?”
潘瑜想起他夜里哭着喊疼的样子,他紧紧抱住自己那一刻的感觉简直让他不敢置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地喜欢跟他紧紧相拥在一起,潘瑜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忙道:“也没说什么,大概是疼得厉害,一边喊峰哥一边哭。”
林奕“哦”了一声,心说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就好,敷衍道:“峰哥是我以前一个朋友,挺护着我的。”当即冲进洗手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这时潘瑜也收拾好了自己,把枕头被子搬回了自己房间,两个人一起下楼吃饭,谁也不再提刚才的话题。
当天午饭时潘瑜的手机时不时就响一下,直到下午林奕收到母亲一条短信,叹息平安夜没人陪自己过才恍悟今天是24号了,林奕道:“原来要过圣诞节了,我说今天潘大哥怎么一早就走了,估计是陪女朋友去了。”
偏这时潘瑜手机又响了,他接起电话,推说晚上不方便出去;林奕禁不住笑道:“潘瑜,是不是女朋友邀你一起过平安夜啊?”
潘瑜登时红了脸,“乱讲,我哪有女朋友?”小晴晴在一边听见,大声道:“瑜叔叔,你没有女朋友啊,我做你女朋友好了。”
林奕笑得直打跌,叫道:“晴晴,小叔叔也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人打电话约我,比瑜叔叔可怜多了,你给小叔叔做女朋友好不好?”晴晴眨眨大眼睛,郑重地想了一会儿:“可是我还是喜欢瑜叔叔比较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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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平安夜 ...
下午林正一家回了市里,林奕仍是早早吃了晚饭,六点钟背上包下山去学校,潘瑜站起来道:“后边还肿着呢,走路疼不疼?”林奕道:“好多了,早上我还跟大伯爬山呢。”潘瑜道:“我也没事,老爷子,我跟着送送少爷吧?”
潘伯道:“你那机车小少爷也不能坐,你去有什么用?阿财回家了,老爷,要不我开车送下小少爷——他晚上去了学校还得跑步呢。”
老爷子不言语,林奕哪还敢说什么,忙道:“我自己能行,大伯再见,潘伯再见。”潘瑜道:“我陪你走走吧——老爷子,我不骑车了,就送他到山下。”老爷子道:“你还是推上你的机车吧——送他到山下也黑透了,你骑机车回来也快一点儿。”
潘瑜推上车,把林奕的背包放在车上,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下山。走不多远潘瑜的手机又响,林奕听他这次说的是“好的,我知道了。”笑道:“你是不是约了人在山下见面——借着送我去约会啊?”
潘瑜沉默片刻,“你很希望我有女朋友吗?”林奕心说这叫什么话,笑道:“我当然不希望,你有了女朋友,哪里还有时间陪我?”
潘瑜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林奕道:“依我说,你这么优秀,千万别急着确定女朋友,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失去一大片森林。”潘瑜一笑,过了一会儿道:“我听我爸说,财叔介绍了一个女孩子给你,很优秀的,是吗?”
林奕想到高胜男,笑道:“好像是很优秀,女孩子在习武班当班长,应该很优秀吧,大概跟你差不多。”潘瑜道:“那她漂不漂亮?”林奕几乎连人家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敷衍道:“还行吧,其实人只要足够优秀,长得过得去就行了。”
潘瑜又不说话了,林奕生怕他再提女朋友的事,于是跟他东拉西扯一番——潘瑜博览群书,虽然没有林奕从网上看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多,遇事自有一番见解——林奕很多事都没仔细想过,听他慢条斯理地解说一番,倒也不能不佩服。
不知不觉到了武校大门外,林奕看看快七点了,跟他挥手告别,嘱他骑车路上小心,到了家发个短信给自己。潘瑜含笑答应着,直看着他的身影进了门拐过弯看不见了,这才骑上车回去。
武校的校长很传统,加上军事化管理,对于这种国外的节日毫不放松;林奕报了到,依旧是到操场上跑他那十三圈(400米的操场,5公里是12圈半,然后走半圈出来,所以叫十三圈)——他后边肿着,每跑一步都震得肿胀处更疼,不免又落在最后。
好在今晚带操的轮到班长付楚杰——他同样是文科武科都名列前茅,综合分没出过前三名;对班里的事却并不多管,比较无为而治——只要不影响别人,练不练是自己的事,反正学校每月每周都有考核,上进的自然快马加鞭,闲散的只要不怕难看,尽管随性而为。
林奕最后一个跑到终点;最后那半圈可以走回去,他自然不会再跑——还剩十多米却见高胜男和付楚杰站在一起——财叔介绍两人认识之后林奕就把这事丢在脑后,没想到今晚潘瑜刚问起她,在操场上就碰见了;林奕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她,应该还算漂亮吧,于是向她点头一笑,算是招呼。
这时候手机“滴滴”一声,来了短信,林奕拿出来一看,却是潘瑜告诉他平安到家了,让他放心;又出主意说他可以把毛巾用冷水浸湿装进塑料袋里系紧,就可在被子里做冷敷了——林奕笑了笑,把手机装回兜里,到班长面前立正报告,跑步完毕。
付楚杰看看表,又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超时了。”晚跑步虽不排名,也有个时间底线,超时按惯例是要多罚两圈的——照班长素日的性子,超时这半分钟他一般就睁只眼闭只眼放过去了,何况看高胜男等在一边,明明是平安夜约了女友——班里或学生会的干部晚自习时间是可以脱课去处理学校事务的,他们俩都是班干部,大好的谈心机会,大过节的怎么偏偏揪住自己不放?
挨打受伤的事林奕也没法解释,班长既发了话,只有皱了皱眉,立定喊一声“是”,低头继续跑圈。高胜男突然道:“学长,受罚期间可以看手机的吗?”付楚杰给人当面点出来,只能叫道:“林奕,回来”。
林奕只好立定转身跑回来——依照校规,受罚期间禁止带一切娱乐工具,手机也包含在内——这本是指罚抄或是禁闭之类,罚跑步或加练动作期间本来就不可能有时间玩游戏——更何况林奕刚才看短信也是跑完了十二圈半走那最后半圈时的行为;当然细究下来,报告完毕被监督者认可之前都算受罚——林奕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好好的约会时光,怎么偏跟自己这个大灯泡纠缠不休!
付楚杰等他跑回面前,开口道:“手机拿来”。林奕上周给没收了手机就难熬透顶,回到家又给老爷子教训了三十戒尺,听他又要手机,忙道:“班长,我保证不看了。”付楚杰也不言语,手继续伸着;林奕狠狠盯了高胜男一眼,只能把手机掏出来给他,付楚杰道:“下了课到我宿舍拿。”
林奕听说下课就还给他,赶紧应一声“是”,转身忍痛去跑圈。那两个人还真就不走,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他,直到他跑完了重新报告才放他走。
林奕回到课堂,他的文化课作业早做完了,每天晚自习大多是用手机上网泡论坛,今天是平安夜,想起不知天涯海角的锋哥,更是心痒难搔——平安夜几乎一大半人都在魂不守舍地短信聊天——林奕却没有手机可用,简直无聊透顶;越恨高胜男多管闲事,跟自己作对。
他可不知道付楚杰就是因为他盯着高胜男看人家漂不漂亮才罚的他那两圈,而高胜男却是因为他看着潘瑜的短信温柔含笑心头不忿——付楚杰喜欢高胜男那是公开的秘密,校规里固然不准学生谈恋爱,只要不当众牵手亲吻之类谁也不好说什么;林奕也觉得两位班长比较般配——可这两人联手折腾他干嘛?他林奕很好欺负吗?
夏刚还在恶补英语,不时问他一句,林奕穷极无聊,正好细细给他解释——他也不按语法规则讲,只是左写一个例句右写一个例句,大多是网上看来的各种拐弯抹角的骂人话,夏刚憋着气偷笑一阵,居然记住了不少。
下了课到班长宿舍找他,班长大人却还没回来——夏刚则继续缠着林奕给他讲英语;两个人站在班长宿舍门外直到快熄灯了才等到班长,林奕拿回手机,看潘瑜又给他发了两条短信,都是讲做冷敷的方法和重要性——林奕心说一晚上都耗在等人上了,哪里顾得了上床趴着做冷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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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一)姐姐 ...
下一个周六是12月30号,家里多了两位回家过年的大小姐——林奕的嫡姐林宛和大伯家最小的堂姐林妍。两位小姐年龄相仿,都在伦敦读书,只是不同学校,放了寒假姐妹俩先一块儿去的香港林宛家过圣诞节,然后到台湾这边过新年。
林宛是绝对的名实不符,一点儿也不婉约,在院子里看见林奕就叫起来:“伊莎,你们家盛产帅哥啊,又来了一位!”
林奕在林府住了一个月了,这里除了每周末二嫂黄丹回来从来见不到一个年轻女子——突然间迎面一个明艳女子大叫起来吓了他一跳;小晴晴是第一个跑出来的,叫声:“小叔叔”,直接扑过来让他抱,然后昂着小下巴骄傲地说:“这是我小叔叔。”
黄丹携着另一位美女一起过来,笑道:“小弟回来了——宛妹,这是你弟弟啊,你们没见过吗?”林宛道:“啊,你是爸爸在大陆生的,林奕对不对?哎呀,好可惜,这么帅的弟弟,居然一直被爸爸金屋藏娇,不带来给我们看。”
父亲大宅的哥哥姐姐在林奕心中一直充满神秘,万没想到嫡姐是这样一位心直口快到让人啼笑皆非地步的美人,他怀里抱着小晴晴,只好略弯一弯腰,叫道:“姐”。
林宛连连摆手:“千万别叫我姐,你可以叫我凯瑟琳。”林奕笑道:“凯瑟琳,其实你看着比我还年轻。”林宛大喜,拍着他肩膀道:“是吗?你也这么觉得?多么好的弟弟——我要打电话给爸爸,他居然一直藏着你不给我们看。”
黄丹又给他介绍身边的小姑林妍,这次特地说了她的英文名字是伊丽莎白;林妍却笑道:“你可以叫我姐姐。”林奕自然从命,躬身叫一声“妍姐姐。”林宛叫道:“伊莎,你存心不良,想拐我的弟弟啊。”小晴晴则大声道:“小叔叔是我的。”
几个人随口说笑着进了大厅,林奕又见过大伯和二哥,潘伯道:“小少爷,累了一上午了,你先放下包吧。”潘宝笑道:“他?三个美女环绕,一个美女在抱,哪里还会觉得累?”
吃着饭彼此互相介绍了情况,原来林宛是在伦敦艺术大学读艺术史,难怪如此开放;林妍则是学的医科,人也谨慎得多;听说林奕在上武校,林宛连声赞叹他和潘瑜一文一武,君子如玉,可称双璧;又号召一定要开新年舞会,人多才热闹过瘾。
林正道:“嗯,一文一武两位帅哥双璧正好配我们家的两枝花。”林奕笑道:“我才学了几天武?这里自大伯正哥以下都比我厉害,论武功潘大哥还是我师父呢。”
新年加上周末两天共三天假,林正是公司副总,新年历来是要到商场门店等一线营业部门去看望员工;一号晚上林奕又开学要去学校,因之周六晚上就趁着人都在举行了舞会——潘瑜不会跳舞,林宛负责带他;连小晴晴都跳了个不亦乐乎。
第二天午后林正带潘宝走了,林宛又提议去周围逛逛,于是林奕开车,林妍指路,小晴晴也拉着母亲去凑热闹,潘瑜自然被拉去做护花使者——六个人一路吃喝玩乐,尽兴而归。
二号林奕和潘瑜各自去上学,林家姐妹便和二嫂黄丹去市里逛了几天街,又回家和林奕潘瑜再混了一个周末,便过完寒假回英国了——姐妹花在家时林奕也得老爷子特赦免了功课,不过护花使者也不好当,被两位漂亮姐姐呼来喝去,林奕也不觉得比练功轻松多少。
好在武校里夏刚和林奕互相帮忙练习,一个月下来林奕终于摆脱了越野跑最后十名天天受罚的命运,夏刚的英语课也在林奕帮助下及了格——期末考试林奕的文化课排名第九,体育项目综合排名第27,加上日常的操行分总体排名中等偏下;夏刚文武两科跟他正好相反,综合下来排名倒跟他差不多。
这些日子除了期末考完那一天去镇里逛了逛,几乎是天天都要赶功课;就是后来越野跑脱离后十名不必加罚了,老爷子仍是让他每晚必须重跑一次5公里锻炼体能——林奕知道老爷子跟吴校长是朋友,难保学校里没有老师盯着他,反正也跑习惯了,又何必躲懒去惹老爷子让自己皮肉受苦?
期末考试后林奕拿了成绩单回来不免惴惴,财叔说过二哥当年要是成绩没进前十名回来就要受罚——自己这次不知道会怎么样?是不是也会差一名十戒尺?好在老爷子倒没打他,只说他半截插班进去体能跟不上,寒假期间必须加紧训练——于是除了学校的作业,他在家时的所有功课寒假一律恢复。
好在放了寒假也有好处,老爷子答应让他每日做完功课可以跟财叔开车了——财叔原说等他手脚镣铐打开之后就让他开的,可他那阵子给功课压着,就有点空儿不是屁股肿着就是手肿着,直到元旦放假那三天才有机会给两位姐姐当车夫——这回首先试的那辆心仪已久的摩托车,限定了山脚下一片空地让他试开。
林奕极好此道,骑上摩托车如同蛟龙入海,飞鹰展翅,撒着欢儿地开起来。财叔看他转了几圈就知他是玩儿车的老手,反正他爬山一个多月山路也熟了,后来也就放心大胆地让他开着上山了。
这天午后做完了功课,林奕在附近兜了几圈,便沿着山路往后山开去。开了十几分钟就看见那座祖宗祠堂——那里是林奕平生第一次挨板子的地方,远远看见就发毛,一瞥眼看见一条脚踩出来的小路叉向另一边,当即一转车把开了下去。
那小路曲曲折折,分了好几个岔,也亏得这越野摩托马力大,林奕技术又高,山路颠簸他只当越野挑战,倒比大路上毫无惊险要过瘾——开行近一个多头左右到了一座树林前,那若隐若现的小路通入林中;林中深密昏暗,林奕开进去才想起游戏中“逢林慎入”的原则,正在犹豫要不要退回去,就听“嗖”一声轻响,居然有一只箭朝他射了过来。
林奕身子一伏,加速向前避开那一箭,倒惊出一身冷汗来——当即掉头退出林外,顺手拣起那支箭;乃是竹子箭杆精钢的箭头,箭头还有药味,看样子是打猎用的药箭——他扬声问道:“谁在里面?”
林中并没有人回应,林奕心说这一片山不都是大伯家的吗?看来是山里的土著猎户之类,是不是对方误射了自己,害怕追究便躲了起来——他才要再往里看看,忽听一声奇异的吼声,不知是什么野兽在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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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二)藤鞭 ...
林奕脚步一顿,想想自己路也不熟,又空着手什么防身工具也没带,这山林里的猎户敌友不清,万一再有什么猛兽自己一个人可对付不了——下回得带把刀什么的过来探险。
林奕把竹箭扔进车后箱,回头好让财叔看看是什么人的;沿路往回开,一边留意几处岔路口,暗暗用箭头在灌木或石头下边做个记号,以免下次再来时走迷了路。
他才开上别墅到祠堂的大路,就见财叔开着车过来,一见面就道:“不是不让你到后山来吗?”林奕陪笑道:“前边那山天天爬,都没啥意思了,我到后头绕两圈。”
财叔道:“后边深山里有些未开化的山地人,还有猛兽出没,不小心会伤了你。”林奕道:“我知道”,打开后备箱把竹箭拿出来,“你看,那林子里射了一箭出来,看着是药箭,所以我就回来了——财叔,回头咱俩一块儿去探险。”
财叔拿着药箭,一言不发地带他回来;结果吃过晚饭林奕就给老爷子叫了过去,进门就看见财叔站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那支药箭——林奕心说财叔你也真够实在的,这事给老爷子知道,不知道要怎么罚我呢。
老爷子道:“你去后山了?”林奕看人证物证俱在,哪里还敢隐瞒,一五一十都说了;老爷子回头看看财叔,“我让他跟你学车,你就让他一个人跑进后面深山里去?”
财叔屈膝跪下,“阿财该罚。”林老爷子拿起电话:“潘勇,拿藤鞭来。”林奕听到“藤鞭”二字就是一哆嗦——父亲说过,家法里属藤鞭打人最疼,板子和戒尺都已让自己痛不欲生,今天居然要上藤鞭!
潘伯很快捧了藤鞭进来,进门和林奕对视一眼,满脸的气恼心疼;林奕知道潘伯心疼自己,如今只盼老爷子别亲自动手,让潘伯或财叔教训自己,大概还好过一些。
却听老爷子道:“阿财,我知道你跟奕儿说得来,难免偏疼他些,他要开什么车去哪里你也纵着他随心所欲地玩——可后头深山里伤过人,你也不是没见过?你还敢让他去?你是疼他还是害他呢?潘勇,打他三十藤鞭。”
林奕没想到不打自己,却先打财叔——眼见着财叔一言不发地除去衬衣,又开始脱贴身的背心,林奕颤声道:“大,大伯,财叔跟我说过不能去后山,是,是我自己跑去的。”
老爷子抄起潘伯手中藤鞭,反手向他后背抽了过来——林奕隔着衣服都觉得火辣辣一条火线烧过后背,硬是给扫得扑在了地上;他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不敢喊疼,咬着牙跪直了身子。
这时财叔已经露出脊背,潘伯向老爷子躬身一礼,耳听着“啪”的一声,财叔一声闷哼,□的脊背上已爆开一条鲜红的鞭痕。
林奕自己挨过几顿打了,可没看过别人挨打——如今亲眼看着藤鞭向财叔后背结结实实抽下去,一鞭一道血痕,就跟鞭子抽在自己身上一样——他跪在后面眼睁睁看着,没多久就觉喘不过气来了;看着老爷子面沉似水——财叔都是三十鞭,不知道轮到自己这主犯要打多少?
很快三十鞭打完,财叔已经站不起来了;老爷子似乎也颇为疲累,闭上眼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林奕跪在后面身子都僵了,却没听见对自己什么责罚;潘伯扶着财叔站起来,看他还直挺挺地跪着,叫道:“小少爷,你也帮着搭把手。”
林奕“哦”了一声,看大伯还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只好战战兢兢起来,先扶着财叔出去——财叔住在车库旁边,潘伯便先扶他到自己房里上药。
关上门潘伯一边拿出医药箱,一边问他怎么回事,林奕简单说了;潘伯叹道:“你啊,就是小孩子心性——那深山里头山胞打猎,常用毒箭、陷阱和自制的土炸药,前几年就有游人误触机关,去年老爷养的那条大狼狗也是跑到里面被炸死了——血淋淋的炸成了好几块,那叫一个惨!政府都把那一片划作禁游区了——进入者死伤自负。”
林奕帮着潘伯给财叔上药,看着那狰狞刺眼的鞭伤,眼泪便直往下滚——财叔回头看见道:“别怕,老爷子做事一码是一码,从不拖欠,今天既然没罚你,那就是放过你了。”
林奕哭道:“财叔,对不起”——老爷子这三十藤鞭若是罚他,他顶多觉得老爷子小题大做;可是藤鞭打在财叔身上,自己不过挨了一下,让他实在觉得愧对财叔。
财叔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道:“也怪我没跟你说清楚——林家虽然买下这山多年,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历来不去后山惹那些山地人——要不路怎么都只修到祖宗祠堂就折回来?大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误打误撞跑进去,估计也是有山地人看见,射一箭警告你一下——也亏你机灵没再进去,要不然真碰上野兽或是掉进陷阱里,老爷也没办法跟八爷交代。”
林奕含着泪点点头:“都怪我连累你”。财叔道:“你以后别再乱闯,就当是赔偿我了。”林奕连连点头,“我再也不去了。”
潘伯道:“就是——老爷嘴上不说,心里很疼你的;你可老实点儿别再惹事——今天居然让我拿藤条过来,把我吓得!你小孩子家还在长身体呢,可别惹老爷打你了。阿财,你今儿就住这屋儿吧,潘瑜搬走了这里就我一个人住,你回去也是一个人,住这里我也能照料你些。”
财叔几年前就离了婚,孩子判给了前妻,他市里的房子也留给了老婆孩子,后来就在山下镇上买了一套房子——不过除了偶尔回老家看望父母,他基本上就住在林府——如今春节将近,他又受了伤,老爷子便放了他的假,他在山上养了两天能行动了就回家过年去了。
从腊月二十三开始,潘伯等一干老人儿便煮汤圆,祭灶神;扫房间,除晦气——看林奕练功辛苦,潘伯有时便以财叔受伤为借口,要他开着车带人到镇里买东西,趁机在外面逛一逛——老爷子也睁只眼闭只眼不多管他。
林奕也看出大伯一家不拿他当外人,自己倒不好意思偷懒,反正镇里逛一趟也没什么新鲜的了,就是开车出去他也把拉力器扔在后备箱里,等人的功夫自己就练臂力——想想家里除了身体不好的潘瑜,几乎个个都比自己功夫高,别说正哥、潘大哥和财叔,就是大伯年近六十的人手劲还那么大,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再不好好练功夫,自己也没脸在这里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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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三)过年 ...
腊月二十七潘宝开车带着黄丹母女先过来,林正则忙到大年除夕那天上午才回来,然后家里陆续有林氏家族的人过来——堂兄林敬一家,还有仍单身的堂姐林嘉,和在新加坡读大学二年级的林健。
林嘉母女上午就过来了,林嘉一看就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她只比林正小一岁,她母亲也和老爷子过世的太太交好,因此父亲去世后母女俩在林府住了几年,老爷子一直供她读书——林嘉也是高才生,在国外读完MBA,目前在林家的长青集团供职,已做到新竹分公司的副总。